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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浪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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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说志在必得。”。大龙卷冒火了:“飞大秘队条件优厚,深获我心,老夫确是有意与他们合作。如果老夫不接受,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乖乖滚蛋!”
“一厢情愿的想法,真可爱。”他往椅背一靠,轻松已极:“问题是,飞龙秘队花了半年工夫,花费了许多人力财力,如果不达到目的,能甘心吗?哈哈哈……”
“你笑什么?”
“不会是笑我自己,因为我这人从不做一厢情愿的糊涂事。”
“你说老夫糊涂?”大龙卷一掌拍在案上怪叫。
“小子不敢,小子只是觉得如此而已。梅宫警卫森严,实力坚大无比,有如金城汤地。”
“不错。”
“但金城汤池不是不可攻破的。人外有人,天上有天;前辈,不要轻视一个存心计算你的人,更不要忽视一个办事不计一切代价的人。”
“老夫……”
“前辈功臻化境,字内称尊。”
“你不信?”
“前辈的至阳至刚大排山袖绝学字内无双,全力施展有如龙卷风万物俱摧。”
“夸大武功并不止我一个大龙卷。”
“前辈能接下几个练了至阴至寒奇功高手的攻击?”
“你练了至阴至寒奇功?”
“没有,欠学。”
“举目天下武林奇学,真练有至阴至寒奇功的高手,似乎数不出几个。”
“数不出几个,不是没有。比方说,五毒疯婆。”
“五毒疯婆?”大龙卷脸色略变:“晤!她的五毒阴风很不错,但不客气地说,还不足与老夫的排山袖相抗衡。再说,她也不可能为飞龙秘队所用,那老毒婆是很骄傲自负的。”
“晚辈在东岳老店养了三天伤,就出于五毒疯婆所赐。前辈,认输吧!”
“认输?你……”
“敢和晚辈打赌吗?”
“赌什么?”
“晚辈下来的山脊上,不久之后,将有一群人从该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下来直捣梅宫。”
“你在说不可能的鬼话。”
“但愿晚辈说的真是鬼话,可惜不是。前辈在接见来人之后,先不必表示意见,然后另派人敷衍,会晤不久之后,方开始坚决表示拒绝合作。”
“你在玩弄什么玄虚?”
“不玩玄虚,在打赌。这时,对方必定现出狰狞面目,必定发出信号,作最后的打算,要那些人发起攻击。前辈,晚辈打赌你挡不住那些人。当然,那时前辈应该不在宫中,而与晚辈在山梁出现。
前辈如果能挡住那些人,算晚辈输了。”
久久,没有人发声,皆被他的话所吸引。
“小子,你的话是真是假?”大龙卷终于沉声问。
“假不假不久自知,目下午正已过,那些人必定已到了附近,三二十里路并不远。”
大龙卷离座下堂,与下面九男女低声商量片刻。
“小子,老夫和你赌。”大龙卷回座,而九男女先后则出了厅走了:“你如果输了,老夫要剥你的皮。”
“哈!前辈准备,不久就可分晓。”他大笑:“梅宫最好重新严加戒备,提防意外。”
打算归打算,天下间,没有万事如意的事。
有时候准备得最充分最完美的计划,也会因一些外来的几微变化而功败垂成,难怪宿命论者归诸于天,无可奈何地说尽人事听天命,或者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梅宫似乎毫无动静,警戒不但没有加强,反而减弱了。
栅墙上原有三个警卫,分守着三个的顶点,但这时减少了前两角的警卫,仅留后面的一个。
楼外各处,看不见人影,整座梅宫静悄悄,静得可怕,简直就是一座空宫。
