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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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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不会将剑使得如此之快了,也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正在这危急关头,东方天珠只觉眼前青影一闪,在半空飞舞的三柄剑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东方天珠却连一根毫毛也没有被伤到。她不用看也知道,刚才是吴天远救了她一命。她向吴天远望去,果然吴天远正将手中三柄剑抛于地上,对她冷冷地道:“以后你练这门剑法时,切不可以使用‘捕风捉影’的眼法,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东方天珠被吴天远说得无比羞愧,粉面发热,低下头,不敢出声了。可是她刚才所演试的剑法却将乌秀贤等人震慑住了。乌秀贤自幼随师父行走江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之士了。无论怎样神奇的武功,他就算没有亲眼见过,也听师父谈起过。可是这样神奇的剑法,他却连听也没有听过。到这时才知道剑法居然还可以这样使,实是令他们感觉到不可思议。

过了好半晌,乌秀贤才透过气来,向吴天远问道:“这也是剑法吗?”吴天远点头道:“这当然是剑法了。”乌秀贤喃喃道:“难怪你说传给东方天珠的武功与传给我们的有所不同,要多花些心思。原来是这样的剑法!真的是太神了!果然是要多花些心思才对!”

说完之后,乌秀贤又向吴天远问道:“吴大哥,你这脑袋里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武功你也能想得出来?”吴天远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倒说说看,我们练武之人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乌秀贤一怔,半晌也答不出来。东方天珠在一旁道:“是内力。”吴天远摇头道:“不是。”展飞莺道:“是招式。”吴天远道:“招式是死的,重要还在于活学活用。也不对。”了空道:“那就是天资。”吴天远却道:“天资固然重要,可是也得后天肯努力才行。况且,这也不是最重要的。”众人七嘴八舌又猜了六七样,却始终没有猜到正确的答案。

乌秀贤知道自己猜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想出吴天远心中的答案,便道:“吴大哥,你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吴天远道:“是思想。”“什么?思想?”乌秀贤奇道,“可是人人都有思想呀!”

“那可不一样!”了慧在一旁插口道,“吴施主的思想里都是武功,而你的思想里却都是食物,基本上和猪差不多!”乌秀贤听了慧说他与猪差不多,立刻便回敬道:“你才是猪呢!我们上次去酒楼吃饭,你一人就吃了大半桶白饭,这还没有算上你吃的菜呢!我看你比猪还能吃!”

林武堂急着想听吴天远说下去,可没有功夫听乌秀贤与了慧拌嘴,便向二人道:“你们谁比猪强,谁比猪弱的事等会再说,现在还是先听吴兄弟说话。”林武堂在众人中年纪最长,为人又十分有心机,因此说出的话极有份量。乌秀贤和了慧听了林武堂的话立时住嘴,不再啰嗦。

       第十三章 闪电蛇王(十一)

吴天远道:“你们通常所说的奇思妙想是从哪里来的?你不去思,不去想,又怎能将武功练好?”乌秀贤却道:“我的武功都是师父和吴大哥你教的,你们怎么教,我就怎么练,还去思想做什么。”

吴天远道:“其实我看你练功也很勤快,可是你却始终追不上我那兄弟李越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乌秀贤道:“他的内功比我高,而且他的武功都是自创的,我当然比不上他了。”吴天远道:“大家都同样是人,为什么他可以自创武功,你却不可以呢?”

乌秀贤抓着自己的头皮,有些难为情地道:“自创武功太难了,我这点本事哪里能行?”吴天远却摇头,道:“其实自创一门武功,也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乌秀贤听了吴天远这句话后倒没有说话,可是他的双睛中却流露出一股极不相信的眼神。这时岂止是乌秀贤不相信吴天远的这句话,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众人心想你吴天远武功高,本事大,创制一门武功或许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处。可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可比登天还难哩!

