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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逐流-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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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天道:“你师娘应该很快就来了,我们见到一女,方得知你在中原的一些传闻,师娘放心不下,待为师伤势彻底一愈,就急急赶来。半道却听说魏阉寿宴,为师便打头阵,本想去刺杀魏阉。说来巧了,路过桦树林正看到老古独斗那老怪,便上前帮忙,我二人联手方勉能抵住老怪,不多时,一声忽哨传来,老怪闻见哨声就撤了。”
谷昭一想,定然是白歆怡把话带到了。道:“真是辛苦白姑娘了。”
白筱天笑道:“原来她姓白,你师娘说了,他当儿媳妇,师父师娘也没任何意见。”
众人轰笑,谷昭大窘。
关雪寒强作欢颜打趣道:“你小子羞什么?大好男儿也早该成家立业了。”
谷昭急忙岔开话题,道:“师父跟师娘约定如何会面?”
白筱天道:“为师沿途做了记号,待天色大亮,你师娘很快便会找来。”
古东城道:“韵清的病可全好了?”
白筱天道:“除了无法生育,倒也没有大碍。”
雁南迁叹道:“咱们老哥几个斗了半辈子,真正有后的却只有老关一人哪,想起来真是令人落寞啊。”
白筱天看了眼古东城,意味深长地道:“昭儿呀,你也得给你古伯伯磕个头,他对你是有恩的。”
谷昭直到今日方知,原来东海孤客就是大名鼎鼎的古东城,怨不得传他的剑法这么厉害。古东城有授艺之恩,就算其半个师父。谷昭闻言,双膝跪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不料,古东城却一下子跳开,连说不配,坚决不受。
问道古东城这二十年躲哪里了,古东城娓娓将自己的二十年经历一一道来。
原来古东城这一生,可谓是为国为民的一生。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二 燕城一夜8
大家伙问起古东城这二十年到底干什么去了,古东城娓娓道来。
说起路铲不平,行侠仗义,老一辈人自以白筱天,关雪寒为首。而古东城这一生,则可谓是为国为民的一生。古东城年轻时代正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末期,大量战败的东瀛武士和浪人、汉奸混杂在一起,疯狂肆虐我大明,东海一带民不聊生。古东城秉承其师无忧子的遗志,出师后便一直在东海抗倭,一生可谓杀倭无数。就连婚姻大事也因此耽搁,一生未娶。当时,抗倭名将唐顺有一独女名叫唐昭兰,暗恋古东城,古东城在一次酒后迷乱与唐昭兰发生了关系,后来唐昭兰怀了孕。那时的古东城与白筱天各为南北武林领袖,中间不断有好事者煽风点火,希望二人一战。但二人胸襟不凡,早对对方的所作所为暗暗赞许,是以并未争斗。
唐昭兰不顾众人阻拦,强行诞下一名男婴,以为以此可以要挟古东城与她厮守。不料,古东城仍以国事为重,不理会唐昭兰。唐女一怒之下,便将孩子送到白筱天处,好叫孩子长大后用对头的武功击败亲爹。古东城得知后好生后悔,在孩子七岁那年,终于放下颜面,前往白筱天处,将独门剑法传给孩子。并表示自己不配为孩子亲爹,要白筱天保守秘密。再后来白古相遇就是二十年前山海关一战,互相抹不开朋友的面子,勉力一战。但二人只是心存切磋,并无斗狠争强之意。从此,四人发誓终身不履中原。直到十年前,老部下力邀古东城出面,力挽狂澜。古东城经过这些年深思熟虑,悟通了一个道理——若想救黎民脱离水火,最好的办法就是天下大治,有一位爱民而且睿智的明君上台。为了这个目标,古东城违背誓言,他偷偷混进皇家,欲从小培养一位明君登基,以结束纷乱的时代。那时,万历帝垂垂老矣,子嗣俱无可用之人,天启帝帝相已露。古东城发现了与天启帝一母同胞,年幼的信王,在信王府一待就是十年。
古东城自知有违誓言,怕被天下人耻笑,所以,一直隐姓埋名隐匿于信王府。在众人眼里他只是个深受信王喜爱的老仆。
古东城简略跟大伙叙说二十年经历,老友无不唏嘘,关于唐昭兰的事情老友都明白,而谷昭却仍蒙在骨里。他并不知道眼前骨子里透着股子亲切感的老者就是他亲爹,而古东城因为这些年未尽抚养之责,亦自感无颜认谷昭。这一点白筱天很清楚,他数次想告诉谷昭真相,都被古东城眼色制止。白筱天暗忖,这爷俩都是犟脾气。我须叫昭儿知道,他爹虽未尽抚养之责,但这些年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将来知道真相后不会怨恨老古。
于是,侧脸问道:“老古啊,你花了十年功夫培育了一个人材,不知道堪不堪重任啊?”
