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女宠-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酌片刻,提笔在奏折上划了个勾。
  二月初一这日,容卿没有回宫,留在刑部整理卷宗至半夜,这才起身穿上黑色的连帽斗篷,提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食盒,鬼魅一般朝刑部大牢走去。
  地形甚为熟悉,又要钥匙在手,容卿只点翻了两个守夜的衙役,便顺利的进到了里边。因是重刑犯,所以钟柏颜独占了一间囚室,并未与其他人关在一处。
  她开了锁,扯掉缠在门框上的锁链,然后推开牢门,弯腰走进去,将食盒里装的酒菜摆到石桌上,掏出袖子里的丝帕在石凳上拂了拂,然后一掀袍角坐了下去。
  这番动静,将躺在茅草堆里的钟柏颜惊醒了,她翻身坐起来,扫了容卿一眼,态度恶劣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嫌害的本将军不够凄惨?”
  “明儿就要上路了,我来送姨姨一程。”容卿端起酒壶,两只酒盅斟满,端了一只在手上,站起来走到钟柏颜面前,弯腰将酒盅送上,勾唇笑道:“看来姨姨认不出我来了,这也有情可缘,毕竟一别十五年了。”
  这世上叫自己姨姨的,有且只有那么一个而已,钟柏颜哆嗦着嘴唇说道:“你……你……是宝儿?”
  “是宝儿呢,姨姨。”容卿本名叫慕容楠,慕容彗中年得女,视若掌上明珠,破例给她取了个乳名叫宝儿。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钟柏颜惊恐的瞪大眼睛,两手撑着身/子往后缩了几缩。
  “府里着了火,爹爹让宝儿躲在酒窖的大瓮里,虽然被烫掉了几层皮,但好在小命是保住了。”容卿在石床边缘坐下来,耐心的解释道:“姨姨找到的尸体,不是宝儿的,是宝儿的丫鬟的。不过姨姨弄错了也不奇怪,因为那小姑娘命不太好,才被卖进府里不到一个时辰,便丢了性命。”
  千算万算,却终归棋差一招,钟柏颜痛苦的闭了闭眼,道:“便是逃过了一劫,也只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罢了,能存活下去已是不易,竟然一步步爬到了二品大员的位置,还让我阴沟里翻了船,当真是虎母无犬女。”
  “姨姨过奖了,宝儿愧不敢当。”容卿羞涩的笑笑,抬手摸了下脸,眯眼笑道:“说起来还得感谢爹爹,若不是遗传了他的好相貌,复仇的路也不会走的如此顺利。”
  听闻容卿提到父亲,钟柏颜的眼神有些飘忽,似是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中,却又很快清醒过来,恨恨道:“哼,倘若当初他嫁了我……”话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
  “因爱生恨,所以见不得他过的比自己好,便生了毁灭的念头?”钟柏颜喜欢自己父亲,这倒是出乎容卿意料。
  “男子,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罢了,权势才是最重要的。有了权势,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自有大把的美男子送上门。”钟柏颜摇摇头。
  “果然如宝儿料想的一样,姨姨最爱的还是权势。”容卿笑笑,将手里酒盅塞到钟柏颜手上,“这酒名唤沉香浮,是用陈年的雪水与初绽的桂花经三年发酵酿造而成,千月阁里百两黄金也难得一壶,是宝儿最拿手的活计,姨姨可一定要尝尝。”
  钟柏颜也不拒绝,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砸吧了下嘴,赞道:“好酒!”
  容卿端来酒壶,又替她斟了一杯,劝道:“姨姨喜欢就多喝几杯,待明儿到了那边,可以跟母亲好生炫耀一番。”
  “只怕你母亲一见到我便打马挥枪杀将过来了,我哪里敢见她。”钟柏颜叹了口气,斜了容卿一眼,又幸灾乐祸道:“听说你将兵符上缴朝廷了,只怕你母亲知道了,也要气的冲你挥枪。”
  这点容卿倒是不怕的,闻言她只是耸肩笑笑,没有吭声。
  钟柏颜又道:“你已经是二品大员了,现下连破三大奇案,擢升指日可待,他日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不过,你说要是安玥帝卿知道了你是慕容彗的女儿,还会不会这般信任你?”
