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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镝风云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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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玉瑾一命,但此际奚玉瑾见了这枚戒指,却是不禁大感尴尬。

“辛龙生或者是出于一番好意,我却因此受了孟七娘的误会,这样的‘恶作剧’也未免

令人太难堪了。”“嗯,莫非辛龙生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藉这戒指向我表明心事?”奚玉瑾

想至此处,不由得心烦意乱。

忽地隐隐听得似有脚步声向她追来,奚玉瑾只道是辛龙生,心里想道:“我是应该向他

道谢还是责备他呢?他救了我的性命,我是应该感谢他的。可是,这枚戒指,唉,看来我只

好坦白告诉他我已另有了意中人,才能打消他的痴心妄想了。”

奚玉瑾刚刚脱下戒指,准备交还给辛龙生,猛听得一声大喝:“臭丫头往哪里跑!”回

头一看,只见两个大汉已然追到,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和郑友宝同在一起的祝大由,另外一个

也并不是辛龙生。

奚玉瑾收起戒指,拔出双剑上前迎敌,祝大由道:“言兄,你给我掠阵,提防这臭丫头

还有同党。”锯齿刀扬空一闪,便向奚玉瑾斩来。奚玉瑾使了一招“玉女投梭”,右手的青

钢剑笔直刺去,只听得“咔嚓”一声,火花飞溅,断了两口锯齿,但奚玉瑾的剑却给锯齿刀

锁住。

原来祝大由的锯齿刀另有一功,可以用来锁拿刀剑,那些锯齿就像白森森的牙齿一般,

剑刃一给咬住,除非功力远胜对方,否则就定然要给对方夺出手去。

奚玉瑾能够以一柄普通的青钢剑削断两枚锯齿,功力实在不弱。但与祝大由相比,却还

是逊了一筹。祝大由喝声“撒剑!”刀锯往下一按,“卡”住了剑锋,一股内力就像波浪般

冲击过来,震得奚玉瑾虎口发热。

奚玉瑾也算见机得早,一觉不妙,立即把有手的青钢剑往前一送,一个退步抽身,跟着

把左手的剑交给右手,随手又是一招“叠翠浮青”。

奚玉瑾本来是使单剑的,失掉了一柄,剑法更见轻灵,这招“叠翠浮青”尤其是“百花

剑法”中最为灵幻的一招,一使出来,但见青光闪烁,飘忽不定,祝大由莫测虚实,倒也不

敢太过轻敌冒进,未攻先守,退了一步。

奚玉瑾暗暗叫了一声“侥幸”,原来她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剧战之后,气力业已不加,

对方刚才已得了先手,倘若乘胜追击,强攻硬打的话,或许她可以刺伤对方,但这一柄剑也

必将给对方又夺了上,那时双手空空,如何抵敌。

对方失了一个机会,奚玉瑾立即先发制人,使出了一派进手的招数。百花剑法乃是剑法

之中姿势最为美妙的一种,使到紧处,端的有如落英缤纷,春花葳蕤。以一个美貌的少女,

使出了这套百花剑法,更是悦目无比,难以言宣。

祝大山那个姓言的同伴在旁边看得呆了,不由得赞道:“剑法妙,人儿更妙!祝兄手下

留情,最好是把她生擒了吧。”

