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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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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诗圣杜子美的作品,自然能得谢芳尘褒奖,只是原作中锦城乃成都的别称,巧合的是南沂皇朝境内亦有一个锦城,只是此锦城非彼锦城,位置大概在江西九江附近,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牵强附会一番,倒也勉强说的通。
谢芳尘与柳瑛私交颇好,想必一写好便会跑去苏府献宝,柳瑛乃心细之人,必会追问谢芳尘诗词出处,便不难发现自己的用意,两人以后尽量少作诗词或者干脆不作,若言语间无意提到且不幸重复,便统统推到名不见经传的作者身上。
心中某个角落豁然开朗了一小片天地,原本不喜阴雨天,然此刻绵长雨丝飘摇在盛绽的桃树上,叶绿花红,脑中竟然冒出了多年前看过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的一句歌词来:“良辰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
突然的多愁善感实在可笑之极,容卿摇了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对谢芳尘抱拳道:“谢丞相叫我来陪她下棋呢,起的晚了些,出宫时便不早了,让她老人家等我这个小辈可就罪过了,就不同你闲聊了。”
“你去忙吧,我送她过去。”谢芳尘朝采莲摆摆手,采莲应了声便退下了。
容卿眯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知我者,容容姑娘是也。”谢芳尘桀桀怪笑,揽住容卿的肩膀,声音压低几分,贼兮兮的说道:“我在穆府定了位子,晚上一起过去罢。司徒暄那儿我已经派人下了帖子,你的原是想叫谢兰送进宫来着,孰料她还未出门,母亲的帖子便先送了过去,是以我只好在这半道上候着你了。”
上任第二日在穆府放纵过一次后,司徒暄又约过容卿一次,到了之后才发现谢芳尘早已等候在那里。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容卿算不得好人,却也不想牵连无辜,只是那种情形下她想不出法子将谢芳尘赶走……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掺和进去了,否则就回头无岸了。
容卿止住身后侍女跟禁卫军的脚步,将谢芳尘拉至一旁竹林中间的甬道上,神色俱厉的说道:“晚上我跟司徒暄去,你莫要去了,以后也不许再去。”
“怎么,你们都去得,偏我就去不得?”谢芳尘斜眼瞧着她,“是嫌我谢芳尘穷的付不了帐亦或是人品低劣不值得结交?”
随便扯个理由,是瞒不过谢芳尘的,已经拖延了好长一会工夫,容卿懒得浪费口舌,单刀直入的说道:“寒食散有毒,久食成瘾,形神槁枯,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谢芳尘仰头哈哈大笑,一脸鄙夷的说道:“我师妹的二哥,青云四大世家之首张家的当家主夫,服用寒食散四五年了,依旧肥头大耳圆润如猪,且四年生了五个女儿……”
“穆府的寒食散不同。”容卿打断她,淡淡道:“被我提炼过,且另有添加。”
谢芳尘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容卿扭头步出竹林,谢芳尘怔愣了片刻,抬脚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扯住容卿袖子,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乃下下策,以你的本事,要弄死司徒暄或者整个司徒家都不算难事,当不至于非此不可,除非……”除非是自己活腻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容卿无所谓的笑笑。
劝她放弃仇恨?如此破釜沉舟,必是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岂是劝解可以改变的?劝她乐观对待人生?她比任何人都乐观,甚至于乐观的慷慨赴死。问她为何坦言相告,就不怕自己泄露秘密让她功亏一篑?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自己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坐等好戏开场不添乱已经难得了,又怎会去拆戏台?
