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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毒-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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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树林赶忙翻身坐起,腰板努力的挺直,结结巴巴的回答:“柳相……身体里,人间的法术真元大都没、没有效用的,高深的修士到了这里,也只比普通人力气大些。”

锥子皱了皱眉毛,温树林又赶忙补充者:“你的真水之形一进蛇口就失了效用,但你自己却不知道。”

温树林这几年里应该很少说话,无论是吐字发音还是腔调语气都显得有些生涩。

锥子再次催动灵元,依旧没有一丝反应,微微点了头,继续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温乐阳从旁边低声叮嘱一句:“实话实说,你送小易大喇叭的情谊,我们还常常念起的,只要你不为恶过甚,我便不会伤你。”

锥子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温乐阳报以苦笑:“我说的是真心话。。。。。。”

第四卷 风波恶 第九十章 … 有贼

温树林从衣服上扯下了一根布条,把脏的已经腻在了一起的头发勉强束到了脑后,正要说起当年的事情,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望向温乐阳:“多长…从神女峰到现在,多长时间了?”

温乐阳对这事最清楚,他和老头子被困的时间长不多:“四年多一些,不到五年。”

温树林明显长出了一口气,甚至还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才四年……”然后才继续说:“当年黑白岛现身神女峰旁,我远远看着山脉走势,一下子就明白了,大饼、破锣、狗,这道我算了一辈子的谜题,答案…可能就在这座岛子上!”

温树林的话把锥子吓了一跳:“你是自己跑到黑白岛上?”

温树林用力点头,他以算问道,心里对数术的痴迷比着尾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对‘大饼破锣狗’这道困扰了他一辈子的题目。

苌狸拉着他在九个天锥之地重新算计,因为很难有什么收获,所以他心不甘情不愿,可一旦发现了全新的线索,心里便痒到了极点。平时黑白岛在东海深处,有利害禁制守护,凭着尾末的本事,一千个绑成一串也进不来,可那天里他只要一跳就进了黑白岛。

后来神女峰上乱成了一片,再没人注意到他,温树林趁乱自己跑进了黑白岛。

锥子摇了摇头:“黑白岛的凶险之处你心知肚明,你要算题目,为何不告诉我们?”

温树林神色尴尬,无意识的拿着土豆在裤子上蹭了蹭,讪讪的回答:“我…只是想算出题目,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说着,老头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生生憋住了下面的话。

锥子挑起一根手指,遥遥的虚点他,目光里有些哀求:“说吧,不怕。”

温树林打了个冷战,咬了咬牙之后,狠下心开口了:“你们连真魂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是柳相的对手,我不敢夹在你们中间做人,更不敢帮你们对付柳相啊!”

在华山的时候,柳相真魂引动迢迢符逃跑,温树林又知道黑白岛的怪物现在还被天锥镇住,看着谜题的线索近在眼前,横下一条心就逃入了黑白岛,当时他想的简单,只记下几门关键的数字后再逃走,应该能赶在柳相之前离开,从此既不管温家的妖仙,也躲着亘古的邪物。

可温顺林还是没掌握好时间,等他匆匆记下了几个数据之后想要再逃跑的时候才发现,黑白岛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大海中……

锥子总算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温树林敢怒不敢言。

不久之后,天音真魂回到了黑白岛,虽然温树林有易容,天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真魂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无论如何没想到温树林会在黑白岛上。

真魂天音对温树林,比起苌狸等人可要宽厚的多了,任由他在岛上四处去测量算计,还派了木行蛇头凝化出的木魑子伺候他,温树林可没想的,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当上黑白岛的二岛主……

