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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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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你过来,让为师查看一番你体内真元。”

    方秋水听的师傅吩咐,便走到跟前。凌云子伸出手,搭在方秋水的双眉间天灵处,只见光华微现,一道紫气转瞬间没入方秋水的脑海之中。片刻后,那道紫气在从秋水的脑海中闪出转入凌云子手掌之上不见。



………【第六章 初涉纷繁】………

    “既然你道法大有成就,为师也深感欣慰。只是太乙玉宵奔雷剑是护身之法,主萧杀,必须辅以心境修炼,也就是《紫府玄篇》中的练气术。我刚才查探了一下,知你的练气还停留在第五阶段,还须努力才是。剑术最后一个境界神剑引雷乃我仙霞门至高绝学,若然呆在这闭塞的山上,一味苦修,也是无为。明日你便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去吧!”

    “师傅,就容弟子多留些时日,伺候师傅您老人家左右,何况弟子一直都未曾出山,不知外面的情形,师傅你就放心弟子孤身游离啊!”方秋水虽然年过二九,毕竟从未出得远门,难以明白大千世界的缤纷色彩,更别说修道界的各种情况了。所以自娘亲过世之后对凌云子更是依赖,不愿离他而去。

    “秋水,切莫如此,相聚千年尚需一别,各种缘由为师也已经告诉你了,如果呆在这壶公山之中,道行怕是永无进步,怎能窥望那神剑引雷的至高殿堂?所以并非为师心狠,逐你下山,你还要体谅为师一片苦意啊!”凌云子心中也是不忍,奈何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不历练一番,怎成大道。

    “既然如此,那徒儿便听师傅安排!”

    清晨方破晓,金乌东来迟,玉兔西坠早。

    尽管清早天气寒冷入体,方秋水却早已洗漱完毕,将一干行装用麻布包袱装好。虽说行装,却也只是几件换洗长衫,虽已破旧褪色,看上去依然干净如新。

    待行囊打点收拾好,方秋水便轻声碎步来到凌云子的居所净念斋,轻轻敲击了一下房门,等待师傅的召唤。片刻之后,房间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穿衣服的声音,方秋水知晓师傅已经起床,便在门外恭候。

    约摸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凌云子却始终不来打开房门,方秋水有些着急,便细声道:“师傅,弟子已经收拾完毕,下山之前特来拜别师傅,还望师傅传见弟子,一诉别情。”

    “离别之意为师早已看破,道在无为,余皆系缚。我等修道问天之人,何来这等的繁文缛节,去便去罢!若互道离别思情,恐是徒增烦恼,割舍不下,既如此,不如不见,以免枉涨三尸,难却心障!”凌云子早已起床,正坐在八仙案边喝着早茶香茗,面目平静,似乎没有弟子离去的不舍和失落。

    方秋水听到此处,心中难舍,波潮起伏。尽管如此,他细品之下也知道师傅所言不无道理,真的见过师傅,他怕出山的意志又不坚定了。方秋水想了想便问:“师傅教导的是,只是弟子初次下山,尚不知外面境况,还望师傅告知弟子,路在何方,我该往何处而去?”

    “痴儿,十年归不得,忘却来时路。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古策风高十二门,门门有路空萧索。何处来,便往何处去?四海风平,百川潮静,你若看透,八方皆可去得!”凌云子在离别之时依然不忘教诲徒弟,字字珠玑,讲述这大道玄妙。

    “师傅,弟子明白了,那您请安歇,弟子去了。待弟子思念时,便回来探望您老人家。”方秋水满含热泪,却终不曾滑下面庞,只是盈盈闪闪在眼眶之中。

    方秋水拂起衣裳,双腿微屈,“砰”的一声跪在净念斋门外的石头地板之上,落地有声。掷地之声传来,凌云子也是心中一酸,眼睛一热,似有泪珠欲滴。毕竟悉心教导十数载,情同父子,堪比四海深,五岳雄。就算这样,凌云子还是铁着心,不见一面,无谓心狠还是情深了!