当男女五位贵宾踏入梅宫时,看不见有人走动,看不出紧张的气氛,连栅楼的警卫也无精打采,懒洋洋毫无戒心,全无戒备的痕迹。
大厅中,只有大龙卷带着两位干娇百媚的年轻女郎迎客,还有位侍候茶水的小童执役,富丽宽敞的厅堂,显得冷冷清清,大有给人大而无当的感觉。
“哈哈哈哈!南门兄,稀客稀客。”大龙卷下堂大笑着迎客,抑拳行礼:“去年你老兄还骋驰沙场,咤叱风云勇冠三军,重拾江湖行当,同样干得有声有色,飞龙秘队威震天下,各路群雄中仍然称尊,可喜可贺,请上座。”
“花兄在梅富纳福,才是真正可喜可贺呢。”大总领先客气一番:“兄弟命苦,所辖兵马三度溃散,无颜重整旗鼓,只好退而求其次与江湖同道共谋富贵,常年驿马星动,说苦真是一言难尽,聊可告慰的是,弟兄们,和衷共济,为天下大业而效命,小有所成,这都是托花兄之福。”
“好说好说,南门兄这两位伴当,在下似乎不算陌生,秋素华姑娘主婢昨天见过了。”
“兄弟替宫主引见敝友……”
“在下想起来了。八荒殃神梁始信、炼狱使者项长安。两位老兄好些年未曾在江湖走动,居然重行出山了。”大龙卷眼中有警觉的神情,但态度仍然豪爽坦荡。
“南门兄盛意相邀出山,不得不再在江湖出乖露丑罗!”八荒殃神淡笑着客套一番:“兄弟闯荡半生,出生入死也曾风光一时,一旦散归故园闲散下来,难免有辟肉复生之感。”
“诸位,坐下来说。”大龙卷再次促客就座。
堂上两侧另有客座,每边有四张大环椅,足以让五位贵宾有座位。迎客的尚永庆与另一位同伴,则在堂下的交椅上落坐。
小童献茶毕,与两位美丽女郎退入内堂。
“秋姑娘昨日返报,兄弟极感惶恐。”大总领开门见山说出正题:“原来花兄对兄弟的一切安排,了如掌指,因此,兄弟也就不再饶舌了。”
“了如掌指是假,略有所知就是了,尤其是山上山下不断发生事故,本宫在登山名胜区派有伏桩眼线,多少知道一些线索。”大龙卷也就不多做解释:“南门兄的策划,委实巨细无遗周详完备,委实令兄弟佩服。请将来意率直的相告,以便在下斟酌。”
“好,兄弟放肆了。”
“在下恭聆。”
“兄弟奉大元帅所命,请花见出山领袖天下群雄,共襄义举。”
“恐怕花某力所不逮。天下群雄林林总总,概略可分为四种人:白道、黑道、绿林、奇人异土。我大龙卷属第四种人,在黑道朋友中或许有一些号召力。白道群雄中,有他们心目中的领袖人物,北鹏南龙分领天下侠义英雄,大龙卷对他们……”
“对他们有强大的震撼声威,连北鹏南龙也对花兄深怀戒心,只要花兄登高一呼,将有无数白道英豪闻风响应,共图霸业裂土封茅。为表达兄弟的诚意,备有三色厚礼,礼聘花兄出山共谋富贵。”
大总领举手一挥。
站在秋素华身后的侍女青霜,从食篮中取出一只描金手饰盒,呈送上案桌,顺手将盒盖揭开再退回原位。
十颗龙眼大宝光四射的滚国珍珠,十颗翡翠坠子,十件玛步首饰,十只祖母绿手跟。
“这是第一件礼物。”大总领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卷银票放在盒旁:“两京宝泉局十足兑换的印期银票二十张,每张纹银一万两,这是第二件礼物。第三件……”随着语音向秋素华一指:“她。”
秋素华的脸突然变得苍白,转目向大总领注视,接着打一寒颤,不敢再抬头。
据说,杀人甚多的人,眼中会有慑人心魄的杀气,胆小的人被看上一眼,就会心胆俱寒浑身发软。
有许多小兵,在某些将军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接到大总额投来慑人的目光。只感到心向下沉,脊梁发冷,觉得那不是人的目光,而是冷森的利键,无情地戳入她的心肺,戳入她体内深处,可怕极了。
大龙卷也冷然注视着她,她虽然不敢抬头,但确是感觉得出,大龙卷正向她注视,目光同样令她害怕。
如果她昨晚不曾受到……她就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执行任务,一如在济南一样引诱花花太岁施用的手段,对她不会造成什么损害。
但现在,她的心情不同了,情势也不同了,她能不害怕?
