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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志-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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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两人惊讶,毕竟这横跨尽千年之久的后果前因实在太妙太玄,放在以前,谁又能想到第一代的乱世三杰之所以能够成功封印鬼母,竟是托了千年后他们的一个后人的福呢?

所以两人的反应世生也早有预料,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再说笑了,于是便十分认真的说道:“他们其实和咱们一样,都是有血肉有肉的普通人罢了,而我方才所讲的阵法之义,就是幽幽道长在临行前告诉我的。”

“想不到,当真想不到。”刘伯伦还在惊叹,而一直在沉思的李寒山,此时也忍不住说道:“你的意思是,当年鬼母追杀三杰,三位英雄迫于自卫,少彭巫官这才想出了这个阵法的概念,而这个阵法,后来又被少彭巫官的后人实现了?”

世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没错,不过秦沉浮完善了这个概念,却并没有将其实现,因为能把它实现的,是我们。”

前文咱们曾讲过,秦沉浮深陷正与邪的矛盾旋涡中,他早就心生死念,而他也听过祖训上流传的关于少彭巫官之传说,秦家历代相传,先祖少彭,有通天彻地之大能,不单灵子数造诣通神,其对阵法的研究也十分高明。

秦家相传,他不仅设下了长白山的‘十二天星锁鬼宫’大阵,更掌控着一种可以破坏天道人伦之逆天阵法,不过这个阵法只是个传说并没有流传下来,但秦沉浮一直相信这个传说,待他入魔之后,更是将其视为唯一能让自己解脱的方法。

于是,在他占领了斗米观后才一直隐居在那经楼之中,因为斗米观藏有第一代乱世的珍贵笔录,而秦沉浮正是因为那记录上的只言片语,以自己无双才智,将前代留下的构思完善成了一个足以实现的可能。

以秦沉浮当时的想法,他要凑齐五宝并不困难,前四样不必多说,从安插在斗米观的探子口中,他也找到了这阵法最适合的‘剑’,这把剑便是陈图南的那一把,而以他的才智与灵子术,剩下的‘无载之魂’也不难找到。

如此说来,七样功效各异的法宝中,只有一样很难寻到,因为那是‘鬼母之皮’,秦沉浮阅读上古秘录,从中得知鬼母妖气之诡异,秦沉浮知道,如果能将那鬼母的皮肉加在阵法之中,便定能让此阵具有破坏天道的力量。

但是当时太岁尚未现世,秦沉浮本打算等到太岁降临人间之后,再率领阴山与其死斗,割下其皮肉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但奈何命运捉弄,没等到太岁降临人间,他便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想要的解脱。

而世生他们也想不到,这个他们曾经与其浴血奋战的死敌,在其死后还给他们留下了这么重的大礼呢。

看来,前一代乱世三杰的后人们,还是全都扛起了先人的意志对抗乱世,这也许就是宿命吧。

“托老魔头的福。”刘伯伦叹道:“如果这东西真的顶用的话,那个老魔头也算是行了一件莫大的功德,不过世生,这阵法要如何启动你知道么?还有就是,咱们虽然见过这些东西,但手里面留着的却不够啊?”

刘伯伦说的很对,现如今他们虽然得了阵法图,但阵法图上却没有记录如何开启这个阵法。而且他们手里面只有‘鬼眼泪’,‘百人怨’,‘无载之魂’以及‘太岁皮’四件宝物,本来还有一把剑,但那剑被世生送给了画中的黄巨天。

而且,还有‘阴阳双眼’,当年‘降魔一夜’,由于局势的关系,所以刘伯伦和李寒山全都把那‘阳眼’之事忘得一干二净,而此时再想找,却也是难了。

而这些事情,世生在方才也想到了,只见他对着两人缓缓地说道:“想想乔子目既然有这张图,那眼睛想必也在他手中吧,而至于那把剑……寒山,你不要怪我,那把剑被我在画中送给了一个人,借此换来了一滴眼泪。”

李寒山方才也听他简单的提到了此事,对于世生的选择,他自然能够理解,于是他便问道:“你说你第一次到的地方是百年之前,那你知道你赠剑的那人的姓名么,如果知道的话,想找回那剑也不难,因为百年过去,那剑定藏在这世上某处。”

世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人叫黄巢,字巨天。”

“你说啥?”刘伯伦瞪大了眼睛叫道:“黄巢?你确定?”

