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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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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书本,漫无目的地走到稽留峰下,排遣愁思。

“为柯造化弄人一至如斯?唉,啸风,啸风,如果你还活在人间,也该早些出现。现在

才来,只怕,只怕是已经晚了!但我若真的见着了他,我又该怎样向他开口呢?”谷啸风毕

竟是和她有过山盟海誓的人,许许多多的前尘往事忽地都涌上心头,她虽然不想再提往事,

但却禁不住自己不去想他。

山坳走出一个老人,说道:“奚姑娘,你早!”奚玉瑾见是屉一环,想起百花谷之事,

不由得脸上发烧,说道:“展大叔,你也起得这么早?”她哪里知道,展一环也是像她这样,

昨晚没有睡过觉的。

原来展一环听了辛龙生的话,暗自思量:“辛公子碰见了谷啸风,谷啸风一定会跟踪来

到这里,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总要来的。”因此他决意在入口之处截他。想不到谷啸风未来,

却先见着了奚玉瑾。

展一环笑道:“奚姑娘,你大喜啊!我还没有向你道贺呢。”

奚玉瑾杏脸飞霞,说道:“展大叔,你有没有得到你家小姐的消息?”

展一环道:“听说她到了金鸡岭,在柳女侠那儿。”

奚玉瑾说道:“是吗?”接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家小姐情如姐妹,可惜她不在

这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她,展大叔,你还怪我么?”

展一环道:“百花谷这件事情,我也是做得鲁莽了些,奚姑娘不怪我已经好了,我怎敢

怪奚姑娘,怪只怪谷啸风这小子不好!”

奚玉瑾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不能怪他,当时,当时……唉,这是造化弄人,我也

不想说了。”原来奚玉瑾想说的是:“当时我们都是真心相爱。”但这只是她一时的激动,

才想一吐为快的。话到唇边,蓦地瞿然一省,想起自己就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何必向韩佩

瑛的老仆人吐出自己的真情?终于冷静下来,把到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展一环道:“是啊,这小子听说已经死了,一死百了,我不怨他。姑娘,你也不必再怀

念他了。”

奚玉瑾面上一红,说道:“不必再提他了。”

展一环道:“是,是。唉,但可惜——”

奚玉瑾道:“可惜什么?”

展一环道:“姑娘大喜,可惜我家的小姐却不能来喝姑娘的喜酒!”要知此际虽然是事

过境迁,屡一环看在辛龙生的份上,自是不便得罪奚玉瑾,但对她也仍是有几分不满的。心

里想道:“如果当时不是你横刀夺爱,怎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奚玉瑾忽地心头一动,说道:“展大叔,说起你家小姐,我倒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展一环道:“奚姑娘不用客气,请说。”

奚玉瑾道:“你已经知道佩瑛姐的下落,我是恐怕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她了,如果你有

机会见着她的话,请替我送一件东西给她。”

说罢拿出一块碧绿苍翠的汉玉,通过去给展一环。

展一环接过来一看,只见这块玉雕,雕的是一龙一凤,龙飞凤舞,栩栩如生,端的是巧

手匠工所刻。展一环跟随韩大维多年,见过不知多少奇珍古玩,对这块玉雕,也是不由得暗

暗称赏。但却也有点莫名其妙,笑道:“如果我家小姐知道姑娘大喜,她是应该给你送礼的,

怎的你反而给她?”

奚玉瑾道:“请你务必给我送到她的手上,这是我对她的一点小小心意,她会明白的。

对不住,我可要回去了。”

奚玉瑾走后,展一环摩娑那块汉玉,心里想道:“雕的一龙一凤,这正是最好的祝婚贺

礼,可惜我家小姐的美满良缘已成泡影,只怕是没有这个福气消受的。”蓦地疑心顿起:

“奚玉瑾送这件礼物给我家小姐,却是什么用意呢?”