谢芳尘几次张了张口,却都没能说出一话来。
①出自杜甫的《赠花卿》。
作者有话要说:挨个摸头,今天还会更新的。
第二天早朝安玥颁下擢升容卿为刑部左侍郎的旨意时,御史中丞许静秋果真出列言辞激烈的反对,并借机发挥,罗列了安玥新春携女宠朝见百姓、不经吏部考核批准便擅自认命正三品官职以及迟迟不肯让小皇帝旁听早朝等一系列罪证,痛斥他沉迷女色昏庸无道,并预言若任其这般荒唐下去,南沂社稷将岌岌可危。
声情并茂,发自肺腑,持续一个多时辰仍未停歇,这让初次参加早朝的容卿惊的目瞪口呆,悄悄抬头扫了安玥一眼,他似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脸上神色不变,正眼观鼻鼻观心,淡定的端坐案前。
既然当事人都不介怀,那自己这个配角就更无须担忧了,她将双手拢进袖子里,低头瞅着地上的灰白大理石发起呆来。
然拜昨个安玥刻意安排的大阵仗所赐,容卿与谢丞相交好之事已传遍京中大街小巷,与谢丞相走的近些的官员们自然无法坐视不理,而那些想同谢丞相攀上交情的清流一派更是找到了突破口,待许静秋稍一停歇,便立刻“蹭蹭蹭”的出列了数个官员,七嘴八舌的辩解开来,御史台的其他官员也跟着跳出来声援自家老大,严肃的朝堂再次变作菜市场……
安玥并不制止,抬手揉了揉眉间深壑,翻开新呈上来的奏折批阅起来。
众人吵了半晌,声音却不见减小,年迈的谢丞相被吵的头晕脑胀,无奈的大喝一声,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她清了清嗓子,先是批评了众人殿前失仪不成体统,然后对大家方才所争论的事情发表了自个的看法:“女宠不女宠的,终归是皇家宫闱之事,本相无权置喙;皇上年纪尚幼,宜多读书识字,及笄之后再参与朝政不迟;至于容卿……就凭她连胜本相二十一盘棋的这份能力与胆识,莫说是个刑部侍郎,便是本相这个位置,也当得起。”
往常容卿与人对弈,无论输赢,总会控制在一两子之间,给对方造成一种旗鼓相当的错觉,以致欲罢不能,昨个面对谢丞相时亦不例外,然此等伎俩连安玥都能识破,自然也就逃不出谢丞相的法眼,她气得面皮一抖,鼓着腮帮子哼道:“若是再故意让着我,这黑锅我可就不替殿下背了。”
谢丞相慧眼如炬,容卿丝毫不诧异,她略带为难的笑了笑,双手微微一拱,告了声“得罪”,便敛眉凝神,不再保留实力,这才有了连胜了二十一盘的战绩。
然棋艺虽厉害,到底是纸上谈兵,与为官之道大相径庭,众官员自然不服,不过也只能腹诽几句,连许静秋都悄悄挪回了自己位置上,不准备跟自个恩师叫板,其他的也没谁傻到跳起来当出头鸟。
事成定局,容卿这个刑部左侍郎算是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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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次间搬进东次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是切实的从五品到正三品之间的跳跃,刑部里眼红嫉妒的人自然不会少,奈何人家上面有人,根本开罪不起,于是俱都鞍前马后殷勤无比,整个搬迁过程可谓热闹至极,容卿压根就没插得上手。
将围在身边的人打发走,按照自己的喜好将案桌收拾完毕,接过鸿雁一直提在手里的礼盒,小的一份赠给与右侍郎丁巧玲,然后她抱着另外一份略大些的,来到正殿大厅后面的罩房内。
尚书司徒暄正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内打瞌睡,听到开门的声音,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见是容卿,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这般见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殿下给备的礼,我可不敢私自吞下。”容卿将礼盒放到司徒暄面前的案桌上,寻了张椅子坐下来,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的询问道:“瞧你一脸倦色的模样,昨晚没歇息好?”
