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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匪婆 完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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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涂太太连连点头。心里却多少有些恼怒,只想涂老爷现在就站在她眼前,躬身哈腰叫她骂上一通才解气。若不是这该死的货,何至于把个好好的儿媳人选便宜了别人?虽说小炎是自家娘家侄子,可到底不如儿子亲近不是么。

    再说了,金家能嫌弃涂家家风不正,别人家也一样啊,这么说起来,别说是一个金家姑娘,别人家的姑娘也够呛愿意嫁到涂家来,唉,越平的婚事还挺棘手。

    而多福巷金宅里,这会儿也甚是热闹,下人们采购的采购,大扫除的大扫除,厨房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

    金子琳带着儿子,金子音挺着大肚子都回了娘家,金熙也破天荒的没出门——老太太大清早儿就交代了,说咱们家今年喜事儿扎堆儿了,不如撞着日子热闹热闹,你好好陪陪你姐姐们,不许再出去跑了。

    “我听二嫂说,萧炎他爹娘和他二嫂也来了?是来相看你的,还是有别的打算?”金子琳拉着金熙偷偷问道。

    金熙笑。这三姐从打嫁了人当了娘,心思越来越细腻了,萧炎的爹娘确实来得挺突然,这也被金子琳看出来了。

    “我才不管他们来做什么,不面对面跟我找麻烦就没所谓。”金熙笑说。

    萧太太一脸被谁欠了八百吊的模样,她不想学给家人听;萧老爷一反萧炎过去描述的老实模样,在萧太太面前突然变成了说一不二,她也不想学给家人听;更别说萧二少奶奶袁淑琴,那更是个不值得放在心里腻歪自己的人。

    金子琳琢磨了琢磨,也缓缓点头:“倒也是这个理儿,只要不会把你和萧炎的婚事搅黄了,就不用拿她们当根儿葱。”

    “反正萧炎不是答应你了么,你们结了婚也是在京城过日子,不用回萧炎老家。要不然啊,你既得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又得跟妯娌在同一个屋檐下讨生活,这两人的心思又是那般……你那日子可不好过。”

    金熙微笑点头。可不是?若萧家是个旧式人家儿,嫁给萧炎就等于嫁给了萧家,离了眼下这个宅门儿,又进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深深庭院,还真不如不谈这个亲事。

    若真必须踏出一家门又进另一家,倒是覃家更好些虽然一样是大宅门儿,金熙对覃家好歹很熟悉,又不用背井离乡抛家舍业。

    而她当初之所以对覃慕枫一点儿都不热衷,还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腻烦了那种深宅生活的缘故?若覃慕枫当年也像萧炎一样,独自一人儿在京城闯荡,并能承诺婚后单独过小日子,保不齐她金熙早就变成了覃慕枫的媳妇,还轮得到萧炎么。

    “我跟祖母说了,明天萧家人来了后,若提出叫我嫁到萧家去,这门婚事就不能同意。”金熙笑着跟金子琳说道,“所以这事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萧炎的娘一门儿心思想叫萧炎另觅佳人,她金熙不是傻子,昨晚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可由于萧老爷子和萧炎他爹在场,萧太太婆媳俩的心中所想是完全没使出来。可谁知道她们明天上门来,会不会突然出难题?

    昨晚她睡下时,就想过这事儿。萧太太既然拦不住萧炎娶她,能出的难题,怕也不外乎是萧炎婚后继续在京城做他的事业,媳妇总该在婆婆跟前学学怎么做媳妇……

    笑话。若是真正的母慈子孝,她金熙不介意做个孝顺媳妇。可若只想用这事儿难为她,可别怪她不伺候

    ╭(╯3╰)╮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搅屎棍子

    “怎么,就因为不愿踏进另一个大宅门儿,你连萧炎都能不要了?”金子琳似笑非笑的望着金熙问道:“我看你是心里有了准谱儿,明知道萧炎会护着你,你才敢这么说吧?瞧瞧你美得那样儿,你只当谁都看不出来呗”

    金熙抿着嘴儿笑了半晌,“怎么,就行你嫁给我三姐夫后不进方家老宅子,小两口儿过得要多滋润就有多滋润,我就得抛家舍业跑到南边儿伺候婆婆去?丈夫扔在京城没人儿管,他还不得撒了欢儿?”

