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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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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要把我的姑姑请来。”

奚玉瑾道:“是呀,不过,听他的口气,他似乎和你的姑姑是结有梁子的呢!”

辛龙生道:“只要姑姑来了,咱们就不怕了。”

奚玉瑾道:“这老叫化的武功非同小可,我倒有点害怕,你的姑姑未必就能胜得过他。”

辛龙生道:“不会的,我的姑姑不但是剑法的奇诡天下无敌,她还擅长毒功,使毒的功

夫,当今之世,只怕也没有谁人比得上她。”

话虽如此,在他的心里可着实有点害怕,姑姑未必打得赢的。因此沉吟半晌,就接着说

道:“姑姑不知什么时候来,如果在她来的时候,我的功力已经恢复,那就可以助她一臂之

力了。最不济咱们也可以有机会逃跑,免至成为她的累赘。”

奚玉瑾道:“能够早点恢复功力当然是好,不过那老叫化的点穴手法不知是什么路道,

你已经试过一次了,我只怕欲速则不达,若再强行运气,万一遭受走火入魔之险,如何是

好?”

辛龙生道:“我还有一门功夫可以试试,但只有一样疑难之处,尚未能够解决。瑾妹,

你可以帮忙我吗?”

奚玉瑾道:“我当然愿意帮忙你的,不过你我所练的内功全然不同,只怕我帮不了你的

忙吧?”

辛龙生道:“咱们成婚的前一天,谷啸风来见我的师父,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存心来找我

的晦气的呢,说来真是好笑。”

奚玉瑾心头一震,面色白里泛红,说道:“你无端提起这事干嘛?”

辛龙生道:“瑾妹,你别多心,我决没有猜疑你的意思。我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因为

——”

奚玉瑾冷冷说道:“因为什么?爽快说吧!”

辛龙生道:“因为那天他送了一件礼物给我。”

奚玉瑾道:“哦,什么礼物?”

辛龙生道:“我说错了,应该是说他代人送一件礼物给我。这人是江南大侠耿照,所送

的礼物就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大衍八式。那天谷啸风来的时候,刚好在路上碰见耿照,耿

照无暇来喝咱们的喜酒,是以就托他把礼物带来了。”

奚玉瑾吃了一惊,说道:“这件礼物可不轻呀。你,你为什么——”

辛龙生道:“你怪我为什么不和你说吗?唉,我,我是有点小心眼儿,怕你因此想,想

起了他。”

奚玉瑾何等聪明,说道:“你刚才说的还有一门功夫可以试试,指的就是这大衍八式

么?”

辛龙生道:“不错。可惜我在婚后心情不好,未能好好练这大衍八式。大衍八式虽然只

有八个式子,看似简单,其实变化却是十分奥妙的。”

奚玉瑾道:“这当然了,否则焉能称为武林秘笈。”

辛龙生接着说道:“练这大衍八式,最关健的地方是内功的运用。你知道我的内功是跟

姑姑学的,不是师父所传。虽然我也曾拿了大衍八式,请师父指点疑难,但还是有几处的地

方,未曾问清楚的,后来方始发觉。”

又玉瑾道:“这我怎能帮你的忙?”

辛龙生心里想道:“没有办法,也只好和她直说了。”说道:“你可知道耿照何以把这

份重礼托他带来吗?”

奚玉瑾道:“我怎么知道?”心里则在想道:“谷啸风是名门正派,少林英侠,耿照当

然是相信他的。”

辛龙生道:“耿照的原意,是想他和我一同练这大衍八式的,他不愿意与我切磋武功,

这份礼物,他,他——”

奚玉瑾道:“他就不要,全部送给你了?”

辛龙生面上一红,说道:“不错。不过,耿照这份礼物既然是言明送给我的,不过,可

以让他也借阅罢了。他不屑与我切磋,这份礼物。我也只好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奚玉瑾淡淡地说道:“题外的话,不必多说了。只请你说,我怎样才可以帮你的忙。”

辛龙生讷讷说道:“听说韩佩瑛受了朱九穆修罗阴煞功之伤,是你替她医好的?”