古东城闻言自信堆满脸,道:“信王其人,老白你改天去会会便知,虽说,他今年只有十七岁。其聪明勤奋,知书达理,极富有正义感,对老古我行师徒之礼,将来若能成为天子,定然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谷昭想起李维临终所托,李维死前亦是告诉谷昭,信王是明君的苗子。谷昭至今尚迟疑,今见古东城也对他赞不绝口,不禁道:“古前辈,何以这么认为呢?”
古东城道:“信王是老朽一手教大的,因为我的目标是教他如何治理天下,所以武艺方面下的功夫少,但一般人也休想伤他分毫。信王十三岁便已熟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更是滚瓜烂熟,此乃知书。老朽一直以下人身份混迹于信王府,为防外人看出破绽,特嘱咐信王不必行师徒之礼。但每到独处或是夜深人静之时,信王总要向老朽行师徒之礼。可见,这孩子知礼懂事。”
雁南迁道:“如此说来,这个信王还真不错。可老古你说他极富正义感又从何看出?”
古东城道:“有一次,信王陪皇帝狩猎,老朽不放心便暗暗尾随。怕被认出,便化装成褴褛乞丐模样。结果,被圈禁的御林军发现,随便闯入禁苑者乃是死罪。御林军当时便要刀矛相加,正巧被信王看到,他不仅喝止了那些军兵,还请他哥哥下令予以责罚。回来后,老朽故意问他此事,他说,天子当体恤民之疾苦,拯救民于水火,在天子眼里众民皆应平等,若有民乞讨乃是皇帝失职是也。”
说完这些,一屋子人无不点头赞叹,对着个信王大家伙都非常满意。
谷昭道:“眼下义军之所以龟缩于福建,举棋不定,就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打仗不难,难的是打完仗该如何善后。大家都是大明臣民,说真心话都不愿意真正反明。若是,这个信王值得信赖,我义军可以拥戴他。”
古东城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太好了,老朽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自打义军打出旗号跟明军开战以来,老朽无时无刻不在等这一天。当初,营救李维,便是老朽一力促成。说起来,义军也欠了我信王府一个人情呢。”
谷昭呵呵笑道:“这个人情早晚会还,能不能拥戴信王,晚辈也只是一厢情愿,到时还要看武犇等将领同不同意,另外还得另一个人同意才行。”
古东城道:“谁呀?”
谷昭道:“魏孤行。”
众人大笑。关雪寒道:“他不同意,咱们老哥几个把他揪出来,狠揍一顿,不同意也得同意。”
古东城蹙眉道:“这个魏孤行深藏不露,年纪轻轻的便如此身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很显然,他练的并非正宗功夫。”
雁南迁道:“旁门左道何惧之有?咱们眼下该做些什么,这么多年白活了,如今要趁着还有口气,赶快做点为国为民之事,始能死而无憾。”
白筱天点头道:“老雁说的是,跟老古这些年来为国为民甚至不惜自贱相比,咱们几个实在是不配这个侠字。老古方是大英雄,大豪杰。昭儿快给你古伯伯磕个头,认个干爹吧。”
此言正和谷昭心意,古东城委曲求全为国为民自贱身份甘当奴仆十年,好叫谷昭佩服。况且古东城也算他半个师父,拜个义父亦不为过。于是,没等古东城反应,谷昭已然双膝跪倒,咚咚咚,三个响头。这回古东城没躲,他明白这是白筱天有意撮合,用心良苦,虽然不能父子相认,但做了干爹,同样父子相称,而且双方还都你情我愿,这岂不比真父子相认,结果要好得多?