    “等我低头装受气小媳妇装了几年,再回来时多了一群管我叫大娘的孩子们,我非得拿刀把那臭男人剁了不可”

    金子琳皱眉:“啧啧,你可还没出嫁呢,别总把丈夫婆婆这种词儿挂在嘴边儿好不好?”

    “你心里是对萧炎有信心,这是个好事儿。可若是他爹娘当面儿跟老太太提出来那话,事先根本没商量过他,你怎么给自己解围?萧炎还能在咱们家跟他爹娘甩脸子吗?”

    “所以我说,要真是这样,这亲事我就不答应”金熙笑道:“我不给他出难题呀叫他忤逆爹娘的事儿我不做,我只好委屈下自己了。”

    “你到底对萧炎有多少情份呀?”金子琳听了金熙这话,不免对她产生怀疑。

    “我的三姐啊,”金熙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在沙发上重新摆了个姿势:“情份管什么用啊?谁找个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舒坦?若是叫我为了他、天天给别人陪着小意儿,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苦水儿一大包,何苦来呢?”

    “我辛辛苦苦推三挡四的捱到现如今,我容易吗我?就说你吧,当初要不是方家答应你,进了门只在老宅里过罢蜜月就能搬出去,你也不答应嫁吧?就算你答应了,祖母和父亲也不干。”

    “若真是事出有因也就罢了。可萧炎的娘提出那个要求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要整治我。我不缺胳膊不少腿儿,更不缺心眼子,凭什么嫁到他们家找罪受。”

    金子琳摇头叹气。做人是得像小熙这么强硬,才能少受委屈。像大姐金子音,那真是迫不及待的嫁给大伯哥了,人一急切就已经输了。给方令翔当后娘,其中的委曲求全就不说了,还得整天面对老太爷那几个姨太太。

    那几个姨太太哪有一盏省油的灯?那都是老太爷的伴儿,稍微怠慢了都不成。若是正经婆婆也就罢了,她们还都不是。

    “我今天仔细看了看大姐的怀相,跟我怀令恺的时候不大一样儿呢,倒跟大嫂怀尔萍差不多,你说大姐会不会生个姑娘?”既想到金子音身上,金子琳也就换了话题,“我们方家可正缺个粉嫩嫩的小囡囡呢。”

    方才那话不能再多说了。否则激起小熙的倔脾气,明儿真跟萧炎的家人对着干起来怎么是好。

    若萧炎的老家真是需要新媳妇回去照应着也就罢了,明明不过是个难为人的说法儿,也许几句软中带硬的话就解决了,为何非得吵起来才算。

    听金子琳转了话头儿,金熙笑道:“这个我还真不懂。不过三姐你想过没有,多亏咱们的侄女们不跟乃鲲一起排字,尔薇、尔萍就好听多了。要不然小侄女叫个乃萍,奶瓶儿……就谐音儿了呢。”

    “你是说百货公司卖的那种洋货,喂小孩子吃奶用的?”金子琳咯咯笑起来:“你若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呢,你这脑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生个姑娘其实也挺好的,都说姑娘是娘的小棉袄啊。”事关金子音,金熙也不想多说。

    万一有半句传进那位姑奶奶耳朵里去,又得三天不高兴——大姐可是一心想生个儿子呢,从来都没想过方家有了令翔令恺两个孙辈,再添个姑娘也是件好事儿。

    “是啊,儿子可以慢慢生。”金子琳低声说道。这话可不敢叫金子音听去,要不必得说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敢情她已经有了令恺不是吗。