奚玉瑾猜到几分,说道:“不错,是有这事。我是用我家秘制的九天回阳白花酒,替她

医治的。”想起了自己当时的用心,实是要韩佩瑛感恩让爱,不禁又是脸上一红,心头一片

怅惘。

辛龙生道:“除了九灭回阳百花酒,只怕还要加上别的功夫,才能医这修罗阴煞功的伤

吧?”

奚玉瑾冷冷说道:“你不必兜圈子了,不错,我还略懂一点少阳神功,是我为了想替韩

佩瑛治伤,求谷啸风教给我的,当时我还没有认识你。”

辛龙生赔笑道:“你别误会,我决不是吃这陈年旧醋。后来我才知道,耿照想我和他切

磋武功,同练这大衍八式,是因为少阳神功属于正宗内功,而练这大衍八式,却非懂得正宗

内功的诀窍不行。我师门所授的内功也可以的,不过却又不如少阳神功见效之快。”

奚玉瑾这才说道:“原来你要我传你少阳神功的口诀,何不早说,却绕了这么一个大圈

子?好,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就只怕知道得不详细。”

奚玉瑾一面传授口诀,一面暗暗感伤,心里想道:“只从这件小事看来,两人人品的高

下,已是立即可看出来了。唉,但责人也须自责,我何尝不也是为了贪图做盟主夫人,才会

嫁他?”

想起自己刚才和那老叫化说得那样嘴硬,其实自己虽然并不贪图荣华富贵,却还是有所

贪图的。奚玉瑾突然发觉了自己品格上的缺点,内心深处,不禁暗晴羞惭。同时又不觉再一

次的想起了谷啸风从前对她的种种好处,心头更增怅惘。

辛龙生懂得了运用少阳神功之后,接连几天,在柴房里偷练大衍八式,功力果然渐渐恢

复,但他掩饰得很好,当着那老叫化的哑巴徒弟的面时,仍然装作是有病的模样,哑巴徒弟

料想他是决计跑不掉的,对他亦没有疑心。

辛龙生勤练内功,一心等待姑姑来到,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这天他正在柴房打坐。忽听得一声长啸,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大颠,你请我来,

我应约而来,你还不出来见我!”

辛龙生喜得跳了起来,叫道:“我姑姑来了!”

那哑巴徒弟推开柴房的板门,指着他咿咿呀呀的作手势,奚玉瑾低声说道:“你别得意

忘形,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机会,这哑巴不许你动!”

辛龙生又躺下去,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得那老叫化哈哈笑道:“辛十四姑。咱们许久没有见面了啊,你先进来坐坐,让我

稍尽地主之谊吧。”

辛十四姑怕他在屋内设有埋伏,暗自想道:“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在空地动手,我总不

会吃亏。”于是冷冷说道:“不必客气,咱们还是把正事办妥了再说吧。”

老叫化道:“什么正事?”

辛十四姑冷笑道:“你装什么蒜,那穴道铜人的图解呢,难道你想独自霸占吗?”

老叫化道:“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

辛十四姑道:“这次你总不能抵赖了吧,令徒韩希舜的惊神指法,难道不就是图解上的

功夫么?”

者叫化道:“一点不错,是我亲自传授给他的。嘿,嘿,辛十四姑,我也真是佩服你的

消息灵通,居热打听到韩希舜是我的徒弟。

辛十四姑大为得意,说道:“那就闲话少说,快点把那份图解给我,你已经占有它二十

多年,自己早已牢记心中,也用不着再要它了。”

老叫化哈哈一笑,说道:“辛十四姑,请你稍安毋躁,我可是还有几句闲话要和你说

呢!”

辛十四姑板起脸孔说道:“那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有许多闲功夫陪你讲废

话!”

老叫化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进来坐坐吗?这屋子里有一个人,或许你愿意见

一见他?”

辛十四姑怔了一怔,道:“什么人?”

老叫化道:“你的亲侄儿,你想不想见一见他?”

辛十四姑吃了一惊,说道:“胡说八道,我的侄儿怎么会跑到你这里来了?”