古东城受了谷昭三拜,反倒勾起愧疚之心,一时,悔愧交加,满眼恋爱地看着谷昭,忍不住一手颤微微抚摸了谷昭的头顶。道:“好孩子,好孩子。”说罢,一转首对白筱天道:“老白,你也得受我一拜。”说罢,便要给白小天跪拜。白筱天知道此老说到做到,急忙跳起闪开。关雪寒奇道:“老古啊,你认个干儿子乐疯了怎的?你拜老白干什么?”
古东城和唐昭兰的故事,关、雁二人只知道皮毛。关于细节因白筱天一直守口如瓶,只有他二人知道。古东城道:“我今天能认这么好个干儿子,我高兴,当然得谢谢老白了。没老白调教,哪来的这么个好小子。”
老友斗知道古东城一生孤苦,雁南迁虽也未娶但先后收养了七八个孤女,也不算寂寞,能体会古东城晚年凄凉心境,能收谷昭这样的好青年做义子,也算是有了给他披麻戴孝的后人。
古东城心情稍稍平定。道:“既然你们哥几个都想为国分忧,那好咱们就联手折腾他一回。眼下,京城定戒备森严,信王府必被魏阉层层监控,回去是不好办了。据说魏孤行在回京之前便将大军主力驻扎于湖北,看来,他接下来便是要对付义军。咱们不如这就去义军大营,协助义军全力对付魏阉,到底能不能泽被苍生就看这一战了。”
众人闻言,齐齐赞同,京城也确无再待下去的必要。谷昭道:“可义父您一旦离开信王,信王的安危怎么办?”
古东城道:“眼下北方后金势力发展迅猛,宁锦一带战火冲天,对魏阉他们来讲,平定南方义军已迫在眉睫。否则等后金骚扰到山海关,他们可是受前后夹击,两头为难。那时,就算魏阉篡位成功,又有何用?也做不了几天安稳皇帝。所以,魏阉须将内外敌对势力铲除,方能安心篡位。这段时间,信王应该是安全的。他杀了信王只会造成兵将的不满,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明白的。所以,在扫除义军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是不会动信王的。”
“那他安排金冶子在寿宴上搞这一出,所为何来?”
古东城道:“我和金冶子动手时,金冶子已然告诉我了,魏阉请他来就是为铲除信王身边的人,也就是我和六侍。试想一只被拔了毛的老鹰,还能有何作为?”
众人计议已定,等待天亮韵清前来回合,一块想办法找找红泠。然后,便齐齐赶赴福建与义军会合。
结果,直等到第二天正午十分,也不见韵清前来。众人都有些焦虑,正研究着办法呢,白筱天首先听到屋顶上有异动。原来,他和众人说话的功夫,生怕东厂赶来偷袭,于是,一直运用静耳术倾听。白筱天面色一变,古东城紧接着也听到,一闪身便飞出屋外。脚间在院中石磨上一借力,就势飞到屋顶,屋顶那团黑影,尚未立稳身形,便被古东城一把拿住脉搏。那人大吃一惊,左掌朝古东城面门砍去。不料,腋下一麻,半个身子酸麻不堪,急喊道:“住手,我是来送信的。”
谷昭听声音十分熟悉。一看,原来是恶魔陀。悄声对师父说:“师妹,有信了。”
恶魔陀被古东城带下屋顶,往屋里一瞧,可给吓个不轻。知道都是绝顶高手,大气不敢出,直埋怨自己倒霉接了这趟苦差使。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二 燕城一夜9
白希珍和金冶子回到怡生园,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叫魏孤行吃了一肚子黄莲。白希珍想起到门口去看看俩徒弟,金冶子一人留下陪魏忠贤品茶。白希珍到了门口一看,马车、人都已不见了。这下子,白希珍可慌了。她想起恶罗刹临行时的异常举动,不由暗恼自己大意,当时把红泠带在身边就好了。