世生当然确定了,他还确定那黄巢是神仙转世呢,而刘伯伦见他点头,则惊叹道:“我说你知不知道那黄巢是什么人啊?这位可是推翻了前朝的杀人魔王,听说他还有吃人肉的习惯,死在他手里的百姓达百万之多啊!”

而在从刘伯伦处听到了黄巢的事迹之后,世生心中也不由得感叹道:看来那黄巨天终是完成自己的任务,将前世放走的八百万恶鬼全都拘回了地府。更在后世换来了个‘杀人魔王’的名号。

但世生可顾不上他是什么魔王,因为他知道其中缘由,而李寒山在听到了此处之后,便沉思道:“想不到黄巢之事也和你有关系啊,这……你说我们该惊讶还是该习惯了呢?也罢,现在也顾不上惊讶了,既然知道剑在谁手上就好,待我算上一算,再把那剑找回来便是。”

世生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这样再好不过,不过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寒山,你能用‘天启之力’推出当日秦沉浮写出这阵法图的那一晚的具体场景么?”

虽然这阵法图没有启动的法决记录,但世生觉得,秦沉浮既然能将其写出来,以他的性格,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去用这阵法。只不过,那启动法阵的方法没有留下来罢了,所以他想请李寒山用自己的卜算之力回溯光阴,窥探到秦沉浮在那一晚还写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此事并不涉及‘乱世三宝’,所以李寒山完全有这个本事算出那一夜的事情。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如果阵法成真的话,那他们便能解救陈图南,虽然这种卜算之术也许要耗费寿元,但是李寒山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事到如今,为了最后的决战,所有人都做出了莫大的牺牲,所以,他又怎会吝啬这三两年的寿命?

只见李寒山说道:“放心吧,给我些时间,我定能将这事算个水落石出。”

“大概要多久时间?”刘伯伦闻言之后,便开口问道。

李寒山拽了拽自己下巴上的小胡子,然后说道:“半月,不,最多十天。”

而刘伯伦听罢此言之后,便又说道:“十天,不算短了,在这十天里,那老杂碎足够恢复气力,它的念头越来越下三滥,妖力也是越来越强,咱们该怎么应对?”

从实相图回来之后,世生只找到了两滴眼泪,与和尚师父的指点还差最后一滴,而那两界笔也不能增强三人的力量,所以,他们现在与那乔子目的差距还是很大。

虽然有差距,但也不能放弃。

世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想道:不管怎么说,或是偷或是抢,我都要将那眼睛夺回来。

实相之行让世生的精神之力比以前强了不少,此间又多了一口锋利的宝刀,外加上那美人僵,世生不相信自己会办不到。

于是,世生便对着两人说道:“现在的重中之重便是寻到那乔子目的所在,然后想方设法取回眼睛。”

“可他能在哪儿?”刘伯伦叹道:“寒山可算不出他的行踪啊。”

那乔子目身有太岁之力,成了另外一种存在,所以李寒山的天启之力对他没有用处,而世生想了想后,开口说道:“其实他在哪并不难猜。”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对于这个内心扭曲到病态的恶贼,世生已经能猜出他的想法,他知道这乔子目生性贪婪阴险,但骨子里却有一种摆脱不掉的胆小和自卑,想他之前本抱着将三人置之死地的信念杀来,却被云龙三僧以及李寒山的异变给吓退了回去。

以他的为人,他又怎能忍得住这口恶气?

但这人生性多疑,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敢犯险,如今他以为李寒山也能使用‘太岁之力’,自然会心生惧意。

世生轻声的说道:“老贼现在受你迷惑,还以为你比他强,你们说,以这老贼的性格,他现在想要杀我们的话,会怎么做?”

刘伯伦茫然的摇了摇头,而李寒山则忽然瞪大了双目,只见他说道:“你是说他会去长白山放出‘鬼国妖兵’么?”

