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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蔷薇-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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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身才纵起,劲犹未吐,一股强急绝伦的无形罡气,业已当头卷到。

谭瑛也是绝顶聪明人物,知道自己心急贪功,先机已失,着想硬抗罡风来势,慢说并无绝对把握,即令侥幸无恙,对方跟踪追击,自己必将受制。遂在眉头略蹙之下,施展“飞絮迎风”身法,散去所聚的功力,顺势腾空,好似御风飞行般飘出八尺。

夏天翔“哈哈”一笑,身形捷若飘风,抢进三根白骨桩,欲待向谭瑛继续猛攻之际,突听旁立的“白骨仙子”含笑叫道:“瑛儿住手,这娃儿果有几分实学,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必再打了。”

谭瑛闻言,悻悻然跃下白骨桩,向“白骨仙子”问道:“师傅这等说法是否公平?我并不觉得他比我强过多少!”

“白骨仙子”笑道:“你一招‘双手抓魂’,徒发无功,是不是足以证明对方内功深厚?第二招‘魑魅搏人’击空,是不是足以证明对方身法灵妙?第三招‘阴魂夺命’未及发出,便被对方拂袖罡风卷退八尺,是不是足以证明对方应变迅疾,真力极强?我由此三者加以公平论断,夏天翔的功力约莫高你两成,胜负之数,不战自明,何必还要打呢?”

“白骨仙子”的这番话儿立论公平,分析详尽,听得那位谭瑛姑娘飞红满面,愧然低头。

夏天翔心中也是惶愧异常,因为自知若非获得“蔷薇使者”的功力转注,哪里斗得过这位谭瑛姑娘?甚至那第一招无声无形的“双手抓魂”都未必禁受得住。

谭瑛羞惭无已地走向挹翠楼侧,指挥婢女抬来两块巨冰及一具熊熊火炉,并把六十二粒与铁莲子形状仿佛的日月钢珠,倾倒在烈火之中。

“白骨仙子”向夏天翔笑道:“这哀牢山朱竹谷内向无外人到此,我也久寂无聊,才借着这一炉烈火及两块玄冰,与你略作游戏。”

夏天翔知道自己面临极大难题,虽自含笑点头,但目光凝注烈火玄冰,心中却好生警惕。

“白骨仙子”笑道:“你不必担心,这类玄功修练,端视火候深浅,丝毫勉强不得。你我年龄相差太远,辈份又复不同,故无须完全学我施为,能做得差不多,便已难能可贵的了。”

话完,便即盘膝坐在左面那块厚约两尺、长广各约三尺的方形玄冰之上。

夏天翔懂得这类玄功不但要能禁住冻髓严寒,并还要能够会冰不化,才算合格,遂也在右面那块玄冰之上,盘膝坐定,凝日本身纯阳真火,护住丹田,周游百穴。

“白骨仙子”遥向距离自己三口尺外的那具火炉之中,伸手虚空一抓,便有三粒烧成赤红的日月钢珠,自那熊熊烈火之中,飞投掌上。

夏天翔见状,正待如法施为,“白骨仙子”却向他摇头笑道:“你不必自炉内取珠,只在我手内接去便可。”

话完,便把那三粒业已微微冷却,成了暗红颜色的日月钢珠,向夏天翔凌空抛过。

夏天翔神功暗聚,凝掌成钢,接过那三粒日月钢珠,知道自己业已大占便宜,这位“白骨仙子”不肯倚仗功力,欺凌后辈,确实有点魔头身份。

因为在炉内烧成赤红的日月钢珠,先经过“白骨仙子”掌中再转到自己手上,热度已然大灭,只消把红砂掌力练到十二成以上之人,均可勉强应付。

“白骨仙子”左手向夏天翔抛过三粒暗红日月钢珠,右手虚空一抓,又是三粒烧成赤红的日月钢珠自熊熊烈火之中飞起。

夏天翔虽然大占便宜,但接到第六十粒日月钢珠之际,功力已感不济,掌心奇热如焚,疼痛颇剧。

他生性好强,咬紧牙关,勉强接完其余十二粒日月钢珠,向“白骨仙子”纵声笑道:“你果然不愧名列‘白骨三魔’,玄功高绝,够资格在明年二月十六的震天派开派大会之上,与我师傅作对手的了。”