“入睡难,易惊醒,多梦且盗汗,请太医来把过脉,说是肾虚体亏,开了个方子,吃了三五天了,也未见有何疗效。最近衙门事多,曲幼姗又在这节骨眼上致仕,丁巧玲拍马溜须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正途上却是不济事,我是既劳心又劳力,好在有你顶了上来,这下总算能歇口气了。”司徒暄打了个呵欠。
“请了哪位太医?既是不济事,不若请孙院判来给瞧瞧?她的医术比太医院里那几位老太医都要强些,想当初我中箭命悬一线,亏得有她在才将这条小命捡回来。”
“请的就是孙云。罢了,横竖要不了命,就由它去罢。”司徒暄摇头叹气,话锋一转,脸上顿时精神奕奕,双眼微眯,颇为向往的说道:“你新官上任,我已在穆府定了位子,回头你遣人知会谢太傅一声,晚上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昨个见到谢芳尘时,她还念叨着这事呢,下衙后我在宫门口堵她,亲自同她说。”容卿点头应下,顷刻间便替谢芳尘想好了无法出席的托词,又客气道:“怎么能老让你们破费呢?这顿怎么着也得由我请才行,算是孝敬上峰的。”
司徒暄无意争抢,但笑不语,算是默认了她的请求,容卿满脸喜色,又同她聊了几件公事,这才告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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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次间里,丁巧玲正在把玩一方白玉雕鹅衔灵芝砚台,瞅见容卿跨进门来,笑赞道:“到底是殿□边的人,一出手就这般阔绰。”
说完也不待容卿回应,便放下手中物什,起身来到东墙根下的橱柜旁,取下系在腰间的钥匙,开了其中一个橱门,抱了一本卷宗出来,放到容卿面前的案桌上,说道:“无功不受禄,总不好白得你的东西。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你莫要嫌弃。”
容卿感兴趣的一挑眉,踱到桌前坐下,将上面的卷宗摊平开来,低头扫了一眼,脸上表情微一凝滞,然后她将卷宗合上,往桌上一放,抬头瞧向丁巧玲,问道:“丁大人这是何意?”
恰逢仆人敲门送茶水,丁巧玲转身开了门,将茶盘接过来,亲自替容卿斟了一碗,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当初出仕之时你弃其他肥缺于不顾,单就挑中了刑部,为的不就是这个嘛?”
虽未详细研读过这份卷宗,内容翔实与否暂不知晓,但从其厚度来看,显是用过心思的,升迁的圣旨昨个才颁下,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办妥,司徒暄说的没错,丁巧玲溜须拍马的工夫的确一流。
“丁大人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物,我这点小算盘自然无法逃过你的慧眼。”容卿脸色微红,两颊浮上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做错事被父母抓包的小孩子,心虚与倔强并存:“母亲沉冤一日不得昭雪,我一日便难心安……本想借职务之便悄自探查,孰料将你也牵扯了进来,委实是对不住。”
“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咱们都是自己人,无须如此见外。”丁巧玲拍拍容卿肩膀,絮絮叨叨的说道:“衙门里徇私枉法的事儿多着呢,跟那些比起来,你的实在微不足道。只是到底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知情人死的死散的散,原有的线索恐怕都断了,查起来必定困难重重。”
容卿点了点头,叹气道:“的确如此。”
