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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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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加快脚步,公孙璞眼快,叫道:“咦,好像是辛十四姑!”
走近一看,果然是辛十四姑!
但她的对手却不是那个老叫化,而是孟七娘。
原来孟七娘也是特地到江南来找寻辛十四姑和韩大维的,一路追踪,终于在这里遇上了。
只听得辛十四姑笑道:“孟七娘,咱们是几十年的表姐妹了,何苦为一个韩大维伤了和
气?再说,咱们三个人的头发也都白了,他还能够娶你么?”口中说话,手底的招数可是丝
毫不缓,青竹杖当作五行剑使,已是疾刺七招。
孟七娘怒道:“你别胡说八道,谁和你争汉子?我是要和你算帐!”
辛十四姑淡淡说道:“算什么帐啊?”
孟七娘道:“韩大维的妻子是谁害死的?你杀了人,却嫁祸于我!”辛十四姑道:“哪
有此事!第一,她是病死的,与我完全无关!第二、韩大维也并没有指控你是杀人的凶手啊。
嫁祸二字,从何说起?”
孟七娘大怒道:“你还要狡赖?你的毒药用得很妙,毒死了她也教人看不出痕迹,不过,
韩大维已经早就起疑心的,他以为不是你就是我!不错,他在我的面前没敢说出来,但她的
女儿却口口声声认定我是她的仇人!这件事情,我非和你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谷啸风本来就要现出身形,跑过去的,听得这话,不觉呆了。心道:“怪不得佩瑛说她
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原来是给辛十四娘毒死的,这女魔头的狠毒,还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辛十四姑冷笑道:“你一口咬定是我谋杀的,好吧,随你怎样说好了。可是你要和我算
帐,今生可是休想了,嘿嘿,请你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是你迫我杀你!”
说到一个“杀”字,青竹杖盘旋飞舞,暴风骤雨般的向孟七娘攻去。只见四面八方,都
是杖影。孟七娘招架得十分吃力,连连后退。
辛十四姑哈哈笑道:“你的功力倒是恢复得很快,可惜和我相差尚远。你是决计过不了
百招的了,我劝你还是早点自寻了断吧,免得多受折磨!”原来她们二人的本领本是在伯仲
之间,只因那次孟七娘和西门牧野、朱九穆这两大魔头恶斗之后,给辛十四姑乘机暗袭,受
了重伤,至今尚未痊愈,功力已是只及原来的七成。
孟七娘深知辛十四姑手段狠毒,落在她的手里,不知要受多少折磨,仍是免不了一死,
心道:“我就是死了,也绝不能让你好活!”
正当她准备使用“天魔解体大法”,自残肢体,与辛十四姑拼个两败俱伤之际,忽听得
一声大喝,两个人同时来到。
这两个人不用说就是谷啸风和公孙璞了。谷啸风喝道:“好呀,你这毒妇又在这里害人,
悔不该那天助你脱险!”
就在他们二人将到未到之际,只听得—声惨叫,孟七娘倒纵出数丈开外,一口鲜血狂喷
出来,人也立足不稳,倒在地上了!
