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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湉江湖之剑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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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军一向善于克制自己的情感、欲望,一向对烟酒控制得很好,可是,在这个夜里,他破坏了这个原则,抽了很多平时很少抽的水烟,喝了很多平时很少喝的酒,甚至还说了很多平时很少说的胡话。
比如,有时在呓语:“冰荷,我爱你。”“柳风,我要杀了你这个王八蛋!”
——原则之二:头发,指甲,胡子,打理好。社会是个排斥性的接受体,这个星球所需要的艺术家极其有限,请不要冒这个险,就算你留长头发比较好看,也要尽量给人干净的感觉。
——龙军也是这样认为,一直很注重修养、修饰、修身、修性。
可是,当宿醉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不仅头疼如裂,而且衣衫破损,样子极其狼狈,居然躺在一个胡同的垃圾堆上,苍蝇乱舞、恶臭阵阵。
——他自己也和一堆垃圾差不多。
那个衣冠楚楚、儒雅有礼的人到那里去了?难道他真的崩溃了吗?
当然很快就有人向柳风作了汇报。
他也觉得很有趣,很奇怪:“黄少真的每天都烂醉如泥吗?”
“是的。”汇报的人说,“连夫人都劝不住,有时劝得多了,他还骂夫人,甚至……甚至……”他吞吞吐吐,不敢说。
“甚至什么?”柳风生气了,“快说!”
汇报的人小心翼翼地说:“甚至……甚至还抱着夫人亲……”
奇怪的是,柳风听到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好似还有一点高兴。汇报的人实在弄不明白,柳风解释说:“我给黄少施加压力,就是要看他在压力之下作何反应,如果他真怀有敌意,要么会逃走,要么会拼命,作垂死一搏,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柳园的敌人够多了,我不想再增加一个。”他叹了一口气,“一个为情所困的人,是我的情敌,却不是柳园的敌人!”
龙军做得很成功。
在欺骗、分化对手上做得很成功。他决定开始行动,在人人都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走出下一步。
下一步的目标就是书房,目的就是要解开心中的谜团,找出背后隐藏的秘密,同时,救出鬼鹰。一位哲人说:“意外造成的结果不是悲剧。真正的悲剧是明知道往这条路走,结果是悲剧。却还是必须往这条路走。”
明知成功的几率实在太小,明知前途风险,龙军也决心要试一试,因为他不能放弃自己的朋友!根据鬼鹰受剑的伤势推算,快苏醒了,所以,必须在清醒过来之前行动!这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里斯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他已不能再等!
冒险也必须要尝试一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退路也想好——他故意在身上洒了一些酒,弄得浑身酒气,一旦被人察觉,可以装作醉酒走错了地方——没有比酒鬼更好的借口了。
柳风一大早就带着一班人到方山巡视去了,龙军就选了这一个温暖的午后,众人饭后松懈的时间。在柳园这样的地方,白天反而比夜晚更安全,有人的时候比没人的时候更安全。
小桥流水,庭院幽深。
龙军东倒西歪地来到书房附近,立刻有两个头顶发髻,右衽铜扣青布衣,直通大裤管青布裤;眼神锐利凶猛如鹰隼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他离开。他嚷道:“别……别管我……我要……找酒……喝……”
一边叫嚷一边转方向,走向两人看不到的另一侧,在一个角落处,呕吐出一滩秽物,立刻有一个隐藏的暗哨从花丛下骂咧咧地钻出来,恨不得给他一刀,一边厉声喝骂,一边把他推走。
龙军假装醉意而蹒跚离去,却远远地在一个柱子下待了一会,斜眼看到暗哨因受不了秽气,跺了几脚,离开原地去找人清理,他马上如烟一样窜了回去,如壁虎一样贴上墙头,翻上阳台,进入了书房。
一切非常顺利,和龙军事先预想的一样。
负责监视龙军的人是柳风的心腹,他们几乎无话不谈。当时汇报的时候,还问了一个问题:“书房从来没有住过病人,更没有关过犯人,为什么要把鬼鹰放在书房呢?”