祝大由此时已看出奚玉瑾气力不加的弱点,笑道:“要擒她又打何难?”笑声中刀法登

时一变,反守为攻。一口气横斫八刀,直斫九刀,迫得奚玉瑾连连后退。

祝家的锯齿刀法有“外八路,内九路。”八九七十二招,交织成一面严密的刀网,敌人

稍一不慎,就有被封闭在刀网之内的危险。

奚玉瑾的轻功造诣甚佳,能够躲在刀网之外,身法已算得是轻灵的了,但在对方外八路

内九路的快刀疾砍之下,也是只有连连后退的份儿,招架都感为难。

眼看奚玉瑾就要给他迫到一棵参天大树的下面,后退已无上路。祝大由跨上一步,哈哈

笑道:“小姑娘,还要打吗?我呆真舍不得伤你呢!”不料笑声未已,脚底突然一滑,几乎

摔了一跤。

原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颗松子恰好滚到他的脚下,他跨上—步,脚尖踏个正着,

那颗松子也怪,好像本身具有向前滚动的力量似的,祝大由骤吃一惊,脚步就踉舱了。

奚玉瑾身手何等矫捷,一见有机可乘,立即便是反手一剑,只见青光闪处,一支血箭喷

射出来,祝大由的肩头给她刺了一个窟窿。

在旁观战的那个家伙,这才大吃一惊,连忙收起怜香惜玉之心,上前助战。这人名叫言

秉钩,使的是链子锤,能够在三丈之外,飞锤击敌。

奚玉瑾见他来势急猛,闪过锤头,横剑一削,只听得“当”的一声,剑锋削着了铁链,

铁链没有削断,剑锋却损了一个缺口。这人的气力比奚玉瑾大得多。

奚玉瑾拂腰一扭,摆脱了铁链的缠绕,抽出剑来,一个移形换位,剑锋朝着祝大由刺去。

祝大由正在裹伤,大怒喝道:“好狠的丫头,我不取你的性命,你反而要取我的性命了,

好,我拼着受朱九穆的责备,非杀你这个臭丫头不可。”

祝大由凶性大发,就似负了伤的野兽一般,抡起了锯齿刀狂斫猛斫狂劈,但他—臂受伤,

气力究竟是弱了许多,奚玉瑾疾退五步,挡了两招,觑得一个破绽,唰的一剑刺去,这一剑

对准了祝大由的小腹,若给刺个正着,祝大由性命堆保。幸亏言秉钧来得及时,链子锤从二

上之外打来,奚玉瑾听得背后风声,无暇伤敌,只好先行避开。

言秉钧不知有人暗中捣鬼,只道祝大山当真是伤在奚玉瑾的剑下的,此时见她剑法精妙,

越发不敢轻敌,心里想道:“若是不能生擒,也只好将她打死了!”

祝大山业已裹好了伤,与言秉钧联手,左右夹攻,两人都已改变心思,下手绝不留情,

一柄锯齿刀,一对链子锤,盘旋飞舞,不消片刻,已把奚玉瑾困在核心。

奚玉瑾的本领本来在他们二人之下,此时以一敌二,形势口是闪险之极,尚幸祝大山一

臂受伤,否则她更足难以支持了。

再过片刻,奚玉瑾气力不加,身法渐见迟滞,好几次遇着险招,几乎受伤。祝大山狞笑

道:“捉着了这个丫头,我非得将地尽情的折磨一番,不能消我心头之恨!”

奚玉瑾又惊又急,心里想道:“我绝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上。倘若无法拼个两败俱伤,我

只好自尽了。”

对方越迫越紧,奚玉瑾已是力不从心,正想回剑自刎,忽地—阵风吹过,一颗松子掉下,

无巧不巧,正好落在言秉钧的头上,言秉钧突然觉得天灵盖好像给一块石头打着似的,痛得

他几乎晕了过去,奚玉瑾喜出望外,趁势一剑,削掉了言秉钧的左手两指,言秉钧的链子锤

抛出,“卜通”跌倒。

祝火山恐防她再施杀手,只好挺身上前,掩护同伴,将奚下瑾挡住。他一臂受伤,刀法

仍在,横斫八刀,直斫九刀,内八路外九路的锯齿刀法展开,织成了一面刀网,奚玉瑾想在

急切之间冲杀出去,却也不能。

可足祝大由毕竟也是因为只有一条手臂好使,内八路外九路的锯齿刀法严密非常,繁复

无比,使起来极为吃力,渐渐便有点封闭不住,露出破绽了,尚幸奚玉瑾心神未定,一时未

能看出。

但祝大由已是大起恐慌,满肚皮的气,心里想道:“这鬼丫头分明不是我的对手,我却

莫名其妙的给她刺了一剑,言秉钧更不知是什么缘故,竟然在紧要的关头,自己摔了一跤,

受了重伤,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我们二人联遥,糊里糊涂的输给个黄毛丫头,还有何面目

再见武林朋友?”

