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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逐流-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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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天得知爱妻身亡后,便是这种感觉。白希珍和金冶子相亲相爱五十余年,感情自不必说。

这时,魏安带领短铳手已然出现在远处。白筱天和古东城互视一眼,猛地合力推出两掌,魏孤行不敢硬接,急忙一个飘移,后退三丈开外。古、白一左一右架起白希珍就往后退,却不见了付天的影子。二人只好施展轻功,架着白希珍一阵急奔,跑出十里路去。白希珍方放声大哭,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二十年。二老不住宽慰。休息片刻,又急急上路,经武夷山山道,到了浦城后城时,天色已然大黑。

谷昭带着三个人走得慢,关、雁不久追上,弄了车马。和白筱天等人几乎一先一后进入武夷山山道,绕道回到浦城。

才进城门不久便赶上师父三人,众人见面,半数带伤。而正主武犇却未见归来,众皆失望。谷昭见师父三人空手而归,听到事情经过,心乱如麻。立即就要再闯敌营,被四老劝住。

雁南迁道:“你们已打草惊蛇,不宜再去。几十万大军的军营,岂是说闯就闯。利用付天之乱,今日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失不再来。武将军是死是活,全看天意了,我等尽力了。”

谷昭垂头丧气,一行人去面见陈衷纪。陈衷纪得到消息,带领众将在帐外相侯。见了谷昭笑道:“今日定是精彩得很,快快跟大家伙讲讲。”

谷昭沮丧道:“有负重托,谷某歇息片刻,再去敌营。”

刘长今笑道:“再去敌营作甚?难不成谷统领要做那赵子龙,来个七进七出。”

陈衷纪笑骂:“不要取闹,谷老弟,你看看这是谁?”

陈衷纪说着一闪身,只见闪出一人,见了谷昭兜头就拜。谷昭急忙扶住,眼前这个身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明军军服的汉子竟是武犇。

谷昭等人皆瞠目结舌。

陈衷纪喊着众人进屋落座,武犇讲述详情。原来,武犇被困明军大营。魏孤行跟武犇无私人恩怨,本是要用他挟制义军,为防义军劫牢,雨飘建议将他单独囚于一处。专门派铁血七鹰负责看管,她这么做便是要故意让武犇上火,好气气武犇。

万没料到的是,锦衣卫中也有血性男儿。七鹰原本是东厂锦衣卫,因身手不错,特被魏孤行挑选出来,放到江湖上,专门在江湖上做卧底的东厂奸细。七人原本没什么交情,只是出于同一个目的才在一起共事。人在江湖时间久了,便不自觉沾染江湖习气。二鹰、三鹰和五鹰先学到一些豪侠义气,犹其跟武犇相处这些时日,无时无刻不被其潜移默化,心里对武犇是十分的敬仰。后来,雨飘派七人看管武犇,三鹰羞愧至极。便暗下决心,伺机放出武犇,正好铁头作乱,营内乱作一团。三鹰当即拔刀猝然发难,杀了其他四鹰。然后给武犇穿上军服,四人躺在地上装死。魏孤行虽然聪明绝顶却也未料到此节。草草命人将死尸裹了草席,抬出营外埋了。到了营外四人从武夷山山道绕进浦城,由于没有羁绊,速度反倒比谷昭等人快了一步。

众人听完经过,无不竖大拇指赞叹三鹰聪明。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四 重整乾坤18

营救武犇的计划至此算是圆满告成。陈衷纪升坐大帐,众人计议下步计划。首先,分封三鹰职位,三鹰坚辞不受,自愿做武犇的侍卫。

关雪寒、白希珍的伤势较重。韵清和古东城上前仔细查看,蹙眉半天不语。

雁南迁道:“那老怪练得邪功就极为邪门,而这个魏孤行的功夫竟然更为怪异,不知情的人一上手便极可能中招,对此人需多加堤防,决不可硬碰硬。”

白筱天沉吟道:“白前辈被他一掌灼伤右臂经脉,这门玄功似乎是失传了几百年的一门玄功。”