“不过,对象换作是你,便有所不同。”丁巧玲端起茶碗来,掀开碗盖抿了一口,身子往容卿面前的案桌上一俯,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笑道:“其实这事不光我瞧得出,司徒尚书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他官员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所以一旦正式着手重审,你所需要的各种证人与真相都会自发的送上门,翻案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罢。”
丁巧玲话语简单粗暴,犹如钢刀直指要害之处,容卿不得不再次佩服自个当年的明智,倘若选的不是入宫争宠而是科举一途,在毫无家族背景支撑的条件下,单容家这个案子,恐怕都要耗费数年光景,其他计划更如海市蜃楼,可望而又不可及。
幸好南沂皇朝出了位摄政监国的帝卿,幸好这位权倾天下的帝卿贪慕美色,也幸好她生了张明艳的俏脸……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曾想过,倘若如今执掌政权的是位女皇,那自己是怎样都不肯躺在她身/下承欢的。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做不到视一切如浮云,全然超脱于世外。
“大人肺腑之言,容卿铭感五内,以后还望大人多多关照则个。”容卿站起身,朝丁巧玲拱手作了一个长揖,丁巧玲惊的连忙避让,然后放下茶碗回礼,容卿也只得躲闪开,两人谦让客气了半晌,这才各自回到位置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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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之中,自尚书之下分别有左右侍郎各一人,俱是正三品官职,本无高低之分,奈何古代以左为尊,是以丁巧玲虽年纪比容卿大资历比容卿老,位份上却比容卿略低一筹,经手的重要公文须呈报给容卿过目,又因司徒暄受寒食散所累终日昏沉无力,一概公务都推到容卿头上,容卿上任不过短短十多日,便彻底把持了刑部。
至于容家的案子,丁巧玲虽说的轻松,重审却要安玥批准尚可,得找合适的机会提出来才行,奈何容卿新官上任,忙的几乎脚不沾地,连同他行闺房之事都腾不出时间来,其他的更是想都别想。
忙碌的日子里,时光总是容易把人抛,转眼间七月就已来到。沐休日前一天,谢芳尘便遣人送了帖子进宫来,邀请容卿乘画舫游小镜湖赏荷花,并请了苏昕络柳瑛一家作陪。
容卿花了些功夫游说安玥同去,又想到自己曾答应平瑜带她出宫游玩的承诺迟迟未兑现,索性将她也带上,冯太卿听说了,也表示要跟着出宫透透气……如此庞大的队伍,叫林静枰十分头大,生怕有个闪失,忙调集了两万禁卫军护驾,将皇城到小镜湖的路层层封锁起来,围了帷布,又铺了红地毯,奢华的场面不亚于新春朝见百姓,辇驾所到之处,民众无不跪地膜拜……
容卿看的眼皮直跳,早知如此劳民伤财,就直接微服出游了。
正是荷花怒放的时节,素日里热闹程度堪比西市的小镜湖,此刻只余两艘画舫在岸边,廊下分别悬挂印有“谢”“苏”两家标志的大红宫灯,身着嫩绿衣裙的小侍们俏生生的列在甲板上,与身后大片的粉荷互相映衬着,让终日被禁锢于宫城那一片狭窄天空下的宫人们顿时眼前一亮。
谢芳尘矗立船头,风流倜傥的摇着折扇,见锦衣华服的容卿自马车上跳下来,若琳与鸿雁齐上前为其理顺袍袖,便扬声打趣道:“往日你赴宴,不过一辆马车一个空有个头没有脑子的傻宫女而已,如今升了三品官,前有宫侍华盖开道,后有禁卫军护驾,好气派,好威风,四殿下出行也不过如此排场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容卿转过身,将手伸出去,安玥搭着她的胳膊下了车,睃了谢芳尘一眼,淡淡道:“谢太傅果真慧眼如炬。”
谢芳尘噎住,未料到安玥会出现,转念一想,自个帖子上并未言明不许携带家眷,而且自个跟柳瑛都是带着夫郎的,四殿下他虽然位高权重,说到底也不过是容卿的内人……念及至此,也便释然了。只是没等她气息喘匀,就见平瑜女皇自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顿时眼皮一跳,愤恨的几乎想要摔扇子,她今天是来游玩的,不是哄孩子的!等到再瞧见冯太卿从第三辆马车上下来时,她嘴角已经抽的与癫痫症病人无异了。