祝大山遮拦不住,又是生气,又是惊惶,正想舍弃同伴独自逃跑,忽听得有人喝道:

“臭丫头,胆敢戏弄了我,我非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不可。”人未到,掌先发,呼的一掌

便从三丈之外打来,掌风竟是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来的这人正是四门牧野的二徒弟邓友宝,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方才搬开了那块大石头,钻

进假山洞里,方始发现奚玉瑾已从那条秘密的地道逃跑,因此也是满肚子的气。

郑友宝的“化血刀”功夫尚在他的大师兄之上,奚玉瑾即使是在平时也打他不过,何况

此际是在连番剧战之后。斗了一会,八觉那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胸门发闷,头昏眼花,使

出来的招数,已是章法大乱。

言秉钧爬了起来,定了定神,越想越觉奇怪,叫道:“郑大哥,这鬼丫头有点邪门,你

可得提防她的暗算!”

郑友宝哈哈笑道:“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还能够逃得出我的掌心吗?怕她什么暗算?哎

哟,哎哟!”笑声突然变作了叫声。

原来他话犹未了,忽地又有一颗松子掉下来,打着了他的额角。打着额角比打着天灵盖

好得多,他的功力也比言秉钧较为深厚,是以尚未至于晕倒,但额角肿起了一个瘤,亦已是

疼痛难当了。

这颗松子无风自落,比刚才那颗松子来得更是占怪,言秉钧登时省悟,喝道:“暗箭伤

人,算得什么好汉?有胆的就滚下来吧!”

大笑声中,一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正是辛十四姑的侄儿辛龙生。正是:

螳螂休得意,黄雀正相随。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二十六回 旧怨难消来助阵 新知虽好忍寒盟

奚玉瑾心里想道:“果然是他。”她早已料到是辛龙生,但在这危险之极的关头,突然

见他出现,也还是不禁又惊又喜。

郑友宝等三人见跳下来的是个红唇齿白的少年,身手竟然如此了得,却是不禁大为吃惊

了。

辛龙生笑道:“我早就在这里了,你们现在才知道吗?嘿,嘿,你们自己睁着眼睛做瞎

子,却来怪我!几枚松干,和你们戏耍戏耍,你们就当作是‘伤人的暗箭’。岂不令人笑掉

大牙!哈哈,你们何以不抱怨自己的本领不济呢?你们说我不算得是英雄好汉,不错,我从

来不敢以英雄好汉自居,但我倒想请问你们,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却又算得是

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郑友宝恃着有化血刀的毒功,虽然吃惊,还是欲图一逞,受了他的奚落,怒气上升,喝

道:“我不与你斗嘴,看掌!”

辛龙生笑道:“你的掌法我早已见识过了。”郑友宝一掌打去,忽见千龙生的指头正对

着他掌心的“劳宫穴”,这“劳宫穴”正是练他们这门功夫所要顾忌的穴道之一,倘若给对

方戳破,真气渲泄,最少也要耗损二年功力。当然,倘若是换了寻常的人与他交手,他练有

闭穴的功夫,对方的指力戳不破他的掌心,给他点着,也是无妨。们现在他已见过辛龙生的

本领,辛龙生用一颗松子,都可以打得他额头起瘤,那么真正动起手来,指力可以洞穿他的

掌心,想必也非难事,他如何还敢冒险尝试。

郑友宝也算得是个不大不小的武学行家,一见对方出指的手法乃是上乘的点穴功夫,大

惊之下,连忙收掌,退了一步。

辛龙生笑道:“你不是要较量我的本领吗?为什么不打来呀,难道当真是只叫我‘看掌’

吗?哈哈,你的手掌有什么好看?”

