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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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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先生从白杨树上调养片刻,或许觉得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便离开白杨树,直起身来,徘徊着继续道:“伏魔仙君曾对老夫说过,大凡天地阴脉,阳脉,戾气灵气之**,均有护法之阵,且在岁月的长河中被无数先贤圣人用大神通掩盖气息,以防戾气煞气有丝毫外泄,为祸苍生。阳脉灵气基本都被各大门派和许多隐修之士占为洞天。仙君曾言,此处鬼庄的九宫百鬼阵除非九天之上大罗金仙下凡,否则只有等戾气外泄,鬼庄现形方才可以偷的一线生机,仙君千年前也是从伏魔宝镜的灵动中才知道有细如牛毛的煞气流露出来。”
智能大师眼光游离,不知道是在看龙渊先生的步伐,还是在看黑夜中摇曳的星光,片刻后,智能大师眼观鼻,鼻观心的道:“既然如此,那仙君可曾说过这粒金丹是个什么丹?有何妙用?”
龙渊先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缓缓道:“依稀记得仙君曾说此丹名叫罗刹丹,集日月星辰之精,秉千年戾气所化,虽是在戾气之**千锤百炼,然而药性刚猛,至阳至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才地宝。”
智能大师恍然,哈哈一笑,昂起头,白眉微垂,道:“既然如此,那便是贫僧多手了,哎!说来惭愧,看来贫僧果然是老眼昏花了!先生切莫见怪啊!”转过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方秋水,眼睛眨动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方施主便将罗刹丹交给龙渊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此时宜快不宜慢!施主以为如何?”
方秋水不知道智能大师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龙渊先生的话听来似乎滴水不漏,然而细细想,却有诸多漏洞,但是不便驳智能大师的颜面,便很不情愿的慢慢伸手入怀中,摸索半天好像也没有摸出来那个玉瓶,脸上仿佛埋怨的神情显露无遗。
智能大师看了看方秋水,又看了看龙渊先生,大笑道:“先生,你看,方施主单枪匹马杀将进去,就获得这么个罗刹丹,叫他交给你,毕竟是心里有坎坷的,以贫僧之见,先生还是拿出点东西来交换,恐怕他才愿意呢!哈哈!”
方秋水听到智能大师的话,脸上腾的一下就红了,感觉面部**辣的,他连忙拿出装罗刹丹的玉瓶,递给龙渊先生道:“大师说笑了,晚辈惭愧之至,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这玉瓶中便装的是那罗刹丹!”
龙渊先生笑颜大开,正准备伸手去接纳玉瓶,智能大师一把按住方秋水的手,对龙渊先生道:“慢!先生,贫僧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龙渊先生怒目斜视,眼睛仿佛都冒出火来了,一字一句的道:“你这和尚好生无礼,但讲无妨!老夫洗耳恭听!”
方秋水不解的看了看智能大师,又望了望龙渊先生,前辈之间,他也插不上话,只听智能大师道:“既然先生获取此罗刹丹本为相救伏魔仙君一条性命,此丹又是稀世之宝。方才为抵挡天雷之威,你我二人各耗费数百年功力。先生若孤身一人带着此丹,恐生他变,所以贫僧愿和先生同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且贫僧对伏魔仙君向往已久,本该前去拜望才是!先生以为如何?”
龙渊先生一声怒吼:“智能,你这和尚分明是不相信老夫,莫非老夫还会吞没罗刹丹不成?难道老夫还会夺小辈之物?”
智能大师不愠不怒,如同东来佛祖一般浅笑着,道:“先生若非要这么以为,贫僧也没有办法;毕竟稀少的东西总会引得他人觊觎,先生也不想在去往北海晋仙岛的路上出什么差错吧!”
龙渊先生无法,只得垂头丧气的低沉的道:“既然大师执意同往,老夫若再拒绝便是心中有鬼,愧对大师的一番好意了!大师若不放心,方小友,你便将罗刹丹交给大师,也好让他心中安稳!”