老叫化笑道:“这是立即便可知道真伪的事情,老叫化岂能骗你。好,你不相信,就先

让你见他一见。虎儿,请辛公子出来!”

那个哑巴走入柴房,将辛龙生拖了出来。辛龙生心想:“现在还不是和他动手的时机。”

装作病后虚弱,气力尚未恢复的模样,服服帖帖地跟着他走,奚玉瑾跟在后面,也走出来。

那哑巴抓着辛龙生的手,站在门口,辛龙生叫道:“姑姑救我!”

老叫化道:“你的侄媳妇儿也在我这儿呢,你看见了吧。虎儿,将他们押回去!”

奚玉瑾要制服那哑巴并不难,但老叫化站在旁边,她若贸然动手,只怕辛龙生性命难保。

心里想道:“我暂且忍一时。”

辛十四姑变了面色,喝道:“大颠,你也算得是个有身份的人,怎的这样不要脸欺负后

辈?”

老叫化笑道:“你向我的徒弟追问我的行踪,我请你的侄儿作客也不算得什么卑鄙!”

辛十四姑一声冷笑,闪电般的就扑上来。老叫化挡在门前,呼的一事劈去。他那哑巴徒

弟早已把辛龙生押进去了。

辛十四姑给他掌力一震,只觉胸口如受巨石所压,呼吸不舒。立即一个“细胸巧翻云”,

倒翻出数丈开外,又从侧面攻来。老叫化见她进退自如,出手如电,也是不由得暗暗佩服。

老叫化加重掌力,连发三掌,不让辛十四站欺到他的身前,这才淡淡说道:“你不是说

要和我谈正事的吗?咱们还是先动口吧!”

辛十四姑怒道;“你欺负我的侄儿媳妇,我岂能与你干休?”

老叫化笑道:“你要领他们回去,那也不难。只须你对我发一个誓,从今之后,不再过

问穴道铜人图解之事!”

辛十四姑“哼”了一声,说道:“你是靠了我的帮忙,才抢得到这份图解,如今却想过

桥抽板,岂有此理!”

老叫化笑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要你侄儿侄媳,就不能兼要那份图解!随你

选择吧!”

辛十四姑乘他说话的当儿,倏地把袖一扬,发出了一枚“毒雾金针子母弹”,蓬的一声

响,弹丸出手便即裂开,喷出一团毒雾,雾中金光闪烁,还夹有许多细如牛毛的梅花针。

老叫化呼的一掌,把那团毒雾荡开,梅花针当更是不能射到他的身上。

老叫化笑道:“辛十四姑,我知道你的毒功厉害,早已有了防备了。不瞒你说,我是先

服了天山雪莲沼制的碧灵丹,才出来会你的,即使我的护体神功尚未练成,你也难奈我何。

我劝你不用枉费心机暗算我了,要打就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吧!”言下之意,他的护体神功亦

已是早已练成了。

辛十四姑老羞成怒,喝道:“好呀,那咱们就见个真章,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青影一闪,辛十四姑立即抢攻上去,手中的竹杖俨如青蛇吐信,片刻之间,连袭者叫化

的七处大穴。

老叫化哈哈笑道:“你在我的面前卖弄点穴功夫,未免有点不知自量吧!”

辛十四姑冷笑道;“你把惊神指法抖露出来吧,咱们今日是胜者为强,吹牛没用!”

老叫化吃亏在只用一双肉掌对付她的绿竹杖,杖长手短,老叫化近不了她的身,用指点

她的穴道,纵然点穴的手法比她高明十倍,也是无济于事。

辛十四姑受他的掌力所迫,也是欺不到他的身前,心里想道:“可惜我不放心让大维来

帮忙我,这老叫化的掌力,也恐怕只有大维能够敌得过他。好,我且先耗了他的力气再说。”

论功力是老叫化高强,但辛十四姑身法轻灵,行动有如鬼蛙,瞻之在前,忽而在后,瞻

之在左,忽而在右,这份轻功,却是在这老叫化之上。

老叫化是个武学大行家,见她采用绕身游斗的法子,窥破她的用心,暗自想道:“败是

决不会败给她的,但我在兵器上吃了亏,要胜她也是很难。久战下去,只怕拦她不住,倘若

给她入屋救了人去,可就功亏一篑了。”

剧斗中老叫化双掌齐出,一招“雷电交轰”,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辛十四姑随着他

的掌风一飘一闪,身如柳絮轻飏,飘出数丈开外,冷笑说道:“大颠,你的伏魔掌力纵然远

胜从前,却又能奈我何哉?”

