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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公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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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飞奔便走。心海忙落下身子，施展轻功，一心要追上心看，将他拿下，以免他日后祸及江湖。
心海率来的一众少林子弟见太叔伯跟一个老人在大石之上打斗起来，早已奔近石前观战，他们眼见那老人身手十分了得，武功似乎不在太叔伯之下，均是暗暗担心起来。此时，一见那老人跳下便走，以为他败阵要逃，众人当即齐发一声喊，抢身拦住了心看的去退。
心看眼见，不禁暴怒，大喝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找死！”脚下更急，鼓足内力急冲而去。心海连声叫道：“快让开，快让开，拦他不得。”言甫毕，心看已撞至一僧面前。心看见这僧手挺一根齐眉棍，正朝自己腹部搠来，当即身形一晃，便避开了。他脚下不停，飞身直撞过去，砰地一声，那僧便被他撞飞空中，离地六尺有余，远远飞了出去，在这僧身子尚未落地之时，心看又已接连撞飞了数人。一时之间，但见七八名僧了相继仰面朝天，身子都直挺挺地飞向半空，轰轰之声不绝，又接连落地。
心看心中大畅，只顾狂奔，大笑而去。心海至前，忙向那被撞飞的数名僧一一探试了鼻息，竟都没了丝毫气息。他悲愤不己，一个箭步，又向心看追去，二人片刻间都不见了踪影。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百四十章 郁郁溘逝
过不多时，乾坤大明宫一众绕圈子来到此处，眼见地上躺着七八个僧人，有人过去看的，一试鼻息，竟是死了，便问起原由，一名小沙弥眼中带泪，向他们说了经过。众人听说这几名僧人是给一个老人用身体给撞死的，都面面相觑，不知那老人是谁。后，少林子弟将此事报于峰下方丈知晓，心鉴得知，带着几名僧人匆匆赶来，察看了死者伤势，骇异不已，随后又叫人抬着这七八人僧人的尸身，下峰去了。乾坤大明宫一众不见宫主脱阵，哪肯离去，都坐在不远之处耐心等待，盼念殷切，直到日头偏西，忽见林中短箭齐发而上，一众哗然，近得林边，便见孟公子与古丽娜已在面前，欢呼不已。又见孟公手臂之上插着支短箭，知他又受了伤，个个感恩戴德。再往后，才生出了古丽娜与柳月儿风醋之事。因孟公子一心要保护柳月儿不受伤害，方致古娜丽伤心欲绝之下，率众而去。
柳月儿跟孟公子说完，一僧走近向二人道：“我等奉掌门方丈之命在此迎候孟施主出阵，如今施主大功已成，乾坤大明宫的宫主也已带着手下一干人下峰去了，施主既然已出得阵来，我等还得去向掌门方丈复命，咱们就此下峰吧。”此地余下之人便也都下了此峰，回到南少林主院之中。那几名僧人去向心览禀报，过不多时，心鉴与心海同来到孟公子所宿之处。孟公子忙出房迎接，请入房中叙话。未几，柳月儿闻风来此。提及心看，孟公子将他在阵中曾自说的话语向心海述说了，心海听完，说道：“你说的那老人本是我南少林僧人，与我等同辈，法名心看，也就是老衲等人的大师兄。二十年之前，心看师兄他的功夫在南北少林之中，就已无人能及，只是他为僧数十载，可依就俗心不去，后又犯下许多罪恶，杀了不少武林中人，至于他当年犯的那些事儿，此刻老衲也就不细述了。他是少林弟子，因之武林中不少人便将心看师兄的罪恶干脆扣到少林派的头上，南北少林同属一脉，那时不但我南少林名声给坏了，而北少林的声誉也不怎么好了，后来少林派为刷洗清名令誉，南北两派少林才不得已同向门下弟子传下令来，凡有见到心看师兄的，立即上报。