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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逐流-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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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跟着逃跑。”
送走伤兵,谷昭又打听了几个散兵游勇,俱说李维残部已被明军团团围困在合州,岌岌可危。
谷昭思索一阵,对众人道:“看来李维果然在按魏阉的计划行事,这一切都在魏阉的掌握之中。我们此刻前去,亦无济于事。先不说义军众人信不信得过我,就算揭穿李维阴谋,目前义军被困合州也无法脱身。为今之计,只有去搬兵来个里应外合,方能扭转败局救出大家。”
楚云傲道:“搬兵?去哪里搬兵?谁会借兵给咱们?”
谷昭道:“谷某自有地方去搬兵。”转首看着红泠道:“小铃铛,这次可用着你了,你速去找到歏善,他不是认你做义妹了吗?拿着他的令牌,记得当年他说过,凭这枚令牌任何事他都会相助一次。你去请他出动旒郑德饭焕矗阕咚罚源踊莅驳锹剑颐窃谀抢锘岷稀!�
红泠闻言道:“这么老远的路,往返怕不得一个月,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谷昭道:“李维既然带兵退守合州,自然是想凭借昔日的天下第一坚城来抵御。这么一看,他为了顾全自己的声誉,绝不会马上投降,定能坚守一段时间。你们走水路,从桃花浦登陆速度能快些,也省了许多车马劳顿。这么重要任务交给你,师兄拭目以待。”
红泠闻言咬牙瞪眼,信誓旦旦地道:“师兄你保重,我一定会把旒执乩础!�
楚云傲见红泠要走,急忙想跟上。谷昭看了他一眼道:“楚老弟,谷某也委托你去做一件最重要的事。”
楚云傲闻言立时来了精神道:“但说无妨,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谷昭道:“待会儿,我和小铃铛就去分头求救兵。可是,小铃铛担心的不无道理,万一合州那边李维无心抵抗,不等我们救兵来到他便投降,那咱们岂不白忙活了?因此,我希望你能想方设法混进合州,找到一位叫武犇的将领,告诉他谷某正在联络救兵,叫他联系好一班将官,一定要守住,少则一个月,多则四十天,谷某一定会带兵来救。到时,咱们里应外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三章 逐鹿吟 卷五 九死一生8
楚云傲道:“交给我了,我一定不辱使命。”
谷昭轻拍楚云傲肩头道:“此行最是危险,楚老弟切不可莽撞,神机营火器遍布,硬闯万不可取,切记!”
楚云傲点头应是,满心欢喜。心道,终于可以露一回脸了,他才没考虑危不危险。拿眼瞥向红泠那边,红泠也正满面焦虑地看过来。自从二人闹掰,红泠第一次主动想跟他说小心。可嘴唇翕动半天,终于没说出来。
伊藤宁姬突道:“我也去向我的父亲大人借兵如何?我父亲在离岛驻兵二万,我想办法调来,最多半月便可抵达。”
谷昭闻言大喜,他正有此意。东瀛刚刚结束纷乱战国时代,谷昭在东瀛的那些日子,已然深知武士道精神。它的主题十分明确——荣誉,慷慨赴死,对上级绝对忠诚和服从。不论在多么危险的情况下,都会勇往直前,投入敌人阵中迎接死亡。这样的死被视为荣耀。因此,武士道也被称为“战士之道”。倭寇侵扰中土几百年,若是此番假倭寇之手拯救数十万义军生命,也算是一次偿还。
谷昭点头道:“若是这样,姑娘请受谷某一拜。”
伊藤宁姬急忙闪开。喜道:“我和小铃铛一起去海边搭船行动。”
红泠道:“师哥,你为何不去颜字寨借兵,陈衷纪不是说欠你一次人情吗?现在正好叫他还。”
谷昭点头道:“我正是要去那里。不过,陈衷纪此人城府太深,师哥此行全无把握。你们才是重点,责任重大,一个月后我们在惠安见。惠安尚有六千守军,守将李力乃是李维的亲信,无论如何我会先拔掉他。”
众人计议完毕,刻不容缓,分头行事。
且说谷昭和三女在东海分手后,独身乘船直奔台湾。沿途听船老大讲,颜字寨近一年来在荷兰人帮助下已然今非昔比,势力大增。战船百艘,全是西洋巨舰,东南沿海一说郑一官无人不知,所有客贾商旅俱要向颜字寨缴税。其他洋人船只,包括倭寇也不敢与其争锋。开春后,西班牙海盗在鸡笼一带建立城堡,欲跟荷兰人争地盘。在荷兰人授意下,郑一官带领七千火枪手协助荷兰人一举挫败西班牙人。从此,被荷兰人视为臂助。所以,凡是出入东南海域的船只,只要先行向颜字寨缴税,便可无虑。
谷昭问道:“颜字寨现在当家的是谁?”