吴天远见众人的神色,也知道众人都不信,当下又道:“我知道你们不太相信,不过我可以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就拿我为东方小姐所创的这门武功来说吧。我起初是想帮她练成那门七剑齐出的‘七星七绝剑’。‘七星七绝剑’所用七柄剑剑柄上均系有红绸,使用时手握红绸来控制这七把剑,比起寻常剑法来需要消耗更多的内力。可是东方小姐的内力不强,便无法同时控制七柄剑。我如想帮她,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听了这个问题,众人凝神思索起来。原本话最多的乌秀贤此时也不敢再胡说八道了,生怕自己说错了被众人耻笑。了空想了一下,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帮助东方小姐增强内力。”吴天远点头道:“了空师傅说得不错。可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这增加内力是一件最不容易办到的事情。在大多数情况下想要增加内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些稀世灵药来服用,可以使一个突增数十年的内力。可是这些灵药非常难得,不是福缘深厚,或是机缘巧合,通常连看都看不到,更别说服用了。因此增加内力的方法便行不通了。”

乌秀贤在一旁笑道:“我若发现了这些灵药,我自己也想吃呢!怎么肯拱手送人?送给这位天天与我斗口的东方小姐,就更不可能了。”吴天远听了乌秀贤话笑道:“你这话却也是你的真心话。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增加内力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那么应该用其他什么办法呢?”

林武堂道:“既然不能增加内力,也就只有改变剑招了。”吴天远道:“林大哥说得不错。这‘七星七绝剑’原本是靠红绸来控制七柄剑的运行路线,基本上是属于一种飞剑。只不过它被红绸缚住,方便这些剑飞回便是了。我既然想帮助东方小姐同时使这七柄剑,这剑上自然不能再缚上红绸了。可是没有红绸了之后,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手掌,可以一手将七柄剑抓在手里。即使谁能将七柄剑一齐抓在手里,也使不开呀。而我又考虑到‘七星七绝剑’原本是一种飞剑,所以我才决定用掷剑的方法来实现这个目的。”

乌秀贤道:“可是剑一但被掷出去后便很难再飞回来了,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些剑飞回来的?”吴天远道:“是呀这就是另一个要考虑的事情了。至于如何让剑飞回来,完全取决于将剑掷出的劲道。只要掷出的劲道巧妙,飞出去的剑是可以飞回来的。”

了慧却又问道:“可是飞出去的剑一旦遇上敌人的兵刃,就很容易被磕飞。如此一来,所能用的剑就会越来越少,这可就违背了你创制这门功夫的初衷了。总不能等剑被敌人震飞后,再忙着去地上捡剑吧?这样反而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吴天远道:“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多日以来一直被这件事所困扰。不过最终我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说完后,吴天远向东方天珠道:“你掷一把剑出来试试,看看了慧师傅能不能将你的剑震飞。”

东方天珠领命走出一丈开外,向了慧道:“你准备好了吗?”了慧横执手中禅杖,道:“你发剑吧。”东方天珠从背后取了一柄剑依着吴天远所授法门向了慧掷去。了慧待剑光临近,这才一摆手中禅杖,向飞来之剑狠狠地击去。只听得一声轻响,那剑却没有被了慧震飞出去。剑身而是倚着禅杖疾绕了半圈,掉头向东方天珠飞了回去。刚才那柄剑倚着禅杖掉过头来,十分突然,大出了慧的意料,若不是了慧闪避得快,差点就被那柄剑划伤了面孔。

乌秀贤在一旁惊呼道:“吴大哥,这可真神了!快教教我,这劲道是怎么发出来的?”吴天远笑骂道:“你这个小鬼头,别与我耍奸,少来套我的功夫。”乌秀贤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这劲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吴天远道:“我刚才所说的,就是自创武功的一种思路。不过对于你们来言,现在让你们自创一门武功或许很难。可是随着你们日后阅历的不断增加,我想那时创制一门武功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乌秀贤却道:“像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武功,简直就是希奇古怪,谁能想得到哇?就算想到了,我也创不出来呀!”吴天远冷笑一声道:“你连想都没有想到过,又怎么能去创制这样的武学?你连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创不出这样的武学?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吧?想要创出绝世武功,就要想旁人不敢想,不敢做之事!”

乌秀贤问道:“照吴大哥看来,这想与试,究竟谁更重要一些?”吴天远道:“当然是想更重要了。如果一件事,你连想都没有想过,你怎么会去做呢?”乌秀贤笑道:“听了吴大哥的这番话,我现在信心满满。日后我也要象吴大哥一样,非创出十几种独门武功不可。可是我创出来的武功应该叫什么名字呢?这可是一件非常伤脑筋的事呀!”