少林派弟子满天下，要寻得心看师兄的下落却是不难，没几日，我等便接着有门下弟子来报心看师兄的下落。我们都知道心看师兄武功高超，十分忌惮于他，于是南北少林为防不虞，才挑选出八武学最高的僧人，齐到心看师兄所在之处，联手擒他，结果我们八人一死两伤，才将心看师兄制住，带回南少林。擒他之时，死了的那僧人乃是南少林心字辈中排行第三的僧人，我排行为二，他是我的三师弟。三师弟他的为人，与我差不多，那时阖寺上下无人不尊敬爱戴于他，比起他来，现在寺中僧人对我的敬重，那也是不可与他那时相比的。因为心看师兄是常年流连外界，少归寺中，所以寺中后辈们对他自然不甚熟悉。三师弟是给心看师兄亲手杀害的，你说那时我寺上下谁人不恼怒于他，后来北少林方丈师兄说他恶性是改不了的了，才说出将心看师兄关在五行八斗阵中的话来。那时心鉴师弟也为三师弟的死十分恼怒，这才将心一横，将他关入了阵中，不顾其生死，放任自流，这便是昔年经过。日间，我一在那五行八斗阵林畔，见一人使出了壁虎游墙功，便已猜着八分，照了面后，果见是他，他一见我自是十分恼怒。其实我自见他面之后，暗中便一直留他出阵之后，可有什么变化么，没想到事隔近二十年，他不但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反对我少林派有着更深怨毒，所以我便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能让他离去，他要是逃脱了，并非是武林大患，更是南北少林的大患。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二十年里，他虽然没死，但功夫却不见有长，反而有退，我这才在后来与他打了个平手。但又有些奇怪，他的功力虽然有退，可轻身功夫却长了不少，也正因如此，才让他逃脱。”心海说罢，叹了口气，惋惜不已。
孟公子听到此处，缓缓出了口气，道：“一切情由，原来如此。在下所想，那心看大师被困阵中本就十分危险，他自己自然知道，所以不敢犯险在阵中演练功夫，正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如此一来，他久而久之，功夫自然下退。而他的轻功却见长了，想来是他时常要以轻功来避阵中机关，时间长了，这轻身功夫自有进步。以上所言，皆是在下推断，作不得真，我会如此推断，皆因在阵中之时，他曾自道，因阵中机关暗器，他也不知道受过多少回伤了，好在他福大命大，都没有伤及要害，所以才存活至今。”心海道：“孟施主心思慎密，有聆声察理，见事推端之聪慧，以上所言，甚有道理，这实情也许正如施主所说，也未可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百四十一章 郁郁溘逝
岔开话题，心海又道：“孟施主今番身上数处受伤，推其原由，皆因早先掌门师弟与你言约比武而起，若不是有言约比武那事，老衲想，往后所发生的一切，可能完全是两个样子。嗯，别的老衲也就不多说了，只是要告诉你，原本心鉴师弟言定要与你比武之事，如今是比不了了。”柳月儿笑道：“不比更好呀！但只不知道其中原由，又为什么不比了呢？”心海与心鉴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是一红。心海说道：“其实那要与孟施主比的人正是那乾坤大明宫的宫主，如今那宫主已经走了，所以这场比争自是无从比起了。”心鉴眼望孟公子，愧疚不已，连声道歉，又道：“当初都怪老衲对施主有偏见，为要胜你，强逼你来比武。待施主无奈应允后，老衲当即便派人告知阵中那宫主，传意于他，说是他只要能胜得了你，老衲便将他放还，决不食言。唉，此刻老衲回顾，当真汗颜无地，惭愧得很。后来那乾坤大明宫众人为救主子，来攻打我南少林，若不是因为施主你出手制住了乾坤大明宫的三位护法，那么我南少林主寺此时定是早被攻下了。虽说本寺分设各处分院后来救援，可那已是数日之后的事了，又于事何补。施主不计前嫌，大人大量，于我南少林实有大恩，这会请受老衲一礼。”说着站起，向孟公子合十，躬身一个大礼。孟公子岂能安然受礼，急忙站起，连连回礼。