船老大道:“是郑一官。”
谷昭道:“那颜思齐呢?”
船老大道:“颜思齐是谁?”
谷昭一愕,心道,看来颜大当家的凶多吉少。
第二日,到了湖内,谷昭弃船登陆,找了匹快马,向诸罗山颜字寨疾驰而去。
到了颜字寨,不巧的是陈衷纪和郑一官俱不在寨内,谷昭便要求面见颜思齐。那守卫闻言坚决不让入内,只说大寨主身体欠佳,不便见客。谷昭只好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心下颇为奇怪,听那守卫口气颜大当家的仍然健在,但上次出狱到现在足足一年有余为何仍然身体未愈?难道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想到此,谷昭看看天色,正好三更天刚过。便换身夜行衣,轻装来至颜字寨。谷昭对这里一点也不陌生,石林被毁后,就地挖了些三丈深的堑壕,似乎因为与荷兰人关系融洽,已不再重点设防。
谷昭施展轻功轻易越过重重阻碍,月色下每个颜字寨士兵已然衣甲鲜明,手中俱攥着火枪,训练有素,来回寻视,跟一年前军容军貌相比有天壤之别。
不一时,谷昭来至后寨,老远便看见后宅一盏***。谷昭趋近来至窗下,指头沾些唾液,欲捅开窗纸。指头才要碰到窗上,这才发现窗上竟是西洋玻璃。谷昭心下不禁感叹,这个陈衷纪倒是极合西洋口味。
叫谷昭恼火的是,这该死的西洋玻璃有个极大的坏处,就是隔音效果太好,谷昭分明感觉到屋内有人说话,却运起静耳术亦听不真切。焦急之下,只见窗前映出一个身影,谷昭急忙闪至一边,却越看身影越熟悉。蓦地|Qī|shu|ωang|,郁离子出现在脑海。心下大喜,原来是大哥。谨慎起见还是拾起一枚石子用指一弹,轻轻砸在玻璃上。
窗户立即敞开。借着月色,谷昭一瞅果然是郁离子。郁离子十分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正要关窗户。谷昭已然一个箭步窜过来,郁离子反手就是一掌,谷昭急闪开压低嗓子道:“大哥是我。”
郁离子一愣,谷昭仍然易容,没认出来。谷昭道:“兄弟谷昭啊。”
郁离子一喜,一把将谷昭带进来,看了看四下无人方把窗户关严。不想,这一切仍然落入对面阁楼上黑暗中的一双眸子里。
谷昭进屋,见屋里床上半躺着个人,正是颜思齐。一年不见,颜思齐状况比上次相见时气色要好许多,只是仍然虚弱乏力,每日总要睡大半天。
谷昭赶紧自报身份。
颜思齐一听是谷昭来了,喜道:“好兄弟,怎的这身打扮,这半夜三更的缘何到此?难不成是想哥哥啦?”
郁离子一摇手,示意小声。谷昭笑道:“大可不必这么小心,隔着这些西洋玻璃,外面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郁离子笑道:“哈哈,老弟定是在外面听了半晌,啥也没听见,是以故意弄出点动静好叫老哥哥现身,你真是个大滑头。”
谷昭笑道:“兄弟深夜来此,行的不光明正大,只好小心些。”
颜思齐道:“你们哥俩一先一后,还叫我睡不睡觉了?”