红泠得知白希珍受伤,跑来嘘寒问暖。白希珍搂着红泠啜泣,她早已将红泠当作己出。

古东城拍着额头道:“我想起来了,以前师父似乎说过有关这门邪功的事情。”

白希珍止住哭声道:“你们别猜测了,我受的伤比谁都清楚。不是你们说的阳极神功,但确实很像阳极神功。”

韵清道:“老前辈,这伤该如何医治?我是没法子。”

白希珍摇头道:“这半条胳膊经脉已被灼毁,想恢复恐怕很难了。”众人一片唏嘘。

关雪寒忍痛叹道:“此刻若是在天山,我定有法子抗这热毒,可眼下……唉。”

白希珍道:“人都已经黄土埋到脖子啦,毁不毁又有什么关系?争强好胜害死人那,我那老头子好强了一辈子,可到临死也不知悟没悟明白这个道理。”

众皆默然。红泠不明所以,傻傻地问:“娘,悟明白什么?”

白希珍满眼慈爱,抚摸红泠小脸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是自以为天下无敌,那是多么的可笑?”

白筱天道:“恭喜前辈,这个道理终于悟通了。”

白希珍道:“别叫我前辈了,叫我声大姐,咱们是一家人。”经此一番遭遇,白希珍果然改变许多,骄傲自满从脸上彻底退去。此刻在众人眼里,她只是一个慈祥的母亲。

陈衷纪派人将受伤的二老请回去静养,然后便一同商议下步对策。

这边暂且不表,再说魏孤行救下柳川弘义后,一查柳川弘义受伤还算不太重,但鸡飞蛋大,让他好不恼火。堂堂二十万大营竟然白天被人抢走数人,传出去他魏孤行颜面何存。一怒之下,连斩了几名将领。雨飘端茶前来给他败火,魏孤行猛地摔了茶碗,吓得雨飘花容失色。魏孤行指着她骂道:“你不是说单独将武犇囚起来就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还把人丢了?这么大一人,神不知鬼不觉能去哪里?”

雨飘刚要辩解,魏孤行突地想起一事。道:“今日在南城外,是不是你故意这么说,好叫本督主放过你爹?”

雨飘面对质问,脑筋急转道:“督主何故把罪责都推到小女子身上,我只是一弱质女流。实心实意想为督主做事。今日之事,若不是那铁头突然捣乱,一切尽在督主掌握,罪魁祸首该是付天才是。”

她太了解魏孤行了,知道他好面子,今日新败,在属下面前抬不起头来。是以将责任都推到付天身上。魏孤行闻言果然颜色稍转,他也不想深责雨飘。雨飘的美丽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虽然他不能人事,但早已把雨飘视为亲信,并且将自己的玄阴火阳神功毫无保留地传给雨飘。他是想看看雨飘以女儿之身练玄阴火阳能到什么程度,反正是绝不会超过他这个天才。因为,没有超强的内力,绝难达到大成之境,但即便雨飘不能大成,就凭玄阴火阳的初级,自己仍可得一强臂助。这一点,魏孤行跟那些懂点皮毛之术,便先学藏私的寻常武师有着本质的区别。对他的徒弟,他不仅不藏私,还希望她速成,马上练好。雨飘是他唯一的徒弟,虽然二人并未师徒相称,但实则雨飘的所有武功全是魏孤行传授。

而雨飘本就天资聪慧,又得名师指点,可谓一日千里。利用女儿身自身优势,她正全心苦练左半身的玄阴经脉。至于火阳经脉的练习,雨飘多次请教,魏孤行总是笑而不答,待雨飘练成玄阴经脉再说。

魏安见魏孤行盛怒,恐怕牵连到自己,是以一直谨小慎微,低头不语。见魏孤行怒气消退许多,方道:“督主,义军已在瓮中,管他武犇现今下落,反正谷昭等人跑不出您的手掌心,只要您轻轻一攥拳,准把他捏成肉泥。”

其余将领纷纷赞同。

魏孤行情绪渐稳,下令疾速行军。并命令衢州曲丰部北抵松溪,黄章分兵堵住兴田,自己率军主攻浦城。到了第二日黎明,浦城在望。

在离浦城六、七里处,魏孤行下令扎营。二千门佛朗机,五百门大将军全部列在阵前。魏安颇为老道,劝道:“督主,贼军有大将军,居高临下可射十里,我们是不是……”