“你说得不错,本来我可以把他放在‘云天水榭’的,可是那里的人我已经不太信任,所以才放在书房。”柳风说,“没有比书房更让我放心的地方了。”
汇报的人又问:“黄少刺入鬼鹰的地方离心口不到十分之一,一般人很容易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可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杀手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疏忽,他会不会是故意的?会不会与鬼鹰之间有什么瓜葛?”
“有道理,我也这么想。”柳风“嗯”了一声,“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汇报的人不假思索:“我会立刻杀了鬼鹰灭口。”
“不错。”柳风面无表情“我就怕他不来。”他的声音里透着杀气:“如果真的是这样,书房就是他的坟墓!”
5斤120两金子,10斤500两金子,50斤10000两金子。
什么肉这么贵?猪肉?虎肉?还是人肉?或者是菜?那更不可能,须知,120两成色十足的金子可以让100户穷人过上一年的好日子。
写着上述价码的牌子一直放在非常显眼的地方,凡是到过“淮扬药斋”的人无不留下深刻的印象——奇怪的是这并不是药的价钱,而是人肉的价钱。
花招自己身上的肉价钱。
她是个女人,一个“精通脉诊,用药灵活变通,不拘一法”的名医,《江湖》一书中指出,她的医术之高,“当世能比肩者,仅两三人耳”。
可是,和很多名医一样,她却医不好自己的病。
从小她就骨瘦如柴,几乎风都能吹倒,被称为“纸片人”。无论吃什么,补什么,都长不胖,所以,她才在药斋门口立下此牌,凡能让她增肥5斤者,酬谢黄金120两,以此类推。
牌子立了几年,此瘦依然。
“簪缨世族”“冠冕吴趋”的贵胄子弟柳风的书房别有洞天,光线充足,旁及花草树木,鸟兽虫鱼,金石书画、服饰器皿,识别名物,通彻雅俗。
书画有目,几榻有度,器具有式,位置有定,衣饰有王、谢之风,舟车有武陵蜀道之想,蔬果有仙家瓜枣之味,香茗有荀令、玉川之癖。
宽敞无门的房间一间连着一间,迷宫一般,远超出龙军的想象——那天他所看到的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除了一间间的藏书室,还设有一间巨大的、四周挂满地图,中间放着一长形沙盘的“鹰巢”,还有字画修复室、厨房,甚至还有多间卧室,有时看书累了,柳风就在此让小妾侍寝,春风一度。
龙军极小心翼翼,如虎豹般贴身而行,大气也不敢出。已入狼穴,危机四伏,怎能不谨慎?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惊动柳园的人。
幸好,闻到了药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香。
循着药香指引,东转西拐,很快就从一个书架后看到了鬼鹰所在的房间。里面除了仍在昏睡的鬼鹰和两个白衣小童之外,还多了一个女人——花招。
花招刚给鬼鹰诊过脉,按脉相显示,再过三分之一炷香时间,鬼鹰就会苏醒。她缓缓地将把脉的手从鬼鹰腕上移开,立刻有一位小童端来一个金盆盛的清水。等她洗完手,马上又有一位小童递上一张用热水消过毒的雪白毛巾。
她慢慢地净手,拭手,用毛巾轻柔地擦着手指。她的手指细长、稳定,指尖如刀,如果这样一双手,忽然扼住谁的咽喉,会是什么效果?
她很讲究,淡定而从容,派头也很大。
一位随时可以让你下地狱,也可以把你从地狱中救出来的人,派头当然要大一些。
“不吃东西会饿,吃了也不会饱,吃到极限时就吐,每次都吐到虚脱,这样很累。”她曾经说,“可是,如果让我不杀人,我会更难受。”
一位名医,怎么会杀人?可是,不杀人,又怎么会成为名医?
