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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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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璞一掌击下,黑风岛主竹杖一挑,登时就把公孙璞摔了一个筋斗!
但公孙璞虽是吃亏,但也有个好处,因为如果他用柳元宗所授的“惊神指法”的话,难
免给黑风岛主识破。如今他仍然用明明大师秘传的内功心法,黑风岛主无法猜出他的来历。
黑风岛土的那根青竹杖是件宝物,可是虽没给公孙璞打断,却也裂开少许,因而黑风岛
主本人也不禁心头一震。
黑风岛主冷笑道:“好小子,看你还跑得了吗?”
公孙璞跌倒地上,正自一个“鲤鱼打挺”要跳起来,黑风岛主已然赶到,眼看手起杖落,
公孙璞即将性命不保!
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宫伯伯,住手!”
厉赛英笑嘻嘻的从树林里钻出来了。
黑风岛主吃厂一惊,说道:“厉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他是谁?”
厉赛英道:“宫伯伯,你怎么打起我的朋友来了,我就是和他一道来此的呀!”
黑风岛主道:“哦,他是你的朋友?那你刚才躲在那儿,为何不和我说?”
厉赛英笑道:“我是想看看他的功夫呀!宫伯伯,他的功夫不错吧?”
黑风岛土“哼”了一声,说道;“不错,很不错!他叫什么名字?”
厉赛英道:“他叫耿除奸,宫伯伯,他可没有得罪你呀,你力什么要杀他呢?”
公孙璞听得厉赛英胡乱给他捏造一个名字,心里好笑,却也只好默认。忽地心念一动,
想道:“我的小名叫做去恶,这是我妈给我起的,外人绝不会知道。这个厉姑娘给我捏造的
名字叫做‘除奸’,‘除奸’和‘去恶’刚好相对,难道她不是胡乱捏造,而是颇有深意的
吗?”
黑风岛主眉头一皱,说道:“你这个朋友的名字好古怪!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他,
但你们必须和我说个清楚!”
厉赛英噘着小嘴儿道:“什么事呀,宫伯伯你这样凶?好,请问吧!”
黑风岛主指着公孙璞和厉赛英说道:“我昨日打伤了一个人,他说这个人是他朋友,你
知道吗?”
厉赛英道:“知道什么?”
黑风岛主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个人又是什么人?”
公孙璞怫然道:“是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说谎话?”
厉赛英却笑道:“知道。这个人是百花谷的少谷主奚玉帆。说得确切一点,这位奚少谷
主本来是我的朋友,不过,既然是我的朋友——那也就当然是他的朋友了。”
话中之意,即是说她与奚玉帆认识在前,公孙璞只是由于她的关系,方始和奚玉帆交上
朋友的。这话一方面给公孙璞开脱,一方面又显示了她与公孙璞的关系非比寻常。
厉赛英一口说出了奚玉帆的来历,公孙璞也觉得有点惊异,心想:“这位姑娘年纪轻轻,
江湖上的事情和人物,她倒是知得不少。”心里虽然不高兴厉赛英为他说谎,但却也是当然
不便揭破她了。
黑风岛主道:“好!这位姓奚的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就必须问个明白了。这人曾经亲
口对我说过,他是和小女同住在一家客店的,你们可也是住在那家客店?”
厉赛英抢着答道:“这倒不是,我们有我们一对,他们有他们一对,各自走的。”说话
之际,双颊微红,说完之后,羞涩一笑。
公孙璞眉头一皱,心里想道:“这小姑娘也未免太会装模作样啦。如此一来,没的却叫
这黑风岛主胡乱猜疑了。”
黑风岛主果然起了猜疑,心里想道:“莫非我这宝贝女儿喜欢的不是公孙璞,却正巧就
是给我打伤了的那个奚玉帆么?不过,我也暂且不管这些,先得知道云儿的下落。”
于是黑风岛主便接着问道:“虽然你们不是住在一家客店,但你既然知道小女是在此地,
想必也知道她的去处吧?”