过了大概两个月之后,真魂又离开了黑白岛,临行之前他怕会有高手入岛再把温树林劫走,出手化去了温树林有限的真元,把他藏在水行蛇头里,同时又吩咐那些木魑子给他送饭。

在温树林的哀求下,真魂又格外开恩,让木魑子每个月都带抬着他出去在岛上转一圈,晒晒太阳。

天音此去再也没有回来。

温树林修为有限,过一段时间总要吃东西,可黑白岛上只有木行山死后才产出了这种类似土豆的东西能吃。

那些木魑子没什么脑筋,几乎每天都会爬出来一些,成群结队的给他送饭,也不管他吃得了吃不了。

说着,温树林伸手指了指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豆山:“这种东西没什么味道,一天吃上一两个就饱了,不过放多久也不会腐烂。”

说到这里,温树林突然来了精神,满脸神秘的把身子凑近温乐阳:“真魂临走之时,神色憔悴的很,照我看,它那具天音法身要出问题了!”说着,又嘿嘿的笑了几声:“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要被它夺走身体了。”

温乐阳心说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锥子大乐,笑了一会才对温树林说:“真魂已经被炼化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咚一声,那半个土豆终于掉在了地上。

温树林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也挺聪明,不看锥子,而是瞪着温乐阳:“真…真的?怎么……”

老头子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和真魂打交道迟早是死路一条,现在咋一听到真魂已死的消息,心里又惊又喜,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天下竟然还有人能够杀死游荡世间万万年的亘古孽物。

温乐阳呵呵笑道:“被师祖爷爷的本命剧毒炼化的。”

温树林霍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原来是拓斜回来了!天下里要是还有人能杀了真魂,便只有他了!”

锥子坐累了,肩膀一斜靠在了温乐阳的胳膊上,一直等温树林笑够了才开口:“这几年你在黑白岛上,有没有见过一头蛤蟆?”

温树林满脸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什么蛤蟆?多大的蛤蟆?”

锥子笑而摇头,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没见过就算了,现在黑白岛上还剩几根天锥?”

温树林毫不犹豫的回答:“十天之前我出去…晒太阳的时候,还剩下六根天锥!”说着,板起手指一个一个的数到:“金行、土行、星锥、月锥,日锥,还有一根混沌锥!”说着,老头子顿了一下:“其中日、月两根天锥有些危险,这几年里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候了。”

九枚天锥只要还剩下五根以上,九头蛇便不能动弹,这趟黑白岛之行全没了一点凶险,虽然对温树林还有些怀疑,温乐阳的心里还是放松了一大截。

锥子对温乐阳点了点头:“真水之身的法术在柳相身体里没用,咱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露了行迹,如果怪物能动,现在早该发狂了。”

温树林知道自己即将脱困,兴致高昂得无以复加,搓着手心忙不迭的向温乐阳报喜:“我到了黑白岛上之后,又按照天锥和怪物的身体继续推算,对大饼破锣狗这三件事物的端倪,又看透了不少……”

锥子没等他说完,就懒洋洋拉着温乐阳站起来:“查一下剩下的那几根天锥,看看状况怎样,然后咱们就走,有什么事都回家再说。”

温树林欢呼了一声,立刻闭嘴,跳起来狠狠一脚踩碎刚刚滚落在地的半个土豆,一路小跑跟着温乐阳向外走去。

三个人一起走向蛇头,温树林好像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么,干枯的手指用力抓着温乐阳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木魑子也麻烦的很,特别是数量太多,足足有几万头……”

温乐阳本来没把那些小怪物放在眼里,一听见温树林的话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问了句:“这么多?”同时想象了一下自己被上万头鬼脸猴子围攻的情形,只觉得头皮发麻。

温树林苦着脸用力点头:“每天里来给我送饭的,还不到它们的半成。”

锥子清脆的笑道:“这也不奇怪,柳相的一颗死掉的脑袋,化成几万头小精怪,还算少的呢。”

不久之后三个人就来到了蛇嘴旁边,向外望去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黑暗,什么景象都无法看清,更听不到一丝声音。

温乐阳背起了老头子,另一只手揽起在蛇身内无法调用真元的锥子,双足用力一跃而起,跳出了怪物的嘴巴,随即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脸色骤变,外面的情形,已经彻底乱了套!