众人又聊了许久，直至戌牌时分，才各自散去。但心海离去后不久，复又返回，面带疑色，问孟公子道：“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孟公子道：“大师有什么话，尽管来问便是。”心海讪讪道：“不知那乾坤大明宫的宫主可是女儿之身么？”孟公子脸上顿时一红，一时语塞。心海一笑，心中自有了底，也不再说话，当下便相辞又去。
夜间，孟公子躲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成眠。他本是因莫云死因，特来此刷清污名。后来污名倒是刷清了，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因入阵救人之故，竟与被困阵的中古丽娜又生了枝节。他躺在床上，一想到古丽娜含恨离去的情景，心中顿时又乱成一团。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结剪也剪不断，理了反还乱。直到中夜，他才作下决定，明日回归姑苏。但他一想到，因答允了叶如婷才陪己而来，欲在路上照料自己的方振威，心中又迷茫起来。方振威被钱塘潮卷得不知去向，至此杳如黄鹤，一无音讯，自是九死一生，他不知道回到苏州这后，该如何向叶盛、萧明望还有叶如婷交待，一时又是心乱如麻。想此念彼，孟公子这一夜未眠。天色渐亮，他忽听得寺中撞钟之声不绝于耳，索性起身，洗漱完毕，便在房门外坐着，脸朝东方，满腹心事，无精打采地的望着东方即将破云而出的朝阳。
不一会，柳月儿也听钟声聒耳，便也起床洗漱了，来到孟公子处。孟公子遂将欲回苏州一事跟她说了。柳月儿与他同来，至此已历经不少磨难，早就想念身在苏州的师兄，这时听了十分开心，但她知孟公子身子有伤，也十分顾虑。孟公子直拍胸脯，再三自言无碍，二人这才商议了，便要去向心鉴、心海等人辞行。
孟公子与柳月儿尚未来到大雄宝殿所处的广阔大院，耳中只听那撞钟之声绵绵不绝。柳月儿奇道：“我一早便是给这钟声吵醒的，可那时没理，只顾睡，不想这钟声却不停了，到现在也没停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孟公子本也早觉奇怪，这时听柳月儿一说，心想莫不是真的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与柳月儿对望一眼，快步入院。
二人进院一看，只见院中满是僧俗子弟，僧坐俗跪，黑鸦鸦一片。那众僧人个个闭着双目，神色戚戚，立着单掌，另一只手不停的敲着面前的木鱼，念经的念经，诵佛的诵佛，众态皆一。院中东首，一高五大三粗的僧人站在钟台之上，手把着悬起的木桩，不住的撞那大钟，铮铮有声，响彻去宵。
柳月儿眼见此景，心中更奇，忽瞥见那近百口跪地的俗家弟子中的莫风，东张西望地瞧着各人，近到莫风身侧，俯下身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呀？”莫风闻声开目，一见是柳月儿，怔了一怔，随即一个抽咽，道：“太师伯他……他在昨夜圆寂了。”柳月儿一惊，问道：“太叔伯，哪个太师伯？”莫风神色黯然，道：“是……是心海太师伯！”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一百四十二章 郁郁溘逝