郁离子道:“谷老弟啊,我不久前听我那徒弟说,你为救李维被毒死在济南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谷昭知道郁离子和颜思齐豪侠爽直,宅心仁厚,可以信任,便将事情经过原委相告。直气的郁离子吹胡子瞪眼,颜思齐拍床怒骂道:“如此说来,中原几十万义军的性命,岂不捏在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牲手里?”
谷昭道:“这也正是谷某深夜来此的原因。”
颜思齐道:“谷兄弟意欲何为?只要大哥做得到的,定会鼎力相助。”
谷昭道:“为今之计,只有想方设法去解合州之围,兄弟打算带领援军从外面突击,里面义军众人伺机突围,来个里应外合,不但能解围,搞好了说不定还能大破魏阉军。”
颜思齐看了眼郁离子叹了口气。郁离子道:“如此说来,谷老弟和哥哥此行是一个目的。老哥哥此来便是要找那陈衷纪,想说服他派兵增援义军,一同击败魏狗,还天下民安。”
谷昭道:“大哥来此多久了?可知陈军师去哪里了?”
郁离子气道:“哼,我真是瞎了眼,早知现在,当初就不该跟他结拜。也怨思齐,都是你将军政要务全部交给他管理,导致现在寨中他一人独大,连思齐说话都不好使了,还颜字寨呢,改成陈家寨得了。”
颜思齐窘道:“唉,没想到陈三弟,做事如此决断,什么事都不跟大伙商量了。以前,我身体还好时,万事都是大伙一块商定的。眼下,关于出兵一事,陈三弟不同意。为防大哥死缠烂磨,索性带着一支船队去西洋贩货去了。”
谷昭心里一凉,叹道:“原来如此。”
三人都觉气馁,半晌没言语。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六 围城1
谷昭道:“谷某原以为陈军师胸怀韬略,此际正是他大展才华之时,他应该欣然愿往。成则可以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郁离子骂道:“他压根就不是那种人,若想青史留名,亦只是骂名而已。你想他们甘为西洋人走狗,不光为其出头打其他夷人,就是我汉人,只要红毛示意,他们动手也毫不犹豫。谷老弟还记得马东铭不?”
谷昭点头道:“当时多亏马家儿郎帮忙才成功救回了颜大哥。”
郁离子道:“陈衷纪翻脸不认人,依靠红毛,势力迅速壮大起来,便不顾和马家的情谊,强行将马家上游的浚河改道,只灌溉自家田园。结果,弄得马家开垦的沃地因无处取水,收成减半。那么多人无法养活,只好远赴二十里之外又重新开垦了片荒地。剩下这片无法灌溉的土地,陈老三又派了个当地土著以三成价格收来。然后,河道稍微一改,又放了少许河水回来刚好够灌溉这些土地之用,轻而易举就把人家开了多年的沃土弄到手来,真是无耻之极,竟然如此对待咱们的恩人。”
颜思齐道:“初闻这件事,我也很生气,本来身体已可以走动,一气之下,便又卧倒在床。”
谷昭道:“郁离子大哥一提醒,我倒想起可以去找马家人帮忙,反正他们眼下土地不多,养活不了这么多人。不如跟我回中土,到时功德一件不说,兄弟怎么也要想办法给他们些财物作为酬劳。”
郁离子道:“那马家铭对你老弟确是极为佩服,我看可行。只是,马家最多也就能出一千兵马,对付人家二十万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谷昭道:“可是,那又能怎么办?救兵如救火,耽误不得。”
颜思齐一拍床沿道:“可恨,想当年我们兄弟结拜之时,发誓要一展抱负,出将入相。眼下,大好时机,三弟为何只愿做洋人的看门狗,而不去逐鹿中原,扬威华夏。”
谷昭道:“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陈军师恐怕是想保留实力,先作壁上观。”
郁离子突问颜思齐道:“去年寨内大约能战的士卒只有三千,现在有多少?”