昨天,她对大龙卷甚有好感,但现在,她害怕。
“条件的确优厚。”她听到大龙卷低沉的语音:“按理,在下应该接受。”
“花兄……”
“且慢,南门兄。”
“花兄的意思……”
“在下不能立即答复你。”
“这……”
“兹事体大,在下需郑重考虑。”
“花兄已考虑了半载之久。”大总领语气也沉重:“除非花兄另有打算。即使是平常的人,此时此地,也应该明白,这是必须当机立断的事。”
“南门兄,你威胁我吗?”
“兄弟不敢。”大总领明阴一笑。
大龙卷击掌三下,后堂转出一位虬须或立的大汉。
“这是敞宫的大总管,活阎王成栋。”大龙卷替众贵宾引见。
“诸位好。”活阎王声如洪钟含笑行礼:“成某是个粗人,待客不周之处,尚清见谅。”
“成总管。”大龙卷说。
“属下在。”活阎王恭敬地欠身答:“请问主人有何吩咐。”
“你陪贵宾谈谈,我到寒梅轩与宫中三执事商量去留大事,问问他们的意见……”
“花兄。”大总领打断了大龙卷的话,神色一冷:“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不要用援兵之计敷衍在下。”
“你说什么?”大龙卷厉声问,怒火骤升。
“你知道在下说的什么,在下立候答复。”
“哼”
“花兄,不要哼。”大总领的态度变得强硬了:“大丈夫当机立断,你是一宫之主,用不着找人商量,这不是你大龙卷的习惯,你以往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一代之雄,这点小事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独断独行。”
“你非要立即答复不可吗?”
“是的。
“如果老夫答否,你有何打算?”
“你不会答否的。”大总领阴森森地在狞笑,从袖底掏出一只小荷包往案上一丢:“打开来看看,那会帮助你下决断。”
大龙卷一怔,取过荷包打开,突然僵住了。
里面有一只翡翠手镯,品质不比大总领带来的翡翠差,光可鉴人,手工精致。
“你……”大龙卷脸色大变。
“令媛目下受到优待。”大总领冷冷一笑:“花兄的答复,会不会明确些?”
大龙卷凌厉地狠盯着对方,大总领已无畏地相瞪视。
久久,气氛一紧。
“你很厉害,我大龙卷太过大意,低估你了。”大龙卷泄气地说。
“夸奖夸奖。”
“我安置在凤凰山梅坞的那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
“天涯三风的老三,飞凤葛霓裳。火凤密谍的精锐。”
“奇怪!我不信你有那么大的神通。”大龙卷不住摇头:“我知道她是你们的人。所以将她安置在梅坞,她根本不知梅宫在何处,她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监视下。凤凰山梅坞在天街北面,你们的人却不曾在该处现踪,我应该想得到必有溪跷的。”
“现在已无再想的必要了,花兄。”
“真的?”
“除非你不以令媛为念。”大总领狞笑:“三个月前,在下就知道花兄有一位爱女,飞凤葛姑娘的轻功,独步武林出神入化,花兄监视她的人,决不会比她高明,她将消息传出,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很尽职,可惜始终无法查出梅宫的下落,但她能查出你经常走大龙峪,己经直接促成这次行动的成功。”
“晤!你真的很厉害,多管齐下,不愧称将才。利诱、色诱、卧底、劫持人质,还有威迫。”大龙卷苦笑:“你山上那些待命突袭的人,真能对付得了我大龙卷和梅宫的高手?”