展一环是一个老于世故的人,想了好一会子,隐约猜到了奚玉瑾的用意,却不知对还是

不对,正在喟然兴叹之际,只见山坳那边已经现出一个少年的影子,正是他所要等待的谷啸

风。正是: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六回 相见争如终不见 有情还似总无情

谷啸风一路怅怅惘惘,翻来覆去,心中想的只是一个问题:“见了玉瑾,我应该怎样才

好?”

想不到未见着奚玉瑾,却碰上了展一环。

谷啸风呆了一呆,说道:“展大叔,你好,你几时到了这儿?”

展一环道:“不好!我家主人家散人亡,我流离失所,只能求人庇护,有什么好?”

谷啸风大是尴尬,勉强笑道:“展大叔还在生我的气?”

展一环道:“我怎敢生谷少侠的气?请问你到这里做什么?”

谷啸风道:“是来谒见文大侠和辛少侠的。”

展一环板起脸孔,说道:“你要见辛龙生,为什么要见他?”

谷啸风道:“有点小小的事情,必须见他一见。”

展一环不由得怒气勃发,说道:“谷啸风,我劝你别来胡闹了!”

谷啸风道:“我怎的是胡闹了?展大叔,你别误会——”

话犹未了,展一环已是说道:“我没有误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打开天窗说

亮话吧!”

谷啸风道:“说什么呀?我要说你又不听?”

屉一环“哼”了一声,说道:“奚玉瑾和辛龙生后日拜堂成亲,你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来的?”

谷啸风道:“我知道他们就要成亲,不过——”

展一环道:“不过什么?哼,你害了我家的小姐还不够吗?如今又要来害奚姑娘?”

谷啸风道:“展大叔,你让我把话说完了再骂,好不好?”

展一环道:“好,你说,你说!”

谷啸风道:“我是奉了北五省绿林盟主柳女侠之命去见文大侠的。”

展一环怔了一怔,道:“这么说你是从金鸡岭来的了?”

谷啸风道:“不错,你家小姐也是在金鸡岭上。”

展一环面色登时宽和了许多,说道:“你们是在一起?”

谷啸风道:“我们是一起到金鸡岭的。你家小姐已经宽恕我了。但愿大叔你,你也能够

原谅我,原谅我以前年少无知。”

展一环心头一动,说道:“少年人能够知错就好,不过,在未见我家小姐之前,还是不

能相信你的话。”

谷啸风道:“这件事很容易查明的,我何须骗你?”

展一环道:“好,那么你还要回去的是不是?”

谷啸风怔了怔,说道:“当然还要回去。”

展一环道:“好,那么请你在回金鸡岭之时,带一件东西给我家小姐。”

谷啸风接过那块汉玉,吃了一惊,变了面色,说道:“展大叔,这玉雕你是哪里得来

的?”

展一环淡淡说道:“不是偷来,不是抢来,也不是主人家的。你这样问,想必你已经知

道了它的来历?”说话之际,冷静的观察谷啸风面色的变化,心里想道:“如果我猜得不错

的话,这倒是可以断了他的念头了。”

谷啸风道:“不错,我是知道这块玉的来历,但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得到它。你可以告诉

我吗?”

展一环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是奚玉瑾给我,请我代她送给佩瑛小姐的,现在你来,

我就转托你了。”

谷啸风的脸色已是掩饰不住他的痛苦的心情,不过仍然相当镇定的把这块汉玉藏了起来,

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好像以前见过,原来是玉瑾的东西,好,我一定替你做到。”

展—环道:“不,不是替我做到,你是替奚姑娘办事。”

谷啸风道:“是,请你转告奚姑娘,叫她放心,我会替她办得妥妥当当。”

原来这块汉玉玉雕,名为“龙凤配”,谷啸风不但在奚玉瑾那里见过,这根本就是谷啸

风的家传宝物,是谷啸风送给奚玉瑾当作私订终身的聘礼的。

他做梦也料想不到,这件东西如今回到自己的手里,不,应该说是奚玉瑾退还他的聘礼,

而要他送给韩佩瑛。

谷啸风并不愚笨,当然明白了奚玉瑾的心意了,她是决意嫁给辛龙生,决意和自己一笔

勾销,因此也就内疚于心,决意要为韩佩瑛撮合,撮合她和自己重续前缘了。

谷啸风心中苦笑,暗自想道:“我若要与佩瑛重续前缘,何须你来撮合?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可以让我懂得你的意思,大家也就可以洒脱一些,免得纠缠不清了。”

屉一环说道:“那么你还要不要进去?”