相比之下,柳瑛要淡定许多,她冷眼旁观了片刻,便拐身进了船舱,同自家夫郎苏昕络商议道:“四殿下会来,是意料之中的,怪异的是小皇帝跟冯太卿也跟着来了。冯太卿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虽出身小户之家,但最是遵规守矩,我是亲戚倒还说得过去,谢芳尘到底是外臣,恐怕他是如何都不肯同我们一处的,少不得要男女各占一座画舫,表弟那个羞涩怯懦的性子是指望不上的(来自《落魄妻主》:谢芳尘的夫郎是苏昕络舅舅的儿子沈子琪),有跟没有一样,只得辛苦络儿你了。”
“我不去。”苏昕络哼了一声,冯太卿父凭女贵,虽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世家贵族子弟们自有其傲骨,俱都瞧不上他,以前年太卿在时,官宦家眷们时常递牌子入宫拜谒,如今换作冯太卿,平瑜年幼无权,外戚娘家又毫无依仗,可谓门可罗雀。
当然,苏昕络性格虽泼辣,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虚假的应酬一番,也不过小菜一碟,他将目光投向对面小几上,柳瑛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宝贝儿子怡宁端坐那里,手上捧了个绷子,正同乳公蓝烟学绣花,虽只有七岁,清丽的小脸已初露风华,待到及笄之龄,恐不亚于四殿下之姿容,心下顿时明白他所有的思量。
她拍了拍苏昕络脊背,安抚道:“莫怕,待会……”
“皇上,您走慢点,仔细脚下台阶。”
柳瑛话未说完,船舱门口便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纱帘被掀开,容卿率先一步跨进门槛,笑斥道:“我说怎么没瞧见你们呢,竟是躲在这里卿卿我我,连皇上来了都不出去接驾,胆子挺肥的嘛。”
柳瑛忙拉着苏昕络跪下:“不知皇上驾到,未曾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平瑜连忙上前将苏昕络搀扶起来,笑嘻嘻道:“表哥快起来,莫要折煞朕了。”又朝柳瑛点点头:“表嫂也起来罢,自家亲戚,无须如此客气。”
两人站起身,又双双给安玥行礼。
平瑜又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平身,一阵悉悉索索后,众人分主次入座,蓝烟极机灵的挡在怡宁前面,并趁乱随着仆人退出了主舱,柳瑛跟苏昕络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不多时谢芳尘带着夫郎也过来了,传冯太卿的懿旨:“已是土埋半截的年纪,难得出宫一趟,若硬要与你们年轻人凑作一处,哀家拘谨你们也拘谨,岂不是辜负了这一番美景?哀家想自在一些,留皇上在跟前侍候便好,其他人自顾去玩罢。”
“也好,那皇上便过去罢。”安玥点点头,又对平瑜道:“方才我没瞧见胡公公,许是你父卿生怕太张扬将他留在宫里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身边只一帮小宫侍可不行,叫侍书跟你一起过去罢。”
平瑜忙起身道谢:“还是舅舅想的周道,朕替父卿谢过舅舅了。”
安玥点点头,平瑜见他再无过多吩咐,便带着侍书出了船舱,往另外一艘画舫而去。
。
平瑜一走,船舱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本来挺直坐立的谢芳尘一下滑靠到椅背上,摊开四肢呈半躺不卧的慵懒状,安玥斜了她一眼,又淡然的将头转回来,倒也没说什么,坐在对面的苏昕络同他闲聊道:“原本是想咱们几个聚聚,听闻他也跟来,我心里顿时一阵闷堵,好在他还算识趣。”
“他本不想来,奈何经不起皇上缠磨。不过,他向来识趣,否则活都活不下来,更别提有今天的地位了。”安玥哼了声,抬眼四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怡清小倒也罢了,你怎地连怡宁也不带来?”
苏昕络闻言狡黠一笑,朝货舱那边喊了句:“蓝烟,带怡宁出来罢。”
话音刚落,蓝烟便带着怡宁掀帘进来,两人福身行了礼,安玥皱眉道:“你不愿见冯太卿,也算有情可缘,他一个大家公子,躲到下人堆里,成何体统?”