一眼望去,满山遍野尽是暴躁的木魑子!每一头木魑子都面容凄厉,嘴里发出凄厉的怪叫,正从怒气冲冲的从木行蛇身的方向而来,经过水行蛇头,继续向前飞奔而去!

温乐阳刚一跳出来,立刻被正在行军赶路的精怪们发现,距离他们最近的数百头木魑子猛地调转了方向,嗷嗷嘶吼着一窝蜂似的向着他们扑了过来。

温乐阳的生死毒奔流激荡,正要跃起迎敌的时候,身上倏然传来了一阵沁入心脾的微凉,恢复了真元的锥子再度施展了真水无形的隐身法术。

奔袭他们的木魑子还没冲到了近前,就失去了目标,丑陋凶戾的脸上带出几分纳闷,警惕的巡视了片刻之后,又汇入大队,向着前方继续跑去。

温乐阳三人落在地上,置身千万只疯狂纵跃奔跑的木魑子大军之中,一时间都有些发懵,开始温乐阳还以为这些怪物是因为发现温树林逃跑才发疯般赶来,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木魑子的目的根本不是失去孽魂的水行蛇山,就那么一群一群的从水行头颅的大山下穿梭而过,向着下一座山岭的方向跑去……

几个人在蛇口中说的事情虽然不多,但是耽搁的时间可不少,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色又已经黑了下来,天上没有星辰,但是一轮明月却皎洁饱满,绽放着盈盈银辉,把整座黑白岛染得更清冷阴森了。

天上,明月如轮,地上,万鬼夜奔!

锥子的眼睛轻眯了一下,对着温乐阳一挥手:“岛上出了什么事情,跟上去看看!”说完身形一飘,与温乐阳一起随着暴怒的精怪们跑向了大山深处。

温树林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岛上四年,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数万头木魑子在迭迭怪啸中狂奔,声势毫不逊于一支冲锋的铁甲大军!

在奔跑了一阵之后,他们距离第六座山岭越来越近,锥子伸出手摇摇指着前面的山岭隐隐可见的一根天锥:“这山岭是柳相月属的头颅,那根便是月属的镇妖天锥了……”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闭咦了一声:“又是他们!”

说着,锥子拉着温乐阳站住了脚步,警惕的望向四周。

温乐阳蕴足目力远远的眺望,月锥之下,正围拢着一胖两瘦三个人,两个瘦子围着月锥,正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干些什么,那个胖子则转身面对着咆哮而至的木魑子大军,口中还对同伴大声吆喝着:“木魑子交给我,你们两个不用分心!”说话之间,双手一翻从怀里取出了一面溜圆的铜镜,吐气扬声:“护月,三十!”

铜镜里霍然幻化出一阵璀璨的光华,三十个身材相貌差异极大的银甲武士悄然现身,有的高大如塔,有的身高还不足二尺,有的硕壮如山,有的却瘦弱的好像芦苇杆。

胖子修士神色轻松,手舞足蹈的敲击着自己手里的铜镜,在诡异的韵律中再度爆喝:“月转如轮,焚尽六和!”

律令之下,三十个形态不一的银甲武士霍然动了起来,各自踏住古怪的步伐,围着月锥和三个修士看似散乱、参差不齐的转动着,身上荡漾起的银色光华越来越浓烈,片刻后已经让人无法直视!

木魑子甫一接近银甲武士旋起的月轮银辉,便会在刺耳的尖叫中全身都炸起一蓬黑烟,继而变成一具焦尸。

精怪们已经暴怒成狂,根本不管同伴的惨死,就那么前仆后继的向上冲,宛若惊涛好浪一般,一次次毫不停歇的冲击着银甲武士的防御!

温乐阳心里释然,岛上来了外人,被真魂受命守护黑白岛的木魑子发现,这才引来了先前的万鬼夜奔。

在凝视了三个修士片刻之后,温乐阳终于想起了他们是谁,转头望向锥子:“他们是…月锥传人?!”离家前,他刚刚听锥子说过采集百足草的经历。

锥子点了点头:“胖的是满月,两个瘦子是上弦和下弦。”

温乐阳立刻转动脑袋,和锥子一起东张西望,警惕的巡梭着周围……月锥传人来了黑白岛,数斗婆婆、铁锈先生等其他那几个天锥后人是不是也来了?