方秋水夹在两人中间反而不知所措,罗刹丹给智能大师也不是,给龙渊先生也不是,尴尬的很!一双手捧着那个玉瓶伸在前面前后都不是!
智能大师看见方秋水尴尬的神色,心知他的为难,也不管龙渊先生的愤怒的目光,伸出干枯的手从方秋水手中把玉瓶拿在手中,然后道:“既然先生让贫僧怀揣这个罗刹丹,那贫僧就当仁不让了!先生可别见怪!”
“你!你!”龙渊先生气急无语,不过片刻后,他就哈哈大笑“好!有大师替我保护这罗刹丹,老夫也就放心了,那既然如此,性命攸关,你我二人这便上路前往北海晋仙岛吧!”
方秋水低着头,慢慢的转移到二人后方,静静的站立着,听着二人仿佛斗嘴般的言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智能大师毫不客气的将罗刹丹收入怀中,然后看见方秋水跑道后面去了,便转过身来,道:“方施主,我们二人贪天之功,夺施主千辛万苦取得的罗刹丹,虽为救人性命,终究是不合礼数,还望施主见谅!”
方秋水忙从两人中间探出头来,低头抱拳道:“大师客气了,若非两位前辈耗费数百年之功,晚辈恐怕早就已经埋骨在鬼庄之中了,虽说罗刹丹是稀世珍宝,能救伏魔仙君一条性命,也是我方秋水的一份功德!”
龙渊先生仿佛急不可待,双手伸在两人中间,挥动几下,道:“以老夫之见,我们还是快快上路的好,啰啰嗦嗦的干什么呢?
智能大师望了望方秋水,低笑道:“施主你看,龙渊先生等不及了!那我们这便分手而行,不知施主下面将到何处?”
方秋水听得智能大师相问,茫然无神,突然想到玉真道长重伤之躯古庙托付,忙道:“晚辈与两位前辈分手之后将去一趟雁荡山,只因故人相托。只恨未能与两位前辈多相处些时日,也好就修道路上的困惑向两位前辈求教,这一别,尚不知何年方才可再看见两位前辈飒爽的风范啊!”
龙渊先生附过身来,意味深长的道:“小友啊!这老夫就要说你两句了,修行的路是自己走的,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何来困惑求教?而且我们修道之人当洒脱自然,分分合合乃是人之常情,若有缘,他日定当相见!”
智能大师奇怪的斜着头看了看龙渊先生,又对方秋水道:“龙渊先生言之有理,若有缘,必定来日相会!从此一别,山高水远,施主保重!我们去也!”
言罢智能大师和龙渊先生双双携手而去,留下两个苍老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方秋水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行了一礼,口中喃喃道:“两位前辈各自珍重!”
方秋水借着茫茫的月光,召唤出龙泉宝剑,他将龙泉握在掌中,左手轻轻卷起长袖抚摸着,口中念念道:“龙泉啊!龙泉!你我一人一剑,从此便寄情山野了!”说完,方秋水将龙泉往上一抛,龙泉发出阵阵耀眼的紫光,铺满全身,停驻在方秋水头顶。方秋水一个倒立,跃上龙泉之上,双手抱在身后,御剑朝东方而去,留下已经荒芜的白杨林和身后已经隐去身形的鬼庄。
雁荡山,寰中绝胜,东南第一山。十里湖山翠黛横两溪寒玉斗琮琤。
奇峰怪石,飞瀑流泉,万山重叠,群峰争雄,悬嶂蔽日。飞瀑凌空,洞壁幽深,梵宇壮观,古木参天,景色瑰丽之极!