  容卿从石桌上盘子里扯了根鸡腿递给钟柏颜,自己扯了另外一根,塞到嘴里啃了口,边咀嚼边无所谓道:“姨姨不必为宝儿担忧,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钟柏颜也啃了口鸡腿,皮笑肉不笑的瞪着她:“你就不怕我告密?”
  “怕,怎么会不怕呢?”容卿鸡腿扔回盘子里,掏出丝帕擦拭了下手指,起身缓步踱出了牢房,嘴里道:“并不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的。”
  在容卿身后,暗卫青鸾跟紫凤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快速的出手点了钟柏颜哑穴,手脚麻利的废掉她的武功,一个拿着个小铁锤,将她的手指脚趾按在石床上,敲核桃一般挨个打折。
  。
  阴霾了两日,终是捂下一场大雪来。
  容卿穿着雪白的貂皮大氅,手里捧着暖炉,足下踩着脚炉,坐在菜市口的高台上,下面跪了一地人,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四周有九门提督府的兵马结成的围墙,围墙外挤满围观的百姓。
  这不是容卿首次监斩,或许是钟柏颜通敌叛国陷害忠良的缺德事太多,百姓如此群情激奋的场面还是初次见,刑场上臭鸡蛋与石子齐飞,不多时钟柏颜便被砸的鼻青脸肿,千月更是别出心裁,指挥着千月阁的打手们抬了一桶屎尿浇到她头上,被寒风一吹,迅速凝结成冰,惹的四周百姓嬉笑不已。
  午时三刻更鼓敲响,刀斧手就位,砍菜花一般,一刀下去头颅便咕噜咕噜的滚下台子,八个刀斧手一刻也不停歇,花了三个时辰的功夫,才全部行刑完毕,数九严寒的天气里竟然浑身被汗湿透。
  天色早已黑透,围观的群众也已散了个干净,四周燃起火把,容卿坐在监斩台上,望着满地的头颅跟结了足有一尺深的血冰,自嘲道:“看看吧,这些都是你造的孽,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之后安玥颁下了三道旨意,分别为慕容家,云家以及容家平反,云家由守候在京中的云岚接下,容家的自有容卿收着,之后会有户部的主事来与她们核对田产房契等财物,而慕容家早已绝户,残存的家将显然是不打算冒头,安玥便命人将圣旨贴到了城门口示众,并拨了五千两银子下来,替慕容家修缮祖坟,另置五百亩良田作祭田,安排了专人打理,以保慕容家的先人永世香火不断。
  钟伯颜一案了结,定北将军的人选问题被提上议程,朝中各派都盯着这个肥缺,闹腾了好几个早朝都无果,私底下来找容卿疏通关系的更是络绎不绝,时常一天要赴三四场宴席,喝的醉醺醺的回宫,往龙床上一倒便睡死过去。
  陈年冤屈昭雪,心中高兴在所难免,安玥也不同容卿计较,由着她随性而为,甚至每每她烂醉如泥,都会彻夜守在床边,端茶倒水细心照料,看的秦公公直摇头,半是高兴半是担忧,心情颇为复杂。
  容卿从容的耍着太极,宴照赴,礼照收,嘴上答应的牢靠,却就不办实事,众人瞧出端倪,巴上来的人也就少了,总算能抽出时间来往猫儿胡同去。
  熟料马车刚停在巷口,就听到一声骏马的嘶吼声,军马特有的铿锵有力的踢踏声,容卿幼时几乎被磨出茧子来,断然不会听错。
  她掀开车帘,探身往外瞧了一眼,见一白袍银枪的年轻小将,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迎上来,恭敬的一抱拳,垂首道:“末将见过容大人。”
  容卿抱拳回了个礼:“白副统领。”
  白虹猛的抬头,惊喜道:“容大人知道副将?”