此时的白希珍已然一厢情愿的把红泠当做自己的宝贝女儿,女儿有事,当娘的能不急吗?也没空回去跟老头子说,自己一人跑出去四下查询,足足找了一宿。也活该恶罗刹倒霉,他们师兄妹掳掠了红泠也没走远,因为要找的人谷昭就在京城,所以恶罗刹一心一意地躲在京城郊外的农户家里炼制一门剧毒,待剧毒练成便要引谷昭前来。恶魔陀是一日没酒就没法活了的主儿,自然受不了这份干熬。自己一人出来打酒,恶罗刹使上小聪明,他生怕师兄去告诉师父,于是,派她的心肝宝贝雕跟着恶魔陀。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白希珍正找的焦头烂额时,正好就看见恶罗刹的雕了。恶魔陀打上酒,先灌了个半饱,然后哼着小曲往回走,一进院子,喊了声:“师妹,我回来了。”却见到的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恶魔陀诧异回首一看,自己脸也绿了,原来,白希珍无声无息地跟了他一路,一块进的院子他都浑然不知。恶魔陀腿一软,先跪那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师妹了,直说是师妹逼他这么做的。恶罗刹跪在当地,泪流了满脸,却突然坚强起来,把责任全担过来,但就是不认错。白希珍连气带累,本想恶罗刹认个错,自己消消气,念在她为夫报仇心切的份上就饶了她。见她不思悔过还一门嘴硬,一怒之下甩手给了恶罗刹一耳刮子。恶罗刹扬起一张泪脸,右脸挨了一巴掌,又把左脸送上去道:“师娘,你打吧,打死我我就不用报仇了。”
白希珍见她那副委屈样,也着实下不了手了。冲进屋内,好在恶罗刹也没为难红泠。白希珍一试红泠脉象,暗暗点头。道:“你总算没把我这一路心血白白葬送,这丫头离醒来应该不远了。”说罢,抱起红泠出得门外,冷冷留下一句话:“今天的事我就饶了你们,你们跟我回去,日后你怎么找谷昭报仇我不管,但我不许你动她。”恶魔陀刚要过来扶师妹,恶罗刹恨恨地骂道:“滚。”恶魔陀谁都惹不起,赶紧跟随师娘跑去。恶罗刹揉着一张肿脸,看着师娘背影,眼中透出寒光。喃喃道:“师娘,是你对不起我,那就休怪徒儿了。”心中有了计较。
恶魔陀和白希珍回去将经过跟金冶子一说。金冶子道:“我也正要去会会我这个师侄,中原的高手来了个差不多,呵呵,正好叫他们知道我的厉害。老大,你速速去下封战术。告诉他们倘若胜的过我,便将这女娃完璧送回。”
于是,就有了恶魔陀被古东城从屋顶拿下这一幕。
众人得知详情,无不大喜。约定是在下午,地点正好是村前的桦树林。金冶子两口子有意取个双方都近的地点,众人饱饱吃了顿饭。便齐齐赶到桦树林,想起昨夜在此与长毛怪一番生死决斗,众人唏嘘不已。关雪寒骂道:“那个长毛再敢来,我定要将他毛都拔下来。”古东城笑道:“人家毛一根未损,你老关差点凸瓢。”
关雪寒敲了谷昭一指头道:“你这臭小子,背你关叔叔一回,也不好好伺候,你看弄的我什么模样。”
谷昭大叫委屈:“都是我义父不好好对敌,害得长毛怪使劲追我,咱爷俩有命在就不错了。”众人哈哈齐乐。这时,林中传来一声朗笑:“叫你们决斗,还这么高兴,是不把我老人家放在眼里吗?”
声音一落,金冶子夫妇已然齐齐立在众人面前。恶魔陀远远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却未见恶罗刹。
谷昭悄声介绍道:“师父,这位妇人就是金冶子的内人白希珍老前辈。”不料,白希珍听力奇强。已然笑道:“原来,你就是白筱天,好好,太好了。老头子,这白筱天就交给我了。”
金冶子捋须点头道:“嗯,他胜了你,才有资格向我挑战。”
这时,谷昭上前施礼道:“白老前辈,我师妹呢?”