    “大伯娘最近怎么样?没因为大嫂生了尔萍挂脸色?”金子琳低声问金熙。

    金熙笑道:“刚一开始可能有些不高兴,不过她当年不也是先生的大姐,后来才生的大哥和我三哥?毕竟尔萍是她头一个孙辈儿,又像个小粉团似的招人稀罕,也就没那么多想法儿了。”

    大太太最近确实变了个人儿似的。乍一看,大儿媳妇生了个女孩子,无论怎么着都不太合心思。又是早产,尔萍才下生的时候瘦弱得像个小猫儿,大太太无论如何也好像应该天天沉着脸,只觉得命运对她不公平。

    这人过去又是个有蔫主意的。虽然假装吃斋信佛,心里到底打过多少小算盘,谁也不知道。

    可是尔萍出生了没多久之后,大太太却变了。也许是人逐渐年纪大了,心就软了?

    她那大儿子金予豪的第一个婚姻不幸福,成亲没多久就失了孙儿又失了媳妇。可杨青妤这个新媳妇,既温顺又孝顺,金予豪也真心高兴起来,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脸上都是真切的笑容。

    大姑娘金子音也一样遭遇了不幸福的婚姻。如今改嫁回了京城,肚子也吹气一样大起来,眼瞅着也该当娘了,大太太本就升级当了祖母,再有三个多月也该做外婆了。这一天又是盼了多少年的?

    而困扰了大太太多少年的姨太太们,如今再也腻烦不到她了。哪怕是生了两个儿子的那两个,都变相下了堂——嫁进金家门儿小三十年,日子终于越过越舒心了,再因为媳妇生了个孙女而不是孙子,天天挂着脸色,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人的一辈子就是这么磨出来的。扛过来的,虽然年纪大了,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扛不过来的,半道儿上折了,像二太太佟氏那样的,也只好落一句逝者已矣。

    第二日早上九点多钟,萧家人如约到了多福巷金家。寒暄了一阵子之后,萧炎的娘萧太太果然当众提出,说金家老太太和二老爷若是都能答应这门亲事,小两口儿婚后、她想叫媳妇回老家陪她住一阵子,好叫媳妇熟悉熟悉萧家内宅的事儿,外加认识认识当地亲朋。

    这话似乎将萧家人全部打了个措手不及。萧老爷萧伯衡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眼睛也瞪成铜铃大——饶是事先提醒了多少次,怎么如今到了金家后,这婆娘还是突然发难?

    萧广卿一脸冷笑。老大媳妇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主意又是哪一个在背后给她出的?叫金家姑娘进门儿后就去广东老家生活,听起来倒像个不出格儿的要求,可实际呢?

    且别说金家上下会不会答应这件事儿,就是三孙儿自己也不会答应呢。老大媳妇这是想趁着金家还没对婚事点头,就先把事儿搅黄了吧。

    因了早有金熙提前打过招呼,金家老太太和二老爷金文清对萧太太的要求倒是早有准备。可真遇上这种事儿摆到眼前,谁又能舒服得了呢。

    说得好听是萧家今天拜访过后,马上就正式提亲来,可还没等应下亲事,就开始提稀奇古怪的要求,这是诚心求娶,还是来捣乱的?

    “敢情萧太太是以为,我们六姑娘嫁不出去了?”金老太太冷了脸,“若姑娘真嫁进了你们家,她就是你们家的人,自家的事儿自己商量着办也就罢了。”

    “现如今亲还没提,就抢先告诉我们家,我们家姑娘不是要嫁给你们三少爷的,而是要单提溜着去老宅里立规矩的?”

    “我们家再不济,规矩还是有的,不管是少爷娶妻,还是姑娘嫁人,小两口儿先情投意合了,怎么孝顺老人都是应该的。可眼下我听着小两口儿都不能一起过日子,这亲事不谈也罢”

    萧太太心头立刻一喜。金老太太话里对她的挤兑她都可以听而不闻,不谈亲事就不谈呗,她要的不就是这句话么。可她随即就打了个冷战——老爷的怒目相视和老太爷的冷脸,这是冲她来的?