虽然满腹疑惑,锥子还是被温乐阳一脸严肃、左顾右盼的样子给逗笑了:“天锥后人来黑白岛,多半是为了重列镇妖大阵,这倒是件好事。”说着,锥子的小脸又凝重了些。她和温乐阳联手,就是所有的天锥后人一起现身也不怕,她最担心的是,孔弩儿是不是也来了,重列镇妖大阵这件事,就凭着那几个天锥传人可完不成。

温乐阳也是一样的心思,有心想要灵识扩大搜索,又怕破了锥子的真水之术,被敌人发现。温乐阳找不到其他的敌人,拉起锥子脱离了木魑子的大军,迅速的爬上了附近的一座小丘,从高处窥探。

木魑子和三十个银甲武士斗得如火如荼,从天空鸟瞰,一望无际的精怪们就像一片一片滚动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而银甲武术在急急不停的旋转中,勾勒出一轮如满月般的银轮,银辉如剪不停的将那层层想要吞没银月的墨云涤荡干净。

温乐阳把老头子卸在身旁,趴在小丘上,又把目光投回到三个月锥弟子身上,看了一会,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拉了拉锥子的手指:“他们…在干什么?”

上弦和下弦两个瘦子,围在月锥旁边,既不用神通也不动法术,就凭着自己的十根手指,沿着月锥没入山石的位置,正在不停的挖掘着,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想要把那根月属镇妖天锥,从柳相的头颅中挖出来!

锥子还没说话,远处的大胖子满月似乎是打发了性子,圆盘大脸上尽是狰狞的兴奋,高高扬起右拳,目光傲然环视周围不停冲击他们的木魑子,爆发出了一阵闷雷似的大笑:“没用的妖怪,就只有这么一点道行么?”话音落时,高举的右拳猛地猛地向下急落,嘭的一声闷响中,一拳砸碎了自己的铜镜!

铜镜清脆的碎裂声中,满月充满威严的断喝:“天月满,九州见,鬼魅魍魉,哭断肠!”

温树林心惊胆战之极还不忘品评一句:“这是什么法咒,跟顺口溜似的……”

不伦不类的法咒中,黑白岛突然暗了下来,挂在苍穹中的那一轮满月倏地收敛起了它的光芒……刹那之后,温乐阳只觉得周身一冷,原本应该铺在这一座岛子上的月光竟然聚拢在一起,全都罩在了他、锥子和温树林的身上!

直到此刻,锥子和温乐阳才刚刚明白,满月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只不过先前温乐阳没看出他们不是在护阵,而是在毁阵,现在温乐阳看出了端倪,满月也就发动了杀势!锥子有真水之形护身,月锥弟子也有真月明鉴的天术,大家本来就是一个级别的高手,锥子单凭法术,在人家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月光聚拢之时,满月的声音再度冲天而起:“阴晴圆缺,不见端倪,月咒,诛妖!”

温乐阳和锥子几次并肩御敌、同历生死,彼此早就有了默契,温乐阳便怒叱了一声,与龙形骨蛟一起向着敌人扑去!锥子则双手翻舞,一道道冰锥凌空而现,护在自己和温树林身边。

噼啪的脆响转眼练成了一片,满月发动的月咒杀法,催动了无数黑色的暗影向着锥子突袭而至,最终都撞碎在璀璨晶莹的冰锥上。

温乐阳奋起神威,与骨蛟上下相护,从木魑子的阵势中淌出了一条腥臭的血路,闪电般扑向了敌人。

几乎与此同时,上弦和下弦两个人一起欢呼了声:“成了!”两个人竟然真的挖出了那根镇妖月锥,扛在肩上撒腿就跑!三十个银甲武士也变动了阵势,拼命为主人开辟出一跳逃生之路。

满月看都不看急冲而至的温乐阳,跟在两个同伴身后一起逃跑,同时对着远方昂首发出了一声厉啸:“老大,动手!”