三十八、遇险
三十八、遇险
花招一直在等,等一个人的出现。凭女人敏锐而又多愁善感的直觉,她相信,这个人很快就会出现。
她等的人就是龙军。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她等,她只等两种人,一种是有价值的人,一种是她爱的人。
龙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就是能察觉到迫在眉睫的危险。一个人如果多次行走在死亡的边缘,对死亡的气息多少是有些敏感的。
现在,就在这平和、安详、阳光明媚的书房,这个暖暖的午后,他忽然感受到了这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那是死亡来临时的感觉。
他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看到花招,他忽然明白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致命错误,一错而再错:就是低估了对手,低估了柳园的实力,低估了对方的智商。
估计错误的后果是什么,不用想你也知道。
他看见花招的眼睛闪出一股奇异的讯息,猛然间懂得了这是死神的眼睛,向自己索命来的:整齐排列的书架忽然开始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奇门遁甲的方式移动,无数白色人影如幽灵般的冒出来,无声无息地在书架之间快速而令人眼花扰乱地晃动穿梭。
除了精通“两仪剑法”的这两位白衣小童之外,花招手下还有十三位被称作“药引”的人。有的人用五钱秋天的干蚂蚱腿,一两运河的干泡沫,两棵最先从枣树上掉下来的红枣,佛前的第五柱灯芯……还有闰六月那一年第一场雪的雪水作药引,而花招用的却是人。
一群裸体纯洁如雪水的少女。
少女手上有刀,弯如残月的短刀。刀光如一张严密的网,网向龙军。龙军就是一付药,少女就是引。
激活药性的药引。
一位端金盆的小童,也在此时,小手在盆上轻拂,温柔得就似在抚摸一位婴儿的皮肤,一道细小的水柱如箭般从盆里喷出,竟比风还疾。
龙军窜出、纵身、跃起,想冲过去,突破这张网,可是,无论如何奔跑,跑得多快,多急,犹如过街老鼠在迷宫乱窜,却发现自己几乎还在原地,而身上竟已有几处负伤,衣衫下摆也被水柱穿透。
小童的武功竟比“药引”还高。
龙军忽然不动了,甚至闭上了眼睛。少女们一旦贴近,他听声辨风,来招拆招,将其击退,眨眼,有几位少女受伤,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倒下的就将是尸体了。
一切马上安静了下来。
只要我不醒来,世界就不存在,只要闭上了眼睛,江湖就没在眼前。牵一发而动全身,可是,“发”都无法动,又如何牵动全身?
凶狠、机智、冷静,已达一种极至。一个东西到了极致,便无法进行下去了,便要转化了,不转化,就是死路一条,而一转化,就极可能在山尖之上飞翔起来,从而一览山小,风轻云淡了。所以,有时不妨闭上眼睛,或者退后一步。
闭上眼睛,是为了更好地看世界。
花招的眼中也不禁露出赞许之意,她终于等来了一个值得等待的人。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想不到你也在柳园。”龙军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不会来。”
“你也认识我?”花招有几分得意,“我们好像没有见过面。”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行走江湖的人如果连‘杀人与救人都是帮助人’的一代名医花招也不知道,真的是白混了。”龙军淡淡地说,“至于我这样的人,就不值得别人留意了。”
“你是杀手黄少?”
“是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花招浅浅一笑,明知却故问,“不会是来看我吧?”
龙军耸耸肩:“喝醉了,四处走走,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可是这里不行。”花招神情一肃,“而且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喝醉了。”
“有点酒意都被你的手下吓醒了。”龙军苦笑,他说的是实话,有时候,对敌人说一点实话,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你是为了这个人来的吧?”花招指了指鬼鹰,“他就快醒了。”
“是的。我是来杀他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人给了我十万两的银子,我却没有杀死他。”龙军说,“你也清楚,做我们这一行,是要讲信誉的。”
花招微微一笑:“你要杀的人好似叫龙湉吧?跟这个人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见到他的时候,他叫龙湉。”龙军肯定地说,“如果当时你扮成那个样子,我也不会客气。”他叹了一口气,“尽管我死在你手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花招承认,对龙军这套理论居然很欣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都有特殊的浪子心态——超级敏感、极度自尊、非常自卑又自信、相当倔强、深刻悲情、容易冲动、只顾眼前、不计后果、不管明天。
“我行走江湖多年,参加大小数百战,从来没遇到过挫折。”花招说,“可是,我竟败过一次,在滇南败在了你的剑下。”
“嗯。”龙军说,“你也曾救过我一次,就在滇南森林沼地,那个‘蛮烟瘴雨之乡’,因我对地理、气候的不了解,误中了致命的瘴气,是你出手治好了我。”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救你吗?”花招平静地说,“因为我想让曾打败过自己的人活着,活到我亲手打败他的那一天。”她盯着龙军,好似在看他的内心:“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久。”
她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我用什么武器吗?”
