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山水田缘-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想见识美丽的风景,又何须拘泥于同水河畔?来日方长,总会有些机会出去走走的,只是,如今却有些不方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总要耐得住性子才好。”夏湘继续往前走去,碧巧连忙跟了上来。
“小姐教训的是。”碧巧心悦诚服,心下觉得自己实在浅薄,日后总要多跟小姐聊聊天,才能有更多见识,却也暗自纳闷儿,小姐才八岁,如何就知道仙境是什么样子,又怎么说出这许多美丽的辞句来形容仙境的样子?
看碧巧乖觉又难耐好奇的模样,夏湘忍不住笑道:“书上看到的。”
碧巧嘿嘿笑道:“小姐好学识。”
这丫头,马屁拍的如此生涩。夏湘抿着唇笑,并不说话。
西边天空,云蒸霞蔚。
然而,片刻功夫,便消散殆尽,天地之间徒留一片淡淡青色。不知何时,月亮悄然升起,挂在天上,将半边天映的洁白如雪。
夜风还留有早春的凛冽气息,穿过道路两旁尚未长成的树叶,进入到那座庄严古朴,却并不奢华的宁王府。
“哦?”宁王站在水边,望着面前因为洁白月光而显得愈加明亮幽静的湖面,皱紧了眉头:“你是说,清茶坊那个夏府?”
仆从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宁王,点头应道:“是。”
“臭小子!”宁王抓了抓半白的头发,又搓了搓过早衰老的脸皮,神经兮兮地笑道:“这点,倒随了你老子。只是,可千万别像你老子一样,闹得如今这个凄惨模样!”
仆从将头垂得低低,脸上看不到半点儿月光。
宁王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沮丧又有些难过地说道:“继续盯着,若跟那……夏府里的丫头再有什么瓜葛,立时回报!”
仆从又应了声“是”,便转身消失在花木间的阴影里,悄无声息。
一棵高大古树,枝叶横溢斜出,几道枝桠漫上檐角,将月光硬生生切割开来,练成大片漆黑阴影。
阴影之中,两人屏息而立。
其中那个无比俊美的男孩子弯起嘴角,轻声问道:“看清了?几阶?”
“回世子爷,四阶上。”一明高大粗犷的男子低声应着,声音雄浑有力。
“四阶上?”李毅一惊,旋即眉头紧锁,苦着脸抱怨道:“放了个四阶上的高手在我身边,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呢?”
旁边的男子表情严肃,很认真地说道:“世子爷,小的五阶!”
“……”那又如何?还能把那个四阶上的宰了?父王不得跟我玩命儿?
第四十四章 恭迎父亲大人
随后两日里,夏湘老老实实呆在府里。
李毅却满京都地闲逛,寻找那抹熟悉的小小身影。一番寻找,一无所获。李毅说不上欢喜抑或失落。
欢喜因夏湘或许听了自己的话,老老实实呆在了府里。失落因想着还会见面,却终于没有见到。
第三日,李毅依然在满京都晃悠。而夏湘,却乖乖站在夏府大门口的影壁后,穿的整整齐齐,默默等待着父亲的归来。
她怀里抱着个红色大条幅,显得十分笨拙又可爱。
“小姐,要不回去罢。老爷回来,自会去看您,若老爷夜里才回来,难不成您要站在这里等到天黑?”碧巧见夏湘晒得不善,小小的鼻尖儿上已经裹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儿,有些心疼。
日贯中天,蝉鸣不绝于耳,让人们原本因闷热而烦躁的心情愈加焦灼。今年夏天的炎热来的格外早。
夏湘累了,抱着条幅蹲在地上,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儿,咬着肉嘟嘟的嘴唇,气鼓鼓地说道:“天黑就天黑!等到天黑有什么不好,夜里还能凉快些!”
碧巧暗暗叫苦,心中默默念叨着:老爷老爷,您可早些回来罢。夜里凉快是凉快,可受不了蚊子啊。再说,不等熬到夜里,小姐可能就中暑了!