方秋水从鬼庄之中御剑飞行,不多时便来到巍峨的雁荡群峰之前。
大雨过后,雁荡山空气清新,树木泛光,泉水清澈,虫鸟欢腾。
一线瀑布映入方秋水眼帘,方秋水不知其名,只见得怒涛倾注,变幻极势,轰雷喷雪,珠帘成串,烟雨霏霏,凌空飘洒,因风作态。下至几丈,便化作烟雾,随风飘舞,落入底下潭中,忽然荡起圆圈,忽然变成曲线,其状仿佛游龙戏水。
方秋水不由看得惊呆了,暗叹一声“果然匹练横空,银河倒挂,此势高绝天,难分水云烟!神州仙境啊!”
………【第二十五章 真仙道观】………
方秋水曾落下云头,在雁荡山脚下附近的村落之中仔细打探过,东洞位于南雁荡,然而此时他尚且不知,他身处在北雁荡之中,面前这一面瀑布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瀑”的大龙湫。
方秋水驻足大龙湫瀑布长达一炷香之久,但见云起云落,烟飞雾散,眼前迷蒙在一片白色的轻纱之中,仿佛瑶池仙境,他方才寻遍了整个山峰幽谷,都未寻找到东洞坐落之地。
记得那村夫曾言:“东洞高三丈,宽一丈五,向内延伸大概三十丈,人称五色屏障,门口丹崖翠壁千万丈,巍然挺立朝四方。”也怪那村夫忘记,未曾告诉方秋水雁荡群山分东西南北中。
沿着崎岖的山路,脚踏着泥泞,耳听着溪水潺潺,眼望着空山细雨,一道道清微的凉风从山崖边,从山谷底飘忽而起,让人心旷神怡,满怀舒畅。方秋水一边寻找东洞,一边从身边的绿树上摘得一片树叶,依然还滴答着晶莹的露珠,他将树叶含在口中,露珠顺喉而下,透至心中,凉意阵阵,心神荡漾,忍不住长啸一声,阵阵回音在山间回荡:“千倾带远堤,万里泻长汀,古人诚不我欺也!”
正在屡次寻找未果之时,方秋水忽然记起,玉真道长曾叮嘱自己将其师门至宝乾坤罩交付给他的弟子宁静,想那宁静此刻必然在雄鹰峰顶真仙观中,真仙观必定比东洞好寻得多了。想到这里,方秋水也顾不得欣赏美丽的景致了,忙唤出龙泉,一个翻身,踏上龙泉宝剑御剑而起,在茫茫群山之中寻找雄鹰峰的踪迹。
忽然来到一座山峰之前,正面仰望,只见此山从中一分为二,化作两峰,宛如双手合掌,方秋水不曾在意,便御剑从此峰旁边穿插而过,待方秋水转身一看,此峰却又似一只敛翅的雄鹰,栩栩如生,变幻多姿。方秋水恍然大悟,心想这应该便是玉真道长口中的雄鹰峰了,果然峥嵘多彩,变化无穷啊!方秋水从半山腰上驾驭着龙泉慢慢上升,穿越了云海碧涛,来到山巅之上,发现雄鹰峰顶上果有道观一所,此峰高绝险要,不易攀爬,道观中所居之人当非平常隐士。
方秋水手持法诀,从龙泉剑上落下身形,飘落在道观大门之外,将龙泉收摄入体。方秋水抬起头,看见道观大门悬梁上挂着一方木牌,上书“真仙观”三个遒劲大字,笔锋厚重,力道苍劲,方秋水自言自语道:“果然便是这里了,据玉真道长讲,真仙观一脉相承,倒与我仙霞门颇多相似,此刻想来宁静应当只身一人在观中。”他便走到真仙观紧闭的门前,右手托起原色苍黄的木门上的铜环,敲打在木门上,发出清脆叮当的声音。片刻之后,大门嘎然而开,从门后面探出一个清秀可爱的脑袋,开口便叫:“师父回来啦!”当看见门外面站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那穿着素色道袍,以黑布锁边,头戴简洁道冠的小道士便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仿佛都有些红晕。
小道士将两边木门都打开,手把在木门上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秋水,斜着头道:“你是什么人?来我真仙观何事?我师父不在观中!”