原来“天魔解体大法”极伤元气,孟七娘只因自忖必死,这才决意用这种邪派功夫,拼
她一个两败俱伤的。待到公孙璞和谷啸风现出身形,而谷啸风又在大骂辛十四姑之际,孟七
娘知道求生有望,当然就不肯再用这种伤残自己的打法了。
可是由于她的内功尚未练到炉火纯青之境,“天魔解体大法”刚刚开始发动,急切之间,
却是不能收发自如,一口真气运得急了,以致反伤自身。辛十四姑身手何等矫捷,一杖就打
中了她。她狂喷鲜血,一半固然是由于给辛十四姑打伤,一半也是因为她的邪派功夫运用得
不当之故。
说时迟,那时快,谷啸风已是唰的一剑,指到了辛十四姑背心的“风府穴”,辛十四姑
冷笑道:“你这小子也敢来和我作对!”反手竹杖一撩,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原来谷
啸风这一招“七修剑法”乃是一招七式的,在这刹那之间,他的长剑和辛十四姑的青竹杖已
是碰击了七下。
谷啸风的内功虽然亦有相当造诣,却如何能与辛十四姑相比,只觉对方的内力似波浪般
涌宋,一个浪头过了,又是一个浪头,登时虎口酸麻,长剑几乎就要脱手。
公孙璞连忙张开玄铁宝伞,挡着辛十四姑的竹杖,“当”的一声,火花四溅,竹杖荡开。
辛十四姑吃了一惊,知道他这铁伞是件宝物,不敢硬碰,立即一个“移形易位”,以轻
灵迅速的身法闪到公孙璞左侧,一招“玉女投梭”,青竹杖当作五行剑使,反刺公孙璞的穴
道。
公孙璞宝伞一合,却当成了齐眉棍用,用足气力,挡开竹杖。辛十四姑不愿力敌,用了
个“卸”字诀,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公孙璞的招数。
公孙璞的力道用得急了,重心不稳,身向前倾,几乎跌倒。但辛十四姑刚才给他的宝伞
一击,亦是心头一震,虎口微微酸麻。有所顾忌,不敢立即反攻。时机稍纵即逝,公孙璞身
形一稳,与她再度交锋。
谷啸风惦记着孟七娘的伤势,叫道:“孟姑姑,你怎样啦?”孟七娘听了这一声“姑
姑”,面露笑容,说道:“你们赶快把这毒妇打败要紧,不要顾我。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声音并不颤抖,也还相当响亮,谷啸风放下了心,心道:“不错,大敌当前,是必须认真对
付才行。”于是全神贯注的应付辛十四姑那根竹杖,展开了七修剑法,和公孙璞联手夹击敌
人。
他哪里知道孟七娘其实伤得甚重,只因为不想给他看出来,强自运气,这才能够好象平
常人一样说话的。孟七娘倚着一棵大树喘气,目不转睛的看这场恶斗。只见辛十四姑以一敌
二,兀自攻多守少。
本来若论双方实力,辛十四姑已经斗了一场,是比不上公孙璞和谷啸风二人的合力的。
但辛十四姑胜在经验丰富,身法轻灵,善于避实就虚,舍强攻弱,故此反而是她占了上风了。
可是她虽然占了上风,心中也是有些着急,暗自想道:“这两个小子武功非同泛泛,我
若不能在百招之内伤了他们,久战下去,只怕还要吃亏。”
公孙璞和谷啸风给她—轮暴风骤雨般攻击,两人都是几乎透不过气来,心里暗暗吃惊。
谷啸风想道:“这一战若然落败,我受伤还不打紧,孟七娘的性命那是必然不保了。”
两人正在给她迫得步步后退之际,孟七娘忽地叫道:“谷少侠快转乾门,走坎位!”
“公孙少侠,快使铁锁横江。”两人依法施为,谷啸风果然刚好闪开了辛十四姑的一击。
只听得“当”的一声,公孙璞的宝伞横胸一挡,果然也刚好荡开了辛十四姑的竹杖。辛
十四姑这一招两式,本来是她的极其得意的杀手绝招,满以为必定能够伤得一个,不料给孟
七娘喝破,两者俱都落空。
原来孟七娘虽然武功已失,但武学的造诣和见识还是在的。尤其是对辛十四姑,她更有
经验。她们两人是表姐妹,彼此的功夫都是熟悉的,她一出声指点,等于多了一个高手帮忙,
形势登时扭解!
辛十四姑道:“你死到临头,还要饶舌!”孟七娘不理睬她,又叫道:“左转巽方,右
走离位,剑刺空门,伞挡中路!”其时谷啸风是在左方,公孙璞是在右面,她不用提名道姓,
省回多少气力,二人已经是心领神会,依照她的指点施为了。
不用多久,两人已是反守为攻,完全占了上风。公孙璞喝道:“那日我们救了你,今日
也并不想伤你,可是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话,要想逃走,那是万万不能!”