魏孤行没理他,放下千里镜,对左右笑道:“虽然金善扬并未完全成功,但也算成功了一半。眼下义军大营缺弹少药,拿什么跟我们的大将军对抗,难道是弓箭吗?哈哈。”

属下齐笑。

魏安恍然大悟,拍着大将军火炮,道:“没有弹药这就是一陀废铁,义军即便全是神箭手,能奈我何?就算是有神臂驽也难射出五里之外?”

神机营副指挥使赵大安道:“炮阵前有二万三千营骑兵和二万火铳步兵护阵,中间是大将军炮主攻,浦城指日可破。贼军以为加固了城池,便可守得住吗?殊不知是作茧自缚,就怕他们早备下粮草跟咱们死耗到底。”

魏孤行道:“任他粮草再多,也有吃尽的一日。任他城池再坚固,日日轰城,也有他城破的一天。传令下去,午时开始,火炮轰城,三日不停。”

到了午时,明军准备妥当。赵大安一声令下,五百门大将军炮齐发。铁蛋呼啸着撕裂云空飞向浦城城头,望着万千黑压压的炮弹射到浦城城头,明军欢呼大作。然而奇怪的是,炮弹落在上面,竟然激不起半点灰尘。如同泥牛入海,与预期的场面相差甚远。赵大安急忙请示魏孤行,魏孤行持千里镜看了半天,也是莫名其妙。遂命令手下模仿蒙哥大汗在营内搭就一座高达十丈的木台。在此期间,火炮仍旧不停。

原来,数以万计的铁蛋击在内土城,按说本该激的尘土飞扬。但是,陈衷纪早有筹谋,他见魏孤行城外列炮阵,便命令属下,将内土城上洒水润湿。然后,除了用厚石搭就的哨站留守外,其他人等全部撤离城头。反正魏孤行若要大军攻城,必先停止火炮射击。只要火炮不停,城头士兵倒也没必要在城头等着挨炸。谷昭等人值班将领便躲在城头用铁汁浇灌的厚石哨站里,通过石孔观看明军行动。

这一番轰炸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内土城上基本看不到土色,全是密密麻麻一层层的铁蛋。

张平海打趣道:“本来是缺弹少药,现在只缺少火药了。”

陈衷纪用千里镜观看敌营。道:“魏孤行上来便轰炸三天三夜,是给咱们下足了威风。轰炸还会不断,什么时候炸塌外城墙,什么时候才是他主攻的时间。”

谷昭用千里镜看到正在搭建的木台道:“他似乎是想效仿蒙哥,可惜,咱们得大将军没有弹药。不然,一炮炸飞了他。”

刘长今道:“他想做蒙哥,老刘也做他一回王坚,待我取来神臂驽试试。”说罢,吩咐士兵去推弩车。神臂驽臂长近丈,所用的箭矢足有寻常的标枪大小。由于巨大,所以架在特制的弩车上。使用时,拉动机刮,然后扣上弩箭。一箭可射五里,乃是古人在火炮产生之前,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沙场利器。只是到了明末火器时代,神臂驽由于威力和精准度等原因,渐渐被火炮取代,成为辅助品。

此刻,刘长今派人去推神臂驽。王安道:“木台离此少说也有七里之遥,神臂驽恐怕无能为力吧?”