    “老嫂子莫生气。” 萧广卿萧老爷子笑对金老太太道:“其实吧,我们萧家的规矩也不少。进了萧家门儿,相夫教子都可以往后摆一摆,唯独不能阴奉阳违,这样的媳妇我们萧家不喜欢。”

    “小熙那孩子为啥招人喜欢啊,还不是为人利落,不搞那一套?”

    “小两口儿过得好就成,这个我也赞成。伯衡你说呢?”萧老爷子又扭脸问儿子,直到儿子又瞪了儿媳妇一眼,又转来对他点头,还再三的跟金二老爷低声赔起了不是,他这才呵呵笑起来。

    不是他想驳儿媳妇的脸面。之前商量的话儿,她都忘了?还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公爹放在眼里?

    您想吃的菜我不抢,我只给那盘子里吐上一口吐沫,不费什么力气,却足够恶心人,这是他这个儿媳妇长年以来的怪癖。过去他总觉得不在一处住着,也犯意不上给这儿媳妇掉脸子,可今儿是什么日子?

    萧太太的脸色立刻变得灰败不堪。若不是为了维持仅有的一点脸面尊严,她都想立刻说身体不舒服,提前起身告辞只身离去了。

    金老太太眯着眼笑了,她要的就是萧老爷子这句话不是么。

    想给我们金家姑娘下马威,萧太太实在是差了太多的本事和资格。不说别的,只说萧太太的公爹和丈夫还在跟前儿呢,就这么抢着现眼,这样的搅屎棍子以后做了小熙的婆婆,又能讨得到什么好儿?

    ╭(╯3╰)╮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吃醋没吃醋

    三天后,正在草药园子里忙碌的金熙,接到了萧炎打来的电话,“小熙,萧庚的马弁们护送着那个小腿受了伤的团长到京城了。”

    在萧家正式拜访金宅的第二天,程之鹤程老爷子便带上传统的各色礼物去了金家,正式给萧炎提了亲,求娶金家六姑娘金熙。

    之前萧太太提出的难题,已经被萧家人自己当众否决了,因此金老太太和金文清也没在这事儿上多做文章,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于是金熙只以为萧炎会时不时给她打个电话嘘寒问暖,却不想这个电话虽也是他打来的,说的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儿。受伤的团长到了,听起来似乎与她无关,可萧炎仿佛知道,她心底确实很关心这一类事情……

    “怎么,你是想跟我组织一个慰问团?”金熙笑问萧炎道。

    萧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事儿。可我犹豫了犹豫,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人已经到了程爷爷家里,伤得还挺严重,虽然并没有外伤感染,腿骨却扭曲得很严重,程爷爷说恐怕重新接骨之后,也会留下残疾。”

    金熙心里的仇恨噔噔朝上涌。这一切的罪过,都该归在该死的倭奴身上那个万恶的小岛,怎么不赶紧沉没进大海里呢

    “最最要紧的是,小熙,那个团长他是……他是覃慕枫。”萧炎似乎鼓了半天的勇气,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覃慕枫与金熙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缘分,萧炎早就知道了。而如今覃慕枫为国为民为边防受了伤,暂时成了一个弱者,又该被称之为英雄,小熙会不会对覃慕枫又生出某种不一样的情感?

    比如心疼,比如怜惜。或就算为了大义,时不时前往程宅探望一番陪护一番,日子久了,是否也会生出别样情愫?

    萧炎很怕。可是,他更怕把这事儿瞒下来,真传到金熙耳朵里,她会埋怨他。他是个大男人不是吗,坦荡做人,坦荡做事,无愧天地和良心,这可是祖父一直教导他的。因此犹豫归犹豫,他到底还是把实话跟金熙说出了口。

    金熙啊了一声,半天无语。还真是覃慕枫?之前萧炎跟她说,萧庚要派人护送受伤的团长来京城治疗,她也不是没往覃慕枫身上想过,可她又琢磨着,覃慕枫不会那么点儿背吧。

    可如今怎么着,人已经回来了,还就是覃慕枫这个倒霉孩子。萧炎又特意打给她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这是什么意思?