“咦!你……”大总领睑色一变。
“我的消息也很灵通。”
“你知道也好。”大总领笑笑:“这是最后一步棋,在下不想使用。那些人是否对付得了花兄,还待事实证明,但在下希望不使用他们,两败俱伤那是下下之策,只有不得已时才使用作孤注一掷。
花兄,你希望在下孤注一掷吗?不会吧?”
“好,我现在给你答复。”大龙卷沉声说。
“在下洗耳恭听。”
“明天,你带小女前来,换回阁下的飞凤。如果小女无恙,我大龙卷收全你的礼物,立即出山替你们打江山,纵横天下。”
“不能等明天……”
“南门彪,你给我听清了。”大龙卷倏然而起,声色俱厉:“你劫持小女,你已经犯了我大龙卷天大的忌讳,我能忍下怒火,你该感谢老天爷慈悲,这是我大龙卷毕生最大的耻辱。”
“你……”
“你可以发信号了,叫你那些人发动好了,看他们能有几个人,能够进入梅宫。”大龙卷已经有点耐不住:“梅宫目下已经成了死亡的血池地狱,进来的人有死无生,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你们五个人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算我大龙卷栽了。”
“你……”大总领脸色大变。对方既然知道突袭的人在何处,还能发挥突袭的能力吗?
“小女一条命,换你们百十条,值得的。阁下,你千万不要再逼我,千万不……要……再逼我!”大龙卷咬牙切齿厉叫。
“好,明天。”大总领也咬牙说。
“把你的人和礼物带走,你可以平安离开。”
“告辞。”
“明天。”大龙卷凶狠地吐出两个字。
大厅中坐满了人,梅宫的重要人物全到了,足有三十人之多。
客人只有一个,宋舒云。
“他们有多少人?”大龙卷向一位中年人问:“可认出那些狗东西的身份?”
“共有二十一人之多。”中年人在堂下站起回答:“全部戴了仅露双目的头罩,大袋内掩藏了兵刃,委实无法接近察看出他们的身份面貌。”
“罢了。”大龙卷转向舒云:“宋老弟,谢谢你。”
“不客气。”家舒云笑笑。
“请老弟赶快离开泰山。”
“前辈之意……”
“老夫不得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什么?前辈答应他们出山了??舒云大吃一惊。
“明天才正式答复。”
“前辈……”
“老夫也是不得已,小女花梅影,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了。老弟务必在明天落日之前离开,以免老夫成为恩将仇报的罪人。老夫答应之后,他们不但可以全力对付你,也势将让老夫出面找你的。”
“我的老天爷!”舒云万分懊丧:“虎毒不食儿,骨肉至亲,晚辈不能以大义来见责前辈见利忘义。事已至此,晚辈回天乏力,只能委之天命。夫复何言?告辞。”
“老弟,我……我非常抱歉。”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请记住,明天落日之前……”
“我不会离开。”舒云说得斩钉截铁:“尽人事,听天命,我做我应该做的事,无义返顾,生死与之,决不半途而废。前辈,大家珍重。”
他大踏步昂然出厅,步伐坚定像一个巨人。
在一处偏僻山脚树林中,青姨守住形如白痴的龙姑娘,眼巴巴地等候舒云和小绿前来。
乾坤手和神山的男女七弟子,在外围担任警戒。
老江胡乾坤手是个大男人,对一个白痴少女确是一愁莫展,找不出成为白痴的原因,他不能在一个少女身上摸索寻找征候,而青姨也对迷魂术缺乏了解,只能等舒云前来再做商量。
等得心中焦躁,七窍冒烟,眼看午牌已过,仍然不见舒云到来。
树林右侧百步外,突然出现二十余名大汉,分校拨草急步而失。
乾坤手吃了一惊,发出一产信号,八个人立即聚集列阵,严阵以待。
“咦!”乾坤手讶然惊呼,看清了在前面走来的人。
“哦!老伯定然是乾坤手齐前辈。”那人含笑行礼。一面是两位红光满面,相貌威严的佩剑中年人。
“姜巡检认识老朽不足为奇。”乾坤手向两位中年人打量:“这两位是……”
“很抱歉。”一位中年人向乾坤手客气地行礼:“请恕在下不便奉告,齐老伯见谅。在下只是协助姜巡检侦办冷剑一群人被杀奇案的人,正在到处寻找线索。”
“那是太阴七煞做的好事。”乾坤手咬牙切齿:“冷剑与神刀破浪是老朽的朋友,那些鬼女必须偿付这笔血债,她们逃不掉的。”
“那位姑娘。”中年人向坐在青姨身边的龙姑娘一指:“她老娘在找她。她龙家一群老少,是罗家的亲戚。”
“她叫龙姑娘。”
“对。她怎么啦?”