  ‘白副统领大名如雷贯耳。”容卿从车厢里跳下来,二月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自打沾了五石散后,身/子比安玥更易畏寒,她接过鸿雁递来的披风,披到身上,仔细的系拢了衣带,这才抿唇道:“八年前先皇驾崩,西岐趁机来犯,殿下御驾亲征,白副统领任先锋官,枫华谷一战,白副统领率三千轻骑突袭敌营,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敌军士气受挫,溃不成军,败退虞南关,我军乘胜追击,连破西岐五座城池,终成凯旋之势。”
  白虹抬手摸了摸身/下马儿的鬃毛,然后翻身跳下来,道:“容大人这番说辞,听起来十分耳熟。”
  “正是茶馆酒肆间说书娘子每日里都要说上三五回的段子。”容卿和盘托出。
  “我就说嘛。”白虹哈哈大笑,将马儿栓到路旁一刻垂杨柳上,走上前来拍了拍容卿的肩膀,羡慕道:“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最近茶楼酒肆间正当红的段子,可都跟容大人您有关的。而且呀,听说德春班连戏都排出来了,台柱子小香儿来演,离开场还有半个月呢,十两银子一张的票就卖光了。亏得末将有先见之明,早早的遣人去买了两张回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大人肯不肯赏光……”
  容卿出言打断她:“票给我,两张都要。”
  “啊?”白虹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张着嘴巴。
  容卿在石阶上坐下来,抬眼看着她,好笑道:“你来找我,打的不就是定北将军的主意么?”
  素闻容卿最擅长和稀泥,白虹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姑且厚着脸皮跑来一试,决计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直接,毫无委婉的道出自己的目的,她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驳也不是解释也不是,耳根登时红了。
  抓耳挠腮间,又听容卿说道:“其实,对于定北将军的人选问题,殿下私底下曾对我透漏过,他属意的是你。本来早几天便有旨意下来的,不过定北将军一职何其重要,我可不想再将第二个送去菜市口,便有意拖延了几日,亲去九门提督府参详了几日,倒也没让人失望。想来圣旨这一两日便会送到,定北军群龙无首,你得立刻收拾行装前去赴任,自然也就没空听戏了。”
  听完这话,白虹的嘴巴张的更大了。这些日子以来,众武将们为了定北将军这个位置,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出身不行,在这方面使不上力气,奈何夫郎是个处处要强的,天天斥责自己不求上进,注定窝在九门提督府巡一辈子大街,往日他念叨几句只当耳旁风,今个跟府衙的同僚们小酌了几杯,又被他戳着脑门训诫,便急火攻心骑上马直奔皇城,刚巧赶上容卿的马车出宫,她便打马跟在后面。夫郎说容卿与谢太傅交好,喜爱吃喝玩乐,自己便按照他教的法子,用听戏来与她套近乎,倘若她能在殿下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这两百两银子就不算白费。可是没等近乎套上,就被告知马上会成为定北将军……这狂喜来的未免太容易了些,莫非是白家祖坟冒青烟了?