众将纷纷赞同。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四 重整乾坤19

邵德道:“就算能射到,也已是强弩之末,快别费那劲了。”

刘长今坚持要试,不一时,士兵推来神臂驽。刘长今迫不及待搭上箭杆,射出一箭。离木台少说还有二里,便力竭坠地,刘长今顿时气馁,众将又开始奚落。陈衷纪远在海外,从未见过此物。围着神臂驽转了数圈,突道:“神臂驽和寻常的弓弩的机理是一样的,那么,改造下或许就能射到魏营。”

刘长今大喜,“军师快说,该如何改造。”

陈衷纪笑道:“这有何难?最多三日,陈某定可令其多飞二里。但是,精准方面不敢保证。”

于是,陈衷纪带人回去改造神臂驽,谷昭等人照例巡城。

过了三日,陈衷纪果然改造好弩车。众将齐齐来至城头。此时,魏营的木台已然搭好大半。陈衷纪持千里镜一看,只见木台之上有一人正持镜子看过来。陈衷纪笑道:“鸟贼到是应景,速速搭箭开射。”

刘长今一声欢呼,撒开两膀,将弩车对准木台。按动机刮,嘣地一声,箭去如电,疾速飞向木台。木台上之人乃是魏安,木台未成他便急于上去观看敌营。不料,眼见一物飞来,大惊失色,扔下千里镜就往下跳。不想,那箭杆射在木台左侧二丈开外。

魏安抹了把汗,侧首对属下骂道:“贼军的神臂驽竟然能射出七里,老子早就说过别把大营扎这么近。”

不料属下噤若寒蝉,无人应答。魏安奇怪一回头,却见魏孤行负手立在自己身侧不远,正嘲他鄙夷冷笑。魏安顿时面色灰白,腿肚子直抽筋。魏孤行道:“你对本督主的安排不满意?”

魏安急道:“不敢,不敢,属下有口无心,随便说说。”

魏孤行看着浦城方向,道:“他们虽然把神臂驽的力量加大,但是,神臂驽射得越远,精准度便越差,有何惧哉?”

魏安知道自己刚刚惊慌失措,大失身份。道:“那是,那是,神机驽准头太差,刚刚属下即便不动,他们也休想射到。只是,木台尚未竣工,刚刚一失足从上面跌落。”

魏孤行笑道:“哦,是这样啊,那你就再站到上面,气气这帮贼军。”

魏安闻言,吓得差点尿出来,后悔自己口出狂言。他也明白,魏孤行不会这么轻易饶了自己。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重新蹬上木台,每上一阶两腿便不住打战。

刘长今一箭射得偏差过大,惊跑了敌人,众人无不遗憾。不料,陈衷纪从千里镜看到那名敌将竟再次登台。刘长今骂道:“竟敢如此小瞧俺老刘,这次要不射下这个鸟人来,俺老刘就不活了。”说着,疾速调整弩车,他射了第一箭,心中已然有数。略一瞄准,扣动机刮。一丈长的箭杆嘣地声便化成一个黑点飞向木台。这次,箭杆从魏安左侧不到一米的距离射过。魏安看了眼木台下悠哉悠哉的魏孤行,一颗心绷到嗓子眼,暗暗咒骂了魏孤行祖宗十八代。

刘长今第二箭再次射空,见敌将不走,以为心存藐视,急忙搭上第三箭。正待发射。余新道:“老刘啊,你还是从城头跳下去吧,这一箭交给老余我吧。”

众人大笑,纷纷鼓噪。

陈衷纪道:“我押刘将军这第三箭必中。”

谷昭亦道:“不管那名将领是谁,刘将军第三箭定会叫他鸡飞狗跳。”

刘长今哈哈一乐,一推余新道:“你一边去,瞧好吧。”说罢,稍微调整弩车,搭箭上弦,第三箭飞出。魏安直勾勾盯着城头,眼见一个黑点精确无误奔向自己,忍不住惨嚎一声。这时,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魏安身前。遥遥朝箭杆一掌,那箭杆离二人尚有三丈,突然化成一支火箭。余势到魏安面前时,已成一堆灰烬,随风飘散。谷昭从千里镜里看的真切,心下大骇。从身形来看,必是魏孤行无疑。但没想到,魏孤行竟然已至如此境界,怨不得关雪寒一招受伤。谷昭这边惊骇,旁边众将却未看清是怎么回事,仍兴奋不止,忙着按箭要一箭双雕。谷昭走过去,道:“不必了,神臂驽根本就伤不了此人。”

这时,众人头上一声呼啸传来,谷昭一把抓起陈衷纪闪进哨所。众将紧跟其后纷纷狼狈跑来,头上呼啸声已然响成一片。

刘长今道:“他奶奶地,神臂驽就是不及火炮啊。若不是金善扬,咱们就是去买也早买来了。这该千杀的鸟人。”

众将又骂成一片。不一时,火炮突歇。然后,魏营方面不知为何一日再无无动静,好像是给火炮放假一天。

到了夜间,火炮突然响起。谷昭急忙带人上城头,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火炮又嘎然而止,魏军又无动静。

许巍奇道:“魏孤行这是耍什么把戏?”