“白骨仙子”微微一笑,飘身落地,只见她所坐的玄冰一片平坦,既未融化丝毫,也看不出有任何凹凸之处。

夏天翔所坐的那块玄冰,当中微凹,显出一圈淡谈的坐痕。

“白骨仙子”向夏天翔点头笑道:“以你这等年龄,能在连接七十二粒火热日月钢珠以后,坐下玄冰只有这点淡痕,着实可谓后生可畏。”

夏天翔此时双手掌心业已感觉奇痛难当,暗自咬牙强忍,闻言笑了一笑,未曾答话。

“白骨仙子”笑道:“你休要过份强傲,我看你双掌恐已受伤不浅……”

夏天翔不等对方话完,便即装得若无其事地含笑告辞,并向“白骨仙子”说道:“明年二月十六的震天派开派大会,不但希望你准时到达,好与我师傅放手一斗,并请你把那只白猿带去。”

“白骨仙子”诧然问道:“你要我带白猿前去则甚?莫非你想和它打架。”

夏天翔摇头笑道:“我有位姊姊养了一只白猿,亦极灵巧威猛。到时让它们两只猴子也复斗上一场,岂不有趣?”

“白骨仙子”含笑点头,目注夏天翔,探手怀中,取出一粒白色灵丹说道:“这种丹药对于疗治水火烫伤,特具灵效……”

夏天翔天生傲骨,怎甘接受对方赠药?朗笑一声,截断“白骨仙子”话头,摇手说道:“你看错了,七十二粒日月钢珠,还不致使我蒙受严重损害。”

话音了处,身形遂飘,绕过挹翠楼驰向朱竹谷外。

“白骨仙子”眼望夏天翔的背影,微微一叹,自语说道:“这年轻人太以好强,但他双掌掌心所中的火毒若一发作,便是铁打金刚也受不住呢!”

夏天翔内功精湛,耳力极锐,虽听见“白骨仙子”这几句话儿,却依旧电疾飞驰,不加理会。

但出得朱竹谷不远,到了另一条幽险异常的山涧之内,“白骨仙子”所警告之语便即应验。

夏天翔感觉双掌掌心热痛得已难忍受,赶紧嚼碎两粒灵丹,敷在掌心红肿部位。

敷药以后,剧痛更烈,天翔瞩目四外,见右面壁上有道细细的山泉,遂飞身纵到泉水较大之处,伸出双掌听任泉水冲激。

那道山泉清冷异常,冲在红肿疼痛的掌心之上,委实凉侵肌肤,舒适已极。

夏天翔不是不知自己掌心的伤势,不宜用过份寒冷的山泉冲激,但因奇痛难忍之下,不得不略作权宜,先图个眼前舒适。

片刻以后,果然感觉到山泉清冷的程度渐减,而双掌掌心却肿起两寸来高,成了赤红颜色。

这时山泉冲在手上,不仅毫不舒适,反倒疼痛得宛如刀割一般,夏天翔遂只得缩手离泉,寻块平坦大石坐下,蹙眉无计。

双掌掌心原是要穴,所中的热毒容易攻心,夏天翔约莫又复强自撑持了顿饭光阴,终告不支,在石上颓然晕倒。

等他迷迷朦朦地神智渐复,却听得身旁似有两个女子口音,低低私语。

夏天翔还以为自己又复落在“白骨仙子”与谭瑛师徒的掌握之中,但微睁双目,一看之下,却不禁大吃一惊,剑眉深蹙。

原来身旁站的两个女子,虽属一老一少,却不是意料中的“白骨仙子”师徒,而是曾与自己因受醉神花媚力所迷,有过合体之缘的鹿玉如姑娘,与祁连派数一数二的高手“白头罗刹”鲍三姑。

夏天翔蓦然想起“蔷薇使者”说是鹿玉如受她母亲遗传影响。魔性犹存,加上与自己好合之事被鲍三姑撞破,因羞转怒,因怒成恨,极可能与自己反成仇敌,势须对她特别小心之语,不由暗叹自己才离虎口,又入蛇窝,双掌更复全受重伤,难以应战……

念犹未了,忽听鲍三姑向鹿玉如问道:“鹿姑娘,这是不是在大巴山秘洞之内对你凌辱之人?”