“她昨天与复仇客一起失踪的,宋贤任救了她。她老娘曾经带人到客店寻找,但那时宋贤侄并不知道她被飞龙秘队的人掳走的。
宋贤侄救她时,她就是这鬼样子了。像是受到了奇异的妖术所制,咱们正感到不知如何是好呢。”
“她是住在天街罗家大院的人,让姜巡检把人带回去,老伯意下如何?”
“这……老朽想在她口中,查出复仇客的死活。”
“复仇客在一个时辰前,曾经在三蹬崖东西的御帐岩出现,现在不知逛到何处去了。
………………………………………………
第二十四章 天罡真人
乾坤手心中一宽。
老人家对复仇客没有好感,只是冲舒云与对方的交情而爱屋及鸟,一听复仇客健在,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已用不着向龙姑娘询问啦!
“也好!就请姜大人把她带回去交给她的亲人好了。”乾坤手欣然说。
“宋老弟到梅谷去了,诸位不前往接应?”另一名中年人问。
“什么?他到梅谷去了?”乾坤手大惊:“他……他怎么知道梅谷在何处?”
“有人带路。”
“谁?”
“老伯见面自知。”
“你知道?”
“抱歉,不知道!”
“这……应该怎么走?”
“在下真的不知道,齐老伯。”
“这小子真的做事不牢。”乾坤手跌脚叫苦:“公良姑娘,咱们赶快回去找。”
分为三处的人,就在你寻找找中,好不容易总算聚在一起了,已经是申牌将尽,全部回到东岳老店。
他们什么都没办成。
舒云未能劝阻大龙卷与飞龙秘队合作,小绿浑身成了落汤鸡而且还迷了路,未能及时赶到大龙峪与舒云会合。
乾坤手未能救醒龙姑娘。
但总算从美巡检那些人的口中,证实了复仇客未遭毒手,而让姜巡检把成了白痴的龙姑娘带走了。
谁也不知道龙姑娘的底细,更不知道龙姑娘的来龙去脉。
姜巡检曾经带人到天街罗家,寻找姑娘的母亲。
可是,罗家的主客双方所有的人皆迁走了,不知去向,仅知那位叫金姥姥的老妇,是被仆妇用担架抬走的,受了伤。
客院的小客厅中,众人聚在一起商量。
最早退店的是舒云,他重新上山寻找,半途方与乾坤手一群人会合,乾坤手则刚接到狼狈找到登山大道的小绿与诗女。
归途中,还无暇详说彼此所遭遇的变故。
遣走了店伙计,众人一起品茗,舒云便将经过详情—一说了。
“看情形,咱们已经失败了,人力无法回天。”他最后懊丧地说:飞龙秘队在半年前,就把火风密谍的天涯三风老三飞凤葛霓裳,打入大龙卷身侧卧底,大龙卷虽然知道这头火凤是飞龙秘队派来的人,仅将她安置在凤凰山梅坞行馆,并未严加防范。太过自恃的人,失败是必然的,我们的一切努力皆属徒劳。现在我们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明天落日之前,远远地离开泰安州。”
“真他娘的该死!”乾坤手不自禁粗野地咒骂:“这些贼王八几乎把天下间所有害人的恶毒手段,在这短短时日里全部用上了,他们成功不是偶然的。”
“齐叔,目前不是骂人的时候。”小绿显得优形于色:“你老人家可不可以给我们出主意应付呀?”