谷啸风道:“我奉了柳女侠之命而来,怎能不见一见文盟主?”

屉一环道:“我希望你见了文盟主就走,不必多留。”

谷啸风苦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的了。”

展一环道:“你见了文大侠,就可以不必再见辛龙生了吧?”

谷啸风道:“不,我还是要见一见他。”

展一环皱眉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谷啸风道;“有一位朋友也是像你一样托我带一件礼物送给他。”

展一环道:“辛龙生是文大侠的掌门弟子,这件东西不可以交给他的师父吗?”

谷啸风想了想,说道:“也好。展大叔,这就请你引见吧。”

展一环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待我进去看看文大侠起来没有,我会替你禀报的。”谷

啸风足连夜赶路的,此时正是朝阳初出的时候。

原来展一环是不愿意谷啸风给辛龙生看见,假如他按照往常的通报规矩,把谷啸风带进

去等候传见,那就很可能给辛龙生见着了,是以他要预作安排。

谷啸风说了一个“好”字,心里却在暗暗苦笑,想道:“想不到我奉了柳女侠之命而来,

这本是极为光明正大之事,如今却像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谷啸风独自在竹林徘徊,正等得心焦,忽听得一个人冷笑说道:“好呀,你这小子真是

胆大包天,竟敢跑到这里来了!”

谷啸风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来的这人可不正是辛龙生是谁?

原来辛龙生心乱如麻,虽然一夜未睡,仍是不能安静下来。他翻来覆去想:“谷啸风已

经见着了我,今天想必是一定会来的了。他来了,我又该如何应付他呢?”虽说有一个展一

环答应给他应付,他终是坐立不安,难以放心,是以又悄悄地走了出来,想在暗中偷看,看

展一环如何应付。

辛龙生见着了谷啸风,虽是在意料之中,但这刹那同,却是令他踌躇难决,是假装还未

知道谷啸风是谁呢?还是承认昨日乃是误会,以客礼邀他进去,让他和奚玉瑾会面呢?

这刹那间,辛龙生转了好几个念头,终于是私欲占了上风,心里想道:“不,不能!我

不能让他破坏我和玉瑾的大好姻缘!”

谷啸风又惊又喜,说道:“辛少侠,你,你误——”

“误会”二字尚未出口,辛龙生已是蓦地拔出剑来,“唰”的就是一剑刺去,喝道:

“你这奸细,从白老前辈那里逃出来,又到这儿想来骗我是不是?哼,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花

言巧语呢!”他一口咬定谷啸风是“奸细”,装作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听他解释,就在说这

几句话的时间,已是接连攻出七招九式!

辛龙生的家传剑法奇诡无比,更加上铁笔书生文逸凡传授他的“惊神笔法”,这惊神笔

法是第一等的点穴功夫,笔法与剑法融合,数招之间,遍袭谷啸风的奇经八脉,饶是谷啸风

本领高强,也给他迫得手忙脚乱,分不出心神说话。

辛龙生心里想道:“我不杀他,也得将他赶跑,叫他以后不敢再来!”出手占了上风,

越迫越紧!

谷啸风并不知道他有的是这样心思,只道他当真还未认识自己,但在他快剑急攻之下,

也是不由得怒从心起,想道:“我再让他,他只道我是真的怕了他了!”