方秋水看着小道士可爱的样子,双手垂在长衫两边,轻笑着道:“请问道童可是宁静?”
“正是,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令师托我前来真仙观,将一样东西交给你!”说罢,方秋水从怀中取出了细小玲珑,精巧别致的乾坤罩,双手捧着递给道童宁静。
道童宁静连忙伸手接过乾坤罩,细细打量了片刻,然后抬头望着方秋水,眼睛流露出奇怪的神色,道:“这是我师门至宝乾坤罩不错,不知先生在何处遇见家师,他老人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先生交给我呢?我师父他人去哪里了?”
方秋水浅笑着,挠首道:“宁静啊!你看我像是坏人吗?只因在双桥镇巧遇令师玉真道长,令师身体,身体有点麻烦,所以他去别处寻医去了,心中牵挂你,放心不下,所以嘱我回来告诉你一声,生恐你不信,所以才将乾坤罩当做心无也好有个识别之用。”
宁静跨过门槛,走出来,向方秋水弯腰稽首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宁静多谢先生了,对了!先生请观内歇息片刻,里面请!”
方秋水呵呵一笑,忙还礼,道:“那我就多谢你的好意,请前面引路,我就叨扰一阵,正好有件事情还望你帮忙才是!”
宁静一边转身关门,一边口中询问道:“我修行浅薄,不知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要到雁荡山东洞去寻找两人,苦于不知路途,在雁荡山转了许久都没有找见,所以借此机会来请你帮忙,不知是否有空闲?”
宁静关上大门,走在方秋水前面引路,回头笑了笑道:“我师父出门已经有一个月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雄鹰峰顶真仙观中,整日就是打坐修行,枯燥的很,今日幸好先生前来,我也不怕无人说话了;先生在我观中歇息一晚,明日我再领先生前去东洞,你看如何?”宁静大概十五六岁,声音尚有些稚嫩,只是礼节常伦颇合规矩,看来是玉真道长教导有方。
方秋水右手前伸,道:“请!我看歇息一晚就不必了,过一阵你便领我前去吧,毕竟此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
宁静将方秋水领向正厅洗心厅中,方秋水环顾四周,但见得雕梁画栋,古意盎然,格局不凡,宁静着方秋水坐在正门对面右手边,他又从旁边耳室之中提来一个茶壶,用桌上的茶杯给方秋水斟上,口中道:“先生请,这茶事我雁荡山独有的毛峰茶,请品!”说完放下茶杯,坐在左手边。
方秋水泯了一口,不禁赞叹道:“果然好茶,汤色碧绿如茵,清沏甘爽明亮,旗枪交错杯中,香气芬芳扑鼻,清高幽远鲜爽,品茗滋味醇和,饮后有回甜,香流齿颊间,清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宁静低笑的道:“先生谬赞了,只是雁荡山的土茶毛撮而已,先生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方秋水慢慢品尝毛峰清滋,宁静想了想,双手托住下巴,靠在桌上,睁着清澈的双眼望着方秋水,道:“先生,不知我师父身体有何不适?严重不严重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方秋水想到玉真道长萎靡颓废的重伤,心中悲楚,却又不好在这少涉世事的小道童面前表露出来,只好想了想,道:“虽然有些小恙,却无大碍,你尽可放心,只是令师却并未对我说起何时才能回来,修道之人云游四海是常有之事,你也不必太过惦念!”
“先生说的是,只是我一个人在这山上怪寂寞的!”
“在这人间胜景还怕寂寞?世事悠悠,不如山丘,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复何忧?”方秋水站起身来,伸手指着门外广阔的天地,回头道:“你看,大地山河,树木花草,虫蛇禽兽,不都是有灵性的朋友吗?有这些做伴,怎么会感到寂寞?”