世生正是这么想的,因为自己父亲行笑的关系,所以‘十二天星锁鬼国’的阵法并没有尽数消除,在那长白山下,还封印着千年前的那些鬼国妖兵以及鬼母身亡后留下的一部分恶意。

乔子目忌惮李寒山的‘力量’,但他同样不允许这个世上有别人比他还强,所以,想要胜过李寒山身上的六成‘太岁之力’,乔子目只能选择去长白山破解鬼国封印,借此吸取那封印中的‘恶意’以加强自身的力量。

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也许是乔子目自己能够臆想出的唯一出路了。

于是,世生便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我们想要找他,便去长白山守株待兔便好,之前那老贼耗费了太多的妖力,按常理来看,五天之内应该是安全的,所以我们要在五天之内找回那把剑,之后寻到眼睛,等寒山算出阵法如何开启之后,再跟那老贼做个了断便是。”

世生的一席话没有丝毫的犹豫,而听了他的话后,刘伯伦李寒山两人也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只见刘伯伦叹道:“世生,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顶用了?”

世生晃了晃自己那白发丛生相衬的头,轻叹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哪怕一次都不允许。”

机遇早就一个人,纸鸢的死对世生的打击真的很大,甚至影响了他的心性,一夜白头之后,世生心事更重的同时,决意也更加强烈。

想要打败一个人,就要先去了解他,世生和乔子目接触过数次,今天是头一次以他的角度去思考,所以这才推断出了这老贼的后路。

而这老贼,真是因为自己的胆怯和臆想自断了后路。

且说刘伯伦和李寒山此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世生的变化,于是他俩也没说什么,立刻着手准备了起来。

此间北国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也要启程赶往长白山,在这期间,刘伯伦要暂时离队去寻找世生在百年前赠与黄巨天的那把剑,而黄巢之墓对于世人来说也许是个谜,但对于李寒山来说却不难找到,很快,他便算出了那黄巢的墓穴所在。

等一切准备妥当了之后,天色已近正午,他们是该启程了。

因为在场的,还有数十名百姓,他们是北国的幸存者,世生托付五爷带着他们去找难空,总之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小叶子见到世生之后,仍忍不住哭泣,显然她这小姑娘也明白自己的性命是如何得来的,而世生望着这几个小孩,心中难免有些酸楚,不过,世生尊重纸鸢的选择,所以当时他摸了摸那小叶子的头,俯下了身子对着她说道:“乖,别忘了你纸鸢姐姐,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自由的活着,就当替她的,知道么?”

小叶子红着眼睛不停的点头,她们的性命是用纸鸢的性命换来的,世生现在只能希望她会好好的活下去,莫要辜负了那个善良的女人。

纸鸢啊……世生望着小叶子,心中又想起了她,一个熟悉的人,一个熟悉到一颦一笑都那么清晰的人,就这样消失在茫茫红尘之中,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即便相逢已是生死流转。

想到了此处,世生心中难免又涌出了一股无法抹去的遗憾,纸鸢曾多希望得到自由,可是直到最后,她仍……

而就在这时,五爷走到了世生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说道:“小子,想开点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啦,对了,临走之前还有件事儿,这把刀啊,改好了以后还没有名字呢,你现在再叫它揭窗也不合适啊对不对?来,快点想个名字吧,我这就帮你刻上去。”

名字?

世生愣了一下,等站起了身时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北国上空的阴霾还没有散尽,但是世生知道,只要风没停,这里终会恢复晴空。

风吹的不止是云,还有尘埃,也许还有风筝……

可是这只向往自由的纸鸢也许再也没机会远走高飞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开口叹道:“就叫‘难飞’吧。”

“插翅难飞?”只见五爷说道:“还成,不过听着怎么好像有点悲呢?”

第三百四十一章长白山卑劣的梦

世生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而五爷也再没问,他麻利的帮世生将难飞之名刻在了唐刀刀柄之上,唐刀从此有名,谓之难飞。

在命运的天空下,似乎所有人都被折断了翅膀,至此一生有翅难飞,只能匍匐在地,向着遥不可及的远方,挣扎爬行。

远方也许有高山大海,但那也是等到达时才能看见的风景,所以,即便无法飞行,也不要停下脚步。

这也许正是世生当时心境的写照吧,起风了,纸鸢无法迎风飞翔,所以,世生要代替着他,继续在地上向远方走下去。

之后,大家各自启程。

启程之前,小白抱着纸鸢的长袍,朝着她死时的方向长拜:“纸鸢姐姐,我们走了,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的。”

北国和纸鸢全都不在了,而世生见小白眼中又泛起了泪光,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掌中的那地鬼眼泪攥的更紧了些。随后,忍着心中的情绪,将背上的画卷交给了李寒山后,背起了那口封印着南国美人僵的‘阴沉金丝楠木棺’。