    方秋水拜别师傅,快步向前,回到居室,从榻上提起麻布包袱,用师傅赠予的龙泉宝剑挑在肩头,便迅速向山门外走去。一路回望,楼台亭阁,灯火相偎,古树疏影,琉璃飞展。在这壶公山凌云殿学艺十数载,一花一草莫不是熟悉到极点,今日却要远离此处,云游四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返。想到这里,方秋水差点便有掉头回转的心思,不过还是按捺住了,只是惆怅万分。

    出得山门,门前那一株古榕依然巍峨屹立,长年久月的风吹日晒都未曾使其弯曲,可见其坚。古木尚且如此,更何况人乎?方秋水抚摸着古榕,心思:这株护山仙树都如此坚定,我堂堂七尺之躯,怎能做小儿女姿态。

    “朝霞疏影淡似菊,草掩半目慵无力。微风晨露欲沾衣。八万里,念却壶山情依依。

    孤子远游诉别离,玉兔西沉无留意。犹见七柳倚榕篱。闻师语,古策风高皆可去。”

    随着一阵狂歌,方秋水仗剑径直下山而去,再不回首。

    看着弟子在山路上盘旋的背影,耳闻他洒脱写意的诗歌,凌云子站在榕树旁无尽的不舍,夹杂着一丝欣慰:这孩子将诸子文字学的如此精深,道法也通玄,真是我仙霞门之大幸,除却龙泉为师未曾给予你其他外物,望你参透无形大道,超脱物外,成就金身。直到方秋水的身影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凌云子也迟迟不愿移转眼睛,原来修道之人却也识不破这红尘情缘。

    残阳西风,行人寥寥。群山伴两旁,古道绕中央。

    方秋水如今修为本来可以御剑而行,不过在世间行走,觉得还是不可惊世骇俗,所以他便将龙泉收摄入体,附在胳膊之上。只肩挎着包袱,步行而前。

    方秋水已经离山大半日了,从日出时分起身直向东北而行,现在已近黄昏日落了。初出山时,路上都是繁花杂木,连绵不绝的大山,没有见到一个行人。刚才来到这古道之上,才有参差数人而已。他也不知这条路通往何处,此地何名,都觉得已经无足轻重了。

    披星戴月,方秋水逐步慢行,沿栈道一路向前。不知过了几日,这天,来到一个小镇,人口较为密集,颇为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小商贩呼喝着抑扬顿挫的叫卖声,道路上还有些许孩童,三五成群的嬉戏玩闹,几名老叟在旁边看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显人伦之乐。

    方秋水常年隐居深山,只认识些砍柴打渔的渔樵农夫,何曾见过这等纷繁热闹的世界。心中欢跃,一步一停的观望着,东瞧瞧,西看看,偶尔上去摸一摸街边的泥人,风筝,糖葫芦,只是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呵斥了他几句,他还不知道糖葫芦是入口之物,哪里随便摸得。

    方秋水正漫步着,忽然一缕香气传来,直入鼻中。方秋水顺着香气向前望去,只见一家酒店,正门上悬挂着“云来客栈”的匾额。他虽然也可采天地灵气养身,还是很钟爱这凡间佳肴。

    他大步走到云来客栈,进了大厅,见人来人往,食客众多。他叫来小二,吩咐道:“小二,可有靠窗户的位子?”

    那小二肥头大耳,不愧是在厨房边忙碌的人。小二点头哈腰道:“客官,这会正是晌午,吃饭的人比较多,所以不好意思了。只有那边靠窗户的桌子仅有一个客官,如果您愿意,可以将就一下,恕我招待不周。”说完手指着西南角落。

    方秋水顺着小二的手望去,只见那边一方饭桌,桌边只坐着一人。只见那人一袭青衫,头盘发髻,面无表情,呈青褐色,正在慢酌一壶花雕。

    方秋水转头对小二道:“给我上点清淡点的菜,来壶好茶,去吧!”