许是碧巧的祈祷管了用,不到一刻钟,夏安的马车真的平稳而悠闲地朝夏府门口驶来,停在了一处相对浓重的树荫下。
“来了来了!”碧巧一激动,猛拍夏湘肩膀,把夏湘拍的呲牙咧嘴。
两人从影壁后偷偷探出头,瞧见夏安从马车上走下来,抬头望了眼自家府门,露出个淡淡的温馨笑容,一闪而逝。
富贵将马车停好,跟着老爷迈进府门。
夏湘有些紧张,死死抓着手中的条幅。
夏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夏湘忽然冲出影壁,展开手中条幅,奶声奶气却又底气十足地大喊一声:“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一条不大的红色条幅蓦地展开来,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欢迎回家!
然而,夏湘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目光越过敞开的大门,直接望到马路对面那一排高大挺拔的绿树。
父亲呢?
“湘儿!”夏安十分温柔地唤了一声。
夏湘循声望去,发现父亲正站在影壁的另一侧,望着她似笑非笑,却又饱含温情。夏湘脸一红,笨拙地转了个身,将条幅朝向父亲,眯眼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恭迎父亲大人回府!”
夏安顾不得路途奔波后的疲乏,大步朝夏湘走去。
及到近处,他蹲下身来,盯着夏湘手中的条幅,忍俊不禁:“这字……”
夏湘吐了吐小舌头,嘻嘻笑着:“湘儿照着样子,自己描的。丑了些,父亲莫要见怪!”
望着女儿鼻尖儿上的汗珠儿,热的微微泛红的小脸儿,夏安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心疼、并着一丝愧疚。
“不丑,湘儿才八岁,能写出这样的字,很不简单了。”夏安违心地夸赞着,却发自肺腑地喜悦着。
他蓦地将夏湘揽在怀里,声音粗嘎,隐约有些酸涩的味道:“我……不是个好父亲!”
夏湘愣了片刻,旋即笑道:“您有许多事忙,不能陪在湘儿身边,又不是您的错儿?父亲是不是好父亲可不是父亲说了算的,是女儿说了算才是。湘儿认为,父亲是个很不错的父亲,比这天底下许多父亲都要强上许多。”
这一番话绕口令一般脱口而出,夏安一怔,旋即想明白话中的意思。
他松开抱着夏湘的手,转而拉住夏湘的小手,笑着说道:“走,随父亲回家去,父亲让厨房做湘儿最爱吃的红烧鲤鱼好不好?”
啊?夏湘暗暗叫苦,自从那次被所有人知道自己喜好这口儿,苏姨娘就隔三差五让厨房给自己做红烧鲤鱼。如今,自己一见到红烧鲤鱼便吃不下饭,未曾想,父亲刚回来,就要拿这个来折磨自己。
可是,她能说不吗?
“好!谢谢父亲大人!”她笑的甜甜,心里却在咕嘟咕嘟不停冒苦水儿。
大手牵小手,直接入书房。
父亲接过富贵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把脸,又吩咐富贵洗了手巾给夏湘。父女俩一一擦了脸上汗水,坐在两张椅子上,相视而笑。
“想写一手漂亮字,需得有个好先生,”父亲似笑非笑地望着夏湘,毫不留情地说道:“不要以为可以瞒得了所有人。胡先生虽学识浅薄了些,贪慕虚荣了些,却也不至说出那些有损德行的言语。必是你……”
夏安笑着望向夏湘,不再说下去。
“父亲大人睿智,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夏湘小意地拍着马屁,心想,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本想借着迎接父亲时的良好表现,顺势请求父亲关于西席先生的事情。
谁知,还未开口,父亲便翻起了旧账,竟还是关于胡先生的,这让自己如何开口?