“不知道。”
“大夫杀人不用刀。”花招说,“这次我用的是药。”
她解释:“是药三分毒,水能载舟亦能煮粥,蛇可咬人也可吃虫。药之于世,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关键看你如何运用。比如人参,以培元固本、恢复元气。但此物性热,体质较强壮的年轻人及‘实热症’病人,服之反而有害,过量甚至会死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婴儿在六个月的时候就会骗人,用假哭与装笑引起人们注意,说谎与欺骗本就是人的天性之一。”花招说,“可是我不一样。”她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种对敌人的尊敬,“因为你是曾打败过我的人,我要你死得明明白白。”
“谢谢。”龙军同样露出了对她的尊敬,“听说你研制出了一种毒药,叫‘伊吻’,凡被此药‘吻’了一下的人,无药可救。”
诗经曰:“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伊人泪,伊人吻,一吻定情,再吻离别,含泪的佳人毒吻,芷为伊人,谓之“伊吻”。
“伊吻”是从一种叫“君儿”的花中提炼出来的,此花素雅、娇美,外表柔弱却毒性无比惨烈,在制作的过程中更加入“少女体香”作药引,与花的菁华一起,渐渐地凝聚成细小洁白如钻石般的晶体,发散出幽静的沉香。
“外界传说的,不可全信。”花招笑了笑,“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种药虽然没有外界说得那么玄,却也确实存在。”她眨眨眼,“你一会儿就会荣幸地看到了。”
龙军居然大笑:“我真的有那么幸运?”
他好似听到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才笑几声,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不敢相信而又恐怖、惊惧的表情。
他的笑容忽然冻结,表情变得僵硬,瞳孔突然发散,关节开始收缩,很快扩展到了全身。
仅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一座雕塑!
三十九、行路
三十九、行路
郊外、官道。
柳园一队人马行走在路上。蓝天白云,碧空如洗,河水清澈如镜,群山起伏,漫山遍野的野花散发着阵阵芳香。
有一个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大好的美景,实在忍不住,打马上前,与柳风并骑,悄悄地说:“值此多事之秋,老大为什么不坐镇柳园,难道不怕后方有变吗?”
柳风很喜欢有人向他建议,他认为这是衡量一位手下是否忠诚、是否有头脑的试金石之一,兼听则明、忠言不怕逆耳,这也是一位老大应有胸怀和素质。问话的年轻人叫柳一名,是他的副卫队长,一位远房侄儿,跟他的时间不长,却很有头脑,很机灵,很能揣摩他的想法。
他准备找个机会提拔一下这个年轻有为的人。一路走来,始终孤独,他也希望有人能分担一下肩上的担子。
“你的顾虑很有道理。”柳风先鼓励了一下柳一名,然后才解释说,“很多事情,很多人物,我在的时候,看不清楚,我离开,正是为了让一些有异心的人浮出水面。”
柳一名又说:“话虽如此,老大也没有必要亲自到方山巡视啊,派个人去就行了,那里表面平静,实则不可不防啊。”他的眼中闪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忧虑,“万一方山再生变,我们就陷入前不能进,后不能回的绝境了。”
柳风冷笑:“方山的颓废、奢靡与阴谋,不过是一个已经溃烂了不短时日的脓疮,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那群人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屎罢了。”
他用马鞭指着望不到尽头的官道:“人生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而是所朝的方向。只有一条路不能选择——那就是放弃的路;只有一条路不能拒绝——那就是前进的路,只有一条路不能绕开——那就是通向胜利的路。”
“作为艺术而残酷的江湖政治较量,仅仅指挥我们自己还不够,我们应该学会指挥我们的敌人!调动我们的对手!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有碰撞的勇气!”
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我们就在运动中歼灭对手!”