    吩咐完小二,方秋水来到那靠窗户的桌子旁边,看了看那青衫男子,道:“兄台见谅,只因这里人比较多,所以和兄台共用一桌,不会打扰兄台雅兴吧?”

    那青衫人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喝酒,只是手挥了一下,示意方秋水可以坐下。方秋水得到同意,便缓缓坐下,本想和青衫人搭讪,看见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想想就算了,只把头望向窗外,看大街上的人头攒动了。

    等到小二将菜端上来,方秋水才回过头来细细品尝。细嚼慢咽的时候,陡然间感觉元神激荡,龙泉宝剑在体内震动,从心神中传来呜咽的鸣叫声。方秋水顿时警觉,感到不妥。连忙放下筷子,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方秋水警觉的一瞬间,对面的那青衫人双目放出精光,一闪而没。

    用完素菜,方秋水付了银两,便举步出了云来客栈,直向东街而去,路上一直思索刚才龙泉宝剑如同示警般的鸣叫,所以不敢静心观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片刻之后,同一桌上的青衫人也一骨碌喝完那壶花雕,迅速离去。

    方秋水一路向东而去,出了小镇,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镇口树立的牌坊,才知道上面写着“双桥镇”。他正准备转头向前,一个道士猛的铺面而来,差点便要撞上,方秋水急忙移开,才看见那道士一身鹙鸟羽毛拈绒编织而成的鹤氅,脸色焦急,匆匆的形色。

    一句话都没有说,那道士回头望了望身后,又看了方秋水一眼,便急忙进了双桥镇。方秋水心感蹊跷,心想反正出来游历,也没有具体的去向,便等那道士去了一段距离之后,便尾随而去,欲看个究竟。



………【第七章 破庙弥留】………

    方秋水一路左闪右躲的紧紧跟随着那道人,却又不敢御剑腾云,生恐被发现,仿佛做贼一般。。只是那道人几度回头,不知是发现了他的踪迹还是另有戒备。

    一路跟随,却不料那道人径直穿过双桥镇,望镇外奔去。方秋水见镇外是片片田野,四处都无遮掩,知道再这样跟下去必然暴露。忙四处望了望,见人烟稀少,寻了个角落,召出龙泉宝剑,施法腾空而起。真气贯注双目,绽出精光,紧紧地盯着那道人。

    在云层之中,方秋水发现那道人奔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嘴角似有血液流出,那道人用长袖擦去,手压在胸口处。来道一处破庙,那道人跌跌撞撞的冲进去。

    方秋水忙落下云头,停在破庙惨败的瓦砾之上,翩然无声。他翻开片瓦,低头望下去,只见得里面破败不堪,供桌翻倒,佛像斜立。灰尘满布,许多的蜘蛛已经在这本该香火旺盛的佛门庙堂结了许多晶莹的网。那道人半躺在一堆枯草之上,呼吸急促,方秋水知他是身负重伤。本着助人之心,他便轻飘飘的落下屋顶,从门口向里面走进去。

    那道人见到有人前来,忙站起身来,如临大敌般的警戒,眼睛暴出金光,流露出强大的气势,道:“你是何人?”

    方秋水见到道人这般戒备,忙停步不前,站在门口,双手平推,道:“道长切莫误会,在下只是见道长伤势严重。我曾学过些岐黄之术,所以想助道长一把。”

    那道长哪里肯听,追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怎知我伤势严重?”神色紧张。

    “在下方秋水,实不相瞒,在下是从双桥镇口一路尾随道长至此的。”

    “一路尾随我,为何我却没有发现?原来你也非平常之人,为何跟踪我?”

    “在下本向东北而去,在镇口见道长步履不稳,神色匆忙,担心有什么不妥,这才尾随到此。在下绝无歹意。”

    道长听到这里,神色才有些缓和,道:“你是哪派弟子?师从何人?”