谷啸风无暇解释,对方也容不得他分神说话,只好在连闪数招之后,拔出剑来迎敌。

谷家的“七修剑法”也是第一等的刺穴剑法,两人各以上乘剑法比拼,正是旗鼓相当!

辛龙生前日在外西湖把谷啸风打落水中,满以为可以胜得了他,不料谷啸风此际乃是全

神应敌,交手数招之后,辛龙生才大吃一惊,心里想道:“奇怪,这小子的本领远非前日可

比,我若胜不了他,倒是弄巧成拙了。”

两人旗鼓相当,辛龙生急于求胜,连走险招,反而给了谷啸风以可乘之机,激战中辛龙

生一招“游龙戏风”剑走偏锋,急袭谷啸风左胁的“愈气穴”,谷啸风倏地移形换位,一招

“李广射石”平胸直刺,辛龙生招数已经使老,急切问无法回剑遮拦,胸前门户大开,眼看

就要伤在谷啸风剑下!

谷啸风当然不想伤他,剑尖指到胸膛,蓦地停下,说道:“辛少侠,这你可该知道我对

你是并无恶意了吧!”

辛龙生是文逸凡的掌门弟子,是江南武林中人称誉的“后起之秀”,平素对人,外表彬

彬有礼,内心其实却是非常自负的。谷啸风只道自己手下留情,就可以获得他的谅解,哪知

如此一来,辛龙生却反而老羞成怒了!

就在谷啸风按剑停招的那一刹那,辛龙生蓦地手腕一翻,剑锋斜转,一招“白鹤亮翅”,

已是闪电殷的反刺回来。

只听得“嗤”的一声。谷啸风的衣襟已被利剑穿过,幸而他立即吞胸吸腹,倒纵开去,

这才没有受伤。

谷啸风大怒,喝道:“我不想伤你,你当真还要和我拼个死活么?”

辛龙生运剑如风,抢了先手,一招不让,谷啸风又不能分神说话了。

且说奚玉瑾和展一环分手之后,也是心绪不宁,在回家的路上不住想道:“龙生言辞闪

烁,他一定是见着了谷啸风了。展一环为什么这样早起来,在这谷口徘徊?莫非,莫非——”

她是一个七窍玲珑,非常聪明的女子,暗自思量,终于给她猜出了真相,心里想道:“展一

环一定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要在入门之处阻拦谷啸风。”于是又悄悄的回去。

奚玉瑾去而复回,刚好看到谷啸风让辛龙生一招,她方自松了口气,不料两人激战又起,

这就迫碍她不能不现出身形了。

谷啸风连解数招,扳正平手,唰的一剑反攻过去,辛龙生一咬牙根,横剑截击,使的也

是一招杀手!就在这时,蓦地听得奚玉瑾叫道:“住手,住手!”

自从渡过长江踏足江南之后,谷啸风就一直是心神不定,盼望着与奚玉瑾重逢,但又怕

和她相见。日里夜里,他翻来覆去只是想着一个问题:“见了之后,我又该怎样和她说呢?”

他不知打过多少腹稿,想过许许多多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在什么情形之下要说什么话

了。但却想不到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形之下和奚玉瑾见面。

这刹那间,谷啸风不由得呆了一呆,顿然痴了!万语千言,也不知从何说起?

辛龙生也是怔了一怔,但他那一招凌厉的剑招,也不知是收手不及,还是妒恨交加,仍

然攻了出去。

奚玉瑾叫道:“龙生,住手,他,他是——”

只听得“嗤”的一声,辛龙生的剑尖几乎是贴着谷啸风的肩头穿过,又在他的衣裳上刺

穿了一个小洞。若非收剑得快,谷啸风的琵琶骨都几乎给他刺穿!

辛龙生“啊呀”的叫了一声,作出抱歉的神气,说道:“我不知你们是相识的,对不住,

没有伤着你吧?玉瑾,他是谁?”

谷啸风苦笑道:“还好,没有伤着。瑾姐,恭喜你了!”

