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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海逐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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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红泠奔向巨蟒七寸之时,看见石川五右卫门不屑的眼神,立时明白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于是半道改变主意,在落下水面之前的一瞬间,反手投出匕首。石川五右卫门正聚精会神地观看谷昭临死的表情,不防被红泠匕首投中。匕首自后背插入,若是前胸透入,石川五右卫门就是大罗神仙也得死了。众人得救知是红泠的功劳,无不大加赞美。
森久太郎笑道:“石川大人,现在还敢小瞧我们不了。”
石川五右卫门冷哼一声,“我尚未使出十分之一的忍术,大意遭擒,不算你们本事,倘若我使出全身本领你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谷昭道:“我们无心与你们为敌,来此只为取回幻石,救两个人。”遂将忘愁的事情简略一说。那石川闻言道:“我学忍术虽广,却并未学封印术。你朋友显然是中了五行封印,欲破此印,只有去找东乡重位。”
谷昭问:“东乡重位在哪里?”
石川五右卫门向上一指,台阶尽头是扇石门。道:“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森久太郎道:“你把伊藤公主关哪里了?”
石川五右卫门回首一指木门前的一个石台。道:“刚刚还在这里,看来是东乡君将她接走了。”
谷昭顺台阶走上殿顶石门。轻轻一推开,寒风迫面,眼前竟又是一副人间。冰天雪地,银装素裹。一道丈宽台阶挂满冰霜,直通山巅的大殿。石川五右卫门狞笑道:“顺台阶到头,便是英雄大殿,你们要的东西便在那里。有种的就去送死吧。”
谷昭清点了下人数,除了伊藤宁姬外还剩十人,几乎人人带伤。听石川五右卫门的口气,东乡重位似乎比前面诸人都厉害。大家伙便抓紧时间在台阶前稍事休息,吃点干粮,养足精神以备后面的恶战。
第二章 海东吟 卷三 四十年前的武者 9
楚云傲历经连翻恶战,伤势最重,打坐调息。红泠想起之前他舍身相救,对他态度大有改观,有股内疚之情充斥胸腔。不自觉便站在楚云傲身后,欲用内力相助,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一时颇为犹豫。
谷昭这边却对绿笛儿充满怜惜和责备之情。看着绿笛儿浑身湿漉漉的在拧一头秀发,便走过去道:“绿笛儿姑娘……”
绿笛儿看谷昭那副扭捏样子,奇道:“怎么了?”
谷昭支支吾吾地说:“以……以后切不可鲁莽。”
绿笛儿闻言,杏眼微瞪,“哼”了声,不理睬谷昭,扭过头去继续拧身上的水。谷昭尴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那个……你……以后,哎,我没事,你小心。”
绿笛儿被他一顿颠三倒四的说词逗得扑哧一笑。红泠道:“哎呀,师兄笨嘴笨舌的,我替他说。我师兄是说,他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而是心疼你,你以后不要这么莽撞。”
谷昭老脸顿时通红,故意恶狠狠地瞪着眼,说:“就你话多。”
红泠顽皮地做个鬼脸。绿笛儿螓首低垂,一朵红云飘上脸颊,心里甭提有多甜蜜。
大家休息了一炷香的工夫,谷昭喊起众人继续征程。
谷昭和森久太郎仍旧带头前进,为防万一,和众人保持三丈距离。二人率先登上冰晶覆盖的台阶,台阶宽足有一丈,站在上面,滑不留球。台阶一侧紧贴石壁,另一侧下面布满冰锥,尖锥向上,闪着森森寒光。不消说,不小心滑落在上面,必然会被来个对穿。这么滑的台阶却连个扶手也没有,众人只得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向上攀登。冰阶越往上越是陡峭,好在每百蹬台阶便有个小平台歇脚。谷昭生怕众人有闪失,遂用信玄宝刀将冰阶平滑的冰面划出数道横沟,起到防滑的作用。如此行了许久,众人上至一处小平台小憩。谷昭回首一瞧,此地离地面足有五六十丈,若是失足落下不用冰锥,摔也摔成肉酱。便嘱咐大家,行路更要小心。抬头向上眺望,英雄大殿已经遥遥在望。看来不消半个时辰便可到达。三女身体单薄,又穿着夏天的衣服,不一时,便冻得哆哆嗦嗦。还是继续攀登才能抵消寒冷,于是众人又缓缓上行。
竹叶儿边行边问道:“我们这一路是不是太顺利了,都走了一半的路程,这个东乡重位难道言过其实?”