    “在下岭南壶公山仙霞门弟子,家师道号凌云子。只是小门小派,名声不显,道长定是不曾听闻过。”

    “壶公山,仙霞门,凌云子…我的确不知。只是岭南西漠都是荒原之地,尽多魔门邪派,”那道长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到这里,从腰上取出拂尘,横在胸前,气势凛然的道:“莫非你是魔门弟子?老实交代,不然纵是贫道拼着重伤之躯也要将你诛灭。”

    方秋水忙道:“道长不要误会,我仙霞门修行的是正宗玄门道法,绝非魔门邪派。在下曾随家师习得些岐黄之术,本想为道长把脉一观,绝无恶心!”

    道长还是不太相信,垂头沉思片刻,道:“那你便施个道法让我瞧瞧!”

    “此庙破败,施法恐是不好,我便将家师赠与在下的飞剑让道长一观便知。”方秋水说完就口念法诀唤出龙泉宝剑,只见龙泉漂浮在方秋水的腰际,放出闪闪紫气。

    道长细细观望,但见得浩然之气,纯正无疵,果是玄门法宝。心下大定,道:“果然是我道门仙剑,既然如此,贫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道友休怪!”

    方秋水见道长消除戒备,望了望他,缓缓进的门来,道:“请教道长名号。”

    “贫道玉真,自雁荡山真仙观而来,道法浅薄,被妖魔所伤,一路逃离来此的。”玉真道长面有愧色,边咳嗽便吐淤血。

    “道长先不要激动,容在下为道长把把脉,只是在下医术低微,只是曾在壶公山方寸之地替些农夫樵子治些小疾,怕是要让道长笑话了!”

    “哪里话!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也曾反复服用师门的疗伤丹药,却也只能缓得一时,如今已经回天乏术了。”玉真道长声音戚戚,神色憔悴。

    “道长切莫如此,我身上有下山的时候家师给的几粒紫金还魂丹,虽不能起死回生,白骨生肉,也还是有些奇效的,道长请服用一粒。”方秋水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打开盖子,顿时清香之气盈满破庙。方秋水取出一粒,递给玉真道长。

    只见那紫金还魂丹流光溢彩,香气扑鼻,玉真道长不好拒绝,便接过来,放入口中,道:“道友大义,贫道感激不尽。”

    方秋水正待说话,忽然,玉真道长猛的咳嗽,一道血柱从口中激射喷出。玉真道长跌倒在地,忙盘膝打坐,运功行气。浓浓白雾从他头顶发丝之中向上冒出,方秋水忙走到庙外,严阵而立,为玉真道长护法。

    片刻后,玉真道长睁开眼睛,望见方秋水庙外挺拔的身影,唤道:“有劳道友为贫道护法了!”

    方秋水闻听玉真道长的话,便回转身来,道:“道长行功完毕,不知伤势如何了?可有疗效?”

    玉真道长立起身来,道:“道友赐予的紫金还魂丹果有奇效,贫道现在感觉顺畅多了,只是我伤势太重,经脉寸断,真气涣散,丝丝魔气在我体内顺着经脉乱窜。紫金还魂丹也只能暂缓一时。”

    方秋水有些茫然,走进庙来,道:“道长不要急,想神州大地上人才济济,定有奇人可以医治好道长的伤。”

    玉真道长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道:“道友浓情厚意,贫道心领了。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去不得那许多地方了。天意如此,人力难返。”玉真道长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方秋水,沾有血迹的嘴角微微笑道:“你我在此相会,是天意如此。道友请坐下,贫道有些事要向你交代!”

    方秋水心中黯然,知道这是玉真道长弥留托孤之意。满怀悲戚的道:“就依道长所言,若有吩咐,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玉真道长微笑着拉着方秋水的衣袖一同坐在枯草之上,双眼望着庙外,神色漠然,无惧生死,缓缓道:“数日前,贫道在雄鹰峰练功之时,见到山下有黑烟滚滚,贫道心想这黑烟来的蹊跷,里面夹杂着魔气。秉着除魔卫道之心,我便收功下山前去查探。原来那股黑烟在梅雨瀑一个农庄,我走到跟前,发现那农庄被人布置了一个阵法,我看了看也不知是什么阵法,只知道是魔门妖人所布。”说到这里,玉真道长连连咳嗽,呼吸急促,又有淤血流出,他紧捂着胸口。方秋水忙扶着他,捏起衣袖,替他擦去嘴角的淤血。玉真道长满怀感激。