奚玉瑾满面通红,心头卜卜地跳,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过了好一会子,方始勉强

定下神来,说道:“龙生,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谷大哥。啸风,我,我以为——”

谷啸风道:“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吗?不错,我在青龙口能够死里逃生,实在是邀天之幸,

怪不得你这样想的。”

奚玉瑾讷讷说道:“你,你能够平安无事,这,这就好了,我,我很欢喜。”

辛龙生妒火中烧。冷冷说道:“恭喜你们好友相逢,谷兄,但不知你是否找她来的?”

心里想道:“如果他直认不讳,我又该如何呢?是迫玉瑾立即作出抉择,还是故作大方,飘

然远走,让玉瑾感到不安,回头来找我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奚玉瑾所要知道的问题,她的心跳更加剧了。她避开了谷啸风的目光,

但又禁不住偷偷看她。

谷啸风摸一摸怀中那块“龙凤配”玉雕,登时下了决心,淡谈说道:“不错,我是知道

奚姑娘在你这儿,但我却是为了另外两桩事情来的。当然,我能够见着奚姑娘,也是很欢喜

的。”

他口说“欢喜”,但神情冷淡,对奚玉瑾的称呼也显得甚是生疏。奚玉瑾心里一酸,眼

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想道:“他一定是十分怨恨我了,但却叫我还能和他说些什么呢?”

辛龙生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暗暗松了口气,但仍是放心不下,说道:“不知是哪两

桩事情。谷兄可以对小弟说么?”

谷啸风缓缓说道:“我正是要和辛少侠说。第一桩事情,我是替一位武林前辈给你送礼

来的。”

辛龙生不觉又是一怔,说道:“给我送礼,是哪位前辈托你送礼与我?”

谷啸风把那张“大衍八式”的图解拿了出来,递给辛龙生道:“是江南大侠耿照,耿老

前辈。昨日我恰巧碰上了他,他说恐怕不能来喝你们的喜酒,故而托我给你送这份礼物。”

接着说道:“对不住,你们的喜讯我知道得迟,来不及备办贺礼了。”

“大衍八式”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辛龙生接过那张图解,当真是喜上加喜,心

里想道:“我只怕他装作不知道玉瑾是我的妻子,如今他自己说了出来,这就不怕他捣乱

了。”说道:“谷兄,多劳你啦。你是玉瑾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何须讲甚客套?

对啦,相请不如偶遇,后天就是我们成亲之日,谷兄,一定要请你留下来喝我们一杯淡酒。”

谷啸风苦笑道:“我还有事要赶回去的,恐怕不能喝你们的喜酒了。”

辛龙生道:“唉,那就真是遗憾了。但你若真有要事,我也不敢勉强你。对啦,你的第

二桩事情又是什么?”

谷啸风道:“我是奉了北五省绿林盟主之命来见令师的。”

辛龙生道:“原来如此,请恕我前日误会,多有冒犯了。谷兄,家师就在里面,容我替

你引见吧。”谷啸风道:“我已经请展大叔通报了。”

奚玉瑾听说他是奉了北五省绿林盟主柳清瑶之命而来,心中一动,说道:“听说佩瑛姐

姐在金鸡岭柳女侠那儿,不知是否属实?”

谷啸风说道:“不错。瑾姐,有一桩事情,我也正要想告诉你。”

奚玉瑾不禁又是心头鹿撞,低声说道:“什么事情?”

谷啸风淡淡说道:“佩瑛和我准备在明年成亲,这次我很抱歉,来不及喝你们的喜酒,

明年请你们夫妻一定要来!”

其实谷啸风与韩佩瑛虽然释了前嫌,但始终还没有谈及重续前缘,更不要说到谈婚论嫁

了。谷啸风说这谎话,实是为奚玉瑾着想,免得她心里不安的。

奚玉瑾又惊又喜,这才第一次在脸上现出了笑容,说道:“这正是我所盼望的,佩瑛姐

姐比我好得多了,恭喜你啦。”她不知不觉说出了内心的话,话出了口,方知说错,偷偷向

辛龙生看去,辛龙生却好似没有听见她说的那句“佩瑛姐姐比我好得多了”似的,说道:

“好,好,明年接到你的请帖,我们一定来的!”