颜思齐道:“去年跟红毛一战,三弟曾当我面检讨险酿大祸,认识到兵力不强的问题。跟红毛结盟后,他先是利用红毛贩来大量军火,一部分转卖给东南各国;一部分留作己用。年初,山东、安徽等地接连大旱,西北三省更是天灾人祸不断。西南义军王祖用内讧后溃兵四散。老三他充分捉住这些机会派出近千人分至内地各省招募士卒。加上五弟又从西洋带回些西洋无业浪人,全算起来,已有五万余人。经过这大半年紧急训练,火枪易学,现在能参加战斗的士卒有近四万人。而且,全部配备最新式的西洋火枪。”
谷昭闻言不由对陈衷纪产生既佩服又惋惜的心情,道:“短短一年时间,便有了足可跟神机营一较高下的军队,陈军师真乃当世诸葛。只可惜,他不是我辈中人,不知为国为民。”
一看天色,谷昭抱拳对二人道:“救兵如救火,老弟这就去马家,二位哥哥保重,切不可泄露弟之机密。”
说罢,出得房门。郁离子仍要等候陈衷纪,非说服他不可。谷昭是彻底不抱希望了,人家有意避而不见,即便自己舌灿莲花,也没地说去。
谷昭施展轻功悻悻地来至客栈。天色未明,本想再休息会儿。但是出师不利,心情大为糟糕,躺下后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干脆,骑上马直奔马家。马家自从被断水后,知道此刻颜字寨势力今非昔比,只能忍气吞声,举家北迁。谷昭按照颜思齐所说,骑马向北奔驰四十余里,眼前果然出现一个村镇。遥遥望见村口竖着一个箭塔。不用想,这是马家标致性建筑。谷昭来至箭塔下,没敢报出真名。只说马家铭中原的朋友前来探望。马家铭一直心怀报国之志,一直与中原人物有往来。箭塔上士兵不敢怠慢,发出一只响箭,骑上马头前带路。谷昭跟他一路行去,不多时来到一处新盖不久的大宅院前。此刻,天色已然大亮。宅门一开,院内站有数十人。人群看到谷昭,分作两排,闪出当家人马家铭。马家铭打量了谷昭几眼,愕然不识。谷昭道:“马大当家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显然是人多嘴杂,马家铭一愕,看了眼众人道:“这些人都是我自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来,你敞开天窗说亮话,找我何事?”
谷昭心道那怎么行,一旦传出我谷昭没死,魏孤行必会怀疑机密泄露而改变计划,那时就真糟糕了。
谷昭只好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告退。”说罢作势要走。后面一个马家人立马抽出长刀,道:“马家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赶快交代,来此意欲何为?”
谷昭冷冷道:“我以为当年马家在中土驰骋沙场世代为将,不料,竟然如此不把军机当回事。”
马家铭一听军机,藏埋在心底多年的那份不安分的血液立时激上头顶。站起道:“是本将军把军机当儿戏了,快随我进来说话。”
谷昭跟马家铭走进正堂大厅,马家铭屏退左右。只剩下谷昭一人,马家铭道:“听声音先生可是自中土而来?”
谷昭点头。
马家铭急性子道:“那么,中土大战如何了?”
谷昭便把中土义军遭受的困厄简单一讲,马家铭对李维素有耳闻,知道此人善于用兵。可一听他和魏阉勾结,欲害天下反阉志士,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大骂这个李维无耻。谷昭在侧一瞧,心说:来对了,看来不用相请,马家铭仍怀一腔爱国热忱,必会主动出兵。
果然,马家铭骂够了。问谷昭:“先生此来何意,尽管直说,我马家俱是华夏子孙,为国锄奸,义不容辞,便是战至一人亦无怨无悔。”
谷昭一拍桌子道:“好,好一个马家。谷某这次看对了人,此行并未来错。”
马家铭一愣,谷昭除去伪装。马家铭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谷兄,何不早说,马某这就设宴款待。”
谷昭急忙拦住,轻声对马家铭讲了前因后果,自己化装的理由等等。马家铭闻言对谷昭敬佩的更是五体投地,誓要跟随谷昭左右,赴汤蹈火,报效家国。
谷昭跟他一番计议。
马家铭细细一算。道:“那该死的颜字寨恩将仇报,断了我们水源。害的我马家这一年来,人丁有减无增,眼下能作战的士兵最多只有一千人。但是,你可别小看这一千人,我马家儿郎俱是好男儿,一个顶他们十个不在话下。”
谷昭深知马家军战力,估计跟歏善的旒钟械靡黄础�
马家铭见谷昭浓眉紧蹙,知道他嫌人少,便道:“谷兄,我有个主意,离此四十里有个名叫图拉的土著,他是这里最早的土著。手下大概有五千人马,是本地最大的土番。而且他周围还有数十个小土番,俱听他指挥。一呼应估计凑个万把人,应该不成问题。”
谷昭闻言大喜,道:“我们跟土著无缘无故,他会帮咱们吗?”