蓝烟上前一步,不卑不吭的回道:“既然殿下您问了,那我就斗胆说几句。苏家在皇商里可以称得上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南沂全身,皇室向来以联姻为手段进行笼络,先皇在时,便隐约透漏过这个想法,只是我家公子一直没答应,妻主大人为此主动交出了盐铁茶的经营权,先皇倒是信守承诺,至死都未再提此事。殿下您是我家公子的叔叔,自然明白我家公子的想法,断不会令我家公子伤心,可皇上正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倘若她自个瞧上了我家小公子……” (来自《落魄妻主》:蓝烟是已故安平女皇的侍君,与她恩断情绝后出宫来到苏家当了苏昕络的小侍,后来又做了苏怡宁的乳公。)
“所以你就带他躲起来?”安玥轻笑出声,觉得苏家此举未免过于杞人忧天,平瑜不过才刚十岁,前几天还抱着小白扯着风筝满御花园乱蹿,哪里就突然之间在男女之事上开了窍?然他见苏昕络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便哼道:“本宫的外甥女及笄亲政前,本宫自会为她挑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你们瞧不上本宫的外甥女,本宫还嫌弃你们苏家出身商贾背景不够深厚呢。”
谢芳尘插科打诨道:“就是,你们苏家穷的只剩下钱了,想嫁进皇室,那是痴人说梦,也就我们谢家不嫌弃你们。小瑛瑛,回头咱们挑个好日子,给怡宁跟素颜定个娃娃亲?”
“啊,好饿。”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管谢丞相还是谢芳尘,俱都三夫四侍,就算门第再如何显贵,也不能让自家宝贝儿子嫁进去受委屈,柳瑛将头探出窗外,瞅了瞅天色,结果发现阴天,她面不改色的缩回脑袋,对在一旁伺候茶水的紫桐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去叫人把烧烤架子搬到甲板上,该烤的也都烤起来。”
“咦,烧烤?”容卿眯眼,颇为向往的说道:“好多年没吃了,还真是怀念呢,今天可是托了柳小姐的福。”说着起身,拉了安玥便往甲板上走去:“我烤东西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来,我亲自烤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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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架子很大,五六个人并排坐在一起烤都不显拥挤,紫桐在一旁坐镇指挥,余光瞅见容卿带着四殿下走上来,忙过来行礼,听闻容卿欲亲自下手,晓得她这是准备在伺主面前献殷勤,便命人又去杂货舱里抬了一张两尺来长的小架子,放置到船尾的甲板上,桌椅板凳茶水点心果盘以及烧烤食材跟工具全部备齐,笑嘻嘻道:“前面烟火气太大,此处背风又安静,您二位在这,最是惬意不过了。”
“机灵鬼。”容卿在他额头上一点,解下腰间荷包,丢给他,笑道:“拿去吧,打赏你的。”
“小的谢容大人赏。”紫桐半蹲了蹲身,捧着荷包欢喜的走了。
容卿取出火折子,用浸了松油的木柴将银炭引燃,铁质的烧烤架子很快便热乎起来,色泽鲜艳的羊肉串在松枝削成的竹签上,甫一接触架子便“滋啦滋啦”响成一片,肉香夹杂着松香,伴随着烟火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虽有些刺鼻,安玥却不想躲远。
烤肉在苏府已是家常便饭,是以调料从辣椒面、胡椒粉到芝麻粒都应有尽有,自打穿越过来第一顿菜肴里边有西红柿炒鸡蛋起,容卿对于跨越时代的物种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就算哪天有只草泥马出现在面前,她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
约莫盏茶功夫过去,五串焦黄酥嫩的烤羊肉串出炉,容卿蹲在一旁吹了半天气,拿出一串来试了下温度跟口感,这才将其他的递给安玥,叮嘱道:“快吃吧,凉了可就不香了。”
安玥接过来,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小口,竟然十分美味,便继续吃起来,不等下一波烤好,四串已经全进了肚子,容卿腾出一只手,用袖口替他擦了擦泛着油光的嘴角,正想收回来,却被一下扯住,他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容卿回握住他的手,痞痞的笑道:“我不会的东西多着呢,但不能说给殿下听,否则殿下可就找到嫌弃我的理由了。”
安玥跟着低笑起来,望着随水流缓缓后退的和花丛发了会呆,半晌后才又开口道:“宫外的风景真美,难怪络儿不想让怡宁进宫。本宫自小在宫里长大,偶有机会出宫,也不过匆匆一瞥,宫外的世界是怎样的,本宫全然不知晓。平瑜亲政后,本宫就能从朝堂上退隐了,到时本宫想四处走走,看看本宫治理多年的南沂大好河山,你可愿陪本宫?”