奚玉瑾笑过之后,不知怎的,心中却又忽地感到辛酸,想道:“原来他比我更快变心,

昨晚我还在苦苦的思念他,他却把海誓山盟,全都忘了!”

人大都是苛于责人,宽于责己的,奚玉瑾现在就是这样。但在她一阵辛酸过后,却又忽

地悚然一惊。心里想道:“原来我对啸风还是未能忘情!后天我就是辛家的人了,我还埋怨

他做什么呢?”

三人各怀心事,但饶是辛龙生这样的聪明,也猜不着奚玉瑾如此复杂而又微妙的感情!

这刹那间,局面突然变得甚是尴尬,幸亏展一环刚好在这个时候出来,才打破了这尴尬

的局面。

展一环见他们三人站在一起,也是不禁吃了一惊,讷讷说道:“辛少侠,谷相公,你们,

你们原来是早已相识的么?”谷啸风强笑说道:“不错,我们是前天结识的。”

展一环打了个哈哈,掩饰他的窘态,说道:“这就更好了。我已经给谷相公通报了,辛

少挟,这就麻烦你陪同客人去见令师吧。”

辛龙生道:“好,谷兄请随我来。”奚玉瑾却道:“展大叔,我的精神不大好,你可以

陪我回去么?”展一环道:“当然可以。”心里想道:“到底是奚姑娘有主意,避免给他纠

缠。辛少侠也不愧是名门弟子,胸襟广阔,气量过人。”他哪里知道,全不是他想象的这么

一回事。

文逸凡见了谷啸风,十分高兴,说道:“我对令尊闻名已久,可惜在令尊生前我们没有

机缘见面。现在得见世兄,也可稍补缺憾了。”接着说道:“我虽然远处江南,也常常听得

人家称道谷世兄是武林的后起之秀。龙生这几年帮我办事,武林中的前辈对他也总算是青暇

有加。你们两人年纪差不事,以后可得多多亲近才好。”

谷啸风道:“多蒙盟主夸奖,我怎么比得上令徒。”辛龙生则恭恭敬敬的答了一个“是”

字,说道:“谷兄不要客气,请你以后多事指教。”

文逸凡哈哈笑道:“你们两个都不要说客气的话了。谷世兄,听说你是奉了柳女侠之命

而来的,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谷啸风把北方的形势和柳清瑶的意图详详细细的说给文逸凡知道,文逸凡沉吟半响,说

道:“依我看来,只怕蒙古乃是佯攻金国,暗里另出奇兵,图谋大宋。即使它是双管齐下,

咱们也应该顾全大宋为先,你说是不是?”

谷啸风,心里想道:“中原的百姓十九也都是汉人。不过大宋朝廷虽然无道,究竟是咱

们汉人做皇帝。文大侠说的也有道理。”当下说道:“不错。但关系国家的大事,晚辈不敢

擅作主张,晚辈自当把文大侠的话带回去给柳盟主。”

文逸凡笑道:“我却想把你留下来呢。目前我们这里恐怕更需要人,过两天我会派人去

和柳女侠说的。”

谷啸风道:“多谢文大侠的好意,不过晚辈实是不能在此耽搁,我想现在就告辞了。”

文逸凡皱一皱眉头,说道:“你要回去复命,那也不必这样着急呀。”

谷啸风道:“柳盟主有命,我还得到太湖去走一道。”

文逸凡笑道:“有一件事情,你恐怕还未知道吧?小徒和百花谷奚家的奚玉瑾姑娘成亲,

后天就是他们的喜日,太湖的王寨主自己不能来,也一定会有人来的。你无论如何得喝了喜

酒才走。”