    “我用尽全力方才破开那外围阵法,入得其中。不料阵中被人布满了毒气,我进去才感觉真元不畅,头晕眼花,我忙服用了九转回心丹才勉强压制住毒气。原来里面一个妖道困住一名壮年农夫,旁边还有一老一少。我见那妖道似乎用妖术缚住那壮年男子,动弹不得。他不知用什么妖法,好像在采那农夫的精元,那农夫面色痛楚,浑身被朦胧的黑雾环绕。我心中急迫,忙施法与那妖道打斗,打断他妖术。”

    “在都发喝骂间,我方才得知他是魔门大派左神虚幽天五大长老之一的鬼见愁五毒道人。我敌他不过,忙用师门至宝乾坤罩护住那一老一少,用遁法带着他们匆匆逃离,那被采精元的农夫我却无力将其救下了。”玉真道长说完,长吁了一口气。

    方秋水扶着他,问道:“那道长救下的一老一少现在何处?为何只见你孤身一人?为何不直接返回师门真仙观。”语如连珠。

    “我师门真仙观仅有贫道师徒二人,弟子还年幼,我都斗不过那妖道,若返回真仙观,岂不是把弟子害了。那一老一少,我已经安排在雁荡山附近的一个山洞之中,想来无碍。”

    “那妖道现在何处啊?我一路跟来也没有见他的踪迹?”方秋水有些疑惑的问。

    “想是寻不到我,他便离去了!贫道有不情之请,望道友见谅!”玉真道长眼含期待的望哲方秋水。

    “道长且请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我等修道之人本该锄强扶弱,广济苍生。”方秋水斩钉截铁的道,正义凛然。

    玉真道长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碗一般打的盖子,上面刻有山河图像,古朴厚重。玉真道长递给方秋水,道:“道友,这便是我真仙观的镇山之宝乾坤罩了,我今日将他交给你,盼你日后转交给我弟子宁静,也好了却我的遗憾。”

    方秋水不忍,茫茫摆手,拒不接受,道:“休要如此,此等至宝还是道长日后亲自交给他的好,我一个外人如何使得。”

    “魔气已经攻心,伤势已经无可医治。我不行了,莫非贫道最后的遗愿道友也不能答应?”玉真道长期待切切,悲心断念。

    “那在下只好暂且保存,改天去雁荡山将乾坤罩交还给令高徒。道长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当今之世谁有还魂妙手,你当前去寻医,我去雁荡山。”方秋水心中凄凉,神情苦楚。

    “那一老一少在雁荡山五色屏风的东洞。就依道友所言,我去寻医,你若有闲暇,救得那老少之后,便去救那壮年农夫吧,也了却我一桩心愿。”



………【第八章 龙渊智能】………

    出门的人总是要看天色。今天大雨滂沱,似不利于出门远行。

    方秋水却顾不得许多了,刚出了破庙门口未走多远,电闪雷鸣,雨至。

    临别的时候,玉真道长将乾坤罩交给方秋水,另外还附有书信一封,是寄给他的弟子宁静的。玉真道长郑重其事的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物件,看上去像个石头一般,五彩之色,鹅卵大小。玉真道长曾言:“这石头名龙颜砂,是那妖道布置魔阵所用的阵眼,内含天地灵气,是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

    玉真道长还告诉方秋水那农夫一家姓曲,从长及幼分别是曲万里,曲风行和曲寻。方秋水心中念着被困的曲家老小,不敢多留,匆忙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玉真道长缓缓坚持着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低吟道:“不知此子能否成事,我这般伤势,兴许只有神农谷五行侠医用青阳金针方能治好。只是山高水远,如何去得!总还是不要辜负了方道友的一片好意才是。”边说边摇摇晃晃的向远处行去,残躯在雨中显得那么柔弱和凄凉。