老叫化忽地哈哈一笑,说道:“叫你见识我的点穴功夫,对不住,我可要用打狗棒了!

我这兵器的名称很是难听,你莫见怪。”拿出了一根只有三尺多长的木棒。

辛十四姑怒道:“油嘴滑舌,谁和你斗口?哼,不管你施展什么功夫,照打!”话犹未

了,老叫化已是一棒打来。老叫化虽然不是丐帮中人,但他这打狗棒法却胜于丐帮的一流高

手。辛十四姑以青竹杖使出奇诡莫测的剑法,已是武林一绝,这老叫化用一根木棒代替判官

笔,使出穴道铜人的惊神笔法,更是天下无双。

辛十四姑的竹杖给他一绊几乎脱手冰去,吃了一惊,连忙迅速变招。说时迟,那时快,

老叫化的杆棒向前一戳,似左似右似中,一招之间,遍袭辛十四姑上中下九道大穴。辛十四

姑使出腾挪闪屉的小巧功夫,接连退出九步,这才幸而没有给他点着。心里想道:“穴道铜

人图解的手法,果然名不虚传,他的棒法已然十分厉害,加上这套神出鬼没的点穴功夫,只

怕是讨不了他的便宜了。”本来以她的轻功要跑不难,但那份图解既没到手,侄儿侄媳还落

在对方手中,就此逃走,心中有所不甘。只好继续苦斗。

辛龙生在柴房里听得外面激斗正酣,心里想道:“是时候了。”于是装作痛苦难熬的样

子,断续呻吟。奚玉瑾叫道:“哑巴师兄!麻烦你倒一杯茶来。”

老叫化这哑巴徒弟倒很好心,果然端了一碗热茶来给辛龙生喝。辛龙生乘他不备,蓦地

中指一弹,便点他的麻穴。

哑巴“咕”的一声叫,那碗热茶泼到辛龙生的面上,一掌向辛龙生胸膛印下。奚玉瑾大

吃一惊,连忙在他腰问的“愈气穴”补戳一下。哑巴这才“咕咚”的倒了下去。

卞龙生嘴角沁出血丝,喘气说道:“好厉害。”奚玉瑾连忙问道:“你怎么啦?”辛龙

生苦笑道:“还好,幸亏我先点着他的穴道,跟着你又补戳一指,他的力气发不出来,否则

这内伤只怕是不轻了。”

奚玉瑾放了心,说道:“你跑得动么?”辛龙生道:“跑是跑得动的,不过——”

奚玉瑾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的姑姑不知胜得了胜不了那个老叫化,不过,我的本

领不济,只怕也帮不了她的忙。”

辛龙生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只好先顾自己了,走吧!姑姑的轻功很好,打不过我想

她也可以脱身的。”其实他自己也是怀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念头,但求能够溜之大

吉的。但在奚玉瑾的面前,却不能不装作要为姑姑设想一下。

奚玉瑾早已熟悉他的性格,暗暗好笑,想道:“这个时候,你何必还装出一副伪君子的

面孔。”当下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咱们从后门悄悄溜走。”

那老叫化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他们两人从后门溜走,老叫化听得他们的脚步声,吃了

一惊,叫道:“虎儿!虎儿!”不见那哑巴徒弟出来,情知不妙,喝道:“好呀,奚玉瑾,

我信任你,你却伤了我的徒儿,助他逃跑!”

辛十四姑哈哈笑道:“好,奚姑娘,你真不愧是我的好侄媳妇,快,你们跑得远一些!”