鹿玉如与鲍三姑是奉了“绛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双双之命,去往大巴山、娄山、哀牢山等地,联络“白骨天君”、“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白骨二魔,谁知突在这哀牢幽涧之内,巧遇夏天翔晕倒石上,芳心正自对他又怜又爱又恨之际,哪里禁得起“白头罗刹”如此意含挑拨的一问?遂秀眉双剔,点头答道:“正是此人。”

鲍三姑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是这乘人于危、窃玉偷香的无耻小辈,我们可得好好想个法儿向他报复报复。”

夏天翔闻言,越发蹙眉惊心,索性装做昏迷未醒,静听鹿玉如怎样答话。

鹿玉如哼了一声,向鲍三姑说道:“老婆婆,我们自负身怀绝技,总不能杀一个毫无抵抗能力之人,你看这夏天翔除了昏迷不醒以外,双掌并红肿异常,如何能与我们相斗……”

鲍三姑目中凶光一转,谲笑道:“我先把他伤势洽好,再慢慢地加以收拾,不就公平合理了么?”

鹿玉如问道:“他这伤势容易救么?”

鲍三姑说道:“这是火毒攻心,我们祁连派的九寒丹专治此病,灵验无比。”

夏天翔闻言不禁触动灵机,暗想祁连派的九寒丹既能治愈火毒攻心,则“雪山冰奴”冷白石所赠的冰魄神砂,自必也有异曲同功之妙,怎未想起取出一试?

鹿玉如听鲍三姑这等说法,遂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便请老婆婆施舍一粒九寒丹,把他治好,再让我下手报仇。”

“白头罗刹”鲍三姑冷笑一声,取出两粒九寒丹来,喂进夏天翔的口内。

鹿玉如秀眉微蹙,又复问道:“他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会痊愈?”

鲍三姑低下头去,向夏天翔掌心伤势微一注目,思索片刻说道:“他的伤势太重,可能需要两个时辰以上,才能肿消痛止,与人对敌。”

鹿玉如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们要在此处白白陪他两个时辰?”

夏天翔听这鹿玉如口气之中,果对自己毫无情义,不由心头微怒,故意一睁双目,看着鹿玉如问道:“玉妹,你真的还要和我动手打架么?”

夏天翔的这一声“玉妹”,因系当着鲍三姑所叫,不但失去使鹿玉如意乱情迷的魔力,反而触犯了她的忌讳,引得鹿玉如眉梢深笼杀气,目光冷锐如刀,向夏天翔沉声叱道:“谁是你这种无耻之人的玉妹?今日冤家狭路,我定然要报大巴山中被你乘危逼辱之仇。”

这几句话,听得夏天翔怒满心头,悲愤无比,淡淡一笑说道:“你既然如此恨我,为何还不把我杀掉?”

鹿玉如面罩寒霜,冷冷说道:“鹿玉如不会像你那等乘人于危,我要等你掌上火伤痊愈,有了抵抗能力以后,才亲自下手把你杀死。”

夏天翔纵声狂笑道:“你还是现在杀我,毫不费力,否则我只要伤势一愈,你那点能为,便未必是我对手……”

鹿玉如截断夏天翔的话头,冷哼一声说道:“你休要自视大高,须知我母亲新近传了我师祖‘无相魔师’公羊毅威震乾坤的‘神魔四式’。”

夏天翔微笑说道:“方才听说我这伤势约需两个时辰方可痊愈,你们不必在此白白陪我,尽管前去办事,等两个时辰以后,再来向我赐教‘神魔四式’。”

鲍三姑道:“你是不是想把我们支开,乘隙逃走?”

夏天翔怒目相向,“呸”的一声,不屑说道:“鲍三姑,你在称祁连派数一数二的高手,却满肚子都是些邪恶卑鄙的念头,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鹿玉如妙目微转,“咯咯”一笑道:“你既然自诩为君子,我们无妨来个君子协定。”

夏天翔知道她花样极多,蹙眉问道:“什么君子协定?”

鹿玉如笑道:“我要画地为牢,试试你是否能够守诺自重?”

夏天翔失笑说道:“这个法儿倒颇新鲜,你尽管画定地域,指定时间,虽然四面空空,我却认为身外围有百仞高墙,摩天峭壁就是。”

鹿王如向四外微一瞩目,取出自己所用的兵刃昆仑刺来,画了一个足有三四丈周围的大大圆圈,然后目注夏天翔,微笑问道:“这间牢房应该够大,也够舒适了吧?”