细川次郎揶揄道:“这个东乡重位据说还是森久君的祖师爷呢,森久君对不对?”
森久太郎立即怒骂道:“英雄莫问出处,比你们这些屁能耐没有,却整日自命不凡的武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细川次郎就是有意讥讽森久太郎,见他生气,正中下怀,和其他武士冷笑不语。
竹叶儿奇道:“那个东乡重位按岁数即便是你祖师爷又有何不可,为何生这么大气?”
森久太郎解释道:“东乡重位小时候,本是东海道的一名盗贼。后来一位退隐的忍者见他资质不俗,便收他为徒传授忍术。不久,战火燃烧到他家乡。他的师父一家惨被灭门,东乡重位一怒之下投靠了织田信长,为师父报仇。后来他发现织田信长尤其注重武士道精神,东乡重位便又改拜柳生宗严为师,转成一名武士。也就是说,东乡重位所学之广,是东瀛自古至今的唯一一人。”
红泠道:“所学虽广,却必定博而不精。”
森久太郎道:“若是在当年可以这么说,但是经过洞中四十年与世隔绝的苦修,谁还敢说他所学不精呢?”
这时,谷昭伫足不前。众人不明所以,向前看去。但见相距五丈的正上方的小平台上有一只熊形的冰塑。冰熊立身平台边沿之上,因平台阻挡视线的关系,众人至此才发现。只见冰熊呈人立姿势,双臂举在头顶,上面托着一个巨大的冰球,冰球直径足有一丈。众人脸色霎时苍白,大气都不敢出。谷昭轻声道:“大家莫要出声。”众人此刻正处于陡峭台阶之上,脚下溜滑又毫无周旋的余地,假若冰球滚下,即使不被压扁也得被撞下近百丈深的石崖之下。
森久太郎蹑手蹑脚地上前察看附近有没有机关销簧。或许,冰熊是一个机关。看了半晌,叹气摇头。低声道:“先退到小平台再做计较。在小平台上先除去上面的浮冰,有个安稳的立足之地,才好想法对付冰球。”
众人后队做前队,调转身形,缓缓向下。原本最后一人是一名叫做西平伊松的武士。此刻他打头阵,向下缓行。爬过泰山的人都知道,陡峭的台阶上时不难,最难是向下。尤其是没有扶手的台阶,脚下还出溜打滑。西平伊松一手扶石壁,一手用长刀拄地,走了没几步。由于心慌,长刀一没拄稳。身形趔趄,向前下方栽去。失声惨嚎一声,一路翻滚跌下台阶侧峭壁。
这一声惨吼,惊得众人头皮发麻,在冰殿回荡不绝。谷昭急忙催促众人快下,忽觉身后有异。一回头,但见那头冰熊瞪起充满血丝的巨眼,恶狠狠地看过来。谷昭心道:看来是和沙眼、木眼一样的冰眼,那个东乡重位显然已经知道了众人的处境。急忙喝道:“大家赶快到小平台上,将上面的浮冰铲去,我在此阻上一阻。”说这话他自己都没底,自己能不能扛住硕大冰球。脚下若是土地,或许尚有可为。但此地脚下打滑,如何能扛住急滚而下的冰球?蓦地,脑海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主意。只见那冰熊缓缓挺胸直腰,蓄力做势。谷昭退无可退,只得背水一战,冒死一试。单刀猛地一拄地,身形拔起,只一个起落,便飘至距离冰熊身前不足二丈。正好迎上刚刚滚落的冰球。谷昭一手将单刀后撑,支住身体。另一手凝聚毕生功力,“嗨”地一声,推向冰球。冰球才滚了不到一圈,未形成下冲惯性,只靠自身重量下压谷昭。谷昭十成功力一顶,冰球下坠之势竟然被阻住。下边众人已然来至小平台,拼力铲除浮冰。见谷昭阻住冰球无不叫好。楚云傲看到谷昭身形被冰球挤压得不住后斜。急忙抓了把长刀效仿谷昭向上飞跃,来至近前,一肩扛住。谷昭这边压力顿减,看是楚云傲,心下大加赞赏,此子虽桀骜不驯,狂妄自傲。但是行事干练,极赶眼神儿,实在难得。
正想着,压力又增。只听红泠在下面尖叫道:“那只狗熊活了,它正在推你们呢。”
谷、楚二人咬牙坚忍。冰球遮住二人,无法看到上面情形。上面的冰熊亦同样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只见自己投下的冰球滚了半圈就不滚了,焦急万状,不停用膀子撞击冰球。又怕冰球偏离滚动轨道,不敢尽用全力。情急之下冰熊爬上冰球,瞪起熊眼,往下一瞧,这才明白原来冰球下面有两个人用力扛着。不禁狂躁至极,在冰球上借助体重,不停起跳跺脚,欲借助体重压垮二人。这下子谷、楚二人压力剧增。谷昭情急之下,亦产生拼了的想法。攥住一把银针,对楚云傲道:“楚老弟,你自己能坚持多久,我要射下这个熊瞎子?”