    “你乍一跟我说这个……我心里还真有些不好受。” 金熙半玩笑半认真的跟萧炎说,“覃慕枫这个傻蛋把腿搞断了也硬扛着,还真是符合他的性子。好吧,我这就往城里走,咱们一起去看看他好了。”

    听金熙说心里有些不好受,萧炎也不大好受。从理智上来讲,小熙确实是应该表达关切的,毕竟覃慕枫是她的熟人,又不是调皮捣蛋受的伤;可从感情上来说,他情愿小熙对覃慕枫不闻不问。

    可是不闻不问真的好么。那不是说小熙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就算是个普通朋友,也得关心一下才是吧。他萧炎想得可是要把小熙永远留在身边,这么一想,还是叫她人情味儿浓一些才是正理儿。

    何况小熙又说,立刻来找他,一同去程爷爷家探望病人,就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于是萧炎呵呵笑着应了声:“我现在在药厂呢,之前已经去接过人,护送着他们到了程爷爷家。因为厂里有些小事,我就又返了回来,等我处理好后你也该到了。”

    “程爷爷说,打算下午就给覃慕枫重新接骨。那腿骨长成那样了,老爷子看不下眼去,说是越早治越好。所以咱们俩汇合之后,还得去接一下祖父,断骨再接很痛的,得请祖父过去帮着程爷爷给覃慕枫施针止痛。”

    “我虽然也跟祖父学了几手儿,可我不敢随便乱用啊。最近几年我都没摸过针了。”

    金熙吸了口冷气。断骨再接,之前萧炎跟她说有这么一个人受了这种伤、需要这样治疗,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痛苦,可如今知道了那人是覃慕枫,下午又要开始治疗了,她不禁又琢磨起来,只觉得浑身发寒。

    覃慕枫能受得住不?受不住……也得受啊,总不能仗没打多久,就变成了瘸子。他可还是年华大好,又没找到媳妇呢,下半辈子的日子总得过吧。

    就算不为没找到的媳妇和下半辈子操心,还得想想海防前线。前线不缺他一个,可他的心里一定会惦记那里不是吗。

    “要不要我找找冯大栓,给他买两针吗啡?”金熙问萧炎。

    萧炎叹了口气:“吗啡不是什么好东西。止痛时也许比针灸来得快,可他那伤又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好得了的,断骨再接后多少天都靠着吗啡镇痛,等不再需要它时,人已经上瘾了。”

    “你放心吧,祖父的一手银针已经出神入化了,大不了给他扎睡过去,人随时都能昏昏沉沉的,也就感觉不到太痛了。就算扎了睡穴也是好久提不起精神来,毕竟不像吗啡那么可怕。”

    “倒是这个理儿,”金熙笑道:“如果怕上瘾,只在下午用一下吗啡,之后的几天也一样疼,不懂医学的人反还得乱琢磨,说我当初把骨头敲开了都没疼,怎么回头又疼成这样,是不是程爷爷的手法儿不对劲啊。”

    萧炎在话筒那边哈哈大笑,“你说得是,为了程爷爷的一世英名,这吗啡也用不得。”

    “你挂了电话就过来吧,我等着你。对了,覃慕枫的家里人都不知道这事儿,他也嘱咐说先别告诉家里,小熙你虽然跟覃慕盈姐妹几个都熟悉,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金熙应声说了句我明白,挂了电话后就坐在椅子上发起呆来。覃慕枫啊覃慕枫,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受了伤不赶紧告诉军医抓紧治疗,捱到今天必须把腿再敲断一次,你以为很舒服么?

    慕盈是肯定不能告诉的。她才怀了六个月的身孕,怎么能叫她为她四哥这事儿着急。

    可是覃慕枫眼瞅着就要受挺大的罪,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会不会感觉很凄凉?