厉赛英毫不踌躇,马上笑道:“当然知道。锦云姐姐是要往金鸡岭去的,而且我知道她
走的哪一条路呢!”
黑风岛主大喜道:“快告诉我,哪一条路?”
厉赛英用手一指方向,说道:“就是西边的这条小路,你快去找她吧。”
黑风岛主道:“你当真没有骗我?”
厉赛英道:“你不相信,那就算了。你的家人张弓也正在这条路上呢,你大可以去看一
看,用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见着他了,他会证实我的话的。”
黑风岛主回过了身,厉赛英巴不得他早走,心里正自欢喜,不料黑风岛主忽又站着,回
过头来。
厉赛英吃了一惊,只听得黑风岛主说道:“对啦,我忘了问你,你和这姓耿的小子又是
什么样的朋友?”
厉赛英刚才给公孙璞捏造了一个“耿除奸”的名字,黑风岛主口中所说的“这姓耿的小
子”当然就是指公孙璞了。
厉赛英双颊晕红嗔道:“宫伯伯,你查根问底干吗?难道你还不明白?”
黑风岛主正色说道:“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非查根问底不可!”原来他的心里是在想:
“若然这小子和她仅是朋友,那我还是非要把这小子杀掉不可!”
厉赛英佯嗔说道:“你一定要问,我只能这样对你说了。我、我也不知道和他是什么样
的朋友,爹爹叫我将他带回明霞岛去和他见面,你要知道,你回去问我爹爹吧。”
黑风岛主吃了一惊,暗自想道:“如此说来,这小子竟是明霞岛土看中的女婿了。当真
如此,我倒是不能动他了。”
黑风岛主“哼”了一声,沉声说道:“我打伤厂你们的朋友奚玉帆,刚才耿老弟好像要
找我算帐,因此我还是要问个清楚,耿老弟,你还打算不打算给你这位朋友报仇?”
厉赛英连忙摇手示意,公孙璞却是忍不住气,说道:“你若是打死了我的朋友,我现在
报不了仇,将来也还是要报仇。”
黑风岛主冷冷说道:“他伤在我的七煞掌下焉能活命?好,那么,咱们这个仇是结定的
了!”
厉赛英却忽地噗嗤一笑,黑风岛主道:“你笑什么?”厉赛英道:“宫伯伯,你也未免
太自负了,我不信你那一掌就真的打死了他,你是见他当场毙命之后才走的么?”
黑风岛主道:“他倒是没有当场毙命,不过他受了我的七煞掌,即使还能苟延残喘,也
绝不能再活一个月!”
厉赛英笑道:“你忘了我爹爹能解你的七煞掌之毒吗?侄女虽然学不到家,料想也还可
以救得奚少谷主一命!”
黑风岛主登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哈哈笑道:“很好,你救活了他,耿老弟也用不着向我
报仇了,咱们这段梁子算是解了。”
黑风岛主走了之后,公孙璞满腹疑团,说道:“厉姑娘,有两件事情,我要问你,请你
和我说实话。”
厉赛英笑道:“你怀疑我哪两件事情说谎了。”
公孙凌道:“你指那一条路给黑风岛主,这是不是骗他的?”
厉赛英道:“不是。”公孙璞吃了一惊,说道:“锦云真是走那一条路,那你告诉了她
的爹爹,这,这——”
厉赛英“噗嗤”一笑,说道:“你急什么?你忘记了我那匹坐骑,我已经交给了张弓,
叫他拿去送给你的锦云姐姐么?”
公孙璞瞿然一省,说道:“不错,锦云骑着马走,她的爹爹想必是追不上她的了!”
