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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毒-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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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狂吼:“妖人,伤了小丫头佛爷跟你拼命!”
刚刚站起来的稽非一听和尚的怒吼,两腿一软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喃喃自语:“完了,这次老道有师父了!”
第二卷 初振眉 第二十六章 … 巨蛙
水镜在山腰收到阿蛋的传信,几个人满心欢喜的下山,不料刚走了几步和尚就发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水镜自持神通了得,老道在山下打了胜仗,他要是捉只妖怪下去也算是露脸,慕慕更是眉飞色舞,把唯一的百足虫留在山腰上,让阿蛋举着自己去跟和尚捉妖。
结果坐地蟾一闪而过,一口吞了慕慕主仆遁地而去,和尚哇哇叫着随后追来……
水镜的法宝挟着凌厉的杀机从天而降,温乐阳也奋起扑向坐地蟾,突然咕的一声,大蛤蟆又闷叫了一声,突然消失了踪迹!
几十颗佛珠荡着佛光狠狠砸空,一片青苗的竹屋被轰然砸塌,幸亏青苗现在都在聚集在外面对着小蚩毛纠行礼,没伤到什么人。
温乐阳顾不上伤痛,浑身的毛孔猛烈开阖着,每一次吞吐身上都好像有千百片剃刀刮过,随即一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撒腿疾奔。和尚嗷嗷怪叫跑进了苗寨,磬在半空发出当当的巨响,空气都被震得像涟漪一样不停荡开,佛珠在围着金磬团团乱转,只等主人伸手一引再次发动。
老道也把飞剑歪歪斜斜的放出来,气急败坏的对着和尚破口大骂:“连个小丫头都保护不好,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个秃驴!”
和尚现在两眼都布满了血丝,被坐地蟾气的暴跳如雷,恼羞成怒的还口:“去你……少废话……”话音未落猛地发出了一声怒吼,和尚魁伟的身体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卷住,毫无征兆的突然向着侧面摔去。
温乐阳扑击在前,水镜和尚被卷走在后,两个人都是向着一个方向射去,倏地擂鼓般的巨响连天,温乐阳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错拳荡着全身上下千百个关键,轰轰砸向面前的空气。一个瞬间里,温乐阳根本顾不上剧痛,不知发动了多少下重击,身体里最后一点力道倾泻而出,终于身前空气狠狠一颤,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爆开了,坐地蟾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水镜正被巨蛙卷在舌头里,急缩回嘴巴。
坐在巨蛙身上的妖女和瘦子同时脸色一变,全没想到温乐阳竟然让坐地蟾显出了身形。
这只巨蛙天生有遁地和耳眼障两道咒法护身。遁地能让它在泥土里穿梭自如,倏然出入根本无迹可寻,耳眼障顾名思义,别人听不见它的动静,更看不到它的真身。平时它想祸害哪儿就祸害哪儿,敌人连发现它的份儿都没有,更毋论干掉它,也只有修真的上位高手才能察觉到它。
水镜和尚在山上的时候,也只捕捉到了一丝妖气,具体坐地蟾在哪里根本就摸不清头脑。
温、苗、骆三家的师祖奶奶苌狸说的没错,祖师爷苌狸留下的错拳,可破元魂咒法,瘦子仗着坐地蟾的两道护身咒法,在救人之后根本没打算逃跑,老婆死了虽然让他很高兴,但是仇还是要报的。
坐地蟾没离开温乐阳灵觉的范围,随即赶过去错拳狂擂,破了它的天生护身咒。
坐地蟾突然现身,先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舌头一舒把大和尚甩上天,旋即横扫向着温乐阳激射而去。
温乐阳现在自己觉得身上几百根骨头都好像被震得长出了裂隙。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又看见一条分成两叉的大舌头风驰电掣向着自己卷过来,怪叫了一声撒腿就跑。