    方秋水救人心切,心中便顾及不了惊世骇俗,唤出龙泉,腾云而起,直向雁荡山飞去。伟岸的身影在雨中划过,留下一道美丽的惊鸿。

    刚御剑不远,穿过双桥镇上空,在镇外。从云层之中,方秋水发现下方似乎有打斗,一道金光在天空闪耀,一道黑芒紧追不舍,相互纠缠在一起。方秋水心念那曲家老少被玉真道长安置在东洞,暂无大碍。便落下云头,取出朱砂符纸,画隐身法咒,念咒语,隐去身形。

    一片浓密的树林,白杨树在大雨的摧残之下屹然坚挺,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嘲笑大雨的无力一般。

    方秋水藏身在一株白杨树后面,只见前方一座破败的庄园,被杂草灌木团团包围,残砖烂瓦已经封住了所有的门户,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坟墓一般。庄园外面,两个人影相互纠缠,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大雨都无法近身。

    其中一个身穿无垢袈裟,手执紫金钵盂,脖颈环带一百零八紫檀佛珠。另一人赫然便是方秋水在云来客栈**用一桌的青衫人,他未用兵器法宝,仅舞动双掌,开山裂石之威,发出惊涛骇浪般的声音。

    青衫人见久斗不下,忙右手向后虚空一抓,一把琵琶便出现在他掌中。只见那琵琶呈乌黑色,属十三品,覆手用象牙制成,内侧纳音,琴头雕蝙蝠之象,镶翡翠,正背两面皆附凤凰其上。青衫人轻飘飘后退几步,将琵琶置于胸前,右手放置弦上,轻拢慢捻,前推后引。琵琶顿时发出冷涩凝绝,幽咽悲鸣的声音,慑人心魄,复又发出尖锐刺耳,鬼哭狼嚎的声音,惊心不已。嘈嘈切切之间仿佛将人带到一个悲惨争斗的地狱修罗场中。

    方秋水心知这琵琶曲是**音,让人痴痴颠颠,摄去人三魂七魄中的命魄。他连忙运转真元,守心摄意,护住元神。还是感觉元神不固,命魄跳闪不止,忙用龙泉宝剑舞动剑影,斩断**音,这才堪堪觉得有些安定。幸好场中二人正斗得如火如荼,不知有没有发现这白杨树后面的方秋水。

    那和尚闻听琵琶声,大喝一声,将紫金钵盂丢上空中,发出尖利的鸣叫,向八方散发着刺眼的金光,闪闪夺目。和尚双手交叉结不动明王印,口中念着金刚萨埵心咒。顿时和尚头顶环绕出金色的佛光,肃穆威严。那如同实质般的**音在和尚身前仿佛撞到石板上一样,进不得分毫,只是树林中的百鸟虫兽纷纷尖叫,驳杂不堪。许多的白杨树被切断了枝叶,摇摇摆摆的洒落下来。

    那和尚见魔音不侵,忙双手又结外狮子印,口念金刚萨埵法身咒。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在和尚弯腰的一刹那,袈裟从背后扑卷而来,直直冲向那青衫人,空中发着金光的紫金钵盂也急速从天而降,砸向青衫人。片刻间,和尚结了日轮印,宝瓶印,智拳印,大金刚轮印等九个手印,这片天地弥漫着强烈的佛光,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隐隐约约闪现在半空中。

    那青衫人见和尚攻势凌厉,来的凶猛,心中大惊,顾不得再弹奏琵琶**曲了。右手握着琵琶颈,左手横掌,只见那琵琶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蜿蜒着向和尚冲过去,青衫人左掌化刀兵,锋利尖锐,旁边的白杨树都拦腰折断。

    “砰”的一声,一圈真元劲气金色和黑色驳杂,仿佛波纹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周围的树林被折断一空,那破败的庄园震动的瓦砾梭梭,砖瓦都已经破碎。方秋水见这劲气来的猛烈,也顾不得隐身,运转紫气真元,仗剑平胸,这才立定身形,免去波及的祸患。

    雨下的密,这种天气,总是要发生些山洪爆发之类的灾害。

    场中打斗的两人拼力一搏之后,双双稳住身形,嘴角都流出一丝鲜血。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连现出身来的方秋水都顾不得理睬了。

    和尚手捧着紫金钵盂,无垢袈裟已经破碎,仅穿内衫一件,他顿了顿,道:“施主魔功高深,贫僧领教了!”