谷啸风接着喝道:“你把韩老英雄藏在哪里,快说!”
辛十四姑打了个哈哈,也难为她在这激战之际,居然还能够好整以暇地笑了出来,说道:
“原来你是为了你的泰山来的,韩大维和我的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能薄待他吗?你大
可不必操心。”
谷啸风喝道:“少脱废话,我可没有工夫与你胡扯!你不把韩老前辈交出来,我们绝不
放过你!”
此时辛十四姑已是在伞影剑光笼罩之下,恍若笼中之鸟,有翼难飞。轻功多好,冲不开
缺口也是没用的了。
不料辛十四姑却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纵声笑道:“凭你这两个小子也能将我阻拦?
那是做梦!”
沉也奇怪,她口喷鲜血,出招的劲道却是更胜从前。呼呼呼连环三杖,竟把玄铁宝伞荡
开,遥向谷啸风胸口刺去。谷啸风长剑反圈回来,用了一招“闭门推出宙前月”的招式,想
要把她的青竹杖封出外门,本来这是一招极为精妙的防御剑法,在已经交手的数十招之中,
谷啸风也曾反复用过几次,颇为见效的。
不料辛十四姑口喷鲜血,内力突然大长,“当”的一声,竹杖搭着剑脊,一翻一绞,谷
啸风的长剑竟然掌握不牢,脱手飞出。
公孙璞大吃一惊,连忙撑开宝伞,挡在谷啸风身前,辛十四姑声冷笑,说道:“念在你
们曾经帮过我一次忙,我也姑且手下留情,放过你们一次。嘿,嘿,孟七娘,你若不死,咱
们后会有期!”冷笑声中,已是一溜烟似地跑了!
孟七娘颓然说道:“可惜!可惜!”
谷啸风却是颇为诧异,心道:“想不到这女魔头,居然会发慈悲。”奇怪她刚才既然是
咬牙切齿的要杀孟七娘,如今自己这边已是一败涂地,她却为何不取孟七娘的性命?
孟七娘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她不是不想取我性命,她是无能为力了。她嘲才用
的是天魔解体大法。”
原来“天鹰解体大法”是一种极为歹毒的邪振功夫,在自残肢体之后,功力可陡增一倍。
辛十四姑的功力本来稍胜公孙璞—筹,陡增—倍之后,公孙璞当然是抵挡不住了。
但用这种邪派功夫,却是极伤元气。而且也只能收暂时的功效,时间稍长,不但增加的
功力消失,而且还要受伤的。假如公孙璞和谷啸风敢于追上去和她缠斗的话,辛十四姑定跑
不了。
谷啸风道;“孟姑姑,你安然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女魔头咱们以后慢慢和她算
帐。”
孟七娘忽地苦笑道:“我恐怕是不行啦。”口角沁出血丝,颓然地倒了下去,双颊烧得
火红。
谷啸风大惊道:“孟姑姑。你怎么啦?”可怜孟七娘嘴唇开阉,却已是听不到她说话的
声音。
原来孟七娘则才只是凭着一口真气,勉强支撑的,如今强敌一走,这口气一松,她也就
支撑不住了。
幸而公孙璞对正邪各派功夫都是略有所知,一看就知孟七娘刚才也曾用过天魔解体大法,
这是真气反伤自身的迹象。
公孙璞道:“孟老前辈恐怕是走火入魔了!”谷啸风大惊道:“这怎么办?”
原来公孙璞的父亲公孙奇就是因为走火入魔致死的(事详拙着《桃灯看剑录》),是以
公孙璞知道走火入魔的厉害。
公孙璞道:“幸而她的走火入魔只是刚刚开始,她的天魔解体大法也只是稍稍用了几分,
元气虽然大伤,尚未绝望。大概还可救治。谷兄,你助我一臂之力,咱们用本身的真气助孟
老前辈治伤。”
当下两人各以右掌,抵着孟七娘的掌心,公孙璞的内功极为精纯,谷啸风的少阳神功更
是正宗的上乘内功,两人以真气输入孟七娘体内,过了一会,只见孟七娘面色渐渐红润,自
己也能运气活血舒筋,和外来的助力配合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孟七娘道:“行啦,多谢你们了!”