楚云傲咬牙道:“但去无妨。”
谷昭闻言,双手稍一后撤,冰球一动便又停住。见楚云傲脸憋得通红,他这次可是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谷昭不敢怠慢,急忙侧身飞起,那冰熊未料竟有人能近身,兀自一愣,但见银光爆闪,急忙用两只巨掌遮住头脸。银针尽数扎在熊掌。冰熊正待还击,射他的人已没了踪影。谷昭怕楚云傲坚持不住,洒出银针便急忙回来用肩头抵住冰球。谷昭也没想到那冰熊这么敏捷,欲刺瞎熊眼,结果一击没能成功,心下十分懊恼。而那冰熊却已怒不可遏,急于撕了谷昭泄愤,知道谷昭在冰球下面,便从冰球一跃而下。跳至谷、楚二人身后,挥起巨掌朝谷昭兜头砸下。谷昭急忙一跃而起,跳到冰球之上,见冰熊下来,正中下怀。道:“楚老弟,银丝。”
楚云傲立时会意,将银丝掷出。谷昭一把接到另一头,楚云傲大喝一声,用尽全身之力,向上一扛,紧接着纵身飞起。谷昭猛地一拽银丝,楚云傲借这一拽之力,从冰球下跃起至谷昭身侧。那巨熊在转瞬之间不见了二人身影,却见冰球朝自己滚来。急忙用肩膀顶住冰球,冰熊脚掌带钩,牢牢扒住台阶,冰球稳稳的被顶在台阶上。谷昭立于冰球之上,须臾间形势倒转。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这乖熊,老老实实顶着吧。”
红泠等人见到转机,急忙从冰球上方越过,来至上层平台。那冰熊不住哀号,渐渐抵不住冰球压力,终于和冰球一同滚落。
第二章 海东吟 卷三 四十年前的武者 10
细川次郎至此对谷昭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道:“中原高手果然了不起。”
竹叶儿道:“其实我们刚刚太过武断,我突然想到,冰球是圆形,刚刚滚下时,我们手搭台阶沿上,身子悬空。或许也能躲过冰球。”
谷昭拿指敲了竹叶儿脑壳:“不早说,刚才是情急拼命,现在想来真是侥幸。好在冰熊一介畜类,没小叶子那么聪明,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们早就完了。”
竹叶儿一听谷昭明褒暗讽,大叫不依。
再往上走,台阶坡度减缓许多。两侧逐渐多了些石雕,均被一层厚厚银霜罩住。有手持烛台的侍女,还有些手按刀柄的武士。森久太郎前车之鉴,逐一注目观察这些石人。见并无异状,继续前进。行在石人中间,众人恐怕这些石人会象冰熊般复活,眼见前面石人数不胜数,无不胆战心惊。
不久,又上得一处平台。这个平台较之前的阔敞不少,沿着石壁陷进许多,足有篮球场大小。石台前方仍是向上绵升的台阶,却没有了两旁的石人裹挟,众人长舒一口气,纷纷盘坐休息。谷昭举目四望,但见平台石壁之上,雕刻着七个盛装女子,各舞宝剑,形态各异。中间的核心舞者施釉涂彩,卓然不同,栩栩如生,仿佛欲从墙壁飞出一般。这些石刻对面的平台边沿对应伫立七盏一人高的石灯。中间的灯内闪烁着怪异的光华,其他灯则暗无光亮。
谷昭好奇心大起,趁着大家都在休息,上前细细观摩。石刻雕凿极为精细,眉眼口鼻惟妙惟肖。就连衣服上的配饰都没落下,真是别具匠心,面面俱到。这时,绿笛儿见谷昭看得专注,亦凑过来,正瞧见核心侍女剑上隐约有字。凝目细瞧,似是“公孙”二字。遂奇道:“公孙?莫非是杜甫笔下的公孙大娘?”