他虽然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忽然似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隐隐有些不安。难道他的判断有误?
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冰荷静静地从屏风后碎步走出来,颦眉淡锁,亲眼目睹龙军遇险,早已心神激荡,却又不敢立即制止,因为以她多年对柳园的了解,这件事情背后一定不会仅仅是牵出黄少这么简单。
说不定有很多人在等着她出头呢。
她虽然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夫人,可是,把做爱和吃饭看得一样简单平常的柳风还有三十六个小妾,更有不计其数一夜风流的女人,其中最宠幸的二十七房妾“绿蔷薇”已经怀了身孕,而她自己一直没有给柳风生出一位薪火相传的继承人。
在现在的情况下,她更不能出错,哪怕是微小的一点也不行——不知道有多少双幸灾乐祸的恶毒眼睛正在暗中盯着她。
众人纷纷给冰荷行礼,连花招也站了起来,笑说:“夫人也来看热闹了?”
“嗯,我都看到了。”冰荷说,“可是,我没有看到你出手,你是怎么施的毒?”
“很简单。”花招说,“其实,我在洗手的时候,就将‘伊吻’放入了水中。”她眨眨眼,“我的小童拂点水在黄少身上,他也一定没在意。”
入水融化,无色无味,宛如一位伊人伫立,在水默默一方。
“我明白了。越不起眼越简单的地方,就是施毒的好地方。”冰荷说,“黄少一定没有想到,你根本没有亲自出手,仅用一小童就够了。”她环顾四周,“你的十三药引人只不过是引子,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
“是的,就这么简单。”花招承认。
简单的事情认真地做;认真的事情重复地做;重复的事情创造性地做!你只要将一件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就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
冰荷叹服。
良久,她示意其他人退下。等众人退下之后,花招问:“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我说?”
“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当然是。”花招认真地说,“在柳园,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嗯……”冰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我……我希望……希望你不要杀黄少。”她眼神有些痴迷,“他毕竟是我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现在。”花招为难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想不想杀他的问题,你知道,‘伊吻’无药可解。”
“我知道。”冰荷说,“我也听说,还有一种方法可解……‘以吻回吻’……”
“你怎么有这种想法?”花招瞪大眼睛,“‘以吻回吻’需要一个女人赤身露体地去融化黄少,并一直与他亲吻、做爱,以此才能让他恢复。”
冰荷涨红了脸。
花招说:“你知不知道这是在火山上跳舞,一旦柳风知道,我们连命都保不住。”她越说越生气,忽然走到龙军面前,在他的脸上轻车熟路地一阵揉捏,揭下了一层精致的人皮面具:“你看看,他究竟是谁?!”
冰荷睁大了眼,一见之下,目瞪口呆,惊呼了一声。
“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花招冷笑,“你还要救他吗?”
黄昏,残阳如血。
继续前行,前方有一座桥,叫“龙脑桥”,是前往方山的必经之地,是一座年代悠久的古石桥。为石墩石梁式平板石桥,全长十八丈,高约一丈,宽仅半丈,整桥共十五跨、桥墩十四座。
桥为东西走向,中部跨河水面的八座桥墩首部,分别雕刻吉祥走兽,有四条龙,两个麒麟,一只青狮和一只白象,自然淳朴,古典古香。
忽然一只信鸽穿出云层,从半空飞下。信鸽带来的只有六个字:“鬼鹰醒,黄少亡。”柳风见信大笑。良久,他说:“一路无事,不如我们来猜一点谜。”
“好啊。”柳一名精神一振,自然乐意,“猜什么?是猜字谜、灯谜,还是诗谜?”
“都不是,你我江湖中人,不猜这些哑谜。”柳风笑了笑,“我们来猜一个大一点的,有趣一点的,比如,方山下一步会做什么?”
柳一名抚掌大笑:“好。”他愉快地说:“我猜方山很快就会来接老大,说不定还会有好酒好菜,还有美女。”
说到后面两个字,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嗯。”柳风说,“如果方山要派人来,我猜想第一波是刺客。”
“刺客?”柳一名瞪大眼,“他妈的,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因为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柳风说,“我们离柳园越来越远,带的人也不多,这样的时机,如果换作你,会不会做?”