平心而论,这个问题容卿不能保证,一来那会自己或许已不在人世;二来即便苟活着,真相大白于天下后,安玥对自己恐怕早已恨之入骨,又岂会要自己陪在身旁?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能作否定回答,横竖空头支票开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多这一个,便将他揽入怀中,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只要殿下不嫌弃。”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才分开,架子上的羊肉早已焦如黑炭,容卿无奈苦笑,丢掉后又重新换了一波,就这样边闲聊边吃,都不是胃口极大之人,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撑的再也吃不下。太阳始终未冲破乌云的阻挠,湖上凉风习习,与宫里的烦闷燥热相比,却如紫桐所言,最是惬意不过。
安玥眯眼靠在容卿脊背上,在淡淡荷香中睡去,容卿熄了炭火,将他打横抱起,送去船舱,苏昕络歪在竹椅上假寐,蓝烟陪怡宁睡在一张贵妃榻上,她放轻脚步,将安玥放到另外一张贵妃榻上,合拢了舱门,这才来到船头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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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烧烤架子虽尺寸大些,奈何要服务的人员也多,出炉的前几批俱都上贡给了前面那艘画舫,眼瞅着日已过午,娇滴滴的男眷们不经饿,便让他们先吃饱,而后才轮到她们,所以容卿过来时,各人也不过才刚开吃而已。
柳瑛与谢芳尘席地而坐,中间摆了张矮几,矮几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几根吃完的竹签,两人皆是左手执串右手端酒碗,谢芳尘的夫郎沈子琪怀里抱着个酒坛子,正吃力的给她们斟酒。
“你们也真是的,叫小侍们服侍着就行了,怎能劳动谢家姐夫?”容卿将酒坛子接过来,对沈子琪道:“船舱里有贵妃榻,你去小睡会罢。”
沈子琪抬眼偷偷看向谢芳尘,见谢芳尘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才冲容卿微微福了福身,转身进了船舱,瞧的容卿颇为无语,举起酒坛狂灌一气,打趣谢芳尘道:“你怎么瞧上这样一个小兔子般的男子?”
谢芳尘毫不客气的将碗伸到容卿面前,玩世不恭的笑道:“门当户对的公子哥里,也就他还可爱些,其他的要么冷艳高贵,要么蛮横霸道,我没你俩那么勇猛,无福消受这样的美人恩。”
柳瑛的确饿极了,嘴里塞的满满的,含混不清的说道:“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真正穿过的人……才知道,我……觉得自己还满幸福的。容卿,你说呢?”
幸福?自己的幸福已经随着父母过世家族覆灭而消失了,纵使大仇得报,纵使踏遍万水千山,失去的也不可能再回来了……容卿心里发苦,面上却露出幸福的微笑:“柳小姐说的极是,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当知足常乐才是。”
谢芳尘往地上一躺,叹气道:“你们两个夫奴,真是没救了,本小姐要跟你们划清界限,免得坏了本小姐的名声,被天下士女所取笑。”
“你还有名声可言?”柳瑛险些噎着。
“就是。”容卿连忙附和,“纵观南沂数百年历史,也没哪个官员被御史台弹劾的次数能与你抗衡的,你可是官场上的一朵奇葩,柳小姐不入仕途倒也罢了,像我这种廉洁正直的官员,没与你划清界限就已经够念旧情了,你还想咋地?”
“廉洁?正直?我呸!”谢芳尘翻个身,欲作呕吐状,奈何动作幅度太大,一下滚到了船舷边,“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柳瑛这下是真的噎着了。
容卿乐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一个没留神,被谢芳尘暗算成功,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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