白希珍道:“你这后生怎地这般无礼,有你师父在,还轮到你说话了吗?”
谷昭一咂舌,赶紧后退。白筱天看白希珍面相竟比自己还年轻,迟疑道:“这位……大嫂,我那劣徒……”
白希珍呸道:“胡子都白了,还不会称呼吗?”指着古东城道:“我当家的是他师叔,你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吧?”
白筱天刚刚故意装糊涂,道:“呵呵,原来是前辈,那敢问我那劣徒……”
不料,白希珍仍不满意,道:“劣徒……你指谁?”一指谷昭道:“我看,你俩徒弟都极好。”
白筱天被这娘们一再抢白,有些怒意道:“别的不罗嗦,说说,你怎样才肯放我回我的徒弟。”
金冶子开口道:“今天虽说约了你们齐来,但我跟东城师侄只为叙旧,跟你却要有个了断。”
白筱天等人昨夜已然知道谷昭击杀恶罗汉结下梁子一事,都支持谷昭。白筱天道:“是要做个了断,男子汉便要通通快快,绝不拖泥带水,纠缠不休。”此话是暗指恶罗刹。谷昭抬眼四望,却不见恶罗刹,不知这娘们又搞什么阴谋诡计。
白希珍道:“来之前,我跟当家的商量好了。若是我当家的出手,就算赢了亦恐落个以大欺小之名。所以,由我代替当家的与你展开一场生死决斗。若是我胜了,你白筱天教徒惹祸,你就替你徒弟自行了断吧。若是我输了,我就归还你的徒弟。不管谁胜谁败,你们杀了我老家老二的仇都算一笔勾销,如何?”
白筱天点头道:“公平。”
雁南迁悄声道:“公平个屁,老白你切莫小看这娘们,她的武功我和谷昭都见识过了,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十分了得,你可要小心啊。”
白筱天道:“跟她决斗总比跟金冶子的胜算要大吧?”
雁南迁一琢磨,“那倒也是。”
白筱天将长袍除下,交给谷昭,缓缓向前走了数步。众人俱退到五丈开外,金冶子跟古东城二人跃至附近的一棵桦树上,金冶子问道:“此人跟你比谁的武功更高些?”
古东城摇头道:“我们斗过几次,从未分出胜负。但我的剑法曾传给他的徒弟,他自然知道,只是碍于情面从不使用。据昭儿说,他还曾将沧浪剑法融合他的白羽神功,创出一剑二式奇绝剑法,叫什么‘白羽幻仙剑’。若是他用剑跟我比过,恐怕会胜我一筹。”
金冶子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道:“老婆子轻敌了,还是我去换她下来。”
古东城却一把拽住金冶子道:“师叔,你我四十年未见,趁此时机拉拉家常。你就放心吧,白筱天并非嗜杀之人。”
说这话,已然明确告诉金冶子,白希珍必败。金冶子还是相信老婆多些,不服道:“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们就拭目以待。”
二人开始有一搭无一搭诉说四十年各自变化,场中白筱天和白希珍也已然动起手来。二人不急不缓,见招拆招,你来我往,抖成一团。白筱天的白羽罡气发挥至十成,浑身犹如裹在雾中。而白希珍练得素女心经,发挥至十成后,脸上透出淡淡的透明色泽,整个人如同水晶人,霎是好看。白筱天自然知道素女心经,凡是能练到此境界的人,可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怨不得白希珍七八十岁的年纪,除了一头银丝,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若是她把头发染成黑色,说她三十几岁也没人怀疑。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十二 燕城一夜10
二人旗鼓相当,打的不温不火,更像是在切磋,丝毫没有生死相搏的意思。全神贯注之下,时间便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然过了一个时辰,二人激斗八百余招,毕竟年龄不饶人,白希珍额头全是汗水,内力渐渐不济。而白筱天由于白羽罡气的缘故,自始至终保持淡然洒脱,内力正如至善大事所说,玄门正宗的优势渐渐凸显。虽然白希珍的素女心经也是正宗心法,但白筱天的白羽罡气乃是少林正宗之祖大小周天演化而来,素女心经与之相比便要差上一筹。白希珍乃是好强女子,开战前原以为雁南迁与白筱天齐名,自己既能拿下雁南迁,那么多费些周折拿下白筱天应该不成问题。