  容卿瞧着她那欢喜过头的傻样,总算理解安玥为何选她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战场杀敌无往不利,但难成大事……好在定北军中还有个阮青,能让腹黑多谋的钟伯颜奉为座上之宾,这个一心报国的热血青年倒是有些本事的,以白虹的智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这样的两个人搭配在一起,对外来说能安邦,对内来说又容易控制,堪称绝妙。
  “还呆愣在这作甚?快回家给姐夫大人报喜去罢。”容卿一巴掌拍在白虹脑门上。
  “是,是,得赶紧回家告诉永儿一声,这下他可不敢再骂我没出息,整天带着一帮小丫头巡街了。”白虹一下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猛的转过头,嘿嘿笑道:“回头我就遣人将戏票给大人送到刑部去。”
  “如此多谢了。”容卿点点头。
  白虹再次抱拳行了个礼,便翻身上马快速离开了,容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倒也怪不得她家夫郎,立下过那样的大功,班师回朝后却被丢去九门提督府做了个副统领,每日穿着盔甲带着一帮小兵在街上晃荡,对付的都是地痞混混毛贼,可谓杀鸡用牛刀了,不过少年得志,难免轻狂,容易迷失本性,安玥将她丢来此处,就是要搓一搓她的锐气,将来好派上大用场,厚积薄发,沉寂八年,现下时机已到。
  。
  坐着想了回事情,不等容卿起身起身敲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千月风姿绰的一脚踩在门槛上,斜眼看她:“你准备在这坐多久?午膳好了,不想吃的话就继续坐这罢。”
  “吃,当然吃了。”容卿起身来到马车前,示意鸿雁将糕点盒子递出来,然后吩咐车夫先行回宫,抬脚跨过了门槛,瞅见平玖在太阳底下蹲马步,走过去拎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拎到屋内,丢到餐桌前,笑斥道:“从三岁就蹲马步,蹲到现在还没厌烦呢?”
  平玖一边去夺容卿手里的糕点盒子,一边笑嘻嘻道:“要想成为姑姑这样的绝顶高手,就得勤奋刻苦才行。”
  小侍将饭菜端上桌,千月帮容卿布菜,叹气道:“淹死的都是会凫水的,我倒宁愿她什么都不会。”
  “我还指望她给我养老送终呢,若是什么都不会,那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容卿白了她一眼,将糕点盒子夺回来,给了平玖一个爆栗,斥道:“急什么,又没人同你抢,用完午膳后再吃,否则午膳都吃不下了。”
  平玖嘟了下嘴,不过听话的端起了碗,扒拉起米饭来。
  用完午膳后,有小憩了片刻,有小侍来禀报千月,说是马车已经备好,千月点点头,一手提了个食盒,另一手提了个竹篮,唤上容卿跟平玖,乘马车去了京郊慕容家的祖坟。
  刚被修缮过,石台跟阶梯间的泥灰尚未干透,墓穴由鸦青色的大理石筑成,石碑整齐划一,头顶蓝天白云,身后流水淙淙,不知名的野花暗香荣饶,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慕容家的老祖宗们倒是挺会选址。
  千月将供品摆在了中间最显眼的一处墓碑前,在盛满小米的茶盅里插了三支未燃的香,将竹篮递给容卿,按照慕容家的规矩,男子是无权沾手香火的,虽说他是隔了一层的表亲,但也不愿破了这个例。
  容卿先将那三支香点起,又将竹篮里的纸钱元宝等冥物倒扣到地上,拿火折子引燃,然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哽咽道:“不孝女慕容楠携二叔家的清尘表弟以及表弟的女儿平玖,前来拜见父亲母亲姨父姨母叔叔婶婶姑姑姑父以及各位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
  当年慕容家出事,除了被爹爹藏到酒窖瓮里的容卿以及到闺中好友家串门的千月外,其余九族之内无一人再无一人逃出,千月在逃亡路上被人拐卖进了青楼,容卿则踏上拜师学艺的江湖路,自然无人能收尸,众多尸体被葬在何处亦或是丢去哪里,已无从可靠,眼前的墓穴只是个衣冠冢,背面刻上了慕容家九族之内所有人员的名字,包括容卿的真名“慕容楠”以及千月的真名“夏清尘”。
  千月拉着平玖跪下来,他的身份,根本无颜面对父亲母亲以及诸位亲戚,被逼无奈倒也罢了,总算是有个推辞,可偏偏还心甘情愿的生下了平玖这个私生女,慕容家的跟夏家的脸都被自己丢尽了。
  “咳,咳……”千月哭的声嘶力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平玖连忙替他捶背,结果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吓的平玖尖叫起来:“爹爹,你怎么了?姑姑,爹爹吐血了!”