谷昭道:“很有可能,传说公孙大娘晚年便是隐居于东瀛。”
绿笛儿道:“想不到倭人亦对公孙大娘神往。”
竹叶儿愣愣地问:“谁是公孙大娘?”
绿笛儿吟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就是她咯。”
红泠过来道:“你们这对酸男醋女,一有功夫便吟诗作画,之乎者也,让人听了好不憋闷。”
谷昭道:“你懂什么,这里步步机关,我们在讨论……这个……这个如何破解。”
红泠哼道:“机关?喂,猴精过来,这里有机关吗?”
森久太郎直挠头,喃喃道:“没看出,没看出。”
红泠得理不饶人:“师兄你倒说说看,这面墙壁有什么机关?”
谷昭道:“这个……你这小鬼头,这里没机关,难道是东乡重位大发善心,叫咱们在此养精蓄锐,好上去找他一决雌雄吗?”
红泠支上架子,俨然如好斗的小母鸡。正要说话,绿笛儿突然发问道:“铃铛,你会剑术吗?”
红泠道:“剑法?师兄到是教过我些沧浪剑法,不过师兄教时总是不耐烦,没学全。”说罢,怒视谷昭,小嘴撅得老高。谷昭忙分辩道:“小混球,明明是你偷懒耍滑头,不用功的缘故。”
红泠看着绿笛儿道:“师嫂,你问我剑法干吗?”
绿笛儿脸一红,嗔道:“休得胡说,真拿你没办法,既然会些剑法再好不过。你就在石灯前,对照着石雕的剑势舞出。”
“哦,简单。”说着,红泠走到石壁前细细观看第一个舞剑的侍女,见是一招简单的“仙人指路”。便接过谷昭递来的信玄宝刀,道:“瞧着。”剑光乍起,一式“仙人指路”应运而生。舞毕,第一盏石灯蓦地亮起,石壁上人物瞬间色彩鲜明起来。谷昭赞道:“绿笛儿姑娘果然聪慧,这机关被你瞧破了。”
绿笛儿道:“我也是误打误撞,胡乱猜测。好在此地处处怪异,不可以常理度之。”
红泠道:“好哇,全是你们的功劳,你们来舞剑吧。”
谷昭,绿笛儿急忙好言相慰,把红玲哄得开心了。红泠才舞出第二剑,“嫦仙赴会”。裙带含风,飘飘欲仙,果有嫦娥仙子乘风赴会的风姿。第二盏石灯接然点亮。直舞到第七盏石灯一亮。石台出口至下一个平台之间的数百级台阶突然凭空消失。但见下面是悬崖峭壁,寒风呼号,阵阵寒气直逼心脾。众人俱瞠目结舌,暗骂东乡重位用心歹毒。竹叶儿道:“绿笛儿姐姐你救了大家一命。”
绿笛儿亦是心有余悸,道:“我也只是觉得好玩,眼见七仙女舞剑,只有中间一人服色光鲜,其她诸女俱是暗淡无光。又看到与之对应的石灯,才突发奇想,不想误打误撞,竟然破了这谜局。”
红泠举目眺望,立身之地距离上面平台少说有二十丈,气道:“莫非要我们化作飞鸟,才能渡过?”