       第十三章 闪电蛇王(十二)

了空在一旁插口,道:“叫‘猪头拳’好了。”乌秀贤乍闻之下没有反应过来,便问道:“为什么叫‘猪头拳’?这个名字好听吗?”了空笑道:“这个名字当然不好听了。不过猪头脑子想出来的武功,自然应该叫‘猪头拳’了。”众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乌秀贤这才知道了空在绕着弯子骂他是猪,当下他怒不可遏,刚刚想反唇相讥,却听见吴天远道:“好了!现在我答应你们的事我都已经办到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乌秀贤也顾不上与了空斗口了,转过头来向吴天远问道:“吴大哥,你要一个人走?”

吴天远点了点头,道:“本来我也很少与朋友聚在一起,也没有想过一聚就是这么久。现在想着要同你们分开,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乌秀贤则道:“既然你舍不得我们,就别一个人走了。”

吴天远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去京城是有要事要办。”东方天珠道:“吴大哥,你是不是嫌我们在一起天天吵嘴,你听烦了,才不愿意与我们在一起?我们以后不吵嘴便是了。”吴天远笑道:“你们几个天天吵嘴,我在一旁看得也挺有趣,怎么会嫌你们烦呢?”

乌秀贤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走,我们天天吵嘴给你看。”吴天远道:“你们天天吵嘴虽然有趣,小心哪天真的吵翻脸了,那可就无趣了。”乌秀贤道:“你放心,我们都是有口无心的。今天吵过了,明天就忘记了,不会当真翻脸的。”吴天远道:“这样就好。”

乌秀贤道:“我不管你怎么说,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这段日子里吴天远不但出资让乌秀贤有好吃好喝,又传乌秀贤武功,在乌秀贤的心目中几乎与自己的师父等同。且吴天远生性随和,没有杨疆闲那般严厉,使乌秀贤更觉吴天远亲厚了许多。此时吴天远突然说要走,乌秀贤自然舍不得,他说到这里都快哭出声来了。其他众人也与乌秀贤一般舍不得吴天远离去,纷纷出言相劝,想请吴天远留下来。只有林武堂一人默然无语。吴天远却向众人肃然道:“你们知道我去京城要做什么事吗?”

众人皆摇头道:“不知道。”吴天远道:“我要去干一件非常危险的事。若有人知道你们是与我一路进京城的,只怕个个要被株连九族。”乌秀贤嚷道:“你骗人!我不相信!”吴天远见乌秀贤不相信他,心中微觉不快,冷冷地道:“吴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乌秀贤怒道:“就算你不带我去京城,我自己也要去京城!”吴天远道:“你们如果到了京城,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来找我。知道了吗?”众人见吴天远说得郑重其事,也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吴天远这才向众人一抱拳,道:“那么,后会有期了!”林武堂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出不来,最后只是道:“吴兄弟,你多多保重!”吴天远深深地看了林武堂一眼,微微颔首,转身出了竹林,大步流星地向浦子口行去。

乌秀贤望着吴天远走出竹林的方向,半晌也没有言语。好一会儿,他才回头向林武堂怒道:“吴大哥说要走时,我们个个都劝他留下来。只有你一言不发。你就不能劝他留下来?还对他说什么‘多多保重’这些没用的屁话。”东方天珠也在一旁道:“平时吴大哥最肯听林大哥的话了,你若劝他几句,说不定他就留下与我们一道进京了。”

林武堂苦笑一声,道:“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他不与我们一道去京城,是他早已计划好的。谁劝他都没有用的。”了空奇道:“你怎么知道吴施主早就计划好不与我们一道进京?”

展飞莺道:“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吴大哥口口声声说要去京城。可是如果去京城就得渡江。而没有路引是过不了江的。乌兄弟早先曾对吴大哥提起过此事,可是吴大哥却不让他去‘丐帮’弄路引来。自然是不希望我们与他一道渡江进京了。当然是他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了。”

展飞莺说到这里,心中暗想自己偷偷离家出走,一片痴心地跟着吴天远。可是吴天远始终对自己不冷不热。事到临头居然把自己与这一帮人往这里一丢,自顾自去了,可见这人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位置。想到这里,展飞莺心中一阵气苦,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此刻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一场才好。

乌秀贤对吴天远的独自离去也甚是气愤,气得在空地上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林武堂这时却道:“我们还是按照吴兄弟的话,不要与他一道进京城去。”

乌秀贤道:“你想与他一道进京城也不行呀。我们现在又没有路引,等我们弄到了路引,他早就进京城了。”说完,他又向林武堂问道:“你说吴大哥这次进京是要干什么样的大事?”林武堂道:“当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乌秀贤道:“你说的都是废话。”了慧却道:“我们都不要猜了。这会怎么猜也是猜不到的。”乌秀贤哼了一声,道:“什么很危险的事?还说什么若被人知道了,我们个个要被株连九族。他能干什么事?总不会进京城去刺杀当今的皇上吧?”