谷昭蹙眉摇头道:“这阉人难以捉摸。”

到了夜间,一过二更天,火炮再次齐鸣。义军全神戒备,众将都认为魏军不久定会暴风骤雨般攻城,如此又过了几天。

武犇底子好,经过几日静养,伤势恢复很快,已然可以负责一班执夜。这日,跟余新等将领在哨所。武犇道:“这龟儿子难不成是在疲兵之计?这招在咱们面前使那可是班门弄斧。”

余新道:“夜间开炮,白日定然休息,我看咱们不如来个白日奇袭如何?”

张平海道:“白日怎么奇袭?待我军一下城,他们不慌不忙起床都来得及。”

武犇道:“依我看,他们夜间放炮,很可能是借此掩饰某种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这时,陈衷纪带人前来。道:“各位在议论什么?”武犇将想法一说,陈衷纪道:“陈某也是为这件事情睡不着,这个魏孤行行事果然让人捉摸不透,咱们遇见劲敌了。”

余新道:“不管他耍什么阴谋,咱们的粮草最多只能坚持一年。总不能老守不攻,堕了士气。依末将来看,派一支奇兵,走兴田武夷山山道,迂回到魏军后面,来个两面夹击如何?”

张平海赞道:“好计。”

其余将领纷纷赞同,整日窝在石头屋子里,早都憋了口气。

陈衷纪却面色凝重地问道:“武夷山山道?”

余新道:“就是三鹰和武将军逃回来的山道,可通我浦城后城。”陈衷纪面色更加难看,思忖半晌。突问:“若是魏孤行也知道此山道,那么我义军的储备粮仓便危矣。”

众将闻言,齐齐变色。原来,陈衷纪在一开始部署三城防御时,料定了魏军人力不足以将三城分围,要围就只能和而为之。因此便在三城中间的微山小镇,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当作三城急需的中转站。义军一多半的粮食储存在那里。如今,余新一席话,惊醒梦中人。众将亦纷纷开始担忧起来,魏孤行若想攻击微山。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会受到三城的阻击。只有武夷山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义军的腹地。

张平海道:“那山道极为隐秘,原是当地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魏孤行不见得就能知道。即便是知道,山道偏狭险阻,大军亦难以逾越。”

余新道:“再者说,我微山驻有一万守军,即便是魏孤行从山道出军恐怕也难以得逞。”

武犇摇头道:“粮仓乃是重中之,不可心存侥幸。军师,事不迟疑,武某即刻带一支人马阻住武夷山道。”

陈衷纪仍在沉吟不语,过了会儿,摇头叹息道:“恐怕已经晚了,就看微山守将何亮的了。”说罢,低头不语,面色极为难看。

众将面面相觑,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时,传令官来报:“报……大事不好!微山凌晨时刻,突然遭受袭击。何亮将军战死,微山屯粮被焚。”

“什么!”众人齐齐站起,奔到屋外,只见东南方果然浓烟滚滚。全都呆若木鸡,鸦雀无声。

良久,陈衷纪站起,道:“传令升帐。”

不多时,谷昭等人连同四老等一众武林人物,全部集合到大帐。陈衷纪将情况一讲。这时,传上一位微山逃回的败兵讲述战况。那兵丁道:“启禀各位将军,昨夜凌晨十分,我军帐外突然喊杀冲天,何亮将军以为有人夜袭。便带领士卒前去迎战,不料,对方的人马并不很多。一战即溃,向浦城方向败退。何亮将军便率军追杀。欲将敌众截杀在浦城下。不料,何亮将军刚走不久,营内便闯进数十名武功极强的人物,在我营内横冲直撞,当者披靡。不一时,他们便杀到粮仓,可惜,我等俱无弹药,虽有火枪在手,却不能用。凭刀剑又远远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望着冲天大火,请统领治罪。”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四 重整乾坤20

众人得知详情,谷昭等人始知魏孤行奸谋。

武犇摇头叹道:“何亮啊何亮。”随即问道:“何亮既然追击为数不多的敌众,如何又战死?”