本来她是给老叫化迫得连连后退的,此时忽地改守为攻,使出飘忽莫测的身法,阻拦老叫化

回头追辛、奚二人。

老叫化的武功虽然胜她一筹,但身法却是不及她的轻灵,急切间也是难以摆脱她的纠缠,

辛龙生和奚玉瑾已是去得很远了。

老叫化大怒道:“好呀,跑得了你的侄儿侄媳妇,跑不了你!”陡地动了杀机,心道:

“不杀她总是避免不了麻烦!”棒中夹掌,木棒是每一招都点向辛十四姑的要害,掌力也越

发催紧,叫她脱不了身。

老叫化的劈空掌力能及三丈开外,辛十四姑本来是要耗损他的气力的,此时反而给他消

耗了许多气力。倘若逃跑,先要转身,背后没有防备,老叫化的劈空掌力打来,只怕难免也

要受伤。辛十四姑不敢冒这个险,只好暗暗叫苦,继续和他恶斗下去。

辛十四姑和老叫化这场恶斗的结果如何,暂且慢表。且说奚玉瑾和辛龙生在草莽丛中,

蛇行兔伏,跑了一程,终于跑到谷口,不见那老叫化追来,这才放下了心。辛龙生笑道:

“咱们终于得见天日了,瑾妹,这次多亏了你啦!”

话犹未了,忽听得马嘶之声,只见两匹快马,正在驰进这个山谷。

奚玉瑾吃了一惊,说道:“后面那人就是那天来过的那个什么相府家人。”

转眼间,那两骑马已是到了他们面前,那人叫道:“二公子,我说的就是这小娘儿了!

咦,怎么给他们逃跑出来啦?”正是:

骏马轻裘公子至,相逢陌路两心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五十六回 断剑轻抛心已碎 故人重晤意如何

那公子哥儿模样的人,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目光从辛龙生面上扫过,转到奚玉瑾的身

上,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笑道:“你说得不错,这小娘儿确实是比明霞岛主的女儿还更标

致。”说话之际,已是跳下马来。

这人正是老叫化的徒弟,相府的二公子韩希舜。

辛龙生听了他这番轻薄的说话,气得七窍生烟,倏地就扑过去,喝道:“好呀,你就是

那个老叫化的徒弟吗?你碰上了我,这是你的灾星到了!”

辛龙生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想一个生长在相府的公子哥儿,纵有名师,又能学到什么

本事?是以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内,一扑上去,立即便用分筋错骨的大擒拿手法,要想把他

抓住,重重的折磨一番。

哪知韩希舜并非绣花枕头,而是具有真才实学的。虽然还未得到老叫化的衣钵真传,也

已学到了师父的三四分本领了。辛龙生即便是恢复了原来的武功,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他,何

况辛龙生还是刚刚受了伤的。

韩希舜冷笑道:“是吗?”笑声未了,折扇一指,已是用闪电般的手法,点中了辛龙生

的穴道。辛龙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动也不动了。

韩希舜笑道:“且看是谁的灾星到了?”“腾”的一脚向倒在地上的辛龙生蹋去,想把

他蹋下山谷。

奚玉瑾这一惊非同小可,喝道:“休得逞凶!”飞步上前,唰的一剑,剑光卷地扫来,

削韩希舜的双腿!

这—剑来得正是时候,韩希舜硬生生的把踢出去的右腿收了回来,一个倒纵,闪出三丈

开外,笑道:“这小子就是你的挂名丈夫吗?嘿,嘿,你的本领倒似乎比你的丈夫高明得多

呀!”

在韩希舜倒纵出去之时,那书童恰好从马背下跳了下来,叫道:“奚姑娘休得无礼,他

是我们相府的二公于。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的福星到了,我们的公子看、看……哎哟,哟!”