林武堂却道:“这倒很有可能。”众人闻言一惊,了空失声道:“林施主,你说吴施主竟然敢去刺杀当今的皇上?”林武堂眉头微皱道:“我只是说有可能,也不一定他去京城就是去干这事的。”

乌秀贤道:“你怎么知道这事有可能?”林武堂道:“我这些日子与吴兄弟交谈时也曾提到过当今皇上。我听他的口气好象认为朱元璋是个不错的皇帝,可是我总觉得他一提到朱元璋就不大高兴。话又说回来,以他的武功,他若想刺杀朱元璋,谁能挡得住?”

东方天珠却道:“那也不一定,京城内就有号称‘俗家第一高手’的楚春城,他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御前第一红人,据说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吴大哥能不能胜过楚春城还不一定呢!”

林武堂道:“吴兄弟只不过是在江湖上毫无名气而已,论起名声来当然不如楚春城。可是若论他的武功,当今武林,有谁能比得上他?家师自诩武功已至超凡入圣之境,可是在‘少林寺’一役,在吴兄弟手下连一招也没有走过去。当时,家师虽然输得不服气,可是回去细细一想,却自承输得是心服口服。我想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让家师如此折服了。”

而乌秀贤听说吴天远进京可能会去刺杀当今皇上,心想如果吴大哥把朱元璋给杀了,京城里可就热闹了,这个白捡的热闹事,我可不能不去看看。想到这里他可是激动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去京城看热闹。至于朱元璋一旦被刺,天下是否会因此再度大乱,可就不是他烦的神了。他只要能看热闹就行。

乌秀贤立刻就向众人表示他马上就走,去六合县找“丐帮”的弟兄搞路引来(因为那里有“丐帮”的分舵)。众人约好在浦子口以西十里处江边汇合。乌秀贤便匆匆去了。

林武堂等人闲着没事,也就一同信步来到长江边。他们走到江边之时,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起来。紧接着,便下起小雨来。了空不高兴地道:“这天气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便下起雨来了?”

林武堂道:“我同师父们一道北上的时候曾听师父说过,说京城这一带一到这个天气就下雨,经常一下就是一个月。说叫做什么‘梅雨’。”东方天珠一边取出雨伞,一边道:“我们已经够倒霉了,还要被这‘霉雨’淋,那不是更倒霉吗?”

林武堂道:“那是梅子的‘梅’,可不是倒霉的‘霉’。”东方天珠白了他一眼,道:“我知道。可我就喜欢这样念。”了空指着江面突然道:“快看,那是船。原来世上竟有这么大的船!”

众人顺着了空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艘官船正缓缓地向江心驶去。那艘官船倒不是很大,在长江中只能算做中等大小。可是了空是北方人,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大的船,所以见了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东方天珠不高兴地道:“这算什么大船?比这船大的船多了去了。”其实她也是北方人,这样大的船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可是她却不愿意与了空一般流露出少见多怪的神气。

林武堂向那艘官船上望去,似乎依稀看见吴天远身着一袭青衫,伫立在船头。顶着阵阵凄风苦雨,伴着声声江涛,向京城缓缓进发。可是谁又知道,甚至连吴天远自己都不知道:伴随着吴天远的进京,一场虎斗龙争也由此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一卷完

第二卷 金陵春晚

第一章 不速之客(一)

南京古称金陵,元朝时为集庆路,至明朝时改称应天府。金陵古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自古号称虎踞龙蟠,人杰地灵。传说秦始皇经过金陵后,发现该城有王气。他惟恐此地再出现天子,推翻秦王朝的统治。遂下旨,派大臣铸造金人、金棺埋于钟山,以镇王气。此寓意为天子已葬,不会再出现天子与之争夺帝王之位了。