“如果我有二心。”柳一名想了想,承认,“我会。”
“在半路上下手,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把他们撇得干干净净,事后一点屎也没有。有些人虽然想造反,却还不敢公开的做,毕竟我们事实上控制着方山的资源与大部分人力。”柳风说,“所以,我猜第一波来的人,不是我们所熟悉的人。”
一行人刚好上了“龙脑桥”,柳一名满腹狐疑:“我们兼并方山之后,将其所有人都造了花名册,还进行了长时间的摸底甄别,没有不知道也不清楚的人啊。”
“你看看周围有什么?”
柳一名举目四顾,深秋,黄昏,青山疏林,淡烟暮霭,“夕阳古道无人语,禾黍秋风听马嘶”,一片深秋红叶。
“真美啊!”柳风深吸了一口气,“可惜我们所看到的都是表面的美丽,但美丽的并不都是真实的全部,在这宁静之下,又隐藏着什么呢?”他说:“根据情报,一言子一直在暗中训练一批人为他服务,他把这批人称为‘地鼠’。”
“地鼠?为什么叫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因为他希望这些人平时就深藏在黑暗阴森潮湿的地穴里,昼出夜伏,不被人察觉,需要的时候才鬼鬼祟祟地钻出来咬人。”
“这些地鼠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呢?”
“他们可怕,就在于‘投鼠忌器’。”柳风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他们没有顾忌,没有道德约束,善于用最下流最下贱最无耻最卑鄙的手段。而我们在明处,有家室、有产业,有后顾之忧,对付他们犹如城狐社鼠,有投鼠忌器之感。”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峰,冷得就似坚硬的岩石,坚定地说:“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潜入家园,而要把他们从地下引出来。”
“我明白了。”柳一名点点头,“那么,老大认为他们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出来呢?”
“现在是黄昏,又在过河的独桥之上。”柳风微微一笑,“我猜,他们很快就会出来了。”
话音刚落,忽然一声胡哨,桥面开始颤抖震动,风平浪静的水下如喷泉般射出几股巨大的水柱,水雾中,一群地鼠冒出来了。
他们居然潜伏在深深的河床下。。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十、地鼠
四十、地鼠
天上有血红落日,河边有火,渔火。
柳一名手下有三十六只“猫”,他们训练有素,临危不乱。
他们有剑,剑已出鞘。他们从马上跃起,勇敢地迎向那些“地鼠”们。他们眼看明明已经非常危险了,眼看就要被刀风刮过,或者摔得粉身碎骨,最后竟然从水柱中安全着地,就像柔韧的猫一样:在坠落的过程中,及时调整身体,扭转,伸出前肢,转动后肢,同时尾巴已经甩开,然后平稳落地,回到马背上。
喷泉般的巨大水柱却在这一刻,就在这满天的夕阳下忽然消失了。
一下子就没有了。
因为就在“地鼠”们窜出水柱的瞬间,已被三十六只跃上半空的猫,从三十六个方向、三十六个不同的角度,斩杀于剑下,尸体重又落回到河床下!
柳一名大笑:“他妈的,这些东西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太不过瘾了。”
柳风叹了一口气:“你错了。”
猫吃老鼠本就是天经地利的事,为什么他说“错了”?柳一名不懂。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看到三十六名如猫一样灵活的手下,身体忽然开始撕裂,一块块的肌肉首先从脸上,再从身上滑落、分离了,眼睛、鼻子、耳朵、手指……渐渐地,一个接一个地掉了下来。
忽然就变成了一堆马上的白骨。
柳一名和余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背心发冷。
“现在你明白了吗?地鼠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柳风又叹了一口气。
柳一名说:“为什么明明看到我们的人斩杀了地鼠,却反而成了这个样子?”
柳风解释:“因为地鼠出来,是为了传播一种病毒。”
“什么病毒?”
“鼠疫。”柳风脸上始终笼罩着深深的恐惧和疑虑,这个样子柳一名还从来没有见到,“人类有史以来最可怕最严重的瘟疫。”
柳一名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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