  容卿正陷入往事的回忆中,被平玖的惊叫吓的一哆嗦,立时回过神来,见千月嘴角溢血,脸色煞白浑身无力的靠在平玖怀里,忙抬袖抹了把眼泪,摊手去给他把脉,又吩咐平玖将他扶直,自己坐到他身后,运功到掌心,传送了些真气过去。
  过了片刻,千月脸色缓和了些许,他虚弱的笑笑:“转眼就十年了,日子过的可真快呢。”
  容卿心里咯噔一下,将千月揽进怀里,半是宽慰他,又半是安慰自己的喃喃道:“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对了,我上次受伤意外的得了颗玉露丸,服用后功力精进了三十年,今夕不同往日了,没准我就能帮你把毒逼出来呢。”
  “已经毒气攻心了,逼不逼的出来都得死,别白费力气了。”千月摇了摇头,伸出颤抖的手,将平玖的小手握进去,眼珠看向容卿:“如今慕容家都已得到平反,心事算是了了。有你在,平玖我也不必担忧。能这般安心的去了,也算是种福分。”
  平玖大哭起来:“好好的怎么会死呢,爹爹,不许你胡说,我不准你死,不准。”
  千月推了推平玖的手腕,笑斥道:“傻孩子,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也挡不住生老病死呀。乖,以后跟着姑姑,要听姑姑的话,姑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跟姑姑使性子,否则爹爹就算到了地下也不能瞑目。”
  当年安乐公主迷恋上千月,替他赎了身,还指天发誓此生非他不娶,日日同食同宿,还珠胎暗结产下一女。两人一个出身显赫的皇女,一个是坠落风尘的妓子,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年皇夫爱女心切,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先是允诺只要安乐公主建了军功,便同意这桩婚事,待安乐公主替安平女皇御驾亲征后,立刻安排给千月灌了毒药,而安乐战死沙场没能再回来。容卿跪在师傅陆三娘房前三天三夜,才让她同意为千月逼毒,然那毒药乃宫闱秘药,饶是她功力再深厚,也只能将毒素压制,不能将其逼出体外,最多十年便毒气攻心,到时药石无效,神仙难救。
  其实容卿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未来的计划里也有平玖的一份子,只是她没想到才刚复仇完毕,千月就撑不住了,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着实让她抑郁。或许改变不了结局,但她总要尝试一下才行,没准会有奇迹出现,能将毒素逼出体外。
  容卿是吐着血回宫的。
  一心想着便是搭上自己这身功夫,也要将千月给救回来,然时隔这么多年,毒素早已弥漫至心口,随血液循环游走于全身,倘若千月是个懂武功的倒好些,她输入大量内功进去,再由他引导疏散,兴许还能将毒素聚拢到四肢,多活上几年必不成问题……可惜的是他不懂,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如石沉大海一般,她一时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千月本就虚弱,内心自责不已,又吐了几口血,虚弱的晕了过去,伺候他的小侍商算机灵,急忙的跑去请大夫,平玖心知容卿身份,倘若有个好歹,谁也担当不起,便叫人准备马车,做主将她送回了宫里。
  马车停在乾清宫,安玥得了消息,急急的冲出来,见鲜血不断从她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里往外冒,吓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跟在后面的侍书见状也吓的不轻,忙吩咐道:“你们几个,将姑娘抬进去,动作轻一些,千万别磕着碰着。絮儿,你赶紧去太医院将孙院判请来。”
  “是,侍书公子。”那叫絮儿的宫侍应了一声,转头撒丫子便往外跑。
  几个身材高大粗壮的禁卫军上前,将容卿抬起来,送到了内殿的龙床上。安玥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侍书的搀扶下,这才艰难的跟进来,在床沿上坐下,接了宫侍递来的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血渍。