森久太郎一指石壁上露出的参差不齐,却错落有序逐渐升高的木桩道:“看来,这些木桩便是过道。”
谷昭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你们在此守候,我先去探探路。”说罢,飞身而起,踏在第一个木桩之上,微一用力,木桩倒是极为坚固。旋即又跃至第二个木桩。如此这般,离平台只有不到四丈的距离。谷昭跃上最高的木桩向平台望去,但见,平台边沿上默然伫立一名忍者。迎风傲立,袍袖烈烈,颇有气派。
谷昭纵身一掠,半空脚踏木桩借力,一个横飘来至忍者身前。长刀拄地看着忍者,那忍者也不说话,默默拿双阴冷的眸子上下打量谷昭。突然袍袖一挥,谷昭身前骤然现出一堵冰墙,迅速朝谷昭蔓延。谷昭暗忖:此人必是东乡重位,跟石川五右卫门的水牢相仿,搞不好是冰遁中的冰牢术什么的。急忙闪身躲避,刚一闪开。忍者胸前已聚起无数小冰锥,向谷昭疾速射来。谷昭挥起信玄宝刀,一式“沧海潮汐流”将冰锥尽数击落。那忍者见数招俱未奏效,口中念念有词,袍袖一抖,身前立现一只大白熊。谷昭一惊:忍术竟跟传说中的仙术一样,可以随便幻化出野兽。不敢懈怠,急忙手舞信玄,做个防守架势。这时间,下面众人看到谷昭跃至石台,展开打斗。急忙攀越木柱,急急赶来。谷昭和那忍者加大白熊斗在一起,难舍难分。楚云傲和红泠飞扑忍者,鞭影与银丝交错,立时困住忍者。白熊坚愈钢铁,不惧刀剑。细川次郎挥刀砍上,刀被返震,差点脱手。这时,谷昭得隙,朝细川次郎一指断壁。细川次郎立即心领神会,急急引了白熊往断壁跑去。到了近沿,不想白熊速度奇快,竟已追到。还没来得及闪开便被一头顶飞,朝断壁落下。红泠见状,长鞭一卷,正好卷住细川次郎的大腿给生生拖回来。谷昭趁此时机,已然奋起十成功力凌空一脚向白熊臀部踹去。他是效仿师父白筱天对付白雪狼王的办法来对付这只刀枪不入的白熊,想把它踢下石崖。不料,就在谷昭一脚刚刚触到白熊身体的时候,白熊竟然瞬间雾化,离散成一团白烟,冉冉飘散。谷昭收势不及,整个身子瞬间融入白雾。森久太郎道:“‘雾影术。’那是假的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谷昭未料到一个畜类能有幻化之术。穿过白熊身体前面便是百丈断壁,谷昭扑空,笔直从崖顶跌落。红泠刚刚放下细川次郎,长鞭不及出手,见状跺足尖叫。绿笛儿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不顾一切冲到崖边。红泠急忙将长鞭卷出,死死缠住给拖回来,生怕这痴女做出傻事。楚云傲内伤未愈,勉力一人支撑那忍者。众人回过神来,同仇敌忾,合力围击忍者。森久太郎叫道:“你是东乡重位?”那忍者微微一愕道:“既然知道本大人在此,还敢前来送死。”众人齐齐出招,将东乡重位围了个水泄不通。东乡重位左支右挡,相形见拙。
楚云傲奋起楚家十神掌第三式“诛天灭地”。威力绝伦地向东乡重位兜头罩下,欲毙其于掌下。眼见无处可逃,东乡怪笑一声,突化一团烟雾飘散,在台阶上又渐渐复合成人形,躲过了众人的铁桶围攻。待众人发觉,已然嘎嘎怪笑,向阶顶英雄大殿门口石台跑去。众人紧随其后,东乡突然回头,身前横起无数冰锥。森久太郎往台阶上一伏身道:“燕吹雪,大家快快伏下。”细川次郎身旁的一名武士惨呼一声,躲闪不及,被一枚冰锥透胸穿过。
东乡嘎嘎大笑闪身没入石台之上,众人起身追至平台。却不见了东乡重位,但见石台上正中位置竖着一尊巨型冰雕,别无他物。冰雕足有二丈余高,手持巨鞭,容颜俏丽,栩栩如生,赫然是伊藤宁姬的模样。
森久太郎呐呐道:“公主殿下,难道……东乡重位对她施了倍化术?”