马家铭道:“平常自然不会。但眼下吗,就有可能。因为,自去年秋末陈衷纪将浚河改道后,不仅我马家受累及。那图拉垦地在浚河下游四十里,有一半土地因此得不到灌溉,他早就怒不可遏。今年春还派人秘密联合我马家欲共同讨伐颜字寨。马某为将多年,深知颜字寨此刻势力,自忖战必败,是以没答应他们。只得忍气吞声北迁二十里,大丈夫能忍方是人上人,我说的对吧谷兄?”
谷昭道:“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始成王侯。明知必败而强战,视士卒性命如儿戏的将领不是好将官。”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六 围城2
二人商议完毕,马家铭带路,领着谷昭一路向东。沿着浚河干涸龟裂的河床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图拉的领地。快到秋收时节,地里随处可见肤色黝黑的农民。马家铭指着稍远一点的田地道:“你看那边稀稀落落的庄稼,全是陈衷纪干的好事。”
谷昭道:“不是听说他将你贱卖的土地收去后,为了灌溉,又将河水改回来了吗?”
马东铭道:“改回来一点点而已,刚够浇灌他那片地的,剩余水根本流不到这里,那厮算得比猴还精。他还指望着用此招逼迫图拉跟我一样贱卖土地呢?”
不一时,二人来到图拉府前。图拉不愧为一方霸主,巨大的府门前守卫森严,伫立着二十多名手持弯刀的守卫。
随从对门卫一番嘀咕,那守卫点点头匆匆进去禀报。
不一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将二人请进去。图拉向来对马家不敢小觑,门卫一说马家铭来见,急忙想请。
到了客厅,一个又黑又胖的老者早在等候。见到马家铭立即伸出一双糙手握过去,哈哈大笑,对着马东铭叽里呱啦一通,谷昭才知道真正的番子不讲汉语。
马家铭跟他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马家铭快人快语将来意说明,图拉正为浚河水一事气恼,原以为马家铭此番前来是共同商讨如何对付颜字寨的。不想,竟是要他参与一场跟他毫不相干的战争,这种赔本买卖图拉当然不干。他可是由地道农民出身,由小农逐渐积累而成富农,富农积累成为地主,最后由地主变成番主的,这一切都是点滴积累成的。因此,对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赔本买卖如何肯干?
马家铭劝了几句,图拉脸皮都耷拉下来了,知道再劝肯定翻脸。灵机一动改变话题对图拉道:“先不说借兵之事,你想不想撵走颜字寨?”
图拉一听这事,就来精神了,道:“当然,若是为了赶走颜字寨而出兵,我家妇孺亦皆可上阵。”
马家铭就问:“你可知陈衷纪现下有多少兵马?”
图拉道:“去年才不过三四千人,今年我派人打探了一下似乎有二万人,所以我们要及早拔除这根刺,否则以他这发展速度,再过几年,我们全部联合起来也不是对手。”
马家铭道:“眼下即便本岛土番全联合起来也已经白搭了,这位兄弟有个朋友在颜字寨。据说,现在的颜字寨有不下四万人,而且人人配备火枪。”
图拉一听这话,立时霜打茄子——蔫了。
马家铭这时才介绍谷昭,道:“我带来的这位朋友,乃是中土的大将,他手下有二十几万兵马。此刻正在中土那边打仗,一时脱不开身,只要咱们先帮助了他们,转过头他仗打赢了,反过来帮助咱们打败颜字寨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图拉一听有理,问道:“那你确定能打赢?万一输了,我的族人岂不白白送死?”