那兵丁道:“何亮将军看到浓烟,知道中计,便率军杀回。不料,在指挥救火的过程中,突然窜出一名蒙面人,抬手便推出一个滚动的气轮,只一下便将何将军斩于马下。”

众人大哗,四老互视一眼,古东城道:“柳川弘义。”

白筱天道:“他亲自出马,难怪你们挡着披靡。”

许巍问道:“大火可曾救灭?”

兵丁道:“何将军虽被斩杀,但我人数远多于魏军,不久便将魏军杀退。待救熄大火后,粮食已然荡然无存,赵将军仍在善后,派小的先行通报,请统领裁度。”

陈衷纪始终默不吭声,面上毫无表情,讳莫如深。谷昭见到,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每次见到陈衷纪这种表情时,都忐忑不安。但转念一想,陈衷纪此刻定是心乱如麻,面上强作镇定罢了。

这时,城外又响起炮声。属下来报:“魏军又开始轰城了。”

陈衷纪点头示意其再报。然后看看众将,道:“此次失误陈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愿受诸君责罚。”

武犇急忙劝道:“军师岂能将责任独揽,我等皆有疏忽。再说,军师派何亮率大军屯守微山,,有防范。只是何亮为将多年,竟然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也看不出,真是太不成器。”

雁南迁道:“眼下不是赏罚之时,得抓紧想法子应对才是。”

,众将纷纷称是。

谷昭道:“武夷山山道偏狭险阻。魏孤行为何一来便得知?而且,他又怎知我微山屯粮?”

陈衷纪点头道:“谷统领此言正和我心?如果陈某猜的不错,咱们义军内必有内奸。”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喧哗,众人面面相觑,都想从人堆中找出奸细。不久,便将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武犇身上。武犇大怒,道:“你们这是何意?难道武某会是那种变节屈膝的小人。”

余新道:“老武莫要生气,咱们信不过任何人也绝不会怀疑你,但是……”

武犇道:“但是什么?”

张平海道:“你不是带回了几个曾在义军做奸细的人吗?”

武犇才明白众人是怀疑三鹰,三鹰本就是来做过一次卧底,众人怀疑也是情有可原。而三鹰因为甘做武犇的侍从,这种场合只在门外守候。

武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对三鹰向来以兄弟相待。此刻众人怀疑他的救命恩人,他思前想后,觉得三鹰不可能,于是道:“武某认为,这三人都是热血汉子,不似那种阴险小人。”

邵德跟武犇关系最近,闻言劝道:“老武,你带兵多年,可不要中了苦肉计而尚不自知啊。”

刘长今道:“就是啊,难道你忘了,当日你就是被七鹰陷害才遭受了许多折磨,而他们使个苦肉计救出你老武,再来到义军大营做奸细也不是不可能。”

张平海赞同道:“这样的计谋才是天衣无缝,才能使得你老武推心置腹,毫无芥蒂。”

武犇气道:“武某对天发誓,就算我对三鹰再好,也从未告诉过他们微山屯粮之事。”

余新道:“但是,他们却对武夷山山道了如指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许多义军将领都不知道武夷山山道,而三鹰却是和武犇从山道一起逃回来的。

武犇气急正要再辨。

二鹰在帐外喊道:“各位莫再为难武将军。”说着,三鹰鱼贯进入。众将凝神戒备,纷纷抽出兵刃。

二鹰看看众人兵器,苦笑一声,道:“各位不必如此,有四老和谷大侠这样的绝世高手在此,我兄弟三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众人一听,面上一赫,各就各位。刘长今快人快语道:“你们如实招来,是不是靠着武将军的信任,来我大营做奸细。”

三鹰喝道:“刘将军,我兄弟三人如果甘做魏阉走狗,干嘛还要拼死救下武将军投奔一个根本就没有胜算的义军大营?”