夏天翔俊目一翻,朗声问道:“你何时前来赴约?总不能判我一个终身监禁吧?”

鹿玉如螓首微抬,略看天时,想了一想答道:“因为这次约会是我们之间的生死之拼,你又新受重伤,我必须多留给你一些休息准备时间,才觉公允。”

夏天翔如今对这鹿玉如的性情变化,委实无法捉摸,只得冷笑一声,剑眉微剔,说道:“你不必如此顾虑周详,便是现在动手,夏天翔照样奉陪,毫无惧色。”

鹿玉如晒然说道:“你可以不知天高地厚,妄逞刚强,彻不愿乘危下手,致贻讥消。如今方交初鼓,我们准定黎明时分在此一战。”

夏天翔问道:“万一你若黎明不至,又便如何?”

鹿玉如笑道:“我若黎明不至,这画地为牢的效力便失,允许你越狱逃生,恢复自由就是。”

说到此处,侧顾鲍三姑,含笑说道:“老婆婆,我们走吧,等到黎明时分,再来杀他泄愤。”

“白头罗刹”鲍三姑狞笑一声说道:“鹿姑娘尽管放心,我保证这姓夏的小鬼一命难逃,准让你杀他解恨。”

鹿玉如听出鲍三姑话中有话,不由柳眉微蹙说道:“老婆婆,我虽想杀他,却要亲自动手,你不能帮我的忙呢!”

夏天翔剑眉双扬,接口狂笑说道:“你们就是四手齐攻,夏天翔也无所惧。”

鲍三姑突然声若夜枭,摄人心魂地一阵狞笑道:“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语音微顿,斜对鹿玉如笑道:“鹿姑娘,我看这小子煞气直冲华盖,飞灾奇祸,定在眼前,也许我们黎明来时,他已身膏蛇兽之吻了呢!”

鹿玉如面罩严霜,目注夏天翔冷笑说道:“我希望你至少把这条性命留到黎明。倘若果如这位鲍老婆婆对你诅咒之言,则将使鹿玉如饮恨终身,永成憾事。”

话完,便与“白头罗刹”鲍三姑双双飘身,向“白骨仙子”所居的朱竹谷中赶去。

第二十章:情孽纠缠

鹿玉如、鲍三姑走后,夏天翔独对苍茫夜色,不禁感慨丛生。

暗想自己自被醉神花香所迷,在巴山古洞之中作了那件荒唐事儿之后,心中对鹿玉如始终深觉歉疚,但如今她这一抹煞事实,恶言相向,反倒使心头愧疚稍消,舒畅一点。

黎明一战,自己如败,正好以一条性命抵消孽债。否则便手下留情,略补大巴山中的无心之错。

想到“无心之错”四字,夏天翔忽然遍身冷汗,暗叫一声大事不妙。

因为大巴山古洞之内那段旖旎风光的经过,只有自己与鹿玉如及“蔷薇使者”清楚,“白头罗刹”鲍三姑则是后来撞破。

如今能为自己作证的“蔷薇使者”业已坐化,对于鹿玉如与“白头罗刹”鲍三姑指责自己乘人危急、玷污清白一事,岂非百口莫辩,背上一个极大恶名,永难洗刷?

夏天翔想到此处,不禁忧心如焚,忽然耳边听得一丝似有似无的人声,缓缓说道:“夏天翔,你快死了。”

夏天翔举目四瞩,阒然无人,以为是自己心头的幻觉,遂长长叹息一声,废然自语道:“死了最好,死了算了。”

自语方毕,那丝虚无缥缈的人声又作,这次说的却是:“死了不好,死了不能算了。”

夏天翔心内一惊,暗想这两句话儿说得一点不错,真是“死了不好,死了不能算了”,因为自己倘若不死,也许还可设法弄清真像,洗刷声名。否则不但饮恨黄泉,连师门威望也将被自己丧失殆尽。

这时突从峰角旁走出一位五络微须、神态超逸出尘、宛若苍松古月的青袍老者。

夏天翔见来人竟是“天外情魔”仲孙圣,不禁惊喜交集,起立恭身施礼说道:“北溟门下弟子夏天翔,参见仲孙老前辈。”

仲孙圣站在四五丈外,向夏天翔招手笑道,“夏老弟请过来,我和你好好谈谈。”

夏天翔走到鹿玉如画地为牢的界限边沿止步,恭身陪笑说道:“老前辈请恕夏天翔有方尊命,因为鹿玉如约我黎明在此一战,曾经画地为牢……”

仲孙圣对地上划痕看了一眼,微笑说道,“你倒真能重诺守信,把这四外虚空,看作了百切高墙,摩天峭壁。”

夏天翔苦笑说道:“夏天翔虽不敢自诩操守,但武林人物诺千金,似乎不能不以信义为重。”

仲孙圣笑道:“能守信义,当然最好,但我有一事要向老弟请教。”

夏天翔惶然恭身问道:“老前辈有何训示?尽管明言,怎敢当这请教二字?”