灭国之战时,刘伯伦曾放出美人僵对抗妖兵,但奈何那妖兵数量实在太多,而这美人僵饮了大量的妖血后,身上随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它身上的金毛越来越多,尸气也越来越强,最后只剩下左脚腿肚一处无有金毛,幸好刘伯伦及时发现了这个危险的讯号,他知道如果再任其喝血的话,只怕妖兵尚未清楚,这孽障便会成了气候。

于是,刘伯伦只好趁机将那口塞又给它塞住了,拼了好大气力才将其重新装进棺材塞回了那地洞之中。因为刘伯伦知道,如果让这僵尸得了道,届时世间不止有太岁之乱,更有犼魔为祸苍生,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么?这个世道可真就就此毁了。

而即便知道这美人僵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但世生仍无法抛其不用,毕竟这僵尸也是他们重要的战力。

可以说,他们现在能做的一切事情,都似高空走铁索般的危险,乱世到了现在,已经是一不小心便会满盘皆输。而他们,只能去赌上这最后一遭。

黑漆漆的棺材用铁索背在背后,世生并不觉得沉重,一步步朝着前方走着,在离开那片阴霾笼罩的焦土之前,小白一直在他的身边,纸鸢走了,她现在成了世生唯一的依靠,而对于她,世生心里也有着说不出的内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别人担心,但是现在,他还是让周围的亲人担心了。

自己一夜宿醉尚有烈酒麻醉,但小白呢?世生无法想象昨晚她远远地望着自己时,心中会是怎么样的感觉?于是,他便带着歉意对小白说:“都过去了,别想了,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见小白对着世生说道:“我只是有些恨自己,没有能力帮你们,甚至,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只见世生对着她说道:“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还找回了纸鸢的遗物。”

正是那件白貂长袍给了世生温暖,也正是那白貂长袍,让众人终于有了机会去做最后的抵抗。

可是,小白接下来的话,却让世生真的想不到。

只见小白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世生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说纸鸢姐姐的袍子?不,那不是我找回来的啊。”

原来,当小白来寻世生的时候,世生就已经醉倒在那里了,而他的身上,已经盖上了那件长袍。当时黑暗中小白也没有看清,等今晨的时候,她还以为这袍子是世生找回来的呢,而世生在听了小白的后,不由得浑身猛地一震。

不是小白,也不应该是刘伯伦找来的,因为刘伯伦昨夜一直在喝闷酒没有起身,而要知道当时纸鸢燃烧了生命之后,身体随风化为了烟尘,刘伯伦也没看见她的魂魄,怕是因最后的冲击而直接去了地府。

而刘伯伦为了帮她完成心愿,自是强忍悲痛将那几个孩童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情况危急,他如何有功夫去整理纸鸢的遗物?

当时世生惊讶的环伺四周,北国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而这袍子不是小白带来的,那又是怎么盖在自己身上的?难道……

想到了此处,世生心中忽然又是一酸,因为他想起了纸鸢最后遗下的那几句话:

傻瓜,不要悲伤,我的心,长伴你左右。

难道真的是巧合么?难道那件长袍真的是被昨夜呼啸的狂风吹来的?

当时的世生望着小白身上的长袍,又若有所思的转头朝身后望去,那曾经的故乡已经不在,但久违的风仍没有停,故乡的风拂过世生的双耳,当时的他,似乎听到了那久违的,爽朗的笑声。

慢慢的,世生嘴角向上微翘,露出了一抹略微伤感的笑容,寒风拂动白发,而世生终于有些释然了,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去思考那件长袍的出现是否巧合,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长伴你左右。

是啊,其实她一直没有离开不是么,她就在这里,就在我的心里。

而小白见世生呆呆的望着后方,便下意识的问她:“世生大哥?怎么了?”