奚玉瑾正在气怒当头,喇的一剑,径刺过去,那书童张大嘴巴,“看中了你”这几个字

还未曾说出口来,喉咙已是给利剑穿过。奚玉瑾见韩希舜的本领非同小可,只道这个书童亦

非泛泛,不料如此轻而易举就杀了他,杀了他后,方始吃了一惊。

韩希舜说道:“安童,你去吧,你服侍了我多年,我会好好的待你的家人的。”把他的

书童尸体抛入乱草从中,瞪了奚玉瑾一眼。

奚玉瑾只道他要替书童报仇,当即横剑当胸,严阵以待,防他骤然扑来。不料韩希舜恶

狠狠的瞪她一眼之后,却忽地又哈哈大笑。

奚玉瑾手按剑柄,眼盯着他。冷冷说道:“你笑什么?”

韩希舜笑过之后,说道:“想不到你这如花似五的美人儿,竞也如此心狠手辣。我倒是

很欣赏你这泼辣的美人儿呢!”

奚玉瑾还是第一次给人说“泼辣”,不觉心中冷笑,想道:“对你这等轻薄的纨绔少年,

不错,是要泼辣一点的好!”唰的一剑就刺过去,斥道:“胡说什么,看剑!”

韩希舜折扇一张,使了个“卸”字诀,轻轻一拨,把奚玉瑾的青铜剑拨开,说道:“且

慢,你想过没有?”

奚玉瑾怒道:“我可没有工夫听你瞎道!”一口气攻了连环三剑,左刺丹田的“血诲

穴”,右刺胁下的“愈气穴”,中刺胸口的“璇玑穴”。韩希舜是点穴的大行家,奚玉瑾这

三招刺穴的剑法,虽然也颇精妙,却怎能伤得了他?

韩希舜折扇一张一合,还了一招“七星伴月”,一招之内,遍袭奚玉瑾的七处大穴。奚

玉瑾识得厉害,接连退了七步。

韩希舜一招将她迫退,笑道:“你不喜欢听,也得听我说说。你想过没有,你丈夫的性

命还捏在我的手中呢,他给我用重手法点了穴道,我的点穴功夫,除了我的师父,天下无人

能解!你杀了我的书童,我捏着你丈夫的性命,嘿,嘿,我的一个书童的身价可比不上你的

丈夫,你愿意把丈夫的性命和我的书童交换吗?”

奚玉瑾吃了一惊,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见辛龙生躺在乱草从中,双眼翻白,却的确

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得心里着了慌,想道:“看来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侥幸胜得了

他,我不懂解穴之法,也是救不了辛龙生。”心中有所顾忌,只好权忍一时之气,按剑说道:

“你待如何?”

韩希舜哈哈一笑,说道;“你杀了我的书童,我本来要把你的丈夫拿来偿命的。不过,

你若替他求情,我也未尝不可看在你的份上饶他。嘿,嘿,听说你只不过和他是挂名夫妻,

你救了他的性命,也算尽了挂名夫妻的情义了。今后,今后,哈,哈,哈,哈,底下的话、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了!我想,我的师父,大概也曾对你说过的吧?”

辛龙生躺在地上,听得韩希舜调戏他的妻子,气得心肺欲裂,只恨自己不能动弹,说不

出话来,喉咙咕咕作响。

奚玉瑾柳眉一竖,斥道:“狗嘴里不长象牙,我夫妻俩纵然死在你的手下,也绝不能受

你侮辱!”

辛龙生见奚玉瑾为他拼命,又再和韩希舜交锋,心中方始得到安慰,想道:“她对我毕

竟还是不错,我却是使她受了许多委屈了。”

奚玉瑾把生死置之度外,使出了家传的奇诡百变的“百花剑法”,向韩希舜攻去,剑剑

指向他的要害。

论真实的本领,奚玉瑾其实还比不上她的丈夫,但因韩希舜不愿伤她,对她这等豁了性

命的打法,倒也不无顾忌。

韩希舜的一柄折扇盘旋飞舞,倏张修合,见招解招,见式拆式,奚玉瑾的一套百花剑法

尽数施展开来,却也伤他不着。

韩希舜笑道:“看不出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妻子,这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拼命?