郑友宝欺身侧袭,辛龙生侧目斜睨,傲然不动,待得郑友宝来得近了,这才一指翘起,

指尖对准他肩头的“肩井穴”,“肩井穴”倘被戳破,琵琶骨断了,多好武功,也将变成废

人,郑友宝迫得又赶忙收掌,连退两步。

郑友宝接连几次变招,辛龙生任他双掌盘旋飞舞,指尖总是对准了他的要害穴道,郑友

宝每一次都是不得不自行缩手,连连后退。

奚玉瑾在旁看得又惊又喜,心里想道:“听说江南的武林盟主文逸凡文大侠外号铁笔书

生,点穴的功大天下无双,如今得见他的衣钵真传的手法,果然是名不虚传!”

辛龙生大笑道:“你只是后退,那还较量什么?”郑友宝大叫一声:“罢了,罢了!”

扭头就跑!

祝大由、占秉钧二人身上受伤,见辛龙牛武功如此高强,眼看郑友宝就要抵敌不住,早

已打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主意。郑友宝一退,他们便跑,跑得还在郑友宝的前头。

辛龙生喝道:“好,都给我滚吧!”一记劈空掌打出,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其实对方已

经“滚”了,无需加上这掌,他加上这掌,乃是有意在奚玉瑾跟前炫耀自己的内功的。

只听得“蓬”的一声,言秉钧因为受伤较重,刚刚醒转过来,脑袋尚自感到一阵阵晕眩,

给这劈空掌力一震,双眼发黑,登时跌倒,骨碌碌地滚下山坡,郑友宝将他抱起,和祝人由

二人没命飞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辛龙生哈哈笑道:“痛快,痛快!”也不去追,回转头来,却对奚玉瑾施了一礼,说道:

“小可来迟,累奚姑娘受惊了!”

奚玉瑾只得裣衽还礼,说道:“多蒙辛公子两番相救,感激无似。”当下掏出了那枚戒

指,杏脸微红,递给了辛龙生。

辛龙生道:“这枚戒指,奚姑娘就留下吧。”奚玉瑾面色一端,说道:“我不能要这戒

指,我也无福承受你这戒指。这不是孟七娘给你的吗,你应该留待他日,送给一个比我好得

多的女子的。”她说“无福承受”,话中之意已是点明了自己有了意中人了。

辛龙生道:“哦,孟七娘已经告诉了你这戒指的来历。”奚玉瑾点了点头,说道:“不

错。所以我决不能要你这枚戒指,你也不该随便拿孟七娘给你的戒指送与我的。”

辛龙生满面通红,赔笑说道:“奚姑娘请别见怪,我,我是因为恐怕奚姑娘遭受危险,

孟七娘喜怒无常,拿不准她什么时候会下毒手。她的脾气,一旦发作起来,无人可以解救。

我又不能随侍在侧,只,只有这枚戒指,才,才可以——”

奚玉瑾道:“我明白,只有这枚戒指可以救我一命,它确实也救了我的命了。多谢公子

的好意,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过,它已经救了我的命,现在对我则已是没有用处了,我也

不配要你这样珍贵的礼物。所以还是请公子收回去吧。”

辛龙生接过戒指,甚是尴尬,只好将它收了起来,又是羞惭,又是失望。但转念一想:

“无论如何,她对我仍是有好感的。即使她真的另外有了意中人,此事还是大有可为。”于

是貌作毫无芥蒂,微笑说道:“多谢奚姑娘能够谅解,不予责怪,这我就放心了。但此地不

宜久留,咱们还是赶快上山吧。”奚玉瑾一来是因为辛龙生对她有救命之恩;二来也有—些

事情想要问他,于是便与他作伴,一路同行。

辛龙生好像知道奚玉瑾的心思,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奚玉瑾道:“不错。我本来足要去救韩大维的性命的,想不到反而害了他。”

辛龙生道:“此事早已在我意料之中,韩大维的脾气倔强之极,他不肯向孟七娘屈服,

我的表姑迟早是会杀他的。韩大维也是当世有数的人物,响当当的好汉子。可惜,我却没有

办法救他。”

奚玉瑾道:“不,不是孟七娘杀的。他喝了我送去的九天回阳白花酒,不料酒中却下了

毒。”