癞蛤蟆爬脚面都会惹出一身鸡皮疙瘩,这要是被癞蛤蟆舔脸……(反正我是形容不下去了)。
不说不做同时一跺脚,飞扑驰援温乐阳,同时一道寒芒歪歪斜斜的从他们兄弟之间嗖的穿过,稽非老道指挥着飞剑去斩巨蛙的舌头。
温乐阳刚跑了两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紧,一股略带河鲜味的湿粘从头到尾把自己包裹起来,刚要奋力挣扎,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头传来,身子一软眼前一黑,肩膀上带着一柄精光璀璨的银色小剑,被巨蛙吞进了嘴里。
稽非老道脸色骤变,随即好像没事人似的,伸手一指巨蛙头顶上的两个妖人,对着和尚大吼:“拿下!”快步向着巨蛙,谁也没注意他的飞剑哪去了。
飞剑、蛙舌,都快到根本无法用目光捕捉,不说不做兄弟就觉得眼前一花,温乐阳已经不见了……
温乐阳刚飞到巨蛙的嘴里,突然觉得身上一滑,一只手从侧面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巨大的力量在刻不容缓之间把自己从层层缠绕的青蛙舌头里拔了出来。
温乐阳睁开眼睛,又惊又喜的喊了声:“阿蛋!”。小家伙一脸的焦急,对着温乐阳又跺脚又抡拳,拉着温乐阳就像巨蛙的腮部跑去。
蛙顶的妖人不知道蛙口中的情形,还以为温乐阳现在已经下肚了,哈哈大笑着指挥巨蛙,再度裹起眼障耳障,静静的隐藏在空气里,准备吞了和尚跟老道再走人。
和尚气的头顶冒烟,把法宝都牢牢护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敢疏忽,现在才明白压根就不是和尚捉妖,是妖吃和尚,这也算唐三藏待遇了。寨子里的青苗都全都身受重伤帮不上忙,不说不做兄弟对望了一眼,立刻开始播撒毒药,希望能阻住巨蛙让它现形。
稽非老道偷着捏起剑诀,想要引动飞剑,一丝神识透出去之后好像泥牛入海,得不到一丝回应。坐地蟾也是妖性颇大的怪物,闭上嘴巴的时候,老道的元神根本就透不进去。
老道稍稍安心,虽然感应不到飞剑,但是自己的法宝至少还没有被毁掉,否则现在他就该身受重伤了。只要飞剑还在就成,癞蛤蟆也得排泄吧……。老道一道符一道符的扔着,心里偷偷的琢磨着……
温乐阳和阿蛋快步走到了巨蛙的腮旁,跟着大吃了一惊,慕慕正双眼紧闭着,被一层气泡样的东西紧紧包裹着。控制巨蛙的瘦子,当时看到慕慕年轻美貌,没舍得让巨蛙把慕慕直接吞掉,而是暂时封在了巨蛙的嘴里。
阿蛋恼怒的举手投足,把气泡砸的蓬蓬巨响,偏偏无论如何打不破它。这个气泡显然也是坐地蟾的法术,不受拳脚外力的影响。温乐阳现在一丝力气也没有了,错拳根本就施展不出来,正着急的时候,阿蛋突然停下了手脚,眼巴巴的抬头望着他,伸手指了指他肩膀。
温乐阳这才看到老道的小飞剑竟然插在自己身上,倒不是他反应迟钝,实在是蛙嘴历险记太匪夷所思(嘿嘿,匪夷所思,眼熟不……),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而且就算没有飞剑,他浑身上下也都疼得抽筋。
温乐阳蹲下,把肩膀对着阿蛋:“拔剑!”
不料阿蛋却双手乱摇着后退了几步,指着自己,又指着飞剑拼命摇头,在告诉温乐阳他碰不得这个东西。
温乐阳也不再废话,直接咬着牙拔下够肩膀上的小剑,说来也奇怪,力大无穷的阿蛋用尽全力也擂不破的气泡,用小剑戳了几下之后,居然啪的爆出一声轻响,尽数碎裂了。
慕慕呼吸匀称,脸色娇艳,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好像只是睡了过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大喜过望,阿蛋一把拉起慕慕,向着蛙嘴就跑,把温乐阳忘到不知哪去了。
就在气泡被刺破的同时,巨蛙仿佛感觉到了疼痛,嘴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阿蛋欢呼一声,拉着小辣椒就跳了出去,温乐阳这时候还小心翼翼的躲着身边的蜷成一团的青蛙舌头。
无论和是和尚老道,还是瘦子妖女,谁也没想到,正在对峙的关键时刻,突然一个红衣少女凭空出现,被一个秃头小子高举着,从半空里跳到了地上。
老道眼尖,大喜着欢呼了一声:“小丫头出来了!妖物就在他后面!”