“没事。”回过了神来的世生转过了身,然后慢慢的牵起了小白的手,对着她说道:“咱们走吧。”

回过头后,游子再次离开了不存在的故乡,此间心中虽尚有牵挂,但那牵挂正像纸鸢的线,系着世生走向远方。

丝丝焦土粒粒尘埃被北风吹起,风中的众人如同行者,带着各自的信念与牵挂,坚定的朝着远方那望不见的高山,渐行渐远。

北方天都终化做了尘埃,而与此同时,距离北国不甚遥远一处荒山中。

今早这里下了一场雨,霏霏淫雨拍在成片的古树之上,水滴自残破的树叶向下滴落,没用多久,林中便积出了许多泥泞水洼,这本是一个在寻常不过的画面,但是今天这寻常画面之中,却夹杂着极为反常的景象。

一棵枯萎的大树之下,一股若有若无的绿光好似呼吸般闪烁,绿光的每一次闪耀,都对四周造成了奇怪的影响,吸气,泥地震动,水洼中的水滴向半空漂浮,呼气,树干扭曲,水滴跌落地面,水洼中涟漪不停。

而在那绿光之中,正盘作着一名双目紧闭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材挺拔相貌堂堂,但眉宇间却流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所以虽然相貌不凡,但却给人一种由衷厌恶之感。

这人,正是占据了陈图南身体的乔子目。

此时的乔子目因不间断的幻出了七波妖兵,且还用两根断指幻化鸡犬二妖之后,身体已经极度的虚弱,所以现只能藏于荒山休养生息。

瞧他此时眉头锦州,嘴唇发紫,周身不停颤抖,呼吸也愈发急促,显然正沦陷在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中无法自拔。

再成功得到了‘太岁妖意’之后,乔子目已经很少做梦了,但是今天,他的这个梦却来的毫无征兆,甚至令他措手不及。

梦中的乔子目,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北国,他就这样在那繁华的街道上走着,两旁的百姓见到他时,都露出崇拜且尊敬的目光,大家纷纷与他打着招呼,而乔子目对于这种待遇也十分受用。

是啊,他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没有人不向他低头,因为他有力量有权谋,注定要受万人景仰,在世上享受神一般的待遇。

乔子目哈哈大笑,妻儿徒弟皆在身旁,他们的脸上也洋溢着骄傲,他们为身为‘伟人’的家眷而自豪。

梦中的景象当真美好,而乔子目也享受着这美好的氛围,可不知不觉间,他的身前竟出现了一座破屋,好破的屋子,混合着杂草的土墙干裂,房顶塌陷了数处,院子的角落处堆了好大一堆粪便,上面蛆虫乱爬,恶臭难闻恶心至极。

而那粪堆旁边,尚有一名衣着满是补丁的孩童蹲在地上玩石子,那孩童一边把弄着石子,一边念着童谣,丝毫没有感觉到乔子目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见到这一幕后,乔子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这是哪里?于是他便叫了声那小孩,而那小孩闻言后,转头扫了他一眼之后,也没在意,仍玩着手里的石头。

乔子目心中不爽,而他身旁的一个下人便怒道:“大胆,见到老爷问话还不回答,你可知他是谁?”

那孩童停了手,这才又转过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乔子目后,眨了眨眼睛对着他说道:“你是谁啊?”

“曾经的观天祭祀,现在的世间主宰,乔子目乔大人你也没听说过么?”那下人说道:“也罢,你个臭乞儿见过什么世面,你家大人呢,速速叫他出来迎接我主驾临。”

乔子目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得意洋洋的望着那孩童,是啊,他是世间的主宰,是万岁,不,是比万岁还高的太岁,除了这种小乞丐外,谁不认得?

可哪里想到,那小孩听了这话之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他用大眼睛盯着乔子目,笑着说道:“不要脸,你是乔子目,那我又是谁?”

乔子目心中猛地一惊!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孩童竟然越来越眼熟,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在哪里?是在哪里见过?等等,他说他叫乔子目,难道,难道这是年幼时的自己?

乔子目望着那孩童,越看越像是自己的童年,想到了此处,乔子目嘴角抽动,可他刚想开口问话,那孩子却又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只见那小孩站起了身,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然后嘻嘻的笑道:“啊,我认出你了,你不是赖狗儿么。”

赖狗儿。

多么陌生且熟悉的名字,除了乔子目外,没人知道这个名字的意义,因为,这才是他的真名。

前文书曾经提过,赖狗儿本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市井小童,因‘医闾一脉’招收童男,他没有入选,便一怒之下,杀了邻居家的玩伴乔子目,借此顶替他入了那门派。从那时起,赖狗儿一直以乔子目自居,这么多年过去,他本已将那段记忆深藏心底,不想今日竟因这个海投再次勾起了他那段见不得人的往事。