马家铭道:“不可能输,他们现在两边持平,咱们这头救兵一到那头保证输,难道你对我马家的弓箭手没信心吗,还是对你们高山族的弯刀长矛不信任?”
高山族人常年半原始状态生存,战天斗地,靠的就是一个野蛮。向来对自己弯刀长矛极具自信,闻言胸腔升出一股自豪感。
马东铭趁热打铁道:“不论如何,你只要出兵,一个士兵五十两,阵亡的一百两。如何?”
这是马家铭私下许的,心道救兵如救火,先救了再说,没钱?到时先赊着。这么一说,图拉果然动心。
图拉道:“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考虑。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有件事情,你们先帮我做了,我再出兵如何?”
马东铭喜道:“说。”
图拉道:“你也知道,眼下正是播种时节,没有水种下庄稼也不会活。只要你们能使浚河上游放一日水下来,这样我才能放下心带领士卒出征,除此之外,你什么也别说了。”
说罢,站起来回踱步,等待二人答复。
马东铭把话翻译给谷昭。谷昭一惊,一人五十两,哪来这么多钱。马东铭道:“先别管这个,这个交给我,对付蛮子我有的是招。眼下,必须得放下水来,图拉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有放下水来,让他顺利种上粮食,他才能安心。这得看你的了,颜字寨在上游筑了石坝,派了五百火枪手日夜看管,要不早就被我炸了。”
谷昭道:“难办得很。”旋即沉思片刻。有了!谷昭心道,颜字寨军政大权归陈衷纪管,可大坝不属于军事。颜思齐当有权管吧?回去求颜思齐放水,应该没问题。正好趁陈衷纪不在寨中,此事大有可为。于是,对二人道:“你们就等着来水吧,最多十日,水一定到。”马东铭翻译过去,图拉将信将疑。二人辞别图拉,匆匆上马回返。
一同径奔颜字寨而来,马东铭不愿跟众人见面,等在寨外。谷昭见到颜思齐和郁离子,说明来意。颜思齐一想,“好说。”叫了士卒,召集众人前往水坝。陈衷纪不在,全权交给宇振泉主事。宇振泉得到士卒报告说颜思齐带人气势汹汹直奔水坝,暗叫不妙,急忙带人追上来。
未到坝上已见上游放下水来。心急如焚,想到陈衷纪多次嘱咐,看好水坝。下游土番很快受不了就会贱卖土地。到时,可白得万亩上好的良田。颜字寨便又可多养活几万人,势力扩充一倍不止。眼看上游放水,计划要成泡影,如何能不心急。匆匆上得坝来,守坝的队长看到宇振泉急忙奔过来,宇振泉气急败坏,一把抓起队长胸襟骂道:“混蛋,谁让你放水的。”
那队长急忙向后一指,朝宇振泉猛挤眼,那意思是后头哪位更惹不起。宇振泉方想起颜思齐在此。便放了队长,径直走至颜思齐面前,深深一躬。道:“原来大哥二哥在此,今日身体可好,小心坝上风凉,还是赶快回去为宜。”
颜思齐坐在木椅上,看了眼宇振泉道:“老四啊,二哥不累,在屋里憋屈了几个月了,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宇振泉道:“这水坝可是二哥让下属打开的?”
颜思齐道:“嗯,眼下正是下茬庄稼埋种之时,糟蹋什么也不能糟蹋粮食啊?须知民以食为天,食以水为先。做事不可太绝了,否则会遭天谴的。”
宇振泉道:“可是二哥,您早已经将军政大权全权交给三哥管理,而三哥临行前亦明确将寨务暂交于兄弟管理,而且这水闸更是三哥三令五申不让开启的。二哥切不可妄听外人之言而致兄弟反目啊?”此话分明是针对谷昭。郁离子在一旁却先受了刺激道:“是呀,这是你们兄弟内务,不可为了我这外人反目。”
宇振泉急道:“大哥,您知道五弟说的不是您。”
郁离子哼道:“开这水坝,便是我的主意,老二只是帮我做罢了。”
宇振泉道:“您老为何要开启水坝,难道亦跟蛮子有染?”