谷啸风功力较弱,此时亦已是累得大汗淋漓,放开了孟七娘的手,吁吁地直喘气。
孟七娘叹道:“啸风,我以为你也是恨我的呢,为什么你要救我?”
谷啸风道:“孟姑姑。我小时候你不是也曾救过我一次性命的么?那次我跌在急流激端
的山涧里,多亏你把我拉了起来,我还记得那年我刚好是十岁。”
孟七娘露出笑容说道:“好孩子,这么远的事情,多亏你还记得。”
谷啸风道:“所以佩瑛和我说起她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怀疑你也可能是凶手之时,我
说你决计不会毒杀她的母亲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孟七娘苦笑道:“多谢你信任我,其实我也不像你说的这么好,我做了许多错事,勾结
朱九穆和西门牧野这两个大魔头,害得你的韩伯伯家破人亡,就是我追悔莫及的错事之一。”
谷啸风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也就不必再提了。好在韩伯伯如今还在人间,佩瑛也
早已安然脱险。”
孟七娘道:“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的。”喘着气,脸上眨起一片红潮,似乎要说又说
不出来。
谷啸风道:“孟姑姑,你歇歇,以后再说不迟。”
孟七娘道:“不,我不说心里就不得安宁。唉,我已经是一把年纪了,对你说也无妨了。
“辛柔荑和我和韩大维少年时候是好朋友。我们两人都是心里在喜欢他,辛柔荑妒忌我,
我也妒忌她,我以为他要娶辛柔荑,辛柔荑以为他要娶我,不过后来韩大维娶了妻子,却出
乎我们意料之外,却是另一个武功和名气都比不上我们的女子!”谷啸风心里想道:“韩伯
母温柔贤慧,可要比你们好得多!”
这话他当然只是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孟七娘继续说道:“韩大维屋后的那座山有个隐秘的幽谷,是要从水帘洞钻进去的,我
无意之中发现,便搬到那里去住。其后辛柔荑也来了。我的用意不过是想靠近他,见不着他
也好,辛柔荑的用心可是狠毒之极,她假装处处关心韩大维,暗地里却找机会害他妻子,而
且还令得他疑心是我。后来的事,你已经知道,也就不必我说了。”
谷啸风安慰她道:“韩伯伯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一时糊涂,终究会明白真相的。”孟七
娘叹口气道:“但愿如此。对啦,我还没有问你呢,听说你和佩瑛闹翻了,有这件事吗?佩
瑛可是一位好姑娘,你莫对不住她才好。”
谷啸风面上一红,说道:“这件事早巳过去了。”公孙璞笑道:“他们都快要成婚了
呢。”孟七娘喜道:“真的吗?这就好了!”谷啸风道:“佩瑛现在就是放心不下她的爹爹,
故此叫我到江南寻找。”孟七娘道:“我更是不放心韩大维在这毒妇手上。”说了这句话,
忽然低下头来,好像是在思索什么。
谷啸风道:“是呀,可惜给这毒妇走了,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了。”孟七娘忽地抬起头
来,说道:“我倒找到了一个线索,韩大维说不定就是在那个地方。”谷啸风喜出望外,连
忙问道:“什么地方?”孟七娘道:“湘西某处。不过这个地方是一定要我陪你们去才行
的。’
谷啸风道:“你老人家的身子……”
孟七娘道:“多谢你们的帮忙,我现在虽然又耗损了几年功力,行动还是可以的。”
谷啸风道:“不如你告诉我这个地方,让我去找。你养好了身体再说吧。”
孟七娘道:“不,你不知道,这地方是你不能去的。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除非我和你
一同去。”
谷啸风思疑不定,不过他知道孟七娘的脾气也是相当怪僻,心里思疑,口里却不敢多问。
公孙璞道:“不过,我们是还要回转王宇庭那儿给他报讯的。孟老前辈,你不如和我们
先到西洞庭山,稍歇几天,恢复了精神再去吧。”
孟七娘道:“我不想见王宇庭!那个地方,要去现在就去!”