可是无论秦始皇如何用心良苦,却也未能挡住秦王朝败亡的命运。他自诩为千秋万代的大秦朝,只不过传至秦二世的手上就灰飞烟灭了。同样,秦始皇埋金于金陵,也未能挡住后世帝王在此地建都的步伐。自东吴大帝孙权在此建都之后,又有东晋将此地设为都城。后又经历了宋齐梁陈,因之金陵被世人誉为六朝古都。不过或许是秦始皇的诅咒应验了,历史上这些建都于金陵的王朝都是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不仅不思进取,且气运不长,没多久不是发生内变,就是被北方的强势政权所统一。所以明初大学士宋濂在《阅江楼记》中述及:“金陵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于南唐,类皆偏据一方,无以应山川之王气。逮我皇帝,定鼎于兹,始足以当之。”宋濂虽然说得挺漂亮,可是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对此地王朝的短命相却一直耿耿于怀,对是否定都金陵之事犹豫不决。

可是自东晋南迁以来,又历经宋室南渡,加上元末北方大量流民涌入江南。南北方人口的比例发生了倒置性的倾斜。原本自秦汉以来人口最为密集的黄河流域到了明初却已是地旷人稀。而长江流域却成为当时人烟稠密,最为富庶的地域。长江三角洲不但是当时的大谷仓,还是纺织业与盐业的中心,而应天府则是这些物资的集散地,是当时最为繁华的大都市之一。据明史记载,洪武二十六年,应天府编户一十六万三千九百一十五,人口达一百一十九万三千六百二十,这样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在当时的整个世界都是少见的,足可见其兴盛之势。朱元璋出于金陵在经济上无与伦比的优势,在大明朝建立了十一年之际才下了决心,下诏改南京为京师。

应天府地处长江中下游平原。此地一至此春夏之交,来自南方的暖湿气流与北方的冷空气在此交汇,往往形成长达月余的阴雨连绵的天气,被当地人称为梅雨季节。此时应天府刚刚入梅,细雨迷离,伴随着阵阵清风飞洒地面。街头巷尾那鹅卵石铺就的路面现出一个个小水洼。而孩子们的兴致却不会被雨天所破坏,也不用打伞,在湿滑的路面上奔跑嬉戏。避雨的行人大都行走在街边廊檐之下,当然也有撑着伞走于大道中的行人。

吴天远也随着街上行人在廊檐下缓缓而行,待他来到“兴隆客栈”门前时,他抬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招牌,这才缓步走了进去。门厅内的掌柜见有客人进屋便迎了上来。待他看清了来人是吴天远,则更是喜笑颜开地道:“吴爷,您又来京城了?好象这两年一到这黄梅天,您就要来京城小住一段时日。”他从前两年的经历中知道这个吴天远出手豪阔,在银钱上从不与他计较,料想这次,他又能获不少赏钱,是以心中喜不自胜。

吴天远微笑着点了点头,向掌柜的问道:“有空房吗?”掌柜道:“有!您住惯的天字五号房已经有人住了。不过天字三号房空着,一样也是二楼临街,我这就让伙计带您上去。”

吴天远从怀中取出五贯宝钞交与掌柜的,道:“先付一个月的房钱。”掌柜的伸手接过,笑道:“吴爷是这里的常客,我们对吴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先付后付还不是一样。”这掌柜的一边说着漂亮话,一边将宝钞收了回去,却也没有将钱退还吴天远,等吴天远日后付账。紧接着,掌柜的便唤来一个伙计,领着吴天远看房去了。

明代初期南京的客栈不仅服务质量很差,而且租金昂贵。通常仅可放置一床的客房,每月租金就要数贯,而且面盆、汗巾这些东西还得自己准备。所谓的上房都是糊弄人的鬼话。吴天远随着伙计上了天字三号房看了一下。他是空手而来,没有行李,也不需要安顿,只是确认了房间,便出了客栈,去购买一些生活必须用品去了。

吴天远出了客栈,径直来到三山街。当时三山街是商贾聚集之地,店铺林立,为应天府最为繁华的地带之一。由于天下着雨,人们都挤在廊檐之下,所以显得拥挤不堪,行进速度甚慢。吴天远在街边店中买了一只大木桶,又买了陶盆、汗巾等物件,一起放在大木桶中。他抱着大木桶,返回客栈。

吴天远一边走,一边向四下望着。突然间他眼角扫到街对面一个尼姑的身上,这人他认识。那尼姑正是在“少林寺”将他打成重伤的“海外三仙”之一“尼仙”曾异秀。吴天远心中颇为惊奇,心中暗道:“‘海外三仙’到京城来做什么?”他想到这里便向曾异秀多看了两眼。