仲孙圣笑道:“老弟身居牢狱,四外重墙,适才怎能看出我是‘天外情魔’仲孙圣?”

夏天翔几乎被这位当代奇人间得张口结舌,微一寻思,方自红着一张俊脸,嗫嚅答道:“念中是实,目下原虚,只要大处不违,小处似可不必矫在过正?”

仲孙圣点头赞道:“夏老弟这几句话儿,确是明心见性的人道之话。我愿你随时紧记‘大处不违,小处不必矫在过正’,便足立身处世的了。”

说完,“哈哈”一笑,青袍大袖忽展,全身高拔六丈有余,宛若绝世飞仙,凌虚蹑步般,轻飘飘地落在夏天翔身右三尺。

夏天翔弄不懂这位仲孙圣老前辈为何突对自己大展轻功,不由愕然瞪目。

仲孙圣失笑说道:“夏老弟不必惊疑,我不是向你故炫武技,卖弄轻功,只因你身在牢中,要想彼此长谈,遂不得不越墙而入。”

夏天翔想不到这位“天外情魔”仲孙圣如此风趣,不由被他逗得忍俊不住,微微一笑。

仲孙圣目光凝注夏天翔眉心,正色说道:“夏老弟请伸左手,我为你一诊脉象。”

夏天翔茫然伸手,仲孙圣三指向他寸关尺上一搭,冥心诊脉有顷,忽然目射神光,冷笑说道:“怪不得‘白头罗刹’鲍三姑适才曾有‘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之语,若非我为了寻找‘风尘狂客’厉清狂的下落,浪迹西南,路过此间,老弟真将活不到五鼓天明,死得糊里糊涂。”

夏天翔因鹿玉如特意画地为牢,约自己在此等她,互作黎明之战。而仲孙圣却于诊完脉象以后,断定自己活不到五鼓天明,岂非令人费解?

仲孙圣向他含笑说道:“夏老弟,适才‘白头罗刹’鲍三姑喂你吃的九寒丹,是否不止一粒?”

夏天翔想了一一想答道:“当时我虽神智初复,但朦朦胧胧之下,仿佛记得乃是吃了两粒。”

仲孙圣点头说道:“这就对了,老弟双掌所受的热毒,只消一粒九寒丹,业已法解有余,鲍三姑喂你多服一粒之意,便足令你在五鼓天明以前,骨髓成冰,冷颤而死。”

夏天翔听得如梦方觉,身形微挫,正待发话,“天外情魔”仲孙圣又复说道:“但老弟只管放心,‘白头罗刹’虽然凶恶阴险,但她究竟不是能够发令追魂的阎罗天子。仲孙圣可以略效微劳,不仅使老弟体内寒毒全消,并还因祸得福,今后可耐任何程度的奇寒酷热。”

夏天翔闻言,深深拜谢,仲孙圣遂摸出一粒火红灵丹,递与夏天翔,含笑说道:“老弟服下这粒丙灵丹后,我再略加助力,遂可龙虎得调,坎离相济,今后除了不畏酷热严寒以外,对于内家真气的刚柔互用方面,亦颇有益。”

夏天翔如言服下那粒丙灵丹,感觉宛如一团烈火,滚下咽喉,烫得心头好不难过。

心头炽热,四肢却突觉奇寒,片刻以后,夏天翔便无法禁受,口中发出呻吟之声,全身也不停颤抖。

仲孙圣见状,青袍飘处,竟围着夏天翔身外循环急走。

急走之间,大袖飞扬,运用隔空打穴的内家绝顶神功,点遍夏天翔周身上下的一百零八大穴。

夏天翔起初在体内酷热奇寒交迫之下,并须忍受那一阵阵自体外袭来、使人全身生颤的锐劲罡气,委实觉得难过已极。只好强以内家定力,静守天君,把一切身受,竭力付诸忘我无相之境。