谷啸风没有办法,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和孟老前辈先走。你见过了王总寨主再来。
你已经知道我们是往湘西的,在路上我也会给你留下标记。”公孙璞没有另外的办法,也就
只好如此了。正是:
人间多少离奇事,虎穴龙潭走一遭。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五十八回 深入蛮荒悲失路 风波诡谲斗魔头
当下两人分道扬镳,谷啸风与孟七娘西行,公孙璞独自回转太湖。
公孙璞心里想道:“孟七娘受了伤,功力已然大减。他们二人,一定不会走得很快,不
过我也不能耽误了他们的行程,赶快见过王宇庭,越早赶上他们越好。”于是兼程赶路。第
二天傍晚时分,就到了太湖。
去时是良朋结伴,归时是影只形单,公孙璞一叶扁舟,独自渡过大湖,不免颇生感慨:
“啸风和韩姑娘已是破镜重圆,但愿他这一去能够翁婿团聚。玉帆和厉姑娘亦已是订了良缘,
如今只有宫姑娘尚未知道是在何方?”想起宫锦云不惜父女反目,帮了他的大忙,想起宫锦
云和厉赛英本来是一对好朋友,如今她与奚玉帆已是俪影双双,只有自己和宫锦云还是在彼
此寻找,见面不知何时?心里不禁颇为怅惘。
回到西洞庭山王宇庭的总舵,已经是三更时分了,公孙璞本来不想惊动王宇庭,第二天
一早才去向他禀报的,但他刚刚坐下,席未暇暖,王宇庭却已先来看他了。
公孙璞有点奇怪,说道:“王伯伯,你还未睡吗?我叫他们不要惊动你的,怎的你却知
道我回来了?”
王宇庭笑道:“我也想不到你这样快回来的,心里可是希望你快点回来,是以深夜未睡,
果然盼得你回来了。你上山的时候,他们已经告诉我啦。”
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王宇庭道:“有两位朋友来找奚玉帆和厉姑娘,他们还在这儿。另外昨天有个人找你,
却已走了。对啦,为什么只是你一个人回来,”
公孙璞把事情的经过一一告诉了王宇庭之后,说道:“那两位找奚兄的朋友是谁,未知
我可认识?”
王宇庭道:“一位是湘西武林名宿邵元化的公子,名叫邵湘华,另一个女的名叫杨洁梅,
是他的未婚妻。”
公孙璞曾听得奚玉帆说过他们的故事,又是诧异,又是欢喜,说道:“这位杨姑娘曾经
做过辛十四姑的侍女,她有一段极为悲惨的身世,她的父亲本来也是武林中一位鼎鼎有名的
人物的。不过,我听说他们本来要到金鸡岭去的,怎的却到这里来了?”王宇庭说道:“啊,
你知道他们,那就更好了。我请他们来和你见面吧。”
公孙璞道:“只怕他们已经睡了,明天再见也未迟。”
王宇庭笑道:“他们比我更心急,还是让他们早点见你,早点知道消息吧。”
公孙璞道:“昨天找我的那个人又是谁?”
王宇庭道:“老弟,你是否与黄河五大帮会颇有交情?”公孙璞怔了一怔,道:“没有
呀!”王宇庭道:“来的可是黄河五大帮会中一个首脑人物!”公孙璞道:“谁?”王宇庭
道:“海砂帮的帮主楚大鹏。”黄河五大帮会以海砂帮为首,虽然没有公推的盟主,但海砂
帮的帮主也等于是他们的领袖了。
公孙璞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是楚大鹏,敢情他是来催我动身的么?”