柳月儿闻言心头大震，万分地惊愕，不禁呼出声来。她脑中嗡嗡直响，直隔了良久，才喃喃自道：“怎么可能，大师他昨晚不还是好好的么？”可眼见此刻情景，那莫风所说的又能有假，泪水不禁簌簌而下。站起身来，转头望着孟公子，心中有万分悲痛，一时凝咽，竟说不出话来。孟公子见她落泪，微一沉吟，心中不禁怦怦乱跳起来，忙过来问道：“怎么了月儿？”
心海的音貌笑貌，齐在柳月儿脑海中不住闪现，她憋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莫风说……他说……心海大师他……已经去逝了……呜呜……”话刚说完，悲恸之下，再也忍不住泪水狂流，一头扎到孟公子的怀里，痛哭不已。孟公子听说，大惊失色，胸口顿时像是被无形大锤狠击了一记，又沉又闷，微颤着声音道：“你说的是真的？大师他已经……”柳月儿在她怀中抽噎不已，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孟公子望天凄凉一叹，悲怅不已，万端感慨。
心鉴闻报，流着泪出来见孟公子。孟公子听他说了才知道，原来心海因乾坤大明宫攻打南少林之事，自责之心甚深，心有郁结，愧极而终。
那日两方混战，南少林子弟在那战之中，丧命者达二百众之多，似心海这样的人，推本溯源，因由己起，自觉罪不可逭，一直萦于心怀。待后来，他眼见乾坤大明宫一众离去，这才心事稍息，当晚自从孟公子处离去，独坐房中，心念那二百多死去的僧人，心头郁闷填膺，且他又是年岁已高，白日与心看相斗，后去追赶，损了不少元气，结果无功而回，心中积郁更甚，忽然啊的一口，吐出一口血来。没一会，他又觉头脑清醒异常，精神焕发，已知这是回光返照之兆，命在旦夕，当即援笔濡墨，书于纸章，要留下了遗愿，交待后事。无奈他遗书未成，便感头脑一阵眩晕，忽又吐出一口鲜血，将纸笔都喷染红了，眼前一黑，他就此郁郁溘逝。
当下寺中众僧诵经念佛，超度心海亡灵早登极乐。俱毕，但闻心览朗声说道：“凡为人者，来时不着一物，去时亦不可着一物，众持礼子弟移心海师兄法身至那焚躯脱厄台上，以火焚躯，渡厄脱苦。”便见心览当先，领着四名僧从大殿中出来。他身后那四名僧人分立四方，抬着一运尸架，上躺心海法身，随着心览缓缓而行。孟公子与柳月儿不禁从旁迎去，想再看心海最后一眼，心览将盖在心海脸上的白布缓缓移开，露出心海的遗容来。但见他微闭着双眼，面带憾色，嘴角尚有血迹。这血迹显是经人擦拭过的，可这嘴角上的血不易清理干净，想是替他擦拭之人不愿冒犯他的遗体，才不敢强自去擦，故留下些许。
柳月儿看着心海的遗容，哭得更加紧了，不禁失声。孟公子震撼不已，瞧心海遗容，并非像安详离世，更似有未了余愿，赍憾而殃。
心览忍住泪水，将那白布重盖在心海面上，这才吩咐那四僧抬着心海法身到那焚躯脱厄台上。早有人抱来了干柴，积累甚高，十分宽阔。在大小僧众的阿弥陀佛超渡声中，心海的法身被放在了干柴之上，烈火燃起，必必剥剥，片刻之间，火势熊熊，腾天而起。
心鉴眼望台上，满面泪痕，朝着大火燃烧处摆了摆手，凄然惨然，叫道：“师兄一路走好，下世愿你我还做个师兄弟，而我依然还做你的师弟……”言此，已是欷殻Р灰眩芤宰钥兀偈痹褐幸黄Ш派�
正当众人悲悲戚戚，凄凄惨惨之际，忽有一小僧奔进院来，有事来向心鉴禀告了。心鉴听了，一抹老泪，惊道：“当真，你莫不是看错了。”那小僧道：“两个大活人就在眼前，弟子眼又不花，岂能看错，再说又他有他与我说话的声音，难道弟子连这个也听错了不成。”心鉴点点头，道：“心海师兄已故，如今得知这个徒儿尚在人世，我心中虽然悲伤，却可得稍些慰藉。嗯，你说还有一人……”那小僧道：“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相貌脱俗，也不知是谁。”心鉴道：“本寺此时正给师兄他做丧礼，不凡是我少林俗家弟子，你可叫他进来参礼，至于那人且将他安顿寺中，好生款待，怠慢不得，去吧。”那小僧领命遂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郁郁溘逝