  从猫儿胡同一路喷涌至皇宫,人身体里的血液终究是有限的,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平日里红扑扑的脸蛋,此时像是褪尽颜色的白纸,这般模样,只怕是不好了……在这寂寞深宫里,好不容易有个人对自己掏心掏费,若是她不在了,自己又当如何?安玥拿着帕子,越擦越心惊,越擦越绝望,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转眼便迷糊了视线。
  容卿是被手上的湿漉感给弄醒的,一滴一滴,速度极快的从空中落下,直觉是下雨了,春末夏初,倒不担心冷,只是衣服倘若湿了,总归不太舒服,得快些寻个地方躲雨才是。这么一想,人便睁开了眼。
  只是眼睛睁开了,意识还有些模糊,隐约瞧见有个年轻男子攥着自己的手,哭成了个泪人,鼻翼间则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她皱眉思索了片刻,才忆起方才给千月运功驱毒时出了状况,貌似还吐了血,便以为是千月在跟前。待视线清晰了一些,这才发现眼前涕泪横流的男子竟然是安玥,顿时愣住了。
  “殿下,容容姑娘醒了。”安玥自顾的低头垂泪,并未注意到容卿异样,静立一旁的侍书不得不出言提醒。
  安玥惊讶的抬头,容卿回他一笑,调侃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一开口,立刻被嘴里半干涸的血液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少不得又吐了几口血,安玥先是惊喜于她的清醒,又被吐血的场面骇道,一下站起来,怒道:“这么半天了还没把太医请来,絮儿真是越来越不顶事了。”
  “来了,来了,太医来了。”安玥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絮儿的声音,其他宫侍连忙替他打起帘子,絮儿率先冲进来,身后跟着个背药箱的年轻太医,这年轻太医容卿倒是识得,正是为她服务过多次的洛玉筱。
  “怎么是你过来了?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今个孙云是当值的。”容卿形势这般凶险,他只信得过孙云,结果絮儿请来的却是太医院资历最浅的一位太医。
  洛玉筱将药箱交给身后跟着的小药童抱着,给安玥行了个礼,站起来回话道:“回殿下的话,今个的确是孙院判当值,但半个时辰前谢太傅派人将她请去了谢府。”
  侍书闻言忙问道:“可知谢府发生了何事?”
  洛玉筱回道:“回侍书公子,当时我正在后院晾晒药材,院判大人则在内堂撰写药方,两厢隔得有些远,听的不太真切,只知是丞相大人病了,此间情形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谢府里常年住着一位大夫,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太医们差多少,等闲是不会来太医院请人的,更何况还是直接请的孙云,只怕谢丞相这病非同小可。谢丞相是清流派的领头人物,更是国之栋梁,倘若她有个好歹,权力平衡会被打破,少不得要大刀阔斧的进行调整,而这头容卿还生死未卜,只怕安玥没心思理会这些,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侍书叹了口气,对安玥道:“先让洛太医给容容姑娘瞧下吧……”倘若不行的话,再召孙云进宫。
  谢丞相病了?容卿诧异的皱了皱眉,见安玥颔首,洛玉筱走上前来,她忙道:“不必麻烦了,我只是走火入魔震伤了经脉,淤血已经全吐出来了,吃几幅益气养血的药便无大碍。”
  洛玉筱闻言止住脚步,笑着点头道:“容大人是行家,既这般说,下官就不班门弄斧了,这就开几幅方子出来。”
  小药童忙从药箱里取出笔墨纸砚来,洛玉筱挽袖提笔,利落的写了三张药方,交给侍书,并细细的叮嘱了药材的讲究以及熬药的火候,侍书点点头,将药方转手递给絮儿,絮儿便带着人下去忙活了,洛玉筱也带着小药童自顾的离去了。
  安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就这样?”