“不然,让你与明哥儿一起读书,如何?”夏安随手拾起桌上的书,低头翻阅。
夏湘蓦地抬起头,惊讶于父亲的这个提议。按理说,女子与男子所学书目并不相同,父亲怎会心血来潮,让自己跟夏明一起读书?
忽然,她想到赵姨娘,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亲抬起头,玩味地望着夏湘。
夏湘嘿嘿笑着,趴在父亲的书案上,神秘兮兮地说:“父亲大人,亏您想出这么个坏主意!您就饶了赵姨娘吧。”
父亲微微一愣,旋即明白夏湘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指点了下夏湘的小脑门儿,嗔笑道:“你这机灵鬼!”
让湘姐儿跟明哥儿一起上课,恐怕赵姨娘会气的病情加重。
日头渐热,高悬天空之上。
夏安取出随身带着的扇子,展开来,看到上头的画,还有那首夏湘版的如梦令,微微翘起嘴角,一壁摇着扇子,一壁问道:“那你说……要请个什么样儿的先生才好?”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夏湘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那日去丞相府的赏花会,我听人提起过,咱们京都里有个出了名儿的闲散人才!”夏湘顿了顿,稍稍将声调抬高了些:“那人……叫周玉年!”
第四十五章 善良人
“周玉年?”父亲终于还是皱起了眉头。
虽是坐在宽敞通风的书房里,夏湘的鼻尖儿却再次铺上一层小汗珠儿。
她有些紧张,生怕小年年平日里太过放浪形骸、孟浪不羁,若美名恶名同样响亮,恐怕父亲这关便难过了。
“倒是有所耳闻,但他人品如何、学问如何还不是十分清楚,为父还需打探打探。”夏安复又摇起了扇子,目光却盯着墙角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湘也未再多言,同样盯着花窗的影子,怔忡出神。
翌日一早,碧巧便去苏姨娘那儿领了对牌,说是小姐想吃包子,差自己去福记包子铺买几个灌汤包回来。
夏柔望着碧巧离去的身影,眼睛里满是诚挚的期盼。
苏姨娘摇了摇头,忍不住笑着将女儿揽在怀里,慢慢锁紧了眉头。柔儿姐这丫头,没心没肺,只长了个吃心眼儿,让自己如何放心得下?
碧巧出了府门,径直朝京都大道的方向走去,随即去到那日的茶肆和酒楼,找了好半天,终于从人堆里找到了周半仙儿周玉年。
二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周玉年狐疑地开口道:“这位姑娘……”周玉年蓦地反应过来,笑道:“你是夏家小姐的丫鬟!那日扮成了仆从。”
“先生好眼力,”碧巧笑着说道:“小姐让我给您带个话儿。说老爷看得紧,只能委屈您多做做善事,博些好名声。”
周玉年苦笑:“我周某哪里像个会做善事的人?”
“小姐还说,这事儿成了请先生吃一道绝妙的美味,保证是您从未吃过的。”碧巧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玉年的表情,顿时觉得小姐真真是神机妙算。
周玉年两眼放光,精神抖擞,信心百倍地拍着胸脯说道:“我周某人原本就是个善良人。”
呵呵,碧巧心里止不住地冷笑,您是什么善良人,您就是只大馋虫罢了。她又向周玉年打听了福记包子铺的方向,转身便走。
临走前,她听到周玉年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响起:“老人家,我帮您捶捶背。”
不知在祸害哪家的老人。
捏着日渐单薄地荷包,碧巧哭笑不得,原以为大小姐是个会过日子的,许多天前便弄了个小账本,张罗着一应开销都要记账。结果这才几日,荷包就瘪成这个样子了。
她拎着七八个灌汤包回到府上,依着夏湘的吩咐,径直送了三个给夏柔。夏柔接过包子,美滋滋地说了句十分朴实且真诚地话:“长姐真好。”
届时,周玉年在京都上窜下跳,扶贫济弱,为博得好名声,费了好大一番心力。夏湘在夏府也是上窜下跳,寻找蒸锅、炒锅、小锅、铲子、调味料,为了说出口的绝妙美味,险些把自家房子都烧着了。
原本,夏湘想的十分简单,古代没有鸡蛋羹,便做个鸡蛋羹罢。打俩鸡蛋放点儿水,放些调味料,洒点儿葱花,开蒸。只要掌握火候,便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刚打好一个鸡蛋,便被厨房的阿香发现了。
阿香吓坏了,急出一头汗,好一番劝说:“大小姐,这厨房可不是您该来的地儿。您是主子,哪有主子亲自下厨房的道理?若让老爷知道了,这夏府怕就容不下阿香了。”
见阿香说话都透着哭腔了,夏湘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理直气壮地说道:“湘儿想吃的东西,你们都不会做,还不让湘儿自己做?”