厉赛英笑道:“我这匹坐骑乃是日行千里的骏马,黑风岛主轻功再好,也是望尘莫及。
所以你现在也不必着急了,黑风岛主追不上她,你亦同样追不上她,到了金鸡岭,你们自然
就可见着。”
公孙璞道:“锦云没有危险,我自是无须急于见她。我、我——”
厉赛英道:“你怎么样?对啦,你只说了一件事情,还有一件又是什么?”
公孙璞道:“你说你能治七煞掌之伤,这可是真的?”
厉赛英道:“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是骗黑风岛主的吗?”
公孙璞喜道:“厉姑娘,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厉赛英道:“你是要请我去教治你的朋友——百花谷的奚少谷主?”
公孙璞道:“正是,你不是说他本来也是你的朋友吗?”
厉赛英道:“怎么你又不怀疑我是说谎了呢?”
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原来你井非认识奚玉帆的?”
厉赛英道:“对啦。不过,我也不是完全说谎,我认识他的妹妹,前几天我还碰见过她
呢!”
公孙璞又惊又喜,说道:“你认识奚玉瑾?我听得玉帆说过,他们兄妹二人是在洛阳韩
家出来之后分手的,他的妹妹说是要回家去,可是玉帆却怀疑妹妹未必真的回家,你是在哪
儿碰上她的?”
厉赛英道:“前几天在前面的柳河镇上碰上她,她和一个少年男子在一起。”
公孙璞道:“柳河镇?这倒是前往江南必经之路。可是那男子又是谁呢?”心想:“谷
啸风是和我在一起押运宝车的时候出事的,该不会是谷啸风吧?”
厉赛英道:“是江南武林盟主文逸凡的掌门弟子辛龙生。告诉你实话吧,我只认识辛龙
生,是见了辛龙生,才认识奚玉瑾的。”
公孙璞诧道:“这就奇怪,她为什么和姓辛的在一起?”
厉赛英笑道:“你也太好管闲事了,她为什么不能和辛龙生一起?这关你什么事?”
公孙璞不想谈沦别人私事,说道:“好,咱们还是说正经的吧,你肯帮我这个忙,治好
奚玉帆的伤么?”
厉赛英笑道:“你对朋友倒很热心,不过——”
公孙凄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厉赛英笑道:“我并不足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这次我帮忙你免遭黑风岛主的毒手,都是
为了锦云姐姐的缘故。”
公孙璞道:“教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厉赛英道:“帮忙可以,你怎样报答我?”
这—问倒把公孙璞问住了,他是个忠厚老实人,可从没想过帮忙朋友要望报答的。
公孙璞想了一想,说道:“日后,你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我舍了这条性命,也必定
给你做到。”
厉赛英道:“我用不着你这样报答,我也不会有什么要你舍命帮忙的事情。”
公孙璞呆了一呆,说道:“那么你的意思是想我怎样报答?”
厉赛英道;“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公孙璞道:“什么事情?”
厉赛英笑道:“我现在还没有想起,待我想起了再和你说。”
公孙璞迟疑半响,讷讷说道:“这个,万一我是做不到的呢?”
厉赛英道:“你大可不必顾虑,第一、我不会要你做违背于侠义道的事情;第二、这件
事情,一定是你力之能及的。”
公孙璞所顾虑的正是这两个问题,厉赛英识穿他的心事,一开口就解除了他的顾虑。公
孙璞喜道:“好,既是这样,我当然可以答应你。”
厉赛英道:“好,那么现在咱们可以去百花谷了,不过这样一来,你就要迟些时候才能
见到锦云姐姐了,你愿意吗?”
公孙璞面上一红,说道:“厉姑娘休要取笑,我当然是应该陪你往百花谷。”心思:
“锦云到了金鸡岭,不见我来,当然是难免等得心焦,但到她明白之时,想必她也不会怪我
失约。”
厉赛英钻进林子,把那玄铁宝伞取了出来,说道:“好,那就走吧。”一面说话,一面
把这把玄铁宝伞递给公孙璞。
公孙璞道:“这把伞我是已经送给了你的。”
厉赛英“噗嗤”一笑,说道:“傻子,你以为我当真要你的宝物吗?我只是为了不让黑
风岛主知道你是公孙璞罢了。”
走了一程,厉赛英忽又笑道:“我刚才和黑风岛主所说的话,许多地方你都怀疑我是说
谎,但有一句话,你却还没有问我是真是假呢?”