这一声高喝,着实另众人吃了一惊,不想这么瘦小的一个人这么大火气,这么大嗓门。

二鹰一摆手,示意三鹰住口。道:“诸君既然怀疑我三人,我们也没办法,谁叫我们当初走错了道。”然后三人互视一眼,似乎下定决心。二鹰道:“我们自有办法证明清白,但请不要冤枉武将军。”说罢,猛地朝自己天灵盖一掌,扑哧一声,颅骨下陷,倒地再无动静。其他二鹰相继起手,谷昭等人未料三人如此血性,相救不及,眼睁睁望着三人横尸当地。谷昭忍不住大呼一声:“好汉子,咱们冤枉他们了。”

武犇更是啊呀一声,一手扶额,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始知三人竟如此血性。刘长今愣了片刻,扑通跪倒,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道:“三兄弟慢走,老刘这张臭嘴。”说罢,抡起手掌,连扇自己几十个嘴巴子,直到牙龈出血。陈衷纪拦住道:“三鹰是真男儿,(奇*书*网^。^整*理*提*供)好汉子。这件事情查清,陈某会有个交待。”

然后,命人厚葬三鹰。

众人情绪大为低落,现在一看,都不相信三鹰是奸细了。但奸细到底是谁,还无从得知。一时都如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谷昭道:“如今,我义军粮草最多可用半年,魏孤行每日只是炮轰不攻,看来是想困死我义军,军师可有打算。”

陈衷纪道:“不到兵尽粮绝之时,就不要绝望。走一步,看一步吧。”

古东城道:“如此坐困愁城也不是办法,我们为何不用山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

陈衷纪拦道:“魏孤行靠此山道一计成功,难道就不会设防吗?”

众人一想也是,从魏孤行策划金善扬等一系列计谋来看,此人智慧确是高人一等,这么简单的事情定不会疏忽。

众人又议论半晌,皆因三鹰事闹得心里不舒服,也没议出个结果,不久便散去。

魏营方面,魏孤行首站告捷,当日在营内摆了庆功宴,好生款待此次率军奇袭的首脑雨飘等人。原来,雨飘自从武犇逃脱一事之后,一直想在魏孤行面前戴罪立功。魏孤行得到微山粮仓的消息后便召集心腹密议,雨飘自告奋勇愿与安平带着柳川弘义前往微山。魏孤行特从近身侍卫中挑选出三百多名好手跟随雨飘前往。雨飘便又从中选出五十余人跟在身边,其他人去营外佯装偷袭,引开主力守军。自己这五十余人待大军一去,便杀进营内。凭着柳川弘义的绝世武功,以及义军无火器优势。很轻松便攻入粮仓核心,点燃大火后,稍加阻拦一会儿,便率队从山道撤回。一去一回,死伤不过百人便圆满完成任务。魏孤行大喜,设宴庆功。

雨飘仍是黑纱遮面,席间数次得到魏孤行敬酒,自感大有颜面,忘乎所以。

魏安拍马道:“今日一战,义军本来最多有一年的活头。今日,欧阳小姐大捷,义军最多还有半年的寿命。”

众将都知道黑纱女乃是魏孤行的心腹,无不纷纷附和恭维。

赵大安道:“督主,末将不明白,眼下义军被我大军围困半月,毫无还手之力。我等只须深挖壕堑,架上火炮,待义军粮尽自然乖乖出来送死。何须每日轰城,浪费弹药?”

魏孤行嘿嘿一笑道:“呵呵,半年太久了。粮草一去,贼军必然军心涣散,炮火轰城,更是造成他们心里上的恐惧。本督主敢说,不出一月,贼军军心必然涣散。而那时,浦城应该被轰塌不少,我大军趁机一鼓而上,哼哼,本督主看来,贼军不出两个月必败。”

魏安道:“督主高瞻远瞩,属下佩服。”他却不知,魏孤行每日轰城还有另外一层涵义。他早和魏忠贤秘密议定:趁此机会,将老朱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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