“什么样的东西啊?您吩咐下来,阿香做给您吃。”阿香见夏湘放下手中的东西,高兴的什么似的,连忙将一应物件儿接了过去。
“鸡蛋羹,你们怕是听都没听说过罢?”夏湘翻个白眼,踮着小脚儿,伸长了脖子查看桌上的调味料。
“当是什么呢?您等着,过会儿阿香就端给您。”阿香说话间已经打了三个鸡蛋在盆里,拿筷子飞速搅拌着。
片刻,又去咄咄咄地切葱花……
总之,一应工序十分娴熟,一看便是惯会做这东西的老手儿。
夏湘傻眼了,原本以为这鸡蛋羹是自己的杀手锏,如今发现,竟是家喻户晓的小甜点。她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不是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古代,自然也不同于那个世界的古代。
如何是好?若小年年发现传说中的绝妙美味就是家喻户晓的鸡蛋羹,他会不会抑郁?
夏湘站在阿香身后想了许久,直至锅中的鸡蛋羹散发出诱人的温暖香气,她才小心翼翼,怔怔地问道:“阿香,你……听说过鸡蛋汉堡吗?”
阿香一愣,讷讷说道:“汗宝是什么宝?小姐是说汗血宝马?”
“……”夏湘无语,暗暗感叹,阿香的脑洞真够大的。
虽说找到了这个世界没有的小吃,夏湘却半点儿提不起精神。鸡蛋汉堡不同鸡蛋糕,不说工序繁琐了许多,单说那个古怪的煎锅,就够她烦心的了。
周玉年倒不若夏湘这般烦恼,只是行些善事罢了,总归是积德的好事,他并不十分抵触。只是,身边这个长得娘娘们们的小小小白脸儿成天跟着算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眼李毅,很不高兴地说道:“世子爷,当初一不小心将您看成姑娘家,是小的眼拙。要打要骂尽管来,您这样整日里看犯人似的跟着小的,小的……惶恐啊!”
想起那日夏湘一口一个家姐,李毅便止不住地脸红。
他整了整袖子,像模像样的端起茶杯,轻啜了口凉茶,摆出一副大人物的模样,幽幽地叹道:“您在这说书,小爷我在这听书,怎么就不行了?”
周玉年哑口无言,抿了抿嘴:“得,您爱听就听个够!”