谷啸风道:“就怕王寨主不是亲自前来,柳盟主要我谒见王寨主面陈禀报的。”其实柳

清瑶并没有吩咐他这样做,只因无法再寻藉口,谷啸风只好说一次谎了。

辛龙生插口说道:“是呀,谷兄多留两天有什么打紧?不过,若是当真有紧要的事情非

得立即赶去不可,我也不敢因私废公,强留佳客了。”

文逸凡本来很不高兴,但听了爱徒的说话,却忽地瞿然一省,心念立转,暗暗道了一声

“惭愧”,想道:“不错,到底是年轻人更有见识,在这风云剧变之秋,是应该以公事为

重。”于是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留你了。请你在事情办完之后,再到我这儿

来吧。”接着笑道:“你不来,我也会向柳女侠要人的。”

谷啸风道:“晚辈也但愿得有机缘,在文大侠身边时领教益。”当下起立告辞,文逸凡

道:“龙生,你替我送客。”

辛龙生送到稽留峰下,说道:“谷兄,你我是不打不成相识,你这次来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感激得很。”“帮忙”一语,语带双关,可以说是感谢他给耿照带来那份厚礼的“帮忙”,

也可以指“别的事情”,谷啸风佯作不解,说道:“不敢当,辛少侠请回去吧。祝你们夫妻

恩爱,白头偕老。”

和辛龙生分手之后,谷啸风帐怅惘惘,独自前行,走到中天竺的山道之际,忽听得一个

少女的声音说道:“梅姐,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要自寻烦恼了。”另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

“我要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先头那少女说道:“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这少女叹

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是要见他一见。”

谷啸风心里想道,“原来是湖上荡舟的那两位姑娘。”谷啸风已知其中一个是辛十四姑

的婢女侍梅,不禁暗暗为她叹息,想道:“听佩瑛说,这位姑娘虽然是婢女身份,人却极为

聪明伶俐,本领也很不错,只可惜她的一片痴情却是付错人了。”

心念未已,那两个少女已是从山坳处走了出来,她们看见谷啸风,都是不觉怔了一怔。

侍梅低声说道:“龙姐姐,你还认得他吗?好像就是——”

那姓龙的少女笑道:“什么好像,他就是前日在湖边偷看咱们的那个轻薄少年。”

侍梅正自满肚皮闷气无处发泄,迎上了谷啸风,陡地便是一记耳光向他面门掴去,喝道:

“你盯着我干嘛,你这无赖,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我的厉害!”

谷啸风焉能给她打着,斜身一闪,便即避开,但那掌风掠面而过,也像刀片刮过一般,

有点儿火辣辣的作痛,谷啸风心里想道:“怪不得佩瑛夸她本领了得,江湖上等闲之辈,只

怕当真还比不上她。”

侍梅一掌击空,亦是禁不住心头一凛,知道对方并非寻常的“无赖”了,正要拔出剑来,

谷啸风已是笑道:“你可是侍梅姐姐,我正想找你呢!”

侍梅怔了一怔,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是谁?”

谷啸风道:“我是奚姑娘和韩姑娘的朋友,你不是有一样东西请韩姑娘交给一个人的

吗?”

侍梅道:“哪位奚姑娘?啊,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侍琴姐姐?”

谷啸风道:“不错,你的侍琴姐姐是百花谷奚家的女儿,她就是为了营救韩姑娘的缘故,

才屈身到辛家充当丫头的。韩佩瑛姑娘的父亲是洛阳的韩老英雄韩大维,这想必你亦已是早

已知道的了。”

侍梅听他说得不错,这才纳剑入鞘,说道:“那么,你想必就是那位扬州的谷少侠了?”

谷啸风道:“不敢,我正是扬州谷啸风。”

侍梅忽地脸上一红,说道:“原来韩姑娘已经告诉你了。那件东西——”

谷啸风道:“那件东西在我这儿,她本来托我转交的,我、我因为——唉,我没有替你

做到,现在交还给你吧。”说罢拿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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