温乐阳早就想到他们还会有同伴接应,根本不为所动,心无旁骛的追向满月三人,就在他堪堪要冲进银甲武士的阵势里的时候,遽然一声震天价似的爆响震透苍穹,一蓬金红色的光华从远处狠狠的炸裂开来!

正在防备其他敌人的锥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的怪叫了一声:“有人击碎了日属天锥,马上离开黑白岛!”说着一把抓起了身旁的温树林,全力催动真元,拼命的向着温乐阳掠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满月对温乐阳和锥子发动奇袭;

温乐阳反击扑出,锥子守住本位;

上弦下弦挖走月锥,与满月一起逃跑;

接应月锥后人的高手接到同伴的讯号,出手砸碎了早已残损的日行镇妖天锥……

至此,九根镇妖天锥之中,水行、木行、火行、日属四根天锥断碎,月属天锥被偷走。

九锥去其五,除了没有孽魂的两颗头颅之外,另外三只失去天锥镇丨压的怪蛇头颅,全都能动了。

一连串压抑到极点,仿佛正把天地都迅速抽空的啸叫,在不远处霍然响起,继而,诡异的大哭声,不绝于耳!

第四卷 风波恶 第九十一章 … 疯子

五根天锥先后或被砸碎,或被偷走,黑白岛情势陡变,日、月、火三颗怪蛇头颅同时苏醒,各色凄厉的呼号震裂苍穹!数以万计的木魑子也放弃了追杀敌人,在怪蛇呼啸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扑到在地,一起发出了干裂的痛哭声,如捣蒜般的拼命磕头。

锥子反应极快,抓起温树林冲跃而起,想要去和温乐阳汇合,不料她的身形甫动,三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征兆的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横亘而现,闪电般向她狠狠击下!

粘稠恶臭一下子把她笼罩在期间。

锥子是妖身,柳相天性喜欢吞噬大妖的灵元,三只被占压了千千万万年的孽蛇在苏醒之后,竟一起向她扑来。

孽蛇的速度快的无以复加,即便强若锥子这样的决定妖仙,也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躲不开,就不躲了!

锥子满头秀发豁然飘散,在空气中扬撒起一抹重重的黑,万道冰锥在她的吒喝中凌空而现,森森水色,断世之锐!她已镇妖万年,又何惧和这亘古的恶物再拼上一回!十回!百千回!

整座黑白岛,突然失去了任何声息,骤然极(急)降的温度,将声音、将目光、将时间、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冻成了冰!

本应白驹过隙的刹那,在反身杀向孽蛇的温乐阳眼中,倏然变得极慢了……锥子那副暴虐中仍透出几丝孤楚的美迎风独立;温树林稀疏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巨大的冰锥弥漫起的层层寒冷……

第一只孽蛇是月属,浑身裹满银辉,巨大的鳞片荡漾着让人看不透的黑暗,正挡在锥子面前。

迎向它的,是柔水之怒!

月属孽蛇在触及冰锥的时候,时间真正的停顿了,一个是天生的孽物,一个是绝顶水妖的全部修为,两股巨力缓缓的抵在了一起……

银瓶炸(乍)碎,轰然的巨响,终于狠狠敲碎仿佛快要凝固的沙漏,时间就像挣脱了桎梏的风,把黑白岛的一切疯狂的向前推进!

漫天冰凌弥漫,转眼遮天闭月,锥子仰起尖翘的下颌,一蓬殷红到催混(魂)夺魄的血雾,自她口中决绝的喷起!

月属怪蛇也脓血披面,身体被锥子的全力一击砸的高高仰起向后摔去。

只一击,锥子就拼出了全身的真元,现在就算是个普通壮汉也能一拳要了她的性命。

而第二头怪蛇已经扑到了,赤色鳞片遍布火纹,身形扑跃中热浪如飓风席卷,火行孽蛇。

锥子嘴角含笑,用最后的力气张开眼睛,想要找到温乐阳在哪里,可在她的眼中只有无尽的银白……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想要喊出一句‘快走’,张嘴,却吞进了满口的滚烫。

她的话,变成了喉间的咔咔闷响,如笑!