话音一落。伊藤宁姬冰像突然暴睁双目,怒视众人。手中长鞭一抖,碎石裂地的一鞭携带风雷之声,鼓起一团气浪朝众人击去。红泠眼见此鞭有如天神发威之势,亦亡魂皆冒,仓惶闪避。一鞭扫过,平台上浮冰尽被气浪清空。众人脚下站稳,亦喜亦忧。眼见第二鞭兜了个圈又再次甩来。鞭身粗如小腿,携带的气浪更有水桶那么粗细,滚滚袭来。众人纷纷跳起躲避,堪堪避过后仍被强风刮得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第二章 海东吟 卷三 四十年前的武者 11
楚云傲见谷昭生死不明,此刻自己应该当仁不让地带领大伙冲过难关,无奈伤势未愈有心无力。情急之下,数次欲用银针去射冰雕的眼睛,可是一看到伊藤宁姬的容颜便又下不了手。正自犹豫间,冰雕的巨鞭圈舞已将红泠等人逼入死角,后面则是百丈悬崖。岌岌可危之际,楚云傲激起冷傲本性。不再犹豫,纵身而起,在冰雕右臂上微一借力,直跃至冰雕脸前。楚云傲运力一挥,一蓬银光直奔冰雕双眼。电石火光间,一道流沙斗篷突然掩至,将银针悉数吸光。
森久太郎面色一喜,道:“流砂盾!”
紧接着一个灰色人影出现,正是伊藤一刀斋。伊藤一刀斋朝森久太郎道:“这里交给我,你们继续吧。”旋即转首对冰雕道:“东乡君,这个女娃叫我一声叔祖,是我伊藤家的后人,我不能允许你伤害她。”森久太郎闻言如获大释,急忙跑至英雄大殿门口,仔细观察大门开启之法。
冰雕大嘴一动,道:“哈哈哈,伊藤君,你违背了誓约,擅自放这些人过关,柳生大人岂能饶恕你?”
伊藤一刀斋怒道:“我只发誓效忠于织田主上,去你的柳生大人。三年约定即将来到,就让我先闯闯你这‘幻冰遁’。”
说罢,默念口诀,双手合抱,十指前伸做势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这是忍术的九字心经,忍者使用高深忍术前的必备口诀。伊藤念完,身前豁然激起一道流砂,流砂卷舞有如一道旋风向冰雕绕去。紧接着,冰雕身后一道白雾翩然翔转,在伊藤一刀斋身前立定,瞬间幻化成人形。伊藤一刀斋道:“我就不信你不露真身,东乡君久违了。”说罢,流砂止住,转回冰雕身前,聚合成一尊二丈余高的持杵韦陀石像。
原来东乡重位一直躲在冰雕背后,控制冰雕。此刻,被伊藤一刀斋的“砂旋术”逼地现了身。
东乡重位笑道:“伊藤君,看来你是帮定外人了。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这几年的修为到了何种程度。”言罢,身后冰雕一鞭舞来,直取伊藤一刀斋。伊藤一刀斋旁边的石像,巨杵一横,两尊巨像斗成一团。
二人各自站立不动,暗运精神力控制巨像。蓦地,东乡重位身前出现无数冰锥,射向伊藤一刀斋。伊藤一刀斋默运玄术,身前立起一道砂墙。冰锥尽数被阻坠地。砂墙接着升腾有如雾状,急速朝东乡重位飞去。东乡重位身体立即结出一层厚冰,有如自动冰封。飞砂击上,东乡重位无痛无觉。伊藤一刀斋道:“东乡君,你的‘冰遁之术’似乎已经达到了禁术之境。”
东乡重位嘎嘎笑道:“伊藤君向来反对忍术,不料,‘砂遁术’也已接近了禁术的境界,看来表里不一啊。”
伊藤一刀斋道:“跟你们玩破关游戏,我自然要学习忍术。你要是敢跟我以武士的方式较量下,我自然不胜欢喜。”
东乡重位摇头道:“我本身就不是武士,况且我十年前‘冰遁术’便已至禁术之境。这十年我一直在修行一门更为深奥的幻术,本来是要拿这些人做做试验,既然你横加阻拦,那只好先拿你做试验了。”东乡重位说完,面色冷峻,双目精光内敛。两手前伸,立时,整个冰殿的寒风尖啸着向其指尖凝聚。不一时,东乡重位身前聚起一个西瓜般大的冰球。东乡重位眼内厉色一闪,喝道:“伊藤君,地府再会。”说罢,冰球向伊藤一刀斋推去,冰球飞行极慢,所过之处,方圆三丈内物体立即冰封。韦陀石像挥动巨杵和冰雕斗得正酣,冰球飞过,石像立刻冻结,被冰雕趁机一鞭击个粉碎。伊藤一刀斋面色严峻,退至石台边沿再无余地。