郁离子没理他道:“老五,以前思齐重病之时,说是把什么权交给老三啊?”
宇振泉道:“军政大权。”
郁离子道:“这就是了,这开启水坝难道属于军政范畴吗?思齐就不能做主吗?”
宇振泉道:“单单一个水坝自然没什么,但是二哥当初设此水坝乃是另有深意。计谋成败,关系着我颜字寨的势力。再说了,还记得我颜字寨刚刚来到此岛时,蛮子是怎么对咱们的吗?咱们现在以牙还牙,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刻。”旋即,宇振泉扑通给二人跪下道:“二位哥哥,还记得当年东瀛盟誓时,我兄弟的誓言吗?——齐心协力,荡平倭夷。自己兄弟什么事不好商量,为何要为了外人而致兄弟反目?”
这话有点打动了颜思齐,不自觉看看郁离子,二人想起当年誓言,均有些赫然。尽管不认可陈衷纪近年来的作为,但想要快速荡平倭夷就必须要迅速拓展势力,陈衷纪所作所为确实都是为荡平倭夷而做的准备,并没有背离当年的誓言。
第三章 逐鹿吟 卷六 围城3
二人一时无语,宇振泉看出二人心有愧疚,挥手命令属下关掉水闸。随着水闸吱嘎吱嘎关闭,谷昭心急如焚。
颜思齐满含歉意地看了眼谷昭,说:“谷老弟,咱们回去吧。”
三人无精打采地回到颜思齐住处,宇振泉生怕再出岔子,增派了五百火枪手看管水坝。郁离子叹道:“老五平日对我们最是恭敬,为人也极为谦恭有礼,我们哥俩实在不好意思让他难做。”
谷昭心道,在这样下去,我只好和马家铭一起夜袭水坝了,无论如何也要先炸掉铁闸,等他们打造好新的铁闸堵上缺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颜思齐似乎看出谷昭心思,道:“谷老弟不可莽撞,水坝上现在有一千火枪手。而且都是西洋最新式的燧发枪,比火绳枪厉害不少,无论哪方伤亡都不是哥哥想看到的。”
谷昭道:“可是,那要怎么样才能打开水坝,只要放一天水便可。”
颜思齐道:“谷老弟当年救了哥哥一命,哥哥无以为报。此次既然求到我这里,万无不可的道理,容哥哥想上一想,就是拼却一死,亦要相助于你。”
谷昭闻言道:“颜大哥,其实你我肝胆相照,虽未结拜,在弟心中,你已然是兄长。”
颜思齐喜道:“好兄弟,这件事哥哥管定了,但要从长计议,你放心,在你们约定期限内,哥哥一定会做到,你要相信我。”
谷昭重重一点头,随即出得营寨,跟马东铭说好,回去集结好队伍随时准备出发。谷昭跟郁离子暂住在一起,如此过了几天,无所事事。颜思齐想了数个办法,均不奏效。这一日,郑一官回到营寨。谷昭暗叹,事情恐怕更难了。颜思齐亦看出谷昭忧虑,忧急之下,又病倒在床上。到了第九日,谷昭前来探望,几日不见,颜思齐整整瘦了一圈,谷昭见他为了自己的事情病成这副模样,不忍再相逼,榻前提出辞呈。
颜思齐陡地从病榻中伸出一只手拽住谷昭道:“好……好兄弟,哥哥这一生从未曾失信于人,替我喊来一官,我有大事要嘱托。”
谷昭闻言急忙喊来郑一官,颜思齐只留郑一官在室内说话。不久,郑一官满含热泪走出来,敲响了寨中议事专用的大钟。
除了陈衷纪寨中头领基本全都聚于颜思齐病榻前,大概有二十余人,塞的屋里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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