辛龙牛道:“哦,你是说韩大维尚未毙命,只是中毒吗?原来我的表姑还未舍得杀他。

又不知要用什么法子折膳他了。但他们二人的睥气,彼此都是不肯迁就对方,韩大维这条性

命,只怕迟早都会送在孟七娘手上。”

奚玉瑾本来以为辛龙牛知道他的姑姑暗中下毒的事情,是以想等他自己说出来,不料辛

龙牛却一直把凶手当作是孟七娘,奚玉瑾忍不住说道:“不,这毒药不是孟七娘放的,下毒

的另有其人。”

辛龙生惨然笑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孟七娘?九天回阳百花酒不是她拿给你,叫你送去

的吗?”

奚玉瑾一想,那一坛酒藏在孟七娘房中多日,若说是孟七娘下的毒,当然也有这个可能,

但她与孟七娘相处三口,孟七娘一心想要维护韩家父女的心情她是了解的,而且在她发现韩

大维中毒的时候,那一副又是伤心。又是震怒的神情,决不是可以伪装得来的。

奚玉瑾思量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相信是孟七娘下的毒手。什么缘故,我却是

说不上来。”

辛龙生道:“那么你以为是谁?”

奚玉瑾只得说道:“我来的时候,你的姑姑交给我一包药粉,说是解化血刀之毒,叫我

放在九天回阳百花酒之中,可救韩大维的性命的。”

辛龙生大为诧异,说道:“有这样的事吗,那么你是疑心我的姑姑了?”

奚玉瑾道:“我本来不该疑心你的姑姑的,可是倘若不是孟七娘的话,那就当然是她了,

辛公子,你不会怪我说得直率吧?”

辛龙生现出一片茫然的神气,似乎是对他的姑姑亦已有了疑心,过了一会,说道:“既

有这样的事情,也难怪你会起疑。但我想应不至于是姑姑下的毒手吧,我常常听得她说:韩

大维是她最尊敬的—位朋友的,说不定她给你的那包药粉,真的是化血刀的解药,但孟七娘

却另外放了毒药进去,那就不是我姑姑的药粉所能解了。”

奚玉瑾叹口气道:“这件事情,实是令人百思莫解,但韩大维已是决计不能再活,也就

不必追究谁是凶手了。”这儿句话显然还在怀疑辛十四姑,辛龙生当然是听得懂的。

辛龙生自己也不觉有点疑心,但仍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见得韩大维就必死无疑吧?”

奚玉瑾道:“我闯出来的时候,西门牧野这老魔头已经在和孟七娘动手了,朱九穆这老

魔头也正在匆匆赶去。孟七娘双拳难敌四手,如何保得住韩大维的性命?”这话说得更是分

明,她既然认为孟七娘是保护韩大维的,那么下毒杀人的凶手,不是辛十四姑还能是谁?

辛龙生笑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两大魔头固然厉害,我表姑的本领也并不差,

此际,她们表姐妹只怕是早已会面了,她和孟七娘联手,何惧那两大鹰头?”

奚玉瑾吃了一惊,说道:“你姑姑也来了么?”

辛龙生道:“不错,正是因为她已来了,所以我才不敢露面的。”奚玉瑾道:“为什

么?”辛龙生道:“我已经和她说过,这次回来,是不准备到孟七娘这儿的,我、我不想给

她知道。”似乎颇有难言之隐,理由显然不够充分。

奚玉瑾不想刺探人家隐私,也不想在这小问题上纠缠下去,当下说道:“如果救得出韩

家父女的性命,我就安心了,但你的姑姑会帮忙孟七娘吗?”

辛龙生道:“我的姑姑和韩大维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不会见死不救的,就只怕救了出来

之后,表姑仍是不肯放过他。”

奚玉瑾道:“孟七娘是否一定要把韩大维置于死地,这个我不敢说,暂且不必管它,但

韩大维可是已经身中剧毒的啊!”

辛龙生道:“我的姑姑和我的表姑都是精通药物之学的高手,如果是我表姑下的毒,我

的姑姑就能解毒,只要她不阻拦。”

奚玉瑾道:“何以你怀疑是孟七娘下的毒呢?”