方秋水说完,便有回到座位上低着头细细品尝着毛峰茶。宁静顺着刚才方秋水所指的地方向外看去,想到白云飘飘,草木迎人,虎往鹿行,鸟飞虫鸣,双眼呆呆的看着远方,若有所悟,片刻后,转过身来,离开椅子,走到方秋水面前,躬身行礼一拜,口中道:“宁静多谢先生教导,先生一席话,让宁静茅塞顿开,心海通明!”
方秋水连忙放下茶杯,低身扶起宁静,道:“多礼了,修行之路,遥遥无期,本该守望相助才是,只是简单几句话而已,何能担此大礼;快快请起!”
宁静在方秋水紫府真元的托力下,便顺势而起,站立在方秋水侧身,方秋水走到正门外,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宁静道:“此时已经下午了,如若你方便的话,可否这便领我前去东洞?”
宁静凑过身来,抬头问:“不知先生要到东洞去寻找什么人?我能有什么不方便的,谨听先生吩咐!”
方秋水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其实此事也是受令师玉真道长所托,我要去东洞寻找老少两祖孙,自令师将他们祖孙二人留在东洞之中算算也过去了许多时日,也不知那祖孙二人现在如何?”言罢望天长叹一声。
宁静听到这里,便奇怪的歪着脑袋,道:“那祖孙二人是修道的人吗?怎么会与我师父有关呢!”
“那祖孙二人只是两个凡人而已,是令师悲天悯人,将他们二人自邪魔手中救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先生,我们这边前往东洞吧,事不宜迟啊!”
“好,我们这边动身,请你前面引路,我后面相随!”
宁静也不迟疑,忙忙走在前面,穿林越堂,径直向真仙观外走去。
………【第二十六章 五色屏风】………
走到真仙观大门外,方秋水见宁静转身将简易的木门轻轻关闭,奇怪的问道:“我说宁静啊,这真仙观处在雄鹰峰山巅之上,平常之人也上来不得,为何还要将门关上呢?”
关好门,宁静靠过身来,道:“其实关门并非防备什么,只是怕山风吹进来许多树叶,我每天还得打扫庭院呢!”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宁静,你可御剑飞行吗?不知东洞离此相距多远?”
只见宁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道:“我道行太浅,我师父没有传我御剑腾云之术,还驾驭不了。。雄鹰峰处在北雁荡之中,而东洞在南雁荡,说远也不远,若不行而去,大概也走不了多久!”
方秋水惊呆的张开嘴巴,惊奇道:“雁荡山居然还有南北之分?难怪我在大龙湫瀑布周围遍寻却不得果,怎么我在山脚下那个村夫并未告知于我!真是大费周章啊!既然你无法御剑飞行,那我们便举步前往,也耽误不了许多时日。只是山路险峻,可要劳烦你了。”
“先生哪里话,我们修道之人怎会在乎区区躯体之苦?先生请随我来!”
大雨滂沱涤荡后的山路满是泥泞,山路蜿蜒盘旋,千回万转,地上浊水绿草。方秋水和宁静二人身怀异术,虽然宁静不能御剑飞行,但是两人健步如飞,在曲折的山路上踏着点点草尖而飞,如同穿林归鸟一般,脚下刚迈出几步,身形却在数丈之外了。
山色在苍翠而又浓密的青松笼罩之下,显得那样深静。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和煦的太阳映照着岚光轻锁着翠绿的树林,大雨过后黛色冷然蕴含着青悠的草丛。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幽幽的鸟啼声越来越近,清清的山泉响透溜清。重重谷壑中芝兰缠绕,处处伞律咸捍陨�
方秋水一边踏水无痕,一边欣赏着身边飞驰而过的优美景色,裤腿之上却一滴污水都为曾沾到。反观宁静,裤脚上却有了几点黄色的水滴,想、两人道行功力顿分高低。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在一处绝壁下面停住脚步,只见这绝壁石崖突兀而起青苔绿润,悬壁高高张开翠藓长盛。宁静仿佛有些不济的喘着粗气,用手把在胸口上,慢慢的道:“先生请看,这便是人称五色屏风的丹崖峭壁了,那峭壁之上便是东洞所在,此处也被人称为石天门。”
方秋水气定神闲的近身过来,看了看四周的高山秀丽,林麓幽深,又看了看险要光滑的五色屏风,拍了拍宁静的后背,笑道:“多谢你领路了,待你歇息片刻,我们便进洞去,此地看来烟霞散彩,日月摇光,果然是洞天福地啊!”