慕慕一跳出来,坐地蟾的隐身术就没用了,傻子都知道它在哪里,几十枚佛珠裹着滚滚的风雷,毫不留情的就想着慕慕身后的空气炸了下去!
连珠的雷动声里,坐地蟾的眼耳障再度被破去,巨大的身体突现!温不说和温不做生怕伤到温乐阳,同时回头对和尚怒骂了一声,向着巨蛙敏捷的扑了过去。
坐地蟾挨了连续狠击,咕呱的怪叫了两声,肥大的身体踉跄着翻了个跟头,稳住势子之后就要反击,温乐阳在它嘴巴里,四处滑腻根本就没有能扶的地方,突然巨震之下,身子一滑正摔在了巨蛙舌头上。
巨蛙的舌头像饥饿的蛇一样灵活,立刻翻卷着把温乐阳缠绕起来扔进了自己的肚子。
等一对死字号兄弟冲到巨蛙身旁的时候,正好坐地蟾喉间一抖,把温乐阳吞下了肚子,随即,巨蛙半闭的眼睛霍然大睁,目光里充满了意外,极具卡通效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巨蛙的嘴里闷声闷气的传了出来:“救命啊……”
第二卷 初振眉 第二十七章 … 肚子
温乐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话,刚喊完就后悔了。
他能想象的到:不说不做兄弟回到温家村,四位爷爷老泪纵横,颤抖着问:“乐阳…乐阳留下了什么遗言……”
温不做一抹眼泪,昂头铿锵:“有!他说:救命啊!”
就在温乐阳琢磨第二句口号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松向下坠去,温乐阳能用错拳在半空里调动肌肉,调整方向,但毕竟不是鸟,只能努力把自己从大头朝下调整成双脚向下,同时迅速的摸出我服了,一把含在嘴里。
虫子不明白怎么回事,在舌头上转了两圈,开始研究温乐阳的牙齿,偶尔弹出一根钢刺,在门牙之间东敲敲西敲敲。
噗嗤一声。
让温乐阳意外的是自己摔在了一个像沙堆一样宣软干燥的所在,双脚刚一着陆,整个人立刻陷了下去,周围一片细碎到极点的轻沙,和在空气中一样根本无所着力,旋即沙粒诡异的蠕动着,迅速摩擦自己的身体,温乐阳厚厚的牛仔裤连一霎都没坚持出就化为无形。
温乐阳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坐地蟾的胃液其实就是这些细沙的时候,猛地身体狠狠一颤,一层层厚重的力量排山倒海般向着自己袭来!
黑暗里那一片黑黄色的细沙一缕一缕分成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细流,围绕着自己每一个毛孔疯狂打转,拼命的的厮磨着,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法把自己狠狠的包裹起来。
压力中饱蕴剧毒!
这只巨蛙是土行妖物,道行妖力一般,除了压死人之外就只剩下一根舌头来捕捉猎物,不过一身铜皮铁骨和遁地、眼耳障两道咒法也让普通的修真者莫可奈何,土水相克,巨蛙的胃口里的黑沙蕴含霸道的土毒,腐魂蚀骨厉害无比,要是小易在的话就能告诉温乐阳,这种东西在生字号里有记载,曾经就有过温家的强人想捕捉这种怪物,用它的胃来炼制土毒,不过最后一去不还,由此可见,坐地蟾和牛蛙还是有区别的。
又和大慈悲寺囚禁几位爷爷的院落里发生的情形一样,在剧毒袭来的瞬间,温乐阳全身上下的毛孔突然全都不受控制,就像久违雨露的枯叶一样,在无声的欢呼中霍然贲张!
无孔而入的土毒就像突然找到出口的滔天逐浪,畅快淋漓的沿着温乐阳的每一个毛孔欢涌奔腾!
温乐阳的魂儿彻底飞上天了,上次吸敛四老爷的风毒月瘴,虽然也是霸道的毒力,但是和现下坐地蟾的胃沙土毒比起来,无论质还是量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沉!