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哪一句话?”
厉赛英道:“我说要把你带回家去见我的爹爹。”
公孙璞笑道:“这句话我不用问你,也知道你是有意骗黑风岛主的了。”
厉赛英侧目斜睨,淡淡说道:“是吗?但或许是真的呢?”
公孙璞笑道:“厉姑娘,你真会开玩笑!”
厉赛英道:“为什么你以为我开玩笑?”
公孙璞道:“令尊又不认识我,甚至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人,怎会要你带我去见
他呢?”
厉赛英道:“那你猜我为何出来的?”
公孙璞道:“我猜多半是和锦云一样,私自逃跑出来的。”心想:“她们都是一样的淘
气,想必我没有猜错。”
厉赛英道:“如果我说,我是爹爹特地差遣出来,要我找着你这个人,把你带回去的,
你信不信?”
公孙璞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哪有这个道理!厉姑娘,请你别再老是和我开玩笑
啦。”
公孙璞哪想得到,厉赛英这次说的句句是真,一点也不是和他开玩笑的。
厉赛英微感失望。暗自思量:“他以为我是和他开玩笑,他的心里当然是不愿意跟我回
去的了。我纵然可以叫他遵守诺言,跟我回去,但这又有什么意思?”想至此处,心中不觉
苦笑:“看来这一次我又是输给锦云的了。”
五年前的往事重现心头,那年厉赛英和父亲到黑风岛作客,宫锦云天天陪着她玩,两人
一般年纪,甚是投机。
但也正因为她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又是同样给父母娇纵惯的,因此有时也就难免
发生彼此各不相让、争强斗胜的事情。
有一次宫锦云笑她不会打扮,像个乡下姑娘。宫锦云是曾经跟随父亲到过陆上的,厉赛
英却从未离开过明霞岛,不知道“乡下姑娘”是怎样的人,只是从宫锦云的神情语气之中,
懂得这是轻视她的意思。
宫锦云一张小嘴甚为刻薄,知道她不懂,指着小溪里游水,的一只鸭子给她看,说道:
“乡下姑娘就是像一只丑小鸭一般,这你懂了吧?”气得厉赛英哭了一场。
又有一次,宫锦云和她比试功夫。厉赛英输给了她,宫锦云大为得意,厉赛英也是个好
胜的小姑娘,忍不住就说:“你爹爹练成了七煞掌都亏得我爹爹的帮忙,你神气什么?”这
件事后来给宫昭文知道了,把女儿责骂一顿,气得宫锦云也哭了一场。但厉赛英因为比什么
都输给了她,心里当然也是十分不舒服。
当然小孩子是不会记恨的,这些小事也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友谊。不过,厉赛英虽没记恨,
这两件事情她却是忘不了的,总想着有一天要胜过宫锦云。
女儿的心事总是瞒不过父母的,有一天她跟父亲练一套金霞掌法,练得没精打采,她的
父亲皱了皱眉,接着笑道:“你不是想胜过锦云姐姐么?这也并不难啊,只要你练成功这套
金霞掌法,就可以胜过她了,不过你可得多用点心才行。”
厉赛英仍是闷闷不乐,说道;“招数上胜过她也没用。爹,我是不是生得很丑?”明霞
岛主笑道:“谁说我的女儿长得丑?”