看着东洞入口,方秋水疑惑不解的问:“宁静啊!你说此地如此开阔,令师将他们祖孙二人藏在这里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宁静将气息平稳下来,扑哧笑了笑,道:“哈哈!先生有所不知,这雁荡山方圆数百里,山中石洞幽谷数不胜数,平常之人走都要走几个月,如何能独独发现这东洞呢,况且东洞中内有三十丈之深,还开满枝叶,岔路极多!”
方秋水也附和的笑了笑:“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既然你真气平静下来,也歇息好了,那我们这便进洞去吧!对了,这洞中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我是随便问一下,恐生其他变故!”方秋水是担心这东洞经年无人进出,里面被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占据。
“先生大可放心,这东洞幽绝奇特,冬暖夏凉,气候宜人,故而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景胜地,里面经常人来人往,所以应当没有别的东西了!”
方秋水只见这东洞洞口朝南,呈圆门状。口之左壁镌有篆书横额“东洞”两巨字。东洞顶端由三块巨大悬岩组成。浑圆、正直的为华表峰,一名石华表;最妖娆的是右角峰;最形象的为仙冠峰。三峰底部都连缀在一起,共名日:化龙岩。方秋水道:“那我们便进去吧,也好早日完事!”
随着方秋水和宁静两人前后走进东洞,只见得东洞翘立岸边,中空而外削。下有洞口,望若黔突。进入洞口后抬头仰望仿佛见青天如明镜,玲珑圆卷,宛然一巨甑也。甑口四五步,有峰孤起突如悬针,窍其根为门,状如针孔,天光透彻,与甑口相映射。随着越来越深入,复行数步,渐渐开阔,内里居然明亮见光。
方秋水回过头来,对宁静道:“既然里面岔路甚多,那我们该如何寻找呢?”
宁静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道:“先生,不妨这样,可用元神静默搜寻之法,也可化符纸为鹤,腾空搜索,先生以为如何?”
“哈哈,言之有理,我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既然如此,那就暂在此稍候片刻,等我施法。”方秋水其实心中早有思量,只是考考宁静的应变之能而已。说完,方秋水闭上双眼,将紫气真元运行周天,左右手分开两边,双手化拳,各自抵在左右两边太阳**处,从手少阳三焦经将紫府真气输至灵台之中,而后只见眉心额头处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而没,然后双手下滑至丹田识海,双手半张,呈太极圆形,元神感念从识海处经方秋水双手如同扩大器一般的想整个东洞外放,沿着东洞宽大而盘旋曲折的通道一寸一寸往里面搜寻,穿梭华表,右角,仙冠,蜿蜒而今,一虫一鸟清晰可见,忽然在方秋水右侧的一个偏洞之中元神感应到有两个人,尚在言语。
二人交谈之话清晰可听,逐字逐句传入方秋水脑中。
“寻儿啊,道长将我祖孙二人安排在此,如今都过去一月有余了,道长给我们留下的粮食也快用尽,不知道长可曾将你父亲救出魔掌?哎!不知是我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啊?好好一个家,不招灾,不惹祸的,居然横生这般变故!”
“爷爷,兴许道长近几日就会带着父亲回来寻找我们呢!道长的本领那么高强,必定能将父亲就出来!”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哎!”苍老的声音干枯而无力,发出几声长叹。
方秋水心中一喜,知道这便该是玉真道长口中说过的曲万里,曲寻祖孙两人了。他忙收摄元神,守心卷意,片刻后,收功睁开眼睛,回头对宁静道:“宁静啊,我已找到那祖孙二人了,就在右手边的一个偏洞之中,我们这便过去吧!”