不多时，忽闻院外有人大叫大嚷起来：“谁说死了人，我便进不得了，小和尚休拦休拦，我是来找人的，找着了人，你便是留我，也留不住。”正嚷之间，那人已进了院门。众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老人，仙风道骨，须然皤然。
心阅迈步而出，满面怒色，问道：“你是何人，此刻是我师兄丧礼，闲杂人等进不得。”那老人向院中一瞧，果见一副丧礼阵容，知道不宜打搅，忙陪笑道：“我来找一个人……”孟公子与柳月儿早见着这人，只是乍见之下，都是惊诧万分，呆讷当地，谁也没有言语。片刻之间，孟公子回过神来，他一见性子火燥的心阅去向那人喝问，忙站出身来，尚未待那老人的话说完，惊喜地道：“方老先生，原来你没，没……”
原来这人正是方振威，他一见要找的孟公子果在此处，自也欢喜，这时摇着手笑嘻嘻地向孟公子子道：“终于找着你们两个了。”说着向柳月儿看了一眼，又道：“我们被人救了，没死，没死。”正说之间，又走进一人，孟公子一看，正是莫不凡，不由得又是一惊。
莫不凡已听那小僧说知了心海已死之事，一入院来，向师父心鉴参拜。礼毕，眼望着那熊熊大火，一阵黯然，师徒这才互问端绪。
孟公子与这南少林有恩，心阅一见那方振威与孟公子、柳月儿都是相识，又念他与莫不凡亦是同来，便走开了。心伤心海大师亡故之时，孟公子忽见方振威尚在人世，心中亦如心鉴到见到莫不凡一般，略有一丝欣慰。他怕方振威稍待会出喧哗之声，于死者不敬，便叫柳月儿拉着方振威的衣衫，将他扯到了院外远处，才问他道：“你方才说是被人救了，不知是何人所救？”心振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道：“那时钱塘江上，那个涌潮那个大呀……”此时心海丧礼未毕，柳月儿与孟公子都无心听他说来话长，柳月儿瞧他神色，似要拉开架势欲洋洋洒洒，连篇累牍地津津细述，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道：“方老先生，长话短说，简而言之就好。”方振威本欲长篇大论的侃倒大山，兴致勃勃，不想柳月儿忽出此语，顿感老大没趣，只道：“好好好，简而言之，简而言之。嗯，你们俩可曾听说过东海神鲛这人么？”柳月儿与孟公子对望一眼，均道：“没有！”方振威心中微喜，却有了计较，说道：“我跟那莫不凡便是被东海神鲛救下的，只是其余被卷到水中的僧人嘛，东海神鲛是一个也不救。简而言之，嗯，我说完了。”他年岁虽高，平时亦是多有糊涂之举，可这时却是聪明一时，他料定柳月儿好奇心重，闻己之言定会追问。果不其然，柳月儿听了甚奇，问道：“我听你说，觉得有些奇怪，那东海神鲛为什么一个僧人也不救呀？”方振威嘿嘿一笑，反问道：“姑娘不是叫我简而言之的么？我本有满腹的话要说，却被你一个简而言之给咽住了，唉，不说了，不说了。”说着唉声叹气，连连摇头。柳月儿与孟公子面面相觑，不料方振威竟如此孩子气，竟因柳月儿那话，跟她堵上了气。柳月儿又去扯他的衣袖，陪礼道：“老先生，我错了，那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好不好？”方振威一听她认错，便有三分得意了，嗯了一声，问道：“你想知道原因呀？”柳月儿点头相应。方威道：“你们里面还有事，这个我知道，那我真的就简明扼要地来说吧。那个东海神鲛后来跟我们说的，原来他跟少林寺有仇，只要是和尚，他见着便杀，杀不过就跑，既如此，你说他又哪里会去救那被潮水卷入大江大海中的和尚呀。莫不凡能得以保命，好在他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留有头发，若不是他头上有毛，或是东海神鲛早知他的底子，又岂敢救他，不给他来个落井下石便是恩惠了。”柳月儿点头道：“原来如此呀，那东海神鲛于波涛巨浪之中，能把你二人救下，可见他水上功夫定是十分了得了。”方振威将大拇指一挑，道：“这个自然，东海神鲛，东海神鲛，顾名思义，水上的功夫还差得了呀。嘿嘿，只是他水里的功夫虽然神通，可拳脚上的功夫却不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郁郁溘逝