温乐阳只有这一个感觉,剧毒冲进身体,和自己的生死之毒疯狂的纠缠在一次,变成根本无法承受的重量,骨头沉重的好像要从血肉中缀下来,而血肉沉重的似乎马上就要从筋骨上剥离。
身体没法稍动半分,耳朵里充满了轰轰的巨响,眼前的漆黑也渐渐被血色掩盖,温乐阳终于确认了,自从走出红叶林之后,自己就变成了大个的拔毒罐,只要有毒力向他侵袭就会被身体一股脑的吸进来。
即便温乐阳厚道,也下定决心等死了以后,一定要找一找温辣子祖先,请教一下拔毒罐现象的产生是基于什么原理。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一霎,细沙中饱蕴的剧毒向抽水一样,被温乐阳迅速的抽走,几乎眨眼间所有的胃沙都凝结成坚固的硬块,温乐阳此刻刚刚陷落到胸口,像个陷在水泥块中的泥雕,呆呆的圆睁双眼,突然温乐阳想起了高压锅……
此刻消化不良的坐地蟾也呆若木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苗寨里现在可闹翻了天。
瘦子嘴里先是喃喃念咒,片刻后就变成了催促怒骂,偏偏大蛤蟆变成了个泥胎,保持造型纹丝不动,莫姓妖女急得咬牙切齿,刚要说话突然头顶风声雷动,化作洪钟的金磬轰然而至,在巨蛙的头顶轰然炸起万道佛光,两个妖人同时高声惨叫,身体打着旋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妖女身上现在还缠着死字号的铁蚕丝,甫一落地就哀呼了一声,曼妙的身段被锋锐的丝刃割成一片碎肉,惨死在当堂。
瘦子摔在地上嘴里鲜血狂喷,不停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站起不来,水镜和尚哈哈大笑,收了法宝跳过来一把抓起瘦子,瞪着小眼睛大喝:“快把我温兄弟吐出来!”
稽非从旁边帮腔:“还有道爷的飞剑!”
瘦子现在只能吐血,勉强看了和尚一眼,脸上都是无奈:“要是秀儿能动,我还能被你打下来?”
“秀儿?”和尚望着面前的大个蛤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说不做兄弟顾不上瘦子,嗷嗷怪叫着冲到巨蛙跟前,温家的剧毒撒过去,蛤蟆纹丝不动,锋利的刀子捅上去,蛤蟆不动纹丝。温不说怒骂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沿着巨蛙往上攀,嘴里横咬着匕首,向着蛙嘴纵跃而去!
巨蛙嘴巴紧闭,任凭三寸丁怎么撬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温不做快步跑回妖人跟前,伸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温乐阳吐出来!”
瘦子无奈的摇摇头还没说话,突然尖声惨叫,一丝枯黄像叶脉一样,迅速在他脸上延展开来,‘叶脉’爬过的地方,皮肉上的水分被迅速抽干,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叶脉中最粗大的脉络,正缓缓的爬向瘦子的眼角。
温不做这次是真急眼了,他的毒功在死字号里根本排不上,但是放到大千世界里,也觉得算是一门奇学,三寸丁弟弟擅长的是水毒,温不做炼的是木毒:流黄。
瘦子疼得像一条被砍掉尾巴的泥鳅,在水镜和尚的手里拼命扭曲跳跃,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但硬生生的咬着牙不肯求饶。
和尚突然也哎哟一声,抖着手一把把瘦子仍在了地上,温不做的‘流黄’,不过转眼之间就从瘦子身上流到了他的手上。
和尚跳脚怒骂:“你这王八蛋不分好歹,怎么把我也毒了!”
温不做脸上全没了一丝平时的戏谑,目光比响尾蛇还要阴狠,死死盯着水镜和尚:“老子不光毒你,要是温乐阳有事,老子毒死你们全家,毒死所有跟你和尚认识的活人!”