唉,这也真是各人的缘份,我唯有羡慕这小子的福气了。”

他口里和奚玉瑾说笑,手上的折扇点、打、削、戳,招数可是丝毫不缓。心里想道:

“待你的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不信你不会给我点中穴道?”

奚玉瑾何等聪明,见他如此打法,自也窥破了他的用心。不过,她纵然能够逃跑,却不

能抛了丈夫逃走,明知久战下去,势必不妙,也只好继续苦战了。心里想道:“我若遮拦不

住,他一点中我的穴道,我立即自断经脉而亡,绝不受他侮辱。”

奚玉瑾渐渐气力不加,韩希舜却是寻暇找隙,转守为攻。形势是越来越险了!

且说奚玉帆,厉赛英和公孙璞三人,由丐帮弟子焦奕带路,这日终于来到了松风岭。

踏入谷口,远远的便听见兵器碰击之声,焦奕大为诧异,说道:“咦,有谁竟敢跑到这

儿,和那老叫化厮杀?”这是老叫化的“禁地”,在“禁地”中发觉有人厮杀,其中的一方,

自必是那老叫化了。

众人加快脚步,跑上山上一看,这才知道是辛十四姑。

不久之前,奚、厉等人还曾在邵家庄和辛十四姑交过手的,此时发现是她和那老叫化对

敌,不由得都惊异不已!

辛十四姑正是处在下风之际,突然看见他们来到,也是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奚

玉帆和厉赛英也还罢了,公孙璞这小子武功可是和我相差不远。他们一来帮忙这老叫化,只

怕我可就是要大大的糟糕了!”她在老叫化的掌风笼罩之下要跑又怕受伤。

厉赛英道:“咱们帮谁?”

奚玉帆道:“当然是先对付这老叫化。”

公孙璞道:“好,待我上去帮她。奚兄,你们赶紧入屋救人吧。”

辛十四姑正想拼着受伤逃跑,公孙璞已经加入战团,老叫化“哼”了一声,喝道:“哪

里来的浑小子,胆敢多管闲事!”他不知道公孙璞拿的是玄铁宝伞,一棒打去,火星蓬飞,

震得他的虎口隐隐发麻!

老叫化本来不把公孙璞放在眼内,虎口恕地一震,不禁吃了一惊,心道,“哪里钻出来

的这个小子?”

辛十四姑身法何等矫捷,趁这时机,倏地转守为攻,竹杖俨若青蛇吐信,就在这刹那之

间,闪电般的攻出了七招。遍袭老叫化的七处大穴。

老叫化掌中夹棒,好不容易化解了辛十四姑这七招杀手,接连退了七步。双眼一翻。冷

笑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且让你们也见识见识我的点穴功夫!”

他知道辛十四姑的轻功超卓,刚才他曾经使过穴道铜人图解的惊神笔法,伤不了她,攻

势就完全指向了公孙璞,只以劈空掌来防御辛十四姑的反击。他口中说的虽是“你们”,其

实不过是拿辛十四姑当作陪衬而已。

幸而公孙璞也懂得穴道铜人图解的功夫,武林天骄所授的手法和这者叫化的手法不过是

大同小异,公孙璞使出全副本领,或挡或闪,居然避开了他一招七式极其复杂、极其奥妙的

惊神笔法。因为他用的是玄铁宅伞,老叫化试过它的厉害,亦是不无顾忌。

老叫化越发诧异:“奇怪,这小子怎的也懂惊神笔法?”

辛十四站冷笑道:“我看你这点穴功夫还未练得到家吧,连一个后生晚辈也奈何不了!

嘿,嘿,居然还敢夸门要人见识呢!我是早已见识过了。”

老叫化“哼”了一声,说道:“是么?”忽地打狗棒舞起斗大的棒花,暴风骤雨般的向

辛十四姑攻去。他突然转换目标,这一招打狗棒法中的“三转法轱”,内中还蕴藏着极其厉

害的惊神笔法,正是他的一招得意绝招。

辛十四姑大吃-惊,慌忙后退。公孙璞赶忙将玄铁宝伞向老叫化的背心刺去,给辛十四

姑解危。老叫化反手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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