“出主意?出什么主意?”乾坤手苦笑:“两股人一联手,咱们这几个人能经得住几下切割?”
“是的,他们如果集中全力,用他们惯用的响马尖刀战术,突然来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袭击,我们毫无存活的希望。”舒云郑重地说:“我们唯一可做的事,是避开他们的锋芒。”
“小子,你打算……”
“明天及早离开为上策,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你打算撒手不管了?”
“是你们撒手不管。”舒云一字一吐:“我承认他们很不好惹,但他们也有弱点。”
“哦!你打算……”
“我打算留下,隐身在他们身旁,至少可以拖住他们大部分人手。抓住机会逐一蚕食。他们不可能经常聚集在一起,这就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我反对你的作法。”小绿急了:“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和他们作殊死斗,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一起留,再让他们像击溃江西宁府一样,集中全力行致命一击?”舒云抢着说:“小绿,人一多,行动难以守秘,活动容易暴露。
一个人随处皆可隐藏,一击即走,神出鬼没,才能进退自如,无往而不利。”
“大哥,你……你怎能……”小绿跳起来叫。
“小绿,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将小绿按目凳上:“现在咱们还不需早早决定,至少还有一天多时间让咱们活动,别让他们过早庆贺。”
“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打算逃避,应该设法挽回颓局。”舒云沉静地说。
“你越逃避,对方的打击越肆无惮忌。目下最重要的关键是什么?小绿,想想看。”
“这……,大龙卷的爱女花梅影。”小绿的思路是相当锐敏的。
“对,花梅影。如果我们能找出她藏身的地方,也许有希望把她救出魔掌。”
“这……哥儿,咱们谁也不认识花梅影。”青姨说:“你这条妙计一点也不妙。”
“我相信飞龙秘队的重要人物认识她。青姨。”舒云似乎成竹在胸:“这是一线希望,不能轻易放弃,哪怕是千分之一线希望也不要放弃。”
“对,小子的想法不错,我们应该采取主动。”乾坤手欣然说:“等着挨打,会被打得惨惨的难熬得很呢!”
“主动也应该事先策划。现在咱们就来策划。”舒云的口气充满信心。
天关的东面是十峰岭,西是九峰山,北是黄机岭。
一条小径向东伸,在十峰岭之间盘旋,偶或可以看到三两座山民的茅舍,外人很难了解,这些山民是靠什么维生的,山上种不出足够生活的粮食来。
十峰岭没有什么名胜,平时本来就罕见有人行走。
天关是登山大道的终点,再往上走就只有小径了,登山的坐骑皆需留在天关,所以是一处重要的歇脚站。
但不会有人走上至十峰岭小径,那是一处偏僻的,不至于引人注意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再往东一带崇山峻岭,就是一股泰山贼藏匿的地方,经常十余人结伙,悄悄地出来劫掠游山客和香客。
他们往来通常在夜间,白天躲在登山大道的隐蔽处,打闷棍背娘舅剥肥羊收买路钱等等怪招,样样俱来,香客失踪的事,在这里平常得很,不足为怪。
天刚黑,登山道上行人绝迹。
五名元君庙的道侣脚下匆匆往上走,脚步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他们是下山采办的道人,必须及早返庙。
他们不怕强盗,却怕途中碰上饥虎饿狼。
最可怕的是,途中碰上七女鬼。
七女鬼杀人的血案,官府仍在积极追查,但破案的希望渺茫得很,到何处去抓女鬼?鬼是捉不住的。
沿途的山民,对夜间有道侣上下往来,从不加以注意,司空见惯,没有注意的必要。
经过十峰岭的公路口,后面的两名道侣失了踪。
前面三名老道埋头急走,还不知道后面少了两个人,即使知道也不在意,可能是走累了跟不上,也许正在歇脚呢!