他稍稍一顿，不待柳月儿来问，又道：“被救之后，因为我跟那莫不凡在水中闷得久了，水喝得多了，所以昏迷了一天才醒来。莫不心一醒来便问东海神鲛说，那时我见你明明还可以救那些僧人，为何对他们却是见死不救，那东海神鲛听了，说，我有和尚有仇，杀之尚且不及，又如何肯救，笑话笑话。莫不凡虽得他活救之恩，可一听他这话，生气了，问其原由，东海神鲛便说了，原来东海神鲛早在许久以前，就跟少林寺有仇了。至于有什么仇怨，他却是不说。莫不凡气愤之下，便直言自己正是少林寺中的俗家弟子。东海神鲛一听，连连跌脚，真是后悔不已，又来问我是不是也是少林寺的，我说不是。他听了，便有了想法，却是想趁着莫不凡身子尚未复元之时，下手来将他杀了，以免心中有憾。他不动声色，琢磨了许，终于见得时机，从莫不凡身向袭击于他。不料莫不凡早有了防备，嘿，只是想不到，不出三招二式，莫不凡竟将他降伏，点倒在地。莫不凡也不伤他性命，待我二人均觉得无碍了，便想要离开，无奈我们是在海中一孤岛之上，又不见船只，眼见茫茫大海无尽无边，便是我们水性再好，没有船，那也走不掉哇。好在那东海神鲛说可以带我们离岛，只是他有个条件，他带我们离开他的小岛之后，我们必须得陪着他到南少林走一趟，助他打探他师父的下落。我一想，巧呀好呀，本身可不是正要去南少林找你们的嘛，便满口答应了。可莫不凡却问他，你师父是谁？东海神鲛说，我师父与我已有二十年不见了，是南少林的心字辈僧人，法名心看。”柳月儿与孟公子一听方振威提及的东海神鲛，他的师父竟是被关在阵中近二十年的心看，不禁对望一眼，却不打他话，由他续道：“敢情莫不凡是少林弟子，知道东海神鲛的师父心看这么一个人，他听了，哈哈就笑，向东海神鲛道，原来你的师父便是我心看大师伯。嗯，至于后面的话，我可就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莫不凡后来说的大意是，那个叫心看的早被关在什么什么阵中，至今已二十个年头了，心看早就死在阵中了。后来嘛，后来就是东海神鲛不见黄河心不死，他非要我们带他来南少林打探打探，才愿意带我们离岛。敢情这莫不凡这小子不傻，使了个权宜之计，答应他了。他一答应，那我可就有的说了，我们三人站在岛边，东海神鲛居中，他一手一个将我们夹在腋下，带着我从水面上唰唰唰地直往前蹿，那个速度快得……啧啧，用‘无法形容’四字来形容，最贴切不过，真不愧叫作东海神鲛，水上功夫，神了！起先我还有些害怕，但后来才觉得有趣，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嗯，我估计他带着我们少说也行出了三四十里地吧，他那速度弄不好，比轻功好的人在陆路上还要快呢。”
柳月儿兴趣大增，盎然有味，但听到这里，心中不信了，问道：“你说他在水里面，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人，速度还比一个轻功好的人在陆地上还要快，这我可不信。”方振威睁大了又眼，直咂巴着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你不信，月儿姑娘，我可真没跟你说着玩……”他说着朝东方一指，道：“你不信，等会亲自去问？”柳月儿道：“问谁呀，问莫不凡么，我可不去问他，他以前那么刁难孟公子，我现在还觉得他讨厌呢。”方振威道：“不是去问那个莫不凡，去问那个东海神鲛，他不敢进得这南少林大门，此时可能正候在寺外隐秘之处躲着呢。”柳月儿听说，忙道：“啊，你说的那个东海神鲛原来已经在寺外了，那什么时候我可得去瞧瞧他，不知道他长得像不像大鱼。”方振威呵呵大笑，连摇手道：“不像，不像，他是常人，又不真是鲛人，只不过水上功夫练得神了，这才得了个东海神鲛的绰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归姑苏