    虽然覃慕枫临走时,二哥金予辰抓着他跟他谈了谈身世问题,可谁知他听进去没听进去,相信了没相信。要不然把这事儿只跟他爹说一声,叫他爹过来陪陪他?也许经历了父子深情后,他的心里就会好受些。

    不行,这样不好。先不说覃大老爷也是五十出头儿的人了,最好不要眼见着自己的儿子被病痛折磨;只说覃慕枫,他从来也没认为自己不是覃家的孩子,只是以为他不是大太太生的不是么。

    可是也不能叫他娘去呀,女人可比男人脆弱多了。

    要不就依着萧炎转告的,谁也别告诉好了,金熙想到这儿,只觉得方才的满心纠结真没必要。

    她就是个纠结的人儿啊,她笑叹道。为了这么点子事儿,已经坐这儿想了十来分钟了,为什么不直接听从覃慕枫自己的意思呢。

    他不叫告诉任何人,还不就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儿。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儿别扭着要强了许多年,突然要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就算那个别人是至亲的人,他准也不乐意。等养好了腿伤好端端站在家人跟前儿,不比折腾了这个又折磨那个强出许多。

    “程爷爷,我是小熙啊。我听说您下午要给覃团长接骨头了,我现在正在草药园子里,要不要我给您带回去一些新鲜草药啊?”金熙打定了主意,也就不用再想应不应该通知覃家哪个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程宅。

    “把你那透骨草给我薅几把来,再弄些马鞭三七就行了。”程之鹤笑道:“你消息还蛮灵通,是小炎给你说的吧?”

    金熙笑着说是:“那我这就去弄您说的那两样儿,然后我就回城里去。”

    又嘱咐了程之鹤几句,说先不要告诉覃慕枫她要过去:“我和他是熟人儿,我怕他知道了我要去,就别扭着不愿意见我。可是我还得陪萧炎把萧爷爷送到您那里去,怎么着也得跑这一趟。”

    程之鹤了然的笑着应了。都是年轻的姑娘小伙儿,这其中的事儿不用问也能想得到。覃团长连家人都不愿告诉一声,又怎么愿意叫个小姑娘看见他的狼狈不堪。

    金熙割了透骨草和马鞭三七,就开上车朝城里赶去。等她到了康灵药厂,萧炎已经迎出厂子大门来,正拿着手绢擦脑门儿上的汗,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

    “今天我给你当司机。”金熙笑道。叫萧炎站在大日头底下等了她半晌,单单是她在草药园子里纠结就浪费了一刻钟,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他等了多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萧炎上来时就看到了后排座位上的草药,等他利索的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便笑着夸赞道:“这是你现割的啊?挺好,想得挺周到。”

    金熙听着这话有点儿不对味儿,以为萧炎吃醋了。再看他脸上,神色却很平静,就连汗水也早就擦干了,再看不出一点儿痕迹。

    ╭(╯3╰)╮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怎么哭了

    程宅,程之鹤的治疗室内。

    萧广卿老爷子给覃慕枫下了针尚未过盏茶工夫,覃慕枫已经昏昏欲睡了。程之鹤用了七八分手力捏了捏他的伤腿处,他虽有些不自主的抗拒,力气似乎也没多大。

    “稍等一下下就可以下手了。” 萧老爷子笑道。又转头笑问金熙:“丫头啊,你程爷爷马上就要给覃团长断骨了,你看得了这种场面么?若实在受不住,完全可以叫小炎陪你去外头坐坐。”

    “谢谢祖父提醒。其实这个场面本身倒没什么,我只是怕我看见覃团长的苦楚,就想到边防将士们受的那些苦,一怒之下再把舌头咬掉了……”金熙半玩笑的回答道。

    程之鹤程老爷子哈哈大笑:“丫头还真是个快意恩仇的,可也不能对自己的舌头下牙不是?咬了舌头疼的是你自己,又不是倭奴小鬼子们。”