厉赛英道:“宫锦云说的,她说我是丑小鸭!”明霞岛主哈哈笑道:“你自己都不知你
长得多美呢!不但美过她,我见过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好看。”
厉赛英道:“我不相信,除了锦云姐姐,我又没有见过第二个女孩子。”
明霞岛主哄她道:“好,只要你练成了武功,我就让你到中原去开开眼界,那时你就知
道我不是骗你的了。”
一晃几年,厉赛英几乎都忘记这件事了,有一天她的父亲和她说道:“赛英,你今年十
九岁了,是不是?”厉赛英道:“是又怎样?”忽然想起昨晚爹娘闲话家常,她无意间听到
的几句话,母亲说:“赛英今年十九岁了啊,你做爹爹的为什么老是不放在心上?也该给她
找个婆家了呢!”父亲说:“我正是在为着此事伤神呢,不知谁配得咱们的女儿?总不能让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母亲笑道:“你是老王卖瓜,自赞自夸。”父亲哈哈笑道:“什么自赞自夸,咱们的女
儿,你不是也有一份的吗?”
厉赛英想起昨晚偷听到的这几句话,不禁面上一红,心道:“莫非爹爹是要和我找婆家
了?”她对外面的事情毫无所知,但一个女孩家长大了就要嫁给男人,这却是不用父母说她
就知道的,隐隐觉得这是一件可羞之事。
岂知她的父亲说出话来,却并不是她想的这回事。明霞岛主说道:“你十九岁了,算得
是成人了。你的功夫虽没大成,但也总可以比得上你的锦云姐姐了。你不是想胜过她吗?要
不要试一试?”
厉赛英笑了起来,说道:“爹,亏你还记着这件事。我和她现在都是长大了,怎还好意
思找她打架。”
明霞岛主笑道:“我不是要你和她打架,我给一个难题与你,你做得到就是压倒了你的
锦云姐姐了,很好玩的,你干不干?”
明霞岛主行事怪僻,不过做女儿的是不知道父亲不同于常人的。她只觉爹爹像她一样的
“孩子气”,很是好玩,便兴致勃勃地说道:“好呀,爹爹,你说说看。”
明霞岛主说道:“锦云有个未婚夫名叫公孙璞,不过他们是未见过面的,现在你的宫叔
叔正在要他的女儿去找这个人呢。”
其实宫锦云乃是瞒着父亲私逃,明霞岛主厉擒龙以为她是黑风岛土叫她去的,这只是他
的猜测而已。
厉赛英听了父亲的话,莫名其妙,说道:“锦云姐姐有了婆家,那很好呀。可是这和咱
们又有何干?”
明霞岛主说道:“我要你和她暗中赌赛。”厉赛英道:“赌赛什么?”
明霞岛主道:“你记得吗,我答应你在功夫练成之后,就让你到中原去开开眼界的。现
在你可以去啦,我希望你找着那个公孙璞,将他带回来见我。这样,宫锦云想做而不成功的
事,给你做到了,你不是赢了她吗?”
厉赛英摇了摇头,说道:“爹,你是要我抢锦云姐姐的丈夫,我不干!”
明霞岛主笑道:“你可以当作是开玩笑呀,谁要你抢她的丈夫?不过,如果将来你当真
喜欢上那个小伙子的话,要嫁给他我也可以给你作主,谅黑风岛主也不敢奈何你的。”
厉赛英心想:“我受过她的气,和她开开玩笑,气气她也好。”于是说道:“好,那么
说好了我只是开玩笑的,可是我又不认识那个公孙璞,怎能引他回家。”
明霞岛主说道:“我早已打听得清楚了,我所知道的事情,黑风岛主都还未知道呢。”
当下将他所打听到的,关于公孙璞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都告诉了女儿。
厉赛英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人却是十分聪明的,不觉起了疑心,说道:“爹,为什么
你对这个公孙璞如此留心?不会仅仅是为了帮忙我和宫锦云姐姐开玩笑吧?你不告诉我真正
的原因,我也不开这个玩笑了。”
明霞岛主这才把真话说了出来,道:“英儿,你只知道我帮忙过宫叔叔练七煞掌,却不
知道他也帮忙我练过内功。我和他的内功是同一路子,并非正宗内功,练到了最高境界之时,
只怕难免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公孙瑛曾得到当代的三位武学大师传授正宗的内功心法,我要
是得到他的内功心法,并不是要他这个人。当然,如果你要他的话,那又另当别论。这件事
于你于我都有好处,所以真正说来,你还不能当它是开玩笑的啊!”