温不做横眉立眼,直接把一肚子怨气发泄在和尚身上。
稽非悄悄地向旁边迈开了一步,站得离和尚远了一点,眼珠转了几下,跑去帮阿蛋照看慕慕。
三寸丁温不说从撬不开蛙嘴,跳回到地面,表现得倒比哥哥要沉稳的多,说了句:“救人还得着落在他身上!”走过来在瘦子身上拍了几下,刚刚还张牙舞爪四处蔓延的‘流黄’立刻变浅,渐渐消退,不过已经蚀枯的皮肉没有复原。
温不做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对着和尚说:“先救温乐阳,这笔帐以后老子一定跟你算清楚!”说着伸手在和尚手上一握,爬上和尚手背的‘叶脉’立刻蜷缩着倒退,全都缩回到温不做的手里。
在一旁急得团团乱转的阿蛋突然欢呼了一声,慕慕已经醒了过来,美丽的大眼睛缓缓的巡梭周围,终于辨清了形式,咯咯一笑做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坐地蟾问阿蛋:“谁这么大本事,把它降住了?”
阿蛋伸出一根手指头塞进了嘴里,作出一个啃胡萝卜的姿势。
慕慕的眼睛里又是惊喜又是开心:“温乐阳?他在哪呢?”
阿蛋伸手指了指大蛤蟆,又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发出啪啪的脆响……
第二卷 初振眉 第二十八章 … 援兵
慕慕急了,指着水镜和尚对阿蛋吆喝:“把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给我打死!”
和尚喊着撞天屈:“不怪我!”撒腿就跑,的确是冤枉死他了,但是现在所有人都迁怒于他,谁让他没照顾好慕慕,没拦住蛤蟆,温乐阳还在蛤蟆嘴巴里的时候他就扔法宝……
和尚有理说不清,成了大伙的撒气桶,又不能真和小阿蛋对打,只能逃跑。
阿蛋围着坐地蟾追了和尚几圈之后,突然‘咦’了一声,喜滋滋的从地上捡起了先前掉落的铜锅,扣在自己头上之后,用一只小手牢牢按住,这才跳起来继续去追和尚……
一天一夜过去了,山腰上的百足虫也被人接了下来,巨蛙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呕吐或者排泄的迹象。
坐地蟾胜在身体坚硬,就连水镜和尚的佛珠,最多也只能把它打出一个跟头,身上留不下一丝伤痕,想要抽筋剥皮他们根本办不到。
不说不做兄弟终于等不下去了,温不做连夜启程出山去通知家里。其他人留下看守巨蛙和瘦子,以防这个怪物突然醒过来逃跑。
温乐阳一去十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温家四位家长本来就如坐针毡,正准备让老四带人亲赴苗疆,刚巧接到温不做的电话。四老爷到听到最后温乐阳陷在巨蛙肚子里,突然双眉一轩阴冷的说了句:“去苗疆,温乐阳要是死了,苗不交陪葬!”
大老爷的脸色也极为少见的阴沉起来。一直很少说话的老二开口了:“找和尚,大慈悲寺!”
骆家也接到了温不做的电话,听说百足虫十五个人惨死,慕慕身受重伤也是又惊又怒。
两天后温家四位大家长带着死字号尽数而至,同时七娘山脚下所有的出路都被温不草封死,只许进,不许出。
无论温、苗、骆,都是隐藏在人间角落中的毒蛇,一旦想要噬人,从不讲究什么道理。
骆家两位魁首只比温家晚到了几个小时,百足虫进入苗疆,所有人都牵引着尸煞,面色阴沉,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两位魁首单独进入寨子,百足虫则散入山林,这次摆明了乌鸦岭和温不草站在一条线上。
两家都摆明了态度,温乐阳要是无幸,苗不交也不用活了。
大蛤蟆依旧端坐在地,稳如泰山。
温乐阳已经掉进巨蛙肚子里三天多了,按理说是死定了,可是偏偏蛤蟆也一反常态,谁也吃不准其中的状况,而且巨蛙的皮肉结实到无法想象,水火不侵、剧毒不腐,更不怕刀剑利器,谁都没办法。
到了第五天,就在四位老太爷已经失去信心,准备向苗寨发难的时候,终于天空里传来一丝清越的佛偈,让杀气腾腾的温不草心中一清,翻腾的戾气被冲淡了不少,十几个和尚面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走进了苗寨。
为首的就是在峨眉山里抢温乐阳胡萝卜的小嘴和尚,大慈悲寺方丈,小兔妖善断。
温家四位老爷子各自大喜,立刻围拢了上去,他们从大慈悲寺里脱困而出以后,温乐阳把苌狸和兔妖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几位家长,苌狸算是大慈悲寺兔妖一脉的师祖,又是拓斜的爱人,这么算起来温、苗、骆跟善断和尚是一家人,在温乐阳出事之后,温老爷里立刻派人赶往峨眉山送信。
苌狸异常看重温乐阳,大慈悲寺一听说温家出事了丝毫不敢怠慢,连夜兼程奔赴苗疆。只可惜他们也联系不上自己这位师祖奶奶。
善断在修真者里地位极高,见到温家几位老爷子却丝毫不肯托大,拉着温大爷的手直客气:“来晚了来晚了,师尊本来也是一起来的,但是在途中遇到了些小事,一完事马上就赶来,我先来看看,您放心……”说完,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巨大的蛤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对着同行的和尚们一挥手:“超度了这个妖孽!”