    话是这么说,程老爷子手下却没闲着,一直在覃慕枫的腿上揉揉捏捏着,力气也在随时调整加减着。眼瞅着覃慕枫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就连不自主的反抗都不大有了,程老爷子暴喝一声,在场的众人皆听见嘎巴一声脆响。

    覃慕枫这时也闷哼出声,人虽是昏睡的模样,依然强忍着剧痛一般,哼了一声再没动静,下颚却紧紧绷了起来,脑门上也有豆大的汗珠接二连三冒出来。

    萧老爷子迅速伸手捻针,一边捻一边低声自言自语的念叨:“断骨也没有接骨疼啊,不知待会儿我这几根小针顶得住不?”

    当陶伊曼挂着一脸泪花、拿着香喷喷的小花手绢儿给覃慕枫擦汗的时候,金熙觉得,她和萧炎已经没有站在一边的必要了。

    英雄,那是每个花骨朵儿似的姑娘都真心崇拜仰慕的人物。陶伊曼甚至还没从萧炎给她的情殇中彻底走出来,就已经深深的崇拜仰慕起了覃慕枫这个民族英雄,又有谁敢说,这种情感不会迅速发酵,转化成另外一种情愫呢。

    两个老爷子一脸的严肃和汗水,又不许他们帮忙,生怕有一点差错就毁了覃慕枫的腿骨。因此眼下金熙若还和萧炎傻呵呵的站在一边,实在是太没眼势见儿了。何况他们俩还碍了程爷爷和萧老爷子的事——两根电线杆子还戳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静静退出了程老爷子的诊室来到外间,又静静的寻了地方坐好。小几上还有之前泡好的茶水,温度刚刚不冷不热正好喝。

    萧炎端起茶壶来,先给金熙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便一饮而尽。他确实渴得厉害,从打进了程宅后、见到覃慕枫望着金熙的那种眼神开始。

    那眼神并不是在倾诉刻骨的想念,萧炎乍一看见时,还有些欣喜——也许覃慕枫已经将小熙忘了。

    可再细细一回味,覃慕枫的目光很痛,是痛彻心扉的那种痛,萧炎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在战场上受了伤时,都不会有这种痛意。

    按说小熙和他的亲事已经提上了日程,在祖父避暑结束离开京城之前,两人一定会定亲,若能说服祖父多停留一阵子,没准儿还能在年底成亲。他这上的是哪门子心火?萧炎迷惑了。

    而他身边的金熙却只把茶水沾了沾唇。她也渴,渴得几乎能感觉出嘴唇开始干裂脱皮。

    可是这种乌涂水能解什么渴呢,她现在只想要一瓢才从井里打出来的、拔凉拔凉的那种水,要有那种哗啦一下子就能把心里的仇恨和怒火浇灭的那种凉,透心凉。

    她和萧炎才到程宅时,覃慕枫曾笑着跟她说,海边的卫所里,饮用水苦咸苦咸的,他乍一到那里时,不是渴到极点都不想喝水,可等真喝了,却觉得干渴一点儿都不曾缓解,反倒是喉咙越发的紧起来,他都能感觉到,嗓子眼儿似乎皱成了核桃皮。

    哈,海边的卫所里都苦成这样了,而她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的在京城过着小日子,竟然还挑剔起乌涂茶水难喝来。金熙深深叹了口气,重新端起来那杯茶水喝尽:“萧炎你说,我怎么偏偏托生成个女子呢。”

    萧炎半晌无语。拿起茶壶来重新又给两个杯子蓄满水,他低叹道:“过去咱们也探讨过这个问题不是么。不是我说漂亮话儿安慰你,就算你真生成男儿身,上了战场以一当十,也不一定有你现在做得多。”

    小熙一车车运往康灵药厂的草药,不止一次令他目瞪口呆。西山的那个草药园子,竟然有这种产量,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

    万物生长皆有规律,京城又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可那些植物到了小熙手里,各种生长规律早已杳无踪影。

    萧炎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那些草药都货真价实的摆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也想过要不要问问她,这些草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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