此际,在公孙璞以为厉赛英是和他开玩笑之时,厉赛英不禁微感失望,心里想道:“他
是念念不忘锦云姐姐,当然我可以叫他遵守诺言,跟我回去,但我总不能拆散他们,将来他
们见了面,说起这件事情,我岂不是更难为情?”
厉赛英独自在江湖上行走已是半年有多,不似从前那样丝毫不通人情世故了,因此也就
难免有所踌躇了。
可是,正如她父亲所说那样,这并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是要帮忙她的父亲解除走火入
魔的危险的,鱼儿已经上了钩,又要放走吗?于是:
忍把探情当儿戏,莫教悔恨到红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回 解救灾危来玉女 虚张声势慑魔头
厉赛英又再想道:“他答应过我:将来倘若找是有事需要他帮忙,只要这件事情无背于
侠义之道,他一定给我做到。他是个诚信笃实的君子,那么如果我求他传我内功心法,想必
他也不会推辞?但这话叫我如何说得出口?”
要知一派的内功心法乃是不传之秘,厉赛英虽然不通世务,这个武林禁忌,她却是知道
的。她父亲也曾郑重吩咐过她,叫她在把公孙璞带回家中之前,决不能向他露出是要取得他
的内功心法的口风。
而且厉赛英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她自己也不愿意无端接受人家的恩惠,何况这个人
又只是她初相识的朋友?“虽然我也曾帮了他一点忙,但因此就要取得他的内功心法,这不
等于是做本小利大的生意吗?我说出来,或者他会答应,心里却一定是难免轻视我了?”又
再想道:“若是我不知道他和锦云姐姐的关系那犹自可,如今我已经知道了他是锦云姐姐的
未婚夫了,做这件事不嫌难为情么?内功心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学到手的,必须找个僻静
的地方,最少也得和他相处十天半月。锦云姐姐知道了,她会怎样想呢?只怕我向她解释,
也是难以洗脱嫌疑。”不错,厉赛英是曾想过要和宫锦云开玩笑,气气她的。但当她在江湖
上历练一些时日之后,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孩子气了。此际。她平心静气一想,把公孙璞
带回家去,这个“玩笑”也实在是有点过分。
“但是如果放过了他,爹爹将来可能遭受的走火入魔之险又请谁来解救?”厉赛英不禁
踌躇难决了。
公孙璞哪知她的心事?他一心一意只是想快点到百花谷去,医好奚玉帆的伤,好早日回
来与宫锦云见面,他见厉赛英踌躇不前,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便即说道:“太阳尚未落山,
咱们还可以赶—段路,快点走吧。到了百花谷,咱们还得再去金鸡岭呢。对啦,你是锦云的
好朋友,当然也是想见见她的,咱们再一同去金鸡岭,好不好?”
厉赛英忽地微微一笑,说道,“百花谷你不用去了。”
公孙璞怔了—怔,道:“为什么?”