王宇庭道:“不错。他说叫你别忘记了和他们的约会,如今一年之期已是将近满了,老
弟,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璞道:“这件事要从大魔头西门牧野说起。
“西门牧野想称霸武林,他的老巢是在关外,在中原的名头当时可还不是怎么响亮。
“一年前他派遣弟子濮阳坚先入中原,意图收伏黄河五大帮会。濮刚坚用毒辣的手段,
以邪派毒功化血刀伤了五大帮会的首脑人物,若然得不到他师父的救治,一年之内,便会身
亡。
“他们不知怎的知道我会解化血刀之毒,是以楚大鹏便来求我。当时我一来是因为有事
在身,二来因为这五大帮会名声也并不怎么好,我想让他们多受一点折磨也好,故此没有立
即答应他。”
王宇庭道:“你答应了—年之后给他们救治?”
公孙璞道:“是。后来我问过身为绿林盟主的柳姑姑(莲莱魔女),柳姑姑说,黄河五
大帮会的帮主人称黄河五霸,声名的确是不怎么好,不过总不至于有勾鲒蒙古鞑子的那个西
门牧野这么坏,倘若能够使得黄河五大帮会站在咱们这边,抵御鞑子的入侵,也是一件好事。
她很赞成我这样做。”
王宇庭道:“不错,柳女侠不愧是巾幅须眉,高瞻远瞩,说得对极了。”
其实这是事情过了之后,他去请教蓬莱魔女,蓬莱魔女才给他这个意见的。当时主张他
一年之后才去救治那些人的却是宫锦云。
公孙璞与宫锦云的结识,也是在那天开始的。
想起往事,宫锦云当日那副顽皮的神态如在眼前,公孙璞不禁又是黯然神伤了。王宇庭
接着说道:“大丈夫千金一诺,你既然答应了他们,那么应该赶快去了。”
公孙璞道:“不错,我是应该笃守信诺的,但刚好碰上这个时候,我却有一个老大的为
难之处!”
王宇庭道:“是为了谷啸风之事么?”
公孙凄道:“是呀,我答应了他,和他同往湘西的。”
王宇庭道:“你和啸风来回不过相差两天路程,我选一匹快马给你,你先追上啸风,告
诉他这件事,然后再到楚大鹏那儿,不是都可以不失约了?”
公孙璞道:“老伯有所不知,那日孟七娘和那女魔头恶斗,曾经用过天魔解体大法,因
此元气大受损伤。”
王宇庭道:“哦,你是怕谷啸风加上了她,也还不是辛十四站的对手。”
公孙璞道:“孟七娘若然功力未减,他们可以稳操胜券,现在可就难说了。还有一层可
虑之处,听孟七娘的口气,韩大维老前辈是给那女魔头软禁在湘西某地的,那女魔头敢于离
开,想必定有得力的帮手帮她看管韩老前辈,我若不与他们同去,怎能放心得了?”
王宇庭听他说得有理,不觉皱起了眉头,沉吟半响,说道:“我这里抽不出得力的人来,
孟七娘的脾气又是那么怪,照你的说法,这件事情,她根本就不愿意让外人插手的,只怕就
是我去了也是帮不上忙。”
公孙璞道:“是呀,所以她只肯带谷兄同去,连那地名也不肯说。那天我们本来想请她
到你这儿歇息几日,她也不肯来,说是不想见你。”
王宇庭道:“你和楚大鹏的期限还有几天?”
公孙璞屈指一算,说道:“只有半个月了。”
工宇庭眉头大皱,说道:“半个月的时间,你要到楚大鹏那里,也还得走快一些,那是
决不能再到湘西的了。怎么办呢?”
正在踌躇无计之际,小头目已经带领客人来了。
王宇庭便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奚玉帆的好朋友公孙璞少侠,这两位是邵公子和杨姑
娘。”
杨洁梅笑道:“公孙少侠,我们是见过面的。”
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是么,我倒记不起来了,是在哪儿?”