就在锥子堪堪被火行孽蛇吞入口中的刹那,一座发疯般的石塔巨山,裹着妖娆的火光,宛若流星从天而降,火行孽蛇颈子立刻扬起,闪电般向着魔塔石塔一窜。

响亮到了极处的声音,便有了颜色,血红色!温树林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孽蛇冲击巨塔的瞬间里,眼前的天地仿佛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快要凝固的血浆……

巨塔的一角彻底崩碎,摇摇晃晃的翻滚着,被孽蛇一头撞回了半空。

火行锥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毁了,相比刚刚挣脱牢笼的日月双蛇蛇(?),火行孽蛇的精力最旺盛,击飞魔胎石塔之后还有余力,正要再度转头去吞噬锥子,似是而非的龙吟又嘎嘎的响了起来,在龙形骨蛟旁,还有一个拳脚如雷,身硬如山的温乐阳!

锥子身子一软,好像片落叶似的,轻轻的跌倒在地上。

剧毒泼风,错拳乱舞,骨蛟如电,蛇刃煌煌!温乐阳目眦尽裂!孽蛇都是刚刚才恢复,即使是其中最强大火行涉资,在硬抗了石塔一击之后,也难以在温乐阳与骨蛟的合击下坚持一分钟,可就是这一分钟,第三只日属孽蛇已经绽放其璀璨的金光,嘶嘶欢鸣着扑来。

“满月诛妖,如轮而舞!”

“上弦辟邪,如钩而绞!”

三个趁着孽蛇袭杀锥子时早已逃远月锥后人,好像突然良心发现似的一起站住了脚步,同时引动咒决,唤出三道神通,毫不留情得把第三条孽蛇掀翻在地,跟着不再停留,纵跃飞驰着冲出了黑白岛,在他们的身形消失前,满月哈哈大笑:“又是一份人情!”

温乐阳也终于在怒吼中,打翻了火行孽蛇,伸手搅起已经晕去的锥子撒腿就跑,脑子里同时还有一丝纳闷:“满月为什么要说又呢。”

片刻之后,他们冲出黑白岛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三条孽蛇的桀桀怒吼,温乐阳顾不得岛上的禁制,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大海……

黑白岛周围的禁制,许出不许进,可把温乐阳高兴坏了,凭着他的身手,又没有大风浪,即便带着两个人游泳也不成问题,知道第二天天亮,锥子才悠悠转醒,取出了事先携带的百足草叶子放入口中十六,对着温乐阳露出了一个笑容:“先别游了,方向不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凝神调息。

魔塔石塔再被温乐阳仍回到华山深处的时候,裹环正以元神之态坐在大坑旁边破口大骂……

温乐阳在海水里沉沉浮浮,转眼过了两天,温树林饿得奄奄一息,后悔不迭应该随身带两个土豆出来,直到第三天破晓的时候,锥子才睁开眼睛,抬起胳膊揽住了温乐阳的脖子,小脸上都是亲热:“无妨了,再静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咱们走!”

银色的浪花浮现,稳稳托起了三个人,向着来时的方向游弋而去,不久之后终于回到了船上。

渔船起锚,打道回府,温乐阳通过船老大和家里报了个平安,大爷爷听说温乐阳和锥子平安归来,还赚了个温树林,立刻张罗着厨房去炖羊肉了。

几天后锥子尽数痊愈,温乐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头,任由海风掀卷着他们的头发与衣角,默默不语的感受着这份生死之后的平安喜乐。

直到明月升空,温乐阳才开口:“我记得咱们以前说过,天锥后人和天音等人一样,受禁制所限,根本无法撼动黑白岛的一沙一石,可三个月锥后人不仅挖走了一根月锥,还有个藏在暗处的“老大”干脆击碎了日锥,放出三条孽蛇来阻挡咱们。”