李毅点点头,却将目光望向周围,不住寻找那个小小姑娘的身影,却依然一无所获。而周玉年,眨眼工夫就端着一碗粥跑到门外,将手里的粥递给一个断了腿的乞丐,温柔说道:“趁热喝罢。”
“这家伙不一向锱铢必较吗?怎出手越发阔绰大方起来了?”李毅皱眉想了半晌,不得要领。
片刻之后,那位自称五阶高手的仆从悄无声息地走到李毅身边,稍稍平息了胸部的起伏,这才附在李毅耳边低声说道:“丞相府没有动。”
李毅嘴角微微翘起,望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一时心情大好。
第四十六章 伟大梦想,吃遍天下
天气越发热了。
闲来无事,夏湘依然喜欢坐在池水边的树下,风透林而出,携着绿叶上的清凉之气,驱赶着身周的闷热气息。
她坐在水边,拨弄手指,池水中央浮起一个个小小的气泡,在日光的照耀下,迸发出无数美丽的光线,色彩明丽。
夏湘的心情也如这些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气泡,十分美丽。
几日来,父亲多方打探,得知京都闲散人才周玉年是个学识渊博、聪明睿智、又乐于助人,拥有一颗菩萨心肠的大好人,大才子。
随后,夏湘从父亲口中得到确认,周玉年即将成为自己的西席先生。
她慢慢抬起手,那些美丽气泡腾空而起,慢慢向天空飘去。知了嘶声力竭地鸣叫着,兴奋于今年的夏天来的格外早,且比往年更热一些。
再也忍不住了,夏湘蓦地滑下石阶,将小小的身子沁入池水里。几条小金鱼吓得四散游走,她圆滚滚的小脸儿在水中笑的十分畅快。
菡萏尚未开放,层层花瓣裹成一个个小小的花苞。然而那丝淡淡的清香,却轻飘飘地荡漾在池水之上。
夏湘拨动四肢,像条小泥鳅似的绕着池子游了几个来回,心中一阵畅爽。
游得酣畅淋漓,十分专注,所以,夏湘并没有听到岸上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等到有所察觉,翻身从水里跃出时,父亲和周玉年已经并排站在水边,望着她目瞪口呆了。
这一幕很滑稽,很可爱,也很美丽。
“父亲。”夏湘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儿,两只小脚险些忘了踩水。
周玉年忍俊不禁,促狭地说道:“大小姐果然天资聪慧,小小一方池塘,竟就学会了凫水。”
“胡闹!”父亲不高兴了,一张脸变颜变色,他朝水边又走了几步,伸出手去,唤道:“湘儿,拉着我的手,上来,快上来!”
夏湘憋了口气,蓦地钻进水里,朝岸边游去。
等她再次从水中露出头来,却已经到了父亲的脚下。父亲的手悬在半空,女儿却爬上了岸,站在他的脚下。
有些尴尬。
他咳了两声,收回那只胳膊,转而拉住夏湘的小手,语气十分恼火:“真是瞎胡闹!你何时学会凫水的?身边没个人,若出了意外,如何是好?”
父亲的声音有些涩,眼神有些慌乱。
“你房里的丫鬟呢?”父亲眼中隐隐透出一丝怒火。
“房里的丫鬟,自然要呆在房里。我给她们弄了一堆绣布,逼着她们呆在屋里绣花呢。湘儿说话还是很管用的,让她们绣,她们不敢不绣,没有一个敢偷懒耍滑的。”夏湘嘿嘿笑着,甩了甩贴在脸上的湿发。
水珠儿划过日光,落在父亲的眼角眉梢,他却并不生气,方才那一丝怒火也渐渐消散。
“湘儿,你……就安分些罢。如今,你中意的先生,为父也帮你找了来。希望日后,你能塌下心来,收敛心性,跟着周先生好好做学问,不要再这样胡闹了。”父亲顿了顿,皱着眉头叹道:“总是这般模样,为父怎么放心?”
这样儿还不放心?
夏湘无言以对,一个八岁孩子拥有二十岁的心智,做爹的还不放心,那如何才能让您放心呢?
可转念一想,或许正因如此,父亲才会这样担忧罢。
太过聪明的孩子大多早夭,抑或闯出天大的祸事来。如今瞧自己这模样儿,很有闯祸的潜质,也难怪父亲不塌实。
父亲走后,周玉年负手而立,淡淡地问了句:“小姐好水性啊!”
夏湘嘿嘿一笑:“先生谬赞。”
“说好的绝妙美味呢?”周玉年问的理直气壮,还真是不要脸。
“您会打铁吗?”夏湘竟反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来。此时正值晌午,暑气最盛。然而,风起,云动,夏湘身上心上一阵凉爽。看来,衣裳都不用换了,一吹一晒间,自己便是移动衣挂嘛。
周玉年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会倒是会,只是……您答应周某的美味呢?”