直等三十六处主穴,被仲孙圣点遍以后,遂告否极泰来,体内奇寒酷热,逐渐消融,体外的锐劲罡风仿佛也变得温和起来,拂在身上,好不舒畅。

一直到了四鼓有半,仲孙圣方微笑停手,向那神仪内莹,宝相外宣,已入内家静坐妙境的夏天翔道:“夏老弟,如今你该死了。”

这句话儿,含义极为深奥,听得夏天翔愕然睁目、惶惑不解。

“天外情魔”仲孙圣微一倾耳,又向夏天翔笑道:“夏老弟,我听得远远已有人来,可能是鹿玉如及‘白头罗刹’鲍三姑赶来赴约。

老弟何不装做中了鲍三姑的邪恶毒计,被九寒丹毒死,倒看她们怎样处置?”

夏天翔听仲孙圣这种提议异常有趣,遂连连点头,仲孙圣一指他身后峭壁,低声笑道:“我就藏在那壁上大堆藤蔓之后保护老弟,故而老弟尽管放心,装死要装得逼真一点。”

夏天翔点头笑道:“我练过‘僵尸功’,略懂闭气之术……”

话方至此,蓦然听得疾行如飞的步履之声,来人似已即将由南面峰角转出。冲孙圣微向夏天翔一使眼色,青袍飘处,宛如野鹤孤飞,悄无声息地藏入藤蔓之后。

夏天翔也赶紧功行四肢,气息一闭,僵挺挺地诈做人已死去。

来人身形一现,果然正是那位喜怒无常、性情难测的鹿玉如,及白发飘萧、凶毒绝伦的“白头罗刹”鲍三姑。

这时已交五鼓,茫茫山野之中,充满一片黎明曙色。

鹿玉如瞥见夏天翔果守信诺,人卧崖边,遂在五六丈外便即高声叫道:“夏天翔,你的胆量不小,竟与‘白骨仙子’互斗玄功,自然难免吃苦。来来来,如今时交五鼓,天已黎明,你且施展你的北溟绝学,斗斗我的‘神魔四式’。”

夏天翔听在耳中,宛若未闻,依旧全身僵直,一动不动。

鹿玉如见夏天翔不理自己,柳眉剔处,一式“风送浮云”,横飞四丈有余,到了自己画地为牢的局限以内。

但身形落地之后,却因夏天翔那副睡相太以难看,不禁偏头向身边的鲍三姑蹙眉问道:“他这直挺挺的样儿有多难看?莫非男人们全是这般睡相?”

鲍三姑因系自己所下的毒手,自然心头雪亮,狞笑一声说道:“鹿姑娘,我方才已经说过,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小子全身僵直,恐怕业已一命呜呼,不是在睡觉吧!”

鹿玉如不知“白头罗刹”暗下毒手之事,闻言自然不信,急快飘身纵过,细一观察,果见夏天翔气息早无,全身僵直,不由情发乎中地心头奇酸,“嘤咛”一声,垂落两行珠泪。

夏天翔心中暗想,你这翻脸无情的鬼丫头,居然也会伤心落泪?

“白头罗刹”鲍三姑见状,知道夏天翔果已身死,遂得意异常,发生一阵厉声狞笑。

鹿玉如含泪纵回,愕然问道:“老婆婆,你这样狂笑则甚?”

鲍三姑眉梢微扬,怪笑说道:“这是我的一件得意杰作。”

鹿玉如全身一震,目注鲍三姑问道:“难道他是死在你的手下?”

鲍三姑得意笑道:“夏天翔双掌掌心所受的火毒,只消服食一粒九寒丹即可痊愈,我却乘机喂了他两粒之多,使他活不到五鼓天明,便告心头冰冷、全身僵直而死。”

夏天翔如今正用内家龟息之法,暗暗换气,闻言不禁遍体生寒,心付若非巧遇“天外情魔”,自己的一条小命,岂不糊里糊涂地断送在这白头妖妇之手?