当下三人又回到那大广阔大院之中，观心海丧礼，孟公子言带恳求之意，叫方振威慎言慎行，切莫再有失态之举，以免让南少林中人疑他有不敬亡灵之嫌。方振威笑着答应，道：“死者为大，我晓得此事，在我离开此处之前，言行决计慎之又慎，放心，放心！”
俱毕，心鉴亲自去收拾心海骨灰，满寺上下，无不黯然神伤。柳月儿与孟公子心下亦是恻恻不已，唯他一个方振威，与心海全无交情，事不关已，己不关心，在一旁焦急而待，淡漠而观。
逝者已矣，是为不幸；生者如斯，情何以堪！
心海悲伤之余，见莫不凡与孟公子同在，便向莫不凡说明了莫云真正死因。莫云对恩师之话岂能有疑，又惊又愧，当即向孟公子一个大揖，直拜至地。孟公子见状，直至此时心中冤枉之感才*荡然无存，连忙还礼，与之归好。方振威憋闷已久，早就急燥起来，见眼见景，便去催促孟公子早行，归回苏州。孟公子本有生意归去，此时又不好拂他颜面，当即便与心鉴等人辞别，由心鉴引人亲送至寺门之外，互道珍重，遂去。
三人顺着山道下行，正行之间，忽闻道旁林中枝叶微一晃动，当即闪出一个人。那人身着一古怪衣装，阳光照耀之下，闪闪有光，鳞次栉比，紧密相接，竟是鱼形之状。方振呵呵一笑，指着那人向孟、柳二人道：“这人便是我所说的东海神鲛了。”柳月儿细瞧那人，见他面相粗犷，头大颡宽，年约四十，甚是丑陋，又见他怪形似鱼，竟有些惧意。
那东海神鲛笑呵呵地近前，柳月儿心惊，不禁后退几步，东海神鲛先怔后笑，道：“莫不是小姑娘见我怪异装扮，有些怕了，姑娘莫怕。”说着转头看向方振威，问道：“不知老先生可曾见得我那个师父么？”方振威摇摇头，道：“你说你师父被关在什么厉害阵中，那我又如何能见得他人。”东海神鲛闻言，面现急色，微带怨意，道：“当初于江海之中，在下救得老先生性命在先，后又有老先生亲口许诺于我在后，此刻老先生却说没见着我师，莫不是受人之推，而不忠之事。”方振威闻言不悦，但也自知理亏，遂口出谖言，道：“谁说我受你之推，不忠你之事了，我与那莫不凡当初是答应过你，助你打探你师父讯息，可我去打听过，但不得结果，我又有何法。”说着眉头一皱，随即动念，忽指向孟公子，又向他道：“不信，你，你问他，我是不是向他打探过你师父的的消息了？”一言至此，背对东海神鲛，面向孟公子，挤眉弄眼，欲要他为自己圆谎。
孟公子见他神色，自然心领神会，一时哭笑不得，看着那眼睁睁望着自己的东海神鲛，只得道：“他是向我打探过你师父的事。”东海神鲛神色犹疑，延颈去看方振威，却见他面朝他处，不看自己，似是做了亏心之事一般，心中不禁再疑，只道：“是么？”但目光仍死死地盯着方振威，一瞬不瞬，忽见他撇头看了自己一眼，两眼闪烁不定。
方振威一与他目光相接，见他神色咄咄逼人，肚里暗叫糟糕，强自镇定，嘻嘻笑道：“怎么，我说的话你不相信？”东海神鲛看看孟公子，又看看方振威，轻哼了一声，点着头道：“相信，相信，哪敢不相信老先生之言！”说着神色不屑，背过身去，竟懒得看二人。方振威向孟公子、柳月儿讪讪一笑，道：“这小子有些浑，咱不理他，就此下山去吧。”尚未待孟公子、柳月儿有何言语，却听东海神鲛长叹一气，大着声音自言自语道：“唉，莫不是有人嫌自己瘦骨棱棱，割肉刮骨也难称出几两肉来，而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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