身子前躬,双手合十,指尖向外,凝神默立。东乡重位全力施为准备一举击杀伊藤一刀斋。这时,红泠大叫:“那是不是大师兄。”果然,悬空木桩上有个青影蹦蹦跳跳,飞速奔来。东乡重位被这一喊略一分心,再回头来,眼前人影骤然一失。东乡重位暗叫不妙,正待极力催动冰球,但闻伊藤一刀斋大喝一声:“千年杀!”随之胸口剧痛,已被伊藤一刀斋一掌插在胸前。再看伊藤一刀斋,低头垂目,全身僵硬,已然被瞬间封冻。场内局势瞬息万变,众人在英雄殿门口的台阶前看得目瞪口呆。忽然,眼前景物变幻,寒风呼啸的冰封大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青石台阶铺就的阴森地宫。
众人知道这必是东乡重位受了重伤,无力再维持此冰封幻境。细川次郎往二人身后一看,立喊道:“伊藤公主殿下。”原来,伊藤宁姬模样的冰雕果是伊藤宁姬本人所化。幻术一破,立即回复本身模样,昏厥在地。绿笛儿过去给伊藤宁姬喂服一粒药丸。轻输内力,不一会儿,伊藤宁姬苏醒过来,看着众人,愕然发愣。又看到伊藤一刀斋,立即扑去相救。这时,青色人影来至近处,正是谷昭。谷昭赤手空拳来到近前。大伙见到谷昭无恙,很是高兴,三女更是少不得雀跃不已。顾不得多说,谷昭凑近勘察伊藤一刀斋的伤情。
原来,伊藤一刀斋在最危急的时刻,趁东乡重位分心,拼着被极寒的冰球冰封的危险,使出了禁术级刚拳“千年杀”。此拳属于同归于尽的至罡拳法。在被敌人击杀的瞬间亦可重挫敌人,这便是千年杀的威力。东乡重位诚然先一步冰封了伊藤一刀斋,然而,在冰球封冻之前伊藤一刀斋使出的千年杀已然启动,配合着七十余年的功力加上惯性,伊藤一刀斋被瞬间封冻成冰人后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中东乡重位的要害。在即将冻毙的瞬间,东乡重位因受重创,幻术消失,“极冰封术”亦自动破解,伊藤一刀斋心脉又转瞬复苏。所以,伊藤一刀斋破釜沉舟之下,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伊藤一刀斋在众人施救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谷昭两手空空,问道:“刀呢?”
谷昭道:“刚刚跌落崖底,刀丢失了。”
绿笛儿道:“命在就好,别的不重要。”
伊藤一刀斋闻言气地闭上眼睛。挥手道:“你们快去吧,胜利已经不算遥远,打开这道门,就只有柳生宗言一个老朽了,幻石应该就在最里面。不用怕他,用心去跟他战斗吧。切记万万不可以杀他,如果杀了他,后果不堪设想。”说罢,昏睡过去。
红泠嘟囔道:“送人家的东西,一听丢失了,还这么生气。”
老海肃然道:“你不明白,对日本武士来讲,刀代表的是尊严,武士是宁肯丢掉性命也不会丢弃刀的。”谷昭闻言耷拉着脸,一言不发,闷头朝大门走去。老海见谷昭生气,颇为尴尬,暗骂自己多嘴。
森久太郎来至门前,刚刚还合得严严实实的木门,此刻竟出现一道浅缝,要不是没见人出来,真是以为见鬼。红泠叫道:“你们看东乡重位呢?”
森久太郎回首一看,东乡重位已然不知所踪。回首看了眼大门,门缝中赫然一双眸子相对,吓地一个趔趄后退一步,暗道:不可能,决不可能!自己这双贼眼,怎会看错,难道是柳生宗言?忙凝神再看,却什么也没有了。楚云傲上前,伸手一拍。巨大的木门竟然极为灵活,无声无息地便已打开。楚云傲率先大步踏入。
红泠心情大好轻敲了森久太郎头道:“大门被你看了这么久,还以为有什么机关呢。”说罢昂首走进,森久太郎堆着苦瓜脸,满脑子懊恼。道:“你们不可轻敌,那个柳生宗言既是东乡重位的师父,修为当然更为了得。再者说柳生宗言年轻时做过海盗,在中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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