鹿玉如这才知道“白头罗刹”先前所说“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的含意,银牙暗咬,玉手疾扬,“拍”的一声脆响起处,鲍三姑手抚左颊,无限惊奇的,被鹿玉如打得踉踉跄跄,退出五步。

鹿玉如急怒之下的这一记耳光,是凝足真力施为,“白头罗刹”鲍三姑若非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雪冻僵尸”奇功,必将被她打得满脸开花,脑浆迸裂。

夏天翔瞥眼偷窥之下,觉得“天外情魔”仲孙圣所导的这幕活剧委实精彩。

鲍三姑气得满头白发齐飘,怒视鹿玉如,厉声问道:“鹿……鹿姑娘,你这……这算何意?”

鹿玉如伤心更甚,泪如泉落,泣不成声,反向鲍三姑问道:“你……你……为什么要……要把他害……死?”

鲍三姑见鹿玉如对夏天翔好似颇有深情,不由讶然问道:“他不是曾在大巴山古洞乘你中了‘昆仑逸士’向飘然的剧毒,无力相拒之际,把你的清白沾污了么?我杀他便是为你报仇,有何不对?”

鹿玉如呸了一声说道:“你这真叫完全曲解事实,我中了‘昆仑逸士’向飘然的剧毒,便是夏天翔所救,后来两人误中一朵形如野菊五色奇花的馥郁异香,才双双神志昏迷,无法自制,哪里是他乘人于危,污我清白?”

夏天翔听见这番话儿由鹿玉如口中说出,不禁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暗喜自己身上所背的恶浊名誉,总算洗刷干净。

但喜念方兴,立即转为愁思满腹,因为突然想到藏在峭壁藤蔓堆中的“天外情魔”仲孙圣,正是自己第一位心上人儿仲孙飞琼的爹爹,这件荒唐事儿被他听见,传到仲孙姊姊耳中,岂不又要醋海翻澜,情天生障?

“白头罗刹”鲍三站听鹿五如这等说法,遂知自己暗下毒手之事,果然略嫌鲁莽,心中微觉歉然,又复问道:“你既然不恨这夏天翔,方才却又为何画地为牢,约他互作黎明之战?”

鹿玉如泪落如雨,悲声答道:“我因觉得我爹爹与我母亲性情均极高傲,不易和好,身为人女,既不便助母逆父,更不便助父逆母,思来想去,生趣毫无,才想借这黎明一战,死在总算曾经与我一度相爱的夏天翔手中,以求解除痛苦。”

鲍三姑叹息一声说道:“我哪里知道鹿姑娘心中这些曲折?下手未免略嫌鲁莽。但如今大错已铸,夏天翔骨髓成冰,返魂乏术……”

鹿玉如举袖略拭满颊泪痕,双眉一剔,脸色如冰,截断鲍三姑的话头,冷然说道:“好个大错已铸,返魂乏术!老婆婆身为祁连派最强的高手,总该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鲍三姑听得惊然一惊,大感意外地问道:“鹿姑娘此话何意?难道你竟要我替这夏天翔小鬼偿命?”

鹿玉如目射仇火精芒,点头说道:“你说得不错,我要以你的一条命儿,加上我的一条命儿,抵他一命。”

话音方毕,玉手立扬,七枚“天荆毒刺”,化作一蓬紫黑光华,向鲍三姑飞袭而出。

鲍三姑双油齐扬,在身前布起一片无形气网,把鹿玉如所发的七枚“天荆毒刺”完全震飞,并高声叫道:“鹿姑娘,你如今盛怒之下,不可理喻,我老婆子暂且告别,等到祁连山绛雪洞中,再向你陪礼谢罪便了。”

话完以后,身形立腾,鹿玉如怒声叫道:“鲍三姑,你若不把命留下,休要想走。”

一式“龙游沧海”,飞纵出六丈多远,便自追踪“白头罗刹”鲍三姑扑去。

但鲍三姑功力深于“九首飞鹏”戚大招,号称祁连派中第一高手,这一展开脚程,鹿玉如哪里追赶得上?

这时夏天翔因僵卧太久,有些不耐,遂压低声音,叫了一声:“仲孙老前辈……”

五字甫出,鹿玉如业已因追赶“白头罗刹”鲍三姑不上,而废然回转。

夏天翔只好赶紧闭口吞声,依旧装死。

鹿玉如走到夏天翔身旁,悲声叫道:“翔哥哥,鹿玉如无心铸错,赎罪无方,我只有到黄泉路上,再与你互相爱好,订约来生的了。”

一面说话,一面珠泪滚滚,抽出自己的昆仑刺来,便往咽喉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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