  “说了无碍便是无碍,殿下就算信不过洛玉筱,也总该信得过我才是。”漱了口,容卿喉咙里舒服许多,只是失血过去,浑身软绵无力,头也昏沉的厉害,宽慰了安玥几句,强撑着药汁送来,服下后便睡了过去。
  。
  安玥颇为无奈,那般凶险,还以为她会丢了性命,即便勉强救回来,也会成为废人,结果害自己丢脸的大哭一场,熟料才过去三日,她便生龙活虎,果真话本子里的东西都是不可信的。
  钟柏颜一案,容卿名声大噪,民间有不少以她为原型的话本子出炉,说书娘子的巧段子跟戏园子里的曲目更不必提,而朝中那些善溜须拍马的大臣们隔三差五便上折子,替容卿请功,加官进爵势在必行,只是一时也没有合适的更高职位,好在兵部诸位官员集体上书要求容卿继续兼任兵部尚书,算是解了安玥的一个难题。
  南沂兵部官员皆为武官,大多武举出身,多数都带兵上过战场,这些官员自是瞧不上容卿这种靠身/体上位的佞臣,从她兼任兵部尚书开始,就各种刁难,凡事消极怠工拒绝配合,让容卿软硬钉子碰了无数,但自从她帮慕容彗平了反,众人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程度堪比六月里的艳阳。
  母亲冤屈昭雪,千月又去日无多,容卿对权势已无太多兴趣,对兵部尚书的位子无可无不可,接任后也很少穿全副武装的盔甲去上朝,素日里的政务也多交由左右两位侍郎来打理,有空便去陪千月说话,或者到丞相府同谢丞相下几盘棋。
  人生七十古来稀,谢丞相两朝元老,浮浮沉沉大半生,如今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被谢芳尘惹的动怒,不想却急火攻心中了风,半边身体失去知觉,口舌也有些歪,说话像含了一嘴沙子,好在脑子还清醒,也识得出人。
  这日容卿从刑部衙门出来,在街角的小饭馆用过午膳后,想着千月兴许在午睡,便没去打扰,步行去了谢府。
  谢丞相卧房里,谢芳尘在侍疾,端茶倒水十分殷勤,谢丞相却不给她好脸色,见容卿进来,脸上便露出笑容,朝容卿直招手,又没好气的吼谢芳尘:“不孝女,还站在这里碍什么眼,快滚出去。”
  谢芳尘笑笑,朝容卿勾了勾嘴唇,便听话的退了出去。
  容卿将棋盘摆到炕桌上,取过装黑子的瓷罐,率先在棋盘上按下一枚棋子,笑道:“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您果真是疼三小姐的。”
  “疼她?我真是恨不得抽死她。”谢丞相瞪眼,“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一天到晚的出幺蛾子,我在还能替她收拾烂摊子,倘若我不在了,还不知道会如何。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女/子风流不算罪,三小姐虽洒脱不羁些,但她是个有分寸的,这么些年从未真的闹出过乱子来,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罢。”谢芳尘是谢丞相老来得女,宠爱程度自然非同一般,这番话听听也就罢了,作不得真。
  谢丞相嗤道:“给了你多少好处,竟然替她做起说客来。”
  容卿无辜道:“下官只是凭良心说话,丞相大人可莫要冤枉下官。”
  “容大人断案入神,试问天下间谁敢冤枉你?”谢丞相眯眼,别有深意的说道:“可别称呼我丞相大人了,只怕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在你面前自称草民了。”
  本以为只是玩笑话,容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多久,谢丞相就上书乞骸骨告老还乡。当然,谢家祖居京城,告老还乡只是托词罢了。最出乎她意料的是,谢丞相还在折子上推荐自己为下一任丞相。
  其实自己屡次三番去找她下棋,并非是冲着丞相这个位置去的,纯粹是想避开那些烦乱的政务,图一个暂时的清静罢了。只是,照这个情形看,谢丞相多半是误会了,回忆起数日前她在自己面前坦露对谢芳尘的担忧,想是暗示自己倘若他日能够上位,得帮她看顾着谢芳尘。
  只是已经到这了这步田地,误会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更没有解释的必要。
  。
  帖子是在早朝时递上来的,谢丞相辞官是早在安玥意料之中的,于是他也没接帖子,直接让侍书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念了出来,念完后不但侍书愣住了,连安玥自己都很是吃惊。
  清流派想是早已得了谢丞相指示,侍书甫一念完,便不断有大臣站出来附和,对容卿歌功颂德,直将她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就连一向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