锥子嘟起小嘴,很有些不高兴温乐阳破坏气氛,不过还是耐心的跟着温乐阳的思路说下去:“至少满月、上弦、下弦三个人,肯定是月锥后人。在黑白岛的作为么……要么是他们自己悟出了破解禁制的办法,要么就是孔弩儿为他们解除了禁制。不过,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否则也不会出手救咱们了。”

锥子轻轻扬起了头,在清凉的海风中扬起一份妩媚:“月锥后人的事情,说不通的,想得太多也没有用,”说着,锥子突然换上了一副欢喜的表情:“什么事情都等回家再说,现在不许再提!”

温乐阳咳了一声,也笑了:“别的都还好说,可有一件事我怎么也不放心,柳相得三颗脑袋活了,就算剩下的四枚天锥完好无损,也禁不住孽蛇的轰砸……”现下里温乐阳最担心的就是苏醒的孽蛇会很快把另外几根天锥砸断,那时这头怪物就重返世间了。

锥子撇了撇嘴巴:“你太小瞧孔弩儿了,这座大阵磅礴到了极点,精巧到了极点,更算计到了极点!每一枚天锥所立的位置,不仅是镇丨压柳相的天**、接引乾坤之力的法位,而且还恰好是其他头颅够不到的地方!这么说吧,就算只剩下一根天锥,柳相想要脱困,也只能指望着那根天锥下的孽蛇自己挣脱,其他的头颅都帮不上忙的!”

说完,锥子瞪起了眼睛:“不许再提了,别坏了心情!”她又恢复了来时路上那副游山玩水的架势,温乐阳大笑着点头,反正现在就算商量个够,回到家里还要再对着苌狸、旱魃再说一遍。

这次温乐阳在黑白岛的不离不弃,又把锥子给感动坏了,转天中午挥手弄上来几条大鱼,卷起袖子亲手给温乐阳炖鱼,温树林也跟着沾光。

老头子吃的时候始终笑而不语,两天之后找了个机会和温乐阳单独相处,声音极低的对温乐阳说:“那顿饭…下次她要还这么谢你,你就别救她了……”

温乐阳一副遇到知己的表情,刚点了点头还没来的及说话,锥子突然出现在两人跟前满眼哀怨的看着一老一少,温树林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了,半晌之后,锥子把幽幽的目光投向大海,老头子毫不犹豫,说了句:“多谢仙子饶命!”说着直接翻过船舷跳进大海里去了。

温乐阳也想往海里跳,锥子赶忙伸手拉住了他,笑嘻嘻的说:“你不用,一会我再打些鱼,重新给你做过!”温乐阳更想跳下去了

直到俩小时之后,锥子才把就快要溺水的温树林捞上来……

这,锥子都是喜滋滋的,温乐阳当然不会再打扰她的兴致,倒是温树林几次想要提起自己这几年晨演算‘大饼、破锣和狗’的心得,都被锥子可怜巴巴的表情给吓回去了。

不久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到了九顶山。家里太平的很,小掌门刘正已经伤势痊愈,旱魃五哥也把小五人秦岭接回温家,红壶依旧被冻在冰块里,非非和小沙姐弟还留在九顶山。

回村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村长大屋。稽非和水镜也被苌狸给喊进来了,两个出家人脸上又是忐忑又是荣幸,笔管条直的站在一旁。

温乐阳把这一趟黑白岛之行的经历讲了一遍,在座众人个个都是聪明绝顶之辈,可谁都猜不透那几个月锥后人到底在做什么,商量了几句之后越说越乱干脆也就暂时先放下不理了。

小沙又拉着温树林,着重问了问黑白岛这几年中的情形有非非在场,温树林当然没机会说谎,黑白岛这几年里始终寂静无声,在温乐阳和锥子之前,就再没其他人上去了。

小沙问完之后,和非非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挂起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温乐阳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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