不料,白筱天内力始终源源不断,似乎永不枯竭。加上白筱天的白羽罡气洒脱自如,飘然欲仙,好让白希珍恼火。她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必败。这一恼,白希珍一改温婉打法,突然改成狂风骤雨般攻击,妄图在自己体力枯竭前击倒白筱天。白筱天看出她的意图,将内力在身前舞起一团滴水不漏的气罩,任尔狂风骤雨,我只闲庭信步。白筱天教给谷昭的不只是武功和才学,还有面对任何处境都处变不惊,积极动脑的智慧,这才是白筱天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唐昭兰为何将儿子托付给他的原因。当年唐昭兰先后结识了古,白二人,曾有人问她,这二大高手一战,谁将会胜出,唐昭兰曾对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古东城有远见,而白筱天有智慧。”
后来二人并列,被尊为武林至尊。谷昭继承了其父的远见卓识,同时,还有习武的资质。后来经过白筱天的后天培养,文武双修,兼攻兵法,并将兵法融入于武功,遇强敌时,波澜不惊,临阵智谋是他无往而不利。数十次游走于死亡边缘,都是得益于名师的教诲。谷昭因此被绿林道惧为鬼神一级的人物。即便是胜过谷昭的雁南迁和白希珍等人对他也无不大为赞赏,年纪轻轻处世干练老道,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唯独欠缺内力,假以时日,谷昭不做第二人之想。
如今,白筱天的临阵智慧再一次现身说法展现给谷昭看,谷昭看得眉飞色舞,赞不绝口。忍不住老气横秋地来了句:“嗯,不错不错,以不变应万变,敌来我挡,敌去我进。”
不久,白希珍内力越发不济,攻势一疲,白筱天得隙,不给白希珍喘息之机。接连几记重击,白希珍勉强挡住,踉跄后退。
白筱天心知得胜就在此时,奋起一掌,凌空压制。白希珍想要躲闪,却浑身乏力难以闪躲。只好拼却全身之力,推出一道气墙。白筱天的掌力带着一股轻烟轻松冲破气墙,眼见白希珍再也无力抵挡,却冷不丁听见一声娇喝:“住手,别碰我娘。”
众人大愕,齐齐寻声望去,目光落在二女身上。一个是恶罗刹,另外一个一身火红绫罗,俨如绽放的玫瑰,鲜艳夺目,娇辣可人。不是红泠是谁?
谷昭喜出望外,大叫一声:“小铃铛。”谁知,红泠不理。跃至白希珍身前,用身子努力遮挡着白希珍,鼓着一双大眼,恶狠狠地瞪视着白筱天。白筱天被她看得发慌,道:“泠儿,你怎地这样看为师父啊?”
话声未落,兜头飞来一鞭。白筱天一把抓住鞭梢,红泠这是怎地了,竟连师父也打?错愕间,白希珍得以喘息,早已暗聚内力,见白筱天分心,猛地发难。白筱天一手攥着长鞭,生恐内力伤了红泠,眼见白希珍袭来。不及躲闪,仓促间白羽罡气自然聚于左肩,“啪”的一声来了个肉掌对肉肩。白希珍被反震三丈开外,而白筱天吃了这一掌,只觉浑身散了架子般,全身无一处不痛。肩胛骨更是直欲炸裂。
这一瞬间惊变,惊呆了众人,谷昭闪身跃到白筱天身前。道:“师父,没事吧?”白筱天摇头道:“无大碍,看泠儿是怎么了。”
谷昭急忙回头,红泠已然跑去扶起白希珍。白希珍看白筱天硬接她这一掌,虽是强弩之末,但击在肉肩上,白筱天尚能说笑自如,心里好生佩服。道:“白筱天,你我今日算是个平手。我说过,不论谁胜谁败,梁子一笔勾销。但是,若要我归还红泠,你却要胜了我才行,如今是个平局我自然不能归还她。”
谷昭一瞧老太太耍赖。急道:“红泠是我师妹,你强行留她作甚?她跟你们又没仇怨。”
若说女人耍起赖来,当真没辙,何况还是老女人。白希珍就是这样,道:“这丫头我相中了,你们也瞧见了,她叫我娘,她中毒全靠我给她解开,因为中毒日深,她已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睁眼就喊我娘,这乃是天意。”说罢,眼中充满恋爱,轻轻搂着红泠。红泠则跟个浑然无知的小女孩般半依偎在白希珍怀里,眼睛不停地打量众人,一遍遍从谷昭,白筱天身上扫过。毕竟这两人朝夕相处十几年,早已印在脑海深处,只不过中毒太久,将大脑中的大部分记忆抹煞掉了。
白筱天一思量,已然明白此中环节。尤其是看到白希珍眼中露出的母爱,知道红泠跟她在一起绝没坏处。于是,道:“白前辈,既然你这么喜欢泠儿,把她给你做女儿便是。但你不至于叫她只认你一人,把我这当师父也给忘了吧?”