真是执着,如何都忘不掉您的美味啊!
夏湘横了他一眼,坐到树下一个小石凳上,托着下巴说道:“您得给我弄个锅,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那样儿的锅,我也做不成那等美味来。”
“弄个锅有什么难的?”周玉年看到希望,险些留下口水,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勃,仿佛吃足了雨水的稻苗,挺直了腰杆儿。
“这锅不同于旁的锅,有些特别。”夏湘跳到树下,捡了个小木棍儿,在地上比比划划。
周玉年凑近了些,瞧了半晌依然摸不着头脑:“画的什么?这样古怪!”
“这便是我要用到的锅,这里需要几个凹槽,底要平……”夏湘仔细地讲解制作鸡蛋汉堡所需要的锅具,最后,她又补充道:“对了,还需要两个极小的铲子,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说着,她又在地上画了两个小铲子,旋即将木棍儿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满意地望着周玉年笑道:“可做得出?若做不出,这绝妙美味便要与您擦肩而过了。”
周玉年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划痕仔仔细细研究了半晌,这才站起身,垂头望着夏湘,皱着眉头,狐疑问道:“莫不是本就不会做什么美味,所以给我出了个难题,终究只是为自己找个借口罢了。”
“随您说,总之若做出这模具,学生必会让您一饱口福。”夏湘抖擞抖擞衣衫,发现只一会儿功夫,衣裳便被风吹干了,身上也凉爽许多。
日光正盛,却感受不到半点儿暑热。夏湘忍不住望了眼面前的小池塘,越发欢喜。
打铁是门技术活儿,要做出这样古怪的玩意儿,非专业人士不可为。周玉年对打铁略通一二,却并不精通。看来,只能请铁匠铺的师傅帮忙了。
虽然对夏湘抱有怀疑,然从头至尾,周玉年都没有打算过放弃夏湘口中的绝妙美味。人对于梦想总是有些执念,而周玉年的梦想便是——吃遍天下!
所以,他望着夏湘,郑重其事地说道:“给我五日时间,希望到时,小姐说的绝妙美味不会让周某人失望。”
夏湘心头一颤,幸好,幸好没有拿鸡蛋羹糊弄周半仙儿。否则,以他对美食的严肃认真程度,恐怕见了鸡蛋羹,翌日便会辞馆离府,继续做他的闲散人才去了。
第四十七章 杀人的功夫
夏湘十分期待,与周玉年度过的第一堂课。
尚未饱了口福之前,夏湘并不认为周玉年会多么认真仔细对待自己这个古怪学生。所以,周玉年将她带到院子里时,夏湘一度十分开心地以为,这堂竟是自由活动课。
然而,周玉年慵懒却清晰的声音蓦地响起,将夏湘从丰/满的理想拉回到骨感地现实里:“这堂课,学习蹲马步。”
夏湘瞠目结舌,却片刻间恍然大悟。这不是自由活动课,这是体罚课。
先生尚未吃到美味,却被自己忽悠到夏府做起了先生,小年年先生心里有气不得发,自然要虐一虐自己的学生了!
夏湘没有望向周玉年,没有试图让周玉年改变主意。她只是望了眼天空,天空有云,洁白如雪,微微移动间,遮住了灼目的日光。
既是自己费尽心思挑选的先生,总不好如此快就否定对方的品格,夏湘不是对周玉年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信心。她向来自信,就像前世,父母出海未归的时候,她年仅六岁,却依然自信能够好好活下去。
不过,夏湘依然暗暗期盼着,天降一场甘霖雨。
若下了雨,体罚课自然会变成室内自习课。
夏湘抿了抿嘴,态度十分顺从地蹲起了马步。而让她惊奇的是,周玉年一撩长袍,与夏湘隔了两人的距离,也蹲起了马步。
与学生共进退,同甘苦。夏湘眼睛一亮,想来这周玉年还是有点儿良心,有几分人性的嘛。
“看着我,马步不是你那样蹲的。”周玉年严肃说着,将身子重心又向下压了压,大腿几成平行之势。
随后,见夏湘姿势标准之后,便站了起来,优哉游哉地走到旁边的吊床上,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
风吹过,云却不动。
树影淡淡铺在夏湘脚下,她侧头望向周玉年,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禽/兽!”