两名老道背上各带了一只爬山背物的背囊,悄然沿小径向东走,进入十峰岭幽暗的森林小径,脚下逐渐加快,最后几乎像是飞奔了。
后面五六十步,一高一矮两个黑影紧跟不舍,时进时停、乍现乍德,像两个可以幻现隐没的幽灵。
黑夜中在这种地方跟踪,有好有坏。
好处是小径只有一条,不怕将人追丢,坏处是小径转折处太多,不能控制速度计算双方的距离,也容易中伏。
两老道不知身后有人跟踪,越走越快。
两里、三里……已经绕过第三座山岭,可能走了十余里,前面岭脊密林中,突然有灯光一闪,再闪,随即被树林挡住了。
两老道脚下一慢,开始用腰帕擦汗。
“天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走在前面的老道发出怨声:“这段日子里,真地娘的忙得晕头转向,旦夕奔忙,几乎食寝俱废,贼王八真不是人干的!”
“格兄,别抱怨发牢骚了。”后面的老道好意地劝解:“忙过这段时日,我们最少也有十天半月逍遥日子好过,领两三百银子,到府城再弄些外快,要什么就有什么。诸兄,任何快活的事,都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回家干活,干一年也赚不了一百两银子。”
“要是赚钱容易,谁他娘的还吃这刀口饭?你少说几句废话,没有人说你是哑巴。”请兄显然对同伴的话大为不满。
谈说间。两人离开小径,向右岔入另一条几乎难以分辨的林间小道。
走在前面的锗兄,在道右的大树干上拍了三下。黑夜中,声音传播不但及远,而且清晰。
跟在后面接近至三十余步内的两个黑影,伏身路旁的草丛附耳商量片刻,便不再从小道跟踪,闪入林中一晃即没,但听轻微的葱籁草动声渐渐消失。
两老道熟悉路径,不久便看到灯光。
“羊!”右面黑间的树丛下,突然传出低喝声。
购老道立即止步,警觉地闪至一株大树下。
“肠!”诸兄低声回答。
树丛下寂然,毫无动静。
不远处的灯光已经消失,可能是方向不对看不到。
“喂!长上在不在?”格兄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也没听到声息。
“锗兄,不对哦!”问伴附耳低声说:“不像是自己人。长上身边那几个家伙,应该听得出你的嗓音,怎么不回答你的话?”
“你的意思……”
“这地方被那群来路不明的狗东西挑了。”
“你在说鬼话!长上这里高手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但今晚大部分已经出动了。”
“口令是对的……”
“你敢担保没有人招供?”
“这……”
“分开走,我先前往察看。”
“好的,小心了。”
同伴猛地向前一审,远出两丈。
诸兄则贴树项身,从道袍内拔出一把狭锋单刀戒备。
“站住!”先前发声处传出沉喝。
同伴一怔,向下一伏。
两人的鬼鬼祟祟行动,显然已引起对方的疑心。
“泰山!”沉喝声再起。
“敢当。”诸兄赶忙回答。如答慢了或者答不出来,暗器就会毫不留情地发射了。
“你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岂有此理。”沉喝的人骂人了:“你们见了鬼是不是?”
“你才见了鬼。”请兄顶了回去:“我问你长上在不在,你为何不回答?你到底是哪一位相好的?”
“我还想问你是哪一位菩萨呢!”草声籁籁,踱出一个黑影:“要问事,你应该到门口去问警哨,对不对?你他娘的昏了头,打!”
“哦!……”格兄刚从树下闪出,门声叫着往后倒。三颗飞蝗石全击中胸腹,打击力相当沉重。
黑影飞扑而上,像一头怒豹。
那位机警向下伏的那个同伴,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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