和尚们立刻取出了法宝就要施展。
温大爷虽然不明白法术,但是温乐阳还在蛤蟆肚子里,看和尚的架势是准备要把坐地蟾砸成稀泥,怪叫了一声伸手拦住和尚:“怎么回事?”
小嘴善断一脸纳闷:“给温乐阳报仇啊!”
大老爷脾气那么好的人都气的脸色铁青,张嘴怒骂:“报个屁仇,要你们救人!温乐阳还在蛤蟆肚子里!”
善断哎哟一声,回头喊了声:“希声,到底怎么回事?”
小和尚希声从一个胖大的和尚身后闪出来,结结巴巴的说:“温……温……温……”
温大爷气的一跺脚:“温个屁!”把温乐阳被吞的事情迅速的说了一遍。善断方丈恍然大悟,挥手敲了一下磕巴的光脑壳:“你怎么说温乐阳死了!”
温家送去大慈悲寺报信的人足够精明,但无论不乐还是善断,平时根本就不理俗物,接待温家弟子的是神僧小结巴,先是结结巴巴的问了个大概,然后又结结巴巴的转述,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蛤蟆结实打不坏,温乐阳被蛤蟆吞掉了。
善断理所当然的以为温乐阳死了,自己本来还纳闷,火化这事本来也用不着他们来干啊,不过苌狸的威风在那摆着,他们也不敢不来。
善断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对着温大爷说了声‘莫慌’,大步走到坐地蟾跟前,时而跳起来听听肚皮里的声音,时而划出几个佛篆隐入巨蛙的身体,忙活了起来。
小结巴希声讪讪的站在一旁,突然从旁边传出了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阿蛋撒开小短腿向他跑过来。
阿蛋比小结巴稍矮一点,踮着脚尖笑嘻嘻的摸了摸希声的光头,随后揭开自己头上的铜锅,两个小光头交相辉映。
这时候善断方丈已经跳了回来,脸上的神色古怪,对着身边的人说:“走,带我去见见蛙儿的主人。”
温不做从旁边焦急的问:“那温乐阳呢,现在怎么样?”
善断想了想之后才说:“还不好说,有些……奇怪!”