那个孩童确实是乔子目,但却不是他。

‘乔子目’望着眼前的孩童,此时被他说出了最不愿提的真相,心中那股自卑之感霎时涌现,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慌张的摆手说道:“胡说什么!!什么赖狗儿!我才不是!我乃是乔子目,是,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啊。”那孩童非但不怕他,反而越走越近,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灿烂,只见他对着‘乔子目’说道:“你就是赖狗儿啊,我才是乔子目,但我不是世上最伟大的,我只是一个受人欺辱的小孩。”

“胡说胡说!!”孩童的这一番话说的‘乔子目’浑身打颤,那一刻,额头上汗如雨下,不知为何,眼望着那孩童越走越近,‘乔子目’的心理居然出现了莫名的恐惧,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一个人,可以为所做的坏事编造谎言,那谎言虽然可以欺骗所有人,但却还是骗不了自己。

真的就是真的,永远假不了。

只见乔子目惊恐的说道:“放肆!放肆!!你敢在胡说下去,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孩童抿嘴一笑,然后对着乔子目说道:“这种事情,你不是早就做过了么?”

童音清脆,但听在乔子目的心中,却如同丧魂索命的鬼域之音,而说完了这句话后,那孩童的头忽然往旁边一歪,掉了下去,他用双手接住放于胸前,那脖子上的断口还淌着鲜血,但那孩童的笑容却仍没有停止,只见他阴森森的对着‘乔子目’说道:“你的一切,并不属于你啊赖狗儿,我才是乔子目,而你,只是一个赖狗儿。”

乔子目只感觉周身发麻,瞳孔猛地收缩,想要出手打那孩童,但身体在这见不得光的恐惧之下不停使唤,想要再后退,但后脚勾了前脚,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乔子目’恐惧的喊道:“胡说什么!!来人啊,杀了他,杀了这个小乞丐!”

见乔子目如此恐慌,他身边的家眷下人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望着他,只见他的小徒弟上前对着他说道:“大人,我们做不到啊。”

“放屁!!”只见乔子目大骂道:“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

只见他的徒弟敞开了前襟儿,然后对着乔子目笑着说:“大人真是健忘,你难道忘了,我们早已经被你杀了么?”

下人们皆发出了诡异的笑容,而乔子目只感觉到一股寒意滋生以致通体冰凉,眼望着自己的家属亲眷们身上皆有渗着血,如同嘴唇般往外翻翻着的伤口,乔子目这才想起,是啊,他们早就死了。

许多年前,自己用他们的性命当作投名状,借此加入了阴山。

眼见着那些自己心中最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件一件出现,‘乔子目’真的凌乱了,损人利己的他一直在给自己寻找诸多借口,在他的心里,这些人全是死得其所死的很有价值,但他没想到,当现在在被这些死去的故人所包围的时候,他的心里除了恐惧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念头。

不信报应的人,往往最怕的就是报应。

眼见着自己被围住之后,乔子目颤抖的吼道:“你们不早就死了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乔子目已经被恐惧乱了心神,以至于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而就在这时,只见那孩童蹲在了他的身前,手捧着头颅对着他笑道:“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而你,又是谁?”

只见‘乔子目’颤抖且挣扎的吼道:“我,我当然是乔子目了!!”

“不。”只见那孩童对着他说道:“都说了我才是。”

乔子目颤抖的吼道:“那,那我是太岁!我是当世的太岁!!”

“什么太岁。”只见那孩童笑道:“你连乔子目都不是,又是什么‘太岁’?”

‘乔子目’当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而那孩童仍自顾自的对着他说道:“你还没发现么?你用谎言和伤害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你,太岁不是你,乔子目也不是你,甚至……连你现在的身体都不是你的。你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乔子目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一刻,他身体中的自卑和恐惧真的爆发了出来,是啊,想想他的一生好像就是建立在自己的谎言之上,一路走来,他现在连乔子目都不是了,因为他的力量是太岁的,而他的肉体,则是陈图南的。

历史,总是在不停的转圈,直到最后,‘乔子目’做的事情,仍与年幼时所做得事情一般无二。

他本以为自己的阴谋才智天下无双,人生近百年不断攀登顶峰,先是北国祭祀,后为阴山军师,再后来更成为永生的太岁……但此间看来,他仍只是那个心肠狠毒的孩童,而他这个年纪,还如同年幼一般,那他的一生,岂不是太失败了?

你一直在追逐名利将所有人当作绊脚石,为的就是能够取代他们的位置,但是殊不知,到了最后,你却把自己都搞丢了,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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