杨洁梅道:“你是不是曾在幽篁里谷口的水帘洞那个地方,和西门牧野打过一架。”公
孙璞道:“不错。”杨洁梅笑道:“那天大概你没留意,有个丫鬟躲在山坡上大石后面偷看,
那个丫头就是我了。”
王宇庭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那就更好了。”
邵湘华道:“虽然没见过公孙少侠,也常听得奚大哥谈及,当真可以说得是闻名已久的
了。”
三人一见如故,公孙璞先说了他自己的遭遇之后,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来这里找奚
大哥的?”
杨洁梅的笑容忽地消失,脸上好似掠过一丝阴影,半响说道:“我们在路上碰见玉瑾姐
姐。”
公孙璞诧道:“啊,你已经见过她了,那怎么不见她的哥哥?”
邯湘华道:“我们只是见着他们夫妇。”
公孙璞道:“这就奇怪了,奚大哥和厉姑娘是陪伴他们回杭州的,因为辛龙生受了伤,
奚大哥放心不下,是以邀了厉姑娘一起,护送他的辣夫。他们却到哪里去了?你们没有问过
奚玉瑾么?”
邵湘华淡淡说道:“那位辛公子火气很大,我可不想碰他的钉子。”
公孙璞莫名其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洁梅满脸都是不愉快的神情,说道:“我和辛龙生结有一点梁子,这事已经过去,我
不想再提了,是玉瑾姐姐叫我到这里来找你们的。”
原来他们在路上碰见辛龙生和奚玉瑾,在辛龙生来说,这正是仇人见而,分外眼红,恨
不得把杨洁梅杀了才能出一口气。只恨自己受了伤,功力未曾恢复,要对付杨洁梅,非得奚
玉瑾帮他不行。
奚玉瑾嫁了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这都是拜杨洁梅所“赐”,她的心里,说老实话,对
杨洁梅也是不免怨恨的,不过辛龙生也是实在令她失望。她又想到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层,
既然杨洁梅没有解药,杀了她也没用,何况她的身世又是那样可怜,自己何苦帮忙丈夫欺负
她?是以她甘受丈夫之骂,把辛龙生拉开,避免了一场争斗。而且还把太湖王宇庭这个地址
告诉他们。
辛龙生架没打成,少不免破口大骂,骂得十分难听。邵湘华看在杨洁梅与奚玉瑾的情份,
这才没有和他动手,当然也就不能仔细的问奚玉瑾了。
公孙璞尚未知道杨洁梅曾有大闹辛、奚婚宴这件事情,自是莫名其妙。不过,杨洁梅既
然说了不愿再提,他心里想道:“这位姑娘曾是辛家的丫头,说不定曾受过辛龙生这位侄少
爷的欺负。这且不必管它,不过奚玉帆和厉赛英却又何以不再护送他们了呢?难道也是因为
和辛龙生闹翻了吗?玉瑾叫她到这里来找他们,想必是以为她的哥哥和她分手之后,定然回
到这里?”
当下公孙璞叹了口气,说道:“事情真是越弄越糟糕了,我的难题还没解决,如今又不
见了奚大哥和厉姑娘。”
王宇庭道:“奚玉帆、厉姑娘或许是有紧要的事情,到别处去了。他们都是一身武功,
不用担心,倒是你的难题,可得想法!”
邵湘华道:“公孙兄有什么难题。可否说出来让大家商量商量。”
听了公孙璞所说的难题之后,杨洁梅忽地笑道:“公孙少侠不用烦忧,我替你走这一趟
就是。不瞒你说,我也正是很想见着孟七娘呢。”
公孙璞沉吟半响,说道:“好是好,不过孟老前辈的脾气有点怪僻,这件事情,她本来
曾叮嘱过我,不许我说出去的。换了一个人和她同去,不知她——”
杨洁梅笑道:“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忘记了我曾在辛十四姑家里做了十几年的丫头
吗?和孟七娘正是邻居,那时她们表姐妹虽然面和心不和,还是时常往来的。辛十四姑有什
么事情,十九都是差遣我到孟七娘家里。多蒙她青眼有加,对我倒是相当疼爱。”公孙璞道:
“你不怕碰着辛十四姑?”
杨洁梅面色—沉,说道:“我们二人正要找她算帐。”
原来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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