“一切谨听先生安排!”
方秋水和宁静二人弯腰低头一步一步慢慢向右侧偏洞而去,这里的通道甚为狭小,人在其中都伸不起腰来,且两边怪石嶙峋,尖锐锋芒,稍不注意,便会划破衣衫,两人蛇形而入,走了少时,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山洞,里面宽敞明亮,微微还有清风徐徐而来,山洞顶上一线光芒照射下来。
只见山洞之中一个老者坐在一块干燥的石板之上,怀里抱着一个正值韶年的孩童,老者脸上满是焦灼之色,穿着布衣,微微泛黄,头顶发髻蓬松,看来在这山洞居住了许久不曾梳洗过了,老者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孩童的小脑袋,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爱怜的微笑。孩童坐在老者怀里摇来摇去,坐立不安,孩童的脸上虽然多是山灰风尘之色,从黑乎乎的脸上依然透露着一股灵动聪慧,两只眼睛眨巴眨巴,闪烁着童稚的纯真。
老者听到洞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忙向洞口看来,见方秋水和宁静一前一后走到洞中,恍如鸡爪的手抖动了一下,眼神飘过一缕惊恐,抱着孩童的手更紧了些。孩童也见到方秋水二人,抬起双眼向老者发出一丝询问,不等孩童说话,老者便战战兢兢的问道:“不知两位是什么人?”
看到这里,方秋水笑了笑,缓缓道:“老丈莫怕,我们是受玉真道长之托,前来接应两位!这位便是玉真道长的弟子宁静!”说完用手指了指身旁的宁静。
老者低头思索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对二人躬身行礼欲拜,方秋水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手扶住老者,口中道:“老丈切莫行此大礼,晚生受之不起啊!”
老者曲万里略带哭腔,用手抹了一把老脸上的灰尘,道:“小老儿一家均获玉真道长大义相救,此刻道长又托先生二人前来接应我祖孙二人,小老儿该有一礼。”
方秋水正待说话,旁边的孩童曲寻走过来,两只眼睛轻灵的山洞,道:“先生,不知道玉真道长可曾救得我父亲?”
方秋水想到玉真道长被鬼见愁所伤,曲风行被鬼见愁带走不知所踪,心中莫名一丝苦楚,只是不好伤了这老人的心,也不好在孩子的心中留下阴影,便回头侧身看了看宁静,转过来道:“老丈放心,玉真道长必定会救得令郎出来,让老丈一家早日团聚,只因玉真道长前去追踪妖道的行迹,无法分身,却又担心老丈二人在此安身不妥,特地托我来接应!”
………【第二十七章 爬山涉水】………
曲万里连忙拉着曲寻的细小的手,道:“寻儿,拜谢恩人啊!”说完连忙把曲寻按在地上,自己也双脚扑通一声跪在方秋水和宁静的面前,方秋水连忙扶住曲万里,宁静瘦弱的身子把曲寻纤小的身体扶起,方秋水将曲万里苍老枯瘦的身体移至边上的石头之上。
方秋水摆手道:“老丈,这大礼晚生可受之有愧啊!一切都是玉真道长悲天悯人之心,晚生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要谢,就谢玉真道长才是!”
“小老儿是从心里感激玉真道长和两位的恩德啊!可怜我一家老小,如今逢此劫难,上苍不公啊!”曲万里泪花点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方秋水也寻了一块石头,用衣袖挥动两下,扇去上面灰尘,便手放在膝盖之上,坐下,道:“我等修道之人本该体济众生,老丈可否将当日那妖道所作所为消息道来,晚生也好心中有数,做个安排!”
曲万里用满是污渍的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正了正神,慢慢回忆着道:“说来也是小老儿引狼入室。一个多月前,那妖道路过雁荡山,在我茅舍门前停留了一会,小老儿见是个道观中的道士,便上前询问他是否进屋来喝口水,那妖道也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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