此时曾异秀也发现了吴天远。她看见吴天远正在盯着自己,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匆匆去了。吴天远见此情形,知道曾异秀怕了自己,当下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回客栈去了,也没有去找“海外三仙”的麻烦。可是他并不知道,他不去找别人麻烦,别人却要来找他麻烦。

他在客栈里凑合着用过了晚饭,一边吃,一边想着心事。到现在他都没有弄明白,他与“海外三仙”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三人为什么要偷袭于他?他越想越糊涂,索性便不想了。

他这些日子都行走在荒郊野外,又有两个女子同行,行宿十分不便。他好容易才熬到了京城,身上的老泥只怕有几担重了。他便想唤来伙计,为他打些热水来,好好洗把澡。正这时,房门开了,店小二走了进来,向他道:“吴爷,有客人来访。”

吴天远一怔,心想:“我在京城可没有什么熟人呀?难道是乌秀贤他们搞到了路引进京城来了?可是照理说他们就算能搞到路引,也不该这样快便进京了。再说了,我之前和他们说过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不可以来找我的。我说的话,他们应该是会听的。”

       第一章 不速之客(二)

吴天远正狐疑之际,一名穿着十分体面的中年人面带笑容,缓步走了进来。吴天远并不认识来人,站起身来,向来人问道:“请恕在下眼拙。吴某好象与这位先生素昧平生。不知先生此番前来有何指教?”吴天远话说得很客气,可是却是一副世人于里之外的架势。

来人看出吴天远的神态不善,对此却不以为忤,依旧是春风满面,道:“不错,在下是第一次与吴大侠见面。在下小姓胡单名全,贸然登门拜访,还望吴大侠不要见怪。”吴天远的神色并不因为胡全的客气有所改变,只是冷冷地道:“胡先生前来找在下究竟有什么事?”

胡全见吴天远神色并不因自己的殷情而改变,心中虽然不大高兴,可是脸上却笑容不减,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敝上久闻吴大侠神功盖世,早就想与吴大侠结交,只可惜吴大侠侠踪不定,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幸闻吴大侠光临京城,敝上特命在下前来相邀。”

吴天远心想:“这个胡全说我神功盖世,这倒奇怪了。知道我武功底子的人可不多呀。这胡全的主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心中虽然疑惑,口中却道:“在下只是江湖上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这‘神功盖世’四个字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想先生你是认错人了吧?”

胡全道:“吴大侠请不要误会。你听我说,向敝上举荐你的人是曾异秀、宫异鸣和元异常。想必这些人您都认识,你说我能认错人吗?”

吴天远一听“海外三仙”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又听闻举荐他的人居然是“海外三仙”,心中倒是十分奇怪,面色显得十分古怪。

胡全见吴天远的表情怪异,忙道:“当然,据他们三人所言,他们先前与吴大侠有一点小小的误会。可是他们现在愿与吴大侠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吴天远冷笑一声,道:“小小的误会?这个误会可真小呀!”

这时胡全却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到吴天远的面前,道:“这是敝上为吴大侠备下的菲薄之礼,还望吴大侠笑纳。”

吴天远没拿礼单,只是看了一眼,却见上面礼品有十数件,所列有金珠玉帛,古玩字画。胡全口中虽说这只是菲薄之礼,其实却是价值不菲了。吴天远在“清虚别府”中所藏珍宝无数,岂能对这些礼物动心?可是吴天远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来头可不简单。在京城中能出这样手笔的人物可不多,说不定对方的主上便是王公贵戚这样的达官显贵。

吴天远沉吟片刻,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他笑了笑,向胡全问道:“请问贵上是京城中的哪位大员?”

胡全只道礼单起了作用,忙道:“敝上正是当朝左丞相胡丞相,我家胡丞相礼贤下士,求贤若渴。我家大人对吴大侠仰慕已久,谓吴大侠为当世英雄。吴大侠若能随我前去见过我家胡丞相,日后必能飞黄腾达,尽享荣华富贵。”

吴天远默然不语。他心想这家伙来头可不小哇!他知道这位胡惟庸胡丞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其人此时甚受朱元璋的宠信,正值气焰熏天之时。势利钻营之徒无不奔走其门,珍玩玉帛无不敬献于前。自己一旦得罪了这个人,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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