厉赛英道:“奚玉帆的伤我会给他治好的,若是治不好,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锦云姐姐
等着你,你还是先往金鸡岭见她的好。但望你一路小心,不要给黑风岛主碰上。”
公孙璞听她说得有理,他的心里其实也是想早日见到宫锦云的,当下喜出望外的多谢厉
赛英,两人便即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
厉赛英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叹了口气,心里想道:“他心上只有一个锦云姐姐,我
是应该成全他的。爹爹走火入魔之险乃是将来的事,说不定将来还有机缘可以助他脱此灾
难。”
厉赛英兼程赶路,一路平安无事,终于到了扬州。百花谷是扬州的一个名胜之地,一向
路人打听,便即有人告诉她是怎样走法了。
江南山水清丽,天下闻名,厉赛英初到江南,放目浏览,但见田亩纵横,港汊交错,波
光云影,浅山如黛,处处显出江南水乡的情调。
此时正是早春二月,进了百花谷,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更是如同身在图画,厉赛英不
由得欢喜赞叹,心里想道:“奚家兄妹也真会享福,住在这里,无殊世外桃源。”
可是厉赛英却也忐忑不安,暗自思量:“那奚玉帆受了七煞掌之伤,如今已是将近一月,
不知他死了没有?如果死了,我可是白走这趟了。”又想:“即使他侥幸未死,想必也是病
得很重的了。他不认识我,我突然跑来服侍他,不知他会把我当作什么人?”
厉赛英想到要服侍一个陌生的男子,不觉感到有点尴尬,但也觉得这件事很是有趣。心
道:“但愿他还活在世上,谷中风景如此幽美,我就是在这里多住几天,纵然每天面对病人,
大概也不会觉得讨厌的。”
在厉赛英的想法,以为奚玉帆纵然不死,亦必是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因此,她但求到
了奚家,能够见着奚玉帆已属幸运。哪知她在想象中动弹不得的奚玉帆,此际正在花园之中
练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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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奚玉帆回家之后,日渐痊愈,护送他回家的孟霆放下了心,在他家中住了几天,便
告辞了。
这日奚玉帆试行运功,运气三转,真气已是通行无阻,试出内功业已恢复了七八成了。
奚玉帆甚为欢喜,心里想道:“我已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练剑了,今天天气很好,也该练练,
免得生疏了。”
奚玉帆在花树丛中练了一会,剑法渐渐纯熟,只是因功力未曾完全恢复,跳跃不如平日
的灵活。奚家的剑法是以轻灵迅捷见长的,使到急处,剑气纵横,嗤嗤作响,一片片的桃花,
在剑光缭绕之中落下。他这套剑法名为“落英剑法”,练到最高的境界,可以剑削花瓣,树
枝毫不动摇。奚玉帆因在重伤之后,轻功受了影响,有一招使得较急,喀嚓一声,把一枝小
指头般大小的树枝削断了。
奚玉帆叹了口气,心想:“俗语说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这话当真说得不错。我只不过
病了一个月,功力就搁下来了。”
他感到有点丧气,哪知却忽地听得有人赞道:“好剑法!”
奚玉帆吃了一惊,抬头看时,只见有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突然问在花树丛中出
现。给他喝彩的那个人是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道士。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年约三旬的瘦长汉子,一个却是状貌粗豪的少年。这三个人奚玉帆
都不认识。
道士喝彩之后,紧跟在他后面的那个瘦长汉子接着就龇牙一笑,向奚玉帆阴刚怪气地问
道:“你的好妹子在家么?”
奚玉帆愕然收剑,说道:“你们是哪条线上的朋友?”这人见面就问他的妹妹,说话的
腔调活像个“二流子”,奚玉帆禁不住心里暗暗嘀咕,想道:“瑾妹虽然在外面的时候比我
更多,但绝不至于交上这样一个下流朋友。”
那瘦长汉子缓缓的举起右掌,冷冷说道:“你不认得我,也应当识得我这‘化血刀’
吧?”
奚玉帆定睛一看,只见这人的掌心渐渐由黑变红,随着他手掌的摇动,发出一股微带血
腥味的掌风。
奚玉帆吃了一惊,喝道:“西门牧野这老魔头是你何人?”
那瘦长汉子哈哈笑道:“算你眼力不错,看出了我的来历了,西门牧野是我师父,濮阳
坚是我师兄。”
原来这个瘦长汉子乃是西门牧野的二弟子郑友宝。奚玉帆曾经见过他的师父师兄,但和
他则还是初次见面。
那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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