周玉年眯着眼睛躺在吊床上,眉头舒展,两只手垫在后脑勺儿充当枕头。他翘着二郎腿,摆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很无辜地说道:“你心里在骂我,我是知道的。”
夏湘心悸,难不成这货能看穿人的心思?在自己得到控水这项本事之后,夏湘的脑洞儿就格外大,总觉得这个世上还有许多隐藏的,拥有奇怪本领的人物。
“当然,这是我猜的。”周玉年唇角上扬,微微笑着。
夏湘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却依然警惕着,渴望从这家伙口中听到什么“回屋吧”,或者“站起来吧”,或者“不用再蹲了”之类动听的话语。
让她失望了,周玉年的笑容慢慢淡去,转而换上很认真严肃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我以为,女儿家首要学习的,便是武功。”
夏湘又一阵心悸,随即满心欢喜。周玉年果然是个好先生,她心中生出强烈共鸣。
虽然上一世,夏湘是个喜好画画的文艺女青年,然而,从小到大,从那一世到这一世,她都在心里默默地崇尚着武力,从未改变过。
许是父母双亡带给她的震撼太过强大,所以,才这样没有安全感,让她一直渴望拥有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武力值。
劫财的、劫色的、杀人魔、恐/怖分子、邪/教/徒……只要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即便发生意外,遇到歹人,自己也可以保持冷静,脱离困境。
而这个世界,会出现怎样的危险,夏湘还没有仔细思考过。
然无论如何,在夏湘看来,无论何时何地,拥有过硬的武功,总归是一件值得追求的重要事。
尤其女儿家,保护好自己最为重要。
夏湘感激地望向周玉年,重重点了点头,微微笑着表示了赞同,同时,将马步蹲的更加标准了。
结果,周玉年吐了口浊气,幽幽地说道:“武功底子好,身子骨就好。身子骨好的女子,日后生娃儿才会母子平安,不会殃及生命。”
夏湘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先生,您想的可真远,您确定自己不是在报复?不是在发泄吃不到美味产生的怨气?然而,夏湘只是翻个白眼,无论心里多么怨愤,却依然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
因为她明白,无论如何,学些功夫对自己真的有些好处。
“先生,您的功夫如何?”夏湘眼珠儿一转,直接地,不留余地地问道:“几阶?听说六阶便是顶峰,其上为御水师。”
周玉年微微一怔,旋即云淡风轻地笑道:“这天,怕是要下雨了。”
“……”夏湘无语,心道,您这打岔的功夫倒是不错:“到底是几阶?”
夏湘还有个好习惯,便是向来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说的……是什么功夫?”周玉年依然闭着眼睛,感受清风云影带来的凉爽感觉:“这世上的功夫分很多种。养气的功夫、做菜的功夫……”
您还真是……三句不离吃!夏湘打断他的话,大胆粗暴地说道:“杀人的功夫!”
说完,她微微吸了口气。虽然有云遮日,不似昨日那般闷热,可如此蹲上半晌,年仅八岁的身躯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杀人的功夫?”周玉年终于睁开眼,转过头来望着夏湘,不惊讶却好奇地问道:“你想杀谁?”
然不等夏湘回答,他便继续说道:“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定不会让你失望。”
夏湘笑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甜美可爱又危险的弧度。
杀人是一件可怕事,可比起被杀,似乎杀人就不显得那般可怕了。
上一世有法律保护,这一世有晏国律法。然而,在这个武力值分阶论段的世界上,在这个崇尚武力,御水师无比尊崇的世界上,夏湘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