温乐阳现在的确很奇怪。
土毒蜂拥而入,转眼蔓延在每一寸肌肤血脉,全身上下都是不堪的重负,沉甸甸的感觉好像天地交汇处的玄冰,把自己层层冻住无法稍动。但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剧毒之力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温乐阳的身体盛不下了,剩下的土毒依旧拥堵在毛孔周围。
在身体僵硬彻底被土行剧毒桎梏住后,温乐阳双手的小指末端,传来了微微一震,就好像千年的玄冰融化掉落了一滴水珠,又像一股泉水终于滴传了厚重的青石,寻找到了新的出路,开始欢愉的缓缓流淌。
指尖刚轻松了一下,立刻外面的剧毒之力又补充进来几分,再度把空余出来的地方塞满。
蛙肚子里暗无天日,温乐阳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小指尾端的僵硬沉重已经融化了几次,但是每次都一样,他的身体就像塞满的公共汽车,只要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立刻就会又有一个人从外面挤进去。
不知有多少剧毒,都在外面老实巴交的排队。
我服了在温乐阳嘴里百无聊赖,在探索过牙齿、牙床、舌头之后,开始了新的冒险,就趴在温乐阳的舌根上,伸头向喉咙深处看了看,又抬起头,向着鼻咽通道看了看,显然在犹豫着,到底该走那条路,人体啊,太复杂了……
在囚禁瘦子的竹屋里,善断挺客气,笑呵呵的对瘦子说:“骑着巨蛙穿梭天地,挺威风啊。”
瘦子嘿了一声,回答的也挺谦虚:“要放在几百年前还不错,现在不成了,到处是枪,一不小心就得让人家一枪打下来。”
包括稽非水镜在内,一群修行之人都对‘枪’这个字眼产生了共鸣,挺无奈的摇摇头,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第二卷 初振眉 第二十九章 … 驯兽
修真者息韵天地间散落的能量,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最终得天望道化羽飞仙,不过在成仙之前终归还是人类,可能身体变得强悍,可能练就一身神通,但也就是对抗力量的强度增大了些,放在以前,刀剑锋利终究力量有限,修真的高人几乎可以无视普通的伤害。
但是现代武器,还别说那些大杀器,就一把巴雷特M82A1,也不知道能有多少修真者的脑门能抗得住那么一下。科技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在这股力量之下世间的平衡一直在不停的被打乱,然后重建。
善断理解的点点头,笑呵呵的问瘦子:“阁下是如意坊的人?如意坊的高人和镜泊结成亲家了?”
瘦子一愣,点点头从容的回答:“我们不抱成一团早就死光了!想不到世间还有人知道如意坊,和尚是……”
稽非老道替和尚充满江湖气回答:“这位是咱们的好朋友,大慈悲寺的善断师父!”善断哭笑不得的看了老道一眼,怎么听着自己好像卖大力丸的似的。
大慈悲寺声望如日中天,主持善断的大名,只要是个修真的就知道,瘦子哈哈大笑着说:“想不到我那个死婆娘说的还真没错,大慈悲寺果然和温家关系亲密,秀儿不过吞了个傻小子,就劳烦善断方丈颠颠的跑来了。要放在别处,秀儿就算杀得尸骨遍野,也不见得能劳动神僧的大驾吧!”
善断也被‘秀儿’这个名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点没有神僧风度的抖落着肩膀,压根不把瘦子的讽刺放在心上:“温乐阳和贫僧很有些渊源的,有些事情必须问个清楚,阁下既然是世宗的人,现在又惹出杀戮,恐怕……”
善断的话还没说完,瘦子就打断了他:“只要留下‘秀儿’,我无所谓!”
瘦子长的样貌猥亵,但是为人却四海的很,性情豪放。如意坊和镜泊一样,也是从远古传承下来的歪门邪道,他们最大的本事就是驯兽,当然不是老虎大象,而是世间异兽,如意坊的人自幼就和自己的坐骑同吃同睡,彼此心意相通情同手足。异兽长成之后就为他们所用,也曾经让正道里的修者头疼无比,不过如意坊的人自己没什么本事,一旦坐骑被杀,就只剩下等死的份。
善断哈哈一笑,挑起大拇指笑道:“痛快!那我问你,这只蛙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稽非从旁边一脸纳闷:“坐地蟾啊。”
瘦子不屑的看了老道一眼:“坐地蟾那种癞蛤蟆,怎么跟我的秀儿相提并论!坐地蟾不过是土坑里长大的东西,我的秀儿却是洪荒传承下来的异种,本名裂地蛤!你没看她身上丝丝金线!哪只坐地蟾身上有这东西,千年之后秀儿就能破茧成蝶,化作金土神蛙,造化天地吞吐日月……。”
瘦子吹蛤蟆跟温家吹祖师爷差不多,话越说越大没点边际。
善断和尚的眼睛极亮,继续追问:“你这只蛙儿,上次这般端然不动是什么时候?”
瘦子痛快的回答:“十九年前,秀儿突破魔障,晋了一级,身体里的洪荒血脉醒来……”说着突然哈哈一笑:“你是说,我的秀儿又要破除魔障,再晋一级?”
善断低头思索了一会,突然伸手拎起了瘦子,转身走出了竹屋,一只呆呆坐在地上的大蛤蟆:“你看看它现在,和以前比有什么变化?”
瘦子只看了一眼,突然怪叫了一声,心疼的大喊:“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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