    青衫人的琵琶已经断了一根弦,他细细的抚摸着琴身,望着和尚道:“智能大师果然佛法修为已臻化境,奥义九字真言果然名不虚传!”

    智能大师唤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又道:“这鬼庄今日有贫僧在此,龙渊先生恐怕是难以得手。”说完嘴角又冒出一丝鲜血。

    龙渊先生咳嗽了一下,将断弦的琵琶用法诀隐去,道:“今日你我二人一战,各损法力,非数十年之功不能恢复。大师何苦如此呢!”

    智能大师苦笑了一下,却坚定地道:“奈何正邪不两立,这鬼庄是神州阴寒之**,被前辈高人用大神通掩盖了气息已达数千年,里面聚集的阴寒之气不知几何。贫僧惭愧,没有前辈高人的修为,不能重新覆盖其邪气,却也不敢让你等魔门子弟将其夺取。”

    龙渊先生无可奈何,转头望向方秋水,有转过来看着智能大师,道:“既然如此,这鬼庄不久之后就会被天下修道界得知,到时候怕凭大师一人是独木难支啊。在下有个提议,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智能大师紧紧地盯着龙渊先生,心中暗自揣测这魔门的绝顶高手是什么鬼主意,思索不通,便道:“龙渊先生提议,贫僧愿闻其详。且请道来!”

    龙渊先生望向方秋水,道:“小友在此观我二人许久,虽然隐身之术不高明,却居然没有被我无归**曲摄去魂魄,功力之深,我也是很佩服的,不如请过来叙话!”

    方秋水哈哈大笑,大大方方的跨过断裂的树枝向那边走去,边道:“二位前辈修为通玄,小子今日有幸一观,大开眼界。小子修为浅薄,怎入得了前辈的眼。”

    智能大师早已知晓方秋水藏在一旁,见状也浅笑道:“小施主不知是哪派的高徒,有此修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阿弥陀佛!”

    方秋水收起笑容,毕恭毕敬的向智能大师双掌合十低头行礼,道:“大师过誉了,大师正义之言,让小子极为敬佩!小子还需向大师努力学习才是。”

    龙渊先生见方秋水只向智能大师行礼,心中不悦,愤愤然道:“你这小子,为何独向他行礼,却不来拜见我?莫非我还受不起吗?”

    方秋水闻听龙渊先生之言,心中暗自笑,却还是走过去,道:“后进晚辈拜见龙渊先生,不到之处,还望见谅!”

    龙渊先生这才有些笑意,看了看智能大师,又看了看方秋水,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派的弟子?师父是何人?”

    方秋水看二人不再打斗,笑了笑道:“为什么非要问我的出身来历呢?我看二位前辈还是把嘴边的血迹擦了,再将养身体的好!哈哈!”

    智能大师闻言一笑,忙用内衫的长袖擦干嘴角的鲜血,又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放入口中,然后道:“小施主说的不错,龙渊先生以为呢?”

    龙渊先生莞尔,也照智能大师的样子抹去血迹,然后运功调息周天,吐出一口浊气,道:“小友言之有理,英雄本不问出处!只是我想知道是谁能教出你这般绝顶的弟子!”

    方秋水左右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道:“晚辈方秋水自岭南壶公山仙霞门而来,家师道号凌云子。小门小派,没有名声,让前辈见笑了!”

    本来方秋水以为龙渊和智能一定没有听说过仙霞门,却没有料到二人一听方秋水自报家门,同时一惊,两张嘴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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