白希珍闻言喜道:“这可是你说的,泠儿因为中毒耽搁太久,导致失忆,至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过,我会给她寻些药草慢慢医治。”
谷昭见一场仇恨终于烟消云散,金冶子夫妻还算通情达理。只不知,恶罗刹能不能释怀,不由向恶罗刹望去,却见她早已不知去向。
金冶子跟古东城相谈甚欢,四十年往事,岂能一朝说尽?众人也不去打扰他们,纷纷围在红泠身前想主意。关雪寒看红泠一副纯真样子,叹道:“我的女儿要是有小铃铛一半纯朴就好了。”雁南迁怕他再伤神赶忙劝道:“老关哪,各有各的好处,小铃铛心无邪念,活泼可爱。你的雨飘兰心慧智,温婉贤淑。”
关雪寒怒道:“休提她……唉……”其实,关雪寒嘴上不说,其实早就对雨飘产生了怀疑。姐妹俩不和他其实是早就知道的。他曾多次暗中听到雨飘在房间内哭泣,但每次追问,雨飘总是笑脸抚慰,好像伤心哭泣的不是她而是关雪寒。雨飘越是这样,关雪寒越是觉得对不起雨飘。若不是他夫妻使性子闹脾气,也不至于让姐妹俩从小分离,长大后感情冷淡。而雨飘的过于懂事和早熟,也正因为此。他何尝不知道孝顺的雨飘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后难过,姐妹俩越是在他面前表现的亲密无间,他心里越是充满自责。当日雨侬死,关雪寒便第一个怀疑到雨飘。只是,碍于众人一边倒的站在雨飘一遍,再加上雨侬是自己亲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关雪寒伤心至极的情况下,尚能保持一丝清醒,没有向谷昭发难,故意放走二人,已是常人所不能,难能可贵了。
而红泠因为自小是孤儿,二十年生活中,无时不想得到母爱。母爱是世间最伟大的一种感情。由于师父的严厉,红泠常常在梦中寻找母爱而哭醒,韵清便在这时,充当起母亲的角色,给红泠以母爱,温暖她的心。所以,红泠既不幸,也是幸福的。人一到无助伤痛的时候格外思念母亲,这几乎是天性,红泠在被剧毒折磨的这段时间,内心深处无数遍呼唤母爱。待她一睁眼,看到自己依偎在一位慈祥妇人的怀中时,本能就喊出了:“娘。”
这一叫,白希珍真个是心花怒放,一切水到渠成,不需要自己再去做工作,白捡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众人都挺高兴,干脆齐齐回到农户小院,给了主家些银两。主家跑腿打来酒食,一干人等因陋就简,高高兴兴地饮酒聊天。这一聊,直聊到二更天。这时,恶魔陀进来跟金冶子耳语几句。金冶子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痛饮,我先回去一趟,魏阉找我有大事相商。”
关雪寒道:“还回去作甚,那魏阉阴险得很,还是少跟他打交道才是。”
古东城也劝道:“师叔何不就此跟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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