辛龙生叹道:“这是一段情孽。我的表姑和韩大维本来是一对情侣,后来不知怎的。韩

大维乃外娶了妻室。表姑因爱成仇,发誓要向韩大维报复,韩大维的妻子就是她毒死的。”

韩、孟这段故事奚玉瑾曾经听辛十四姑说过,但说孟七娘毒死韩大维的妻子,这却还是她第

一次得知。

奚玉瑾道:“这些事情都是你的姑姑告诉你的吧?”

辛龙生道:“不错,但我相信她不会骗我的。”

奚玉瑾忽地感到一股寒意,心里想道:“辛十四姑对侄儿也说谎话,而且居然骗得侄儿

相信,这人也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辛龙生口里说是相信姑姑,心中却是着实有点思疑了。

他蓦地想起一什事情,那天他出来私自给奚玉瑾送行,回家之后,本来是准备姑姑问她

的,出乎意外,姑姑却什么也没有说,但一连两天,脸亡都没有现过笑容,神色十分阴沉可

怖。

侍梅是奉了辛十四姑之命,送奚玉瑾到孟七娘家里做丫头的。有话吩咐在先,不许让她

侄儿知道,因此主人虽然没有怪责,但侍梅已是忐忑不安,这晚失手跌落了—个茶杯,这茶

杯乃是绿玉所造,十分名贵,跌在地上,有了一条裂痕,侍梅自然更加惶恐了。

辛龙生感侍梅之情,替她解窘,笑道:“幸没有打碎,这点裂痕,请巧手匠人修饰,肉

眼一定看不出来。”

辛十四姑而色一沉,忽然拿起玉杯,用力一摔,“当啷”一声,玉杯碎成八块,侍梅大

惊失色,连忙跪下,磕头请罪。

辛十四姑冷冷说道:“这是我自己打碎的,与你无关。”辛龙生也是惊诧不已,禁不住

问道:“姑姑,这玉杯还可以用呀,为什么要摔掉它了?”

辛十四姑好像是发泄了一口怨气似的,“嘿,嘿,嘿”干笑几声,森然说道:“有了裂

痕,还要它作什么?嘿,嘿,这个脾气,我倒是和你的表姑相同。”

辛龙生想起了这件事情,不由得思疑不定:“为什么姑姑不让我知道奚姑娘这件事情,

昨天晚上,要用黑酣香令我熟睡?是怕我阻挠她利用奚姑娘来救韩大维的计划呢,还是另有

原因?她说的那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有了裂痕,就不能要了,这恐怕不单单是指那个玉杯

吧?”

蓦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掠过:“姑姑才貌双全,为什么她也终身不嫁?莫非她也是像表

姑一样,为韩大维害了单相思?只不过表姑敢把心事告诉她,她却是什么人都瞒住。她说她

那一点脾气与表姑相同,莫非也就是指对韩大维而言的?奚姑娘疑心是她在酒中下毒,只怕

并不是空穴来风了?”想至此处,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奚玉瑾也是有着她的心事,韩大维的事情现在她已是无能为力了,但她的哥哥也正在危

险之中,必须她去解救,这可是刻不容缓的啊!

两人各怀心事,目光相艘,面上都是一红,辛龙生是因为内疚于心,奚玉瑾则因为想到

还有需要辛龙生帮忙之处,不禁觉得有点难以为情。

辛龙生道:“奚姑娘,你上哪儿?”奚玉瑾道:“对啦,我正想问你,你是不是还要回

到洛阳的丐帮分舵?”辛龙生道:“可有什么事吗?”

奚玉瑾道:“听说丐帮有一批金银珠宝,要运出城去,送给义军?”

辛龙生诧道:“奚姑娘,你的消息可是灵通得很啊!”

奚玉瑾道:“你先别追究我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但此事关系可是非同小可,听你的口

气,似乎是确实的了?”

辛龙牛道:“不错,陆帮主曾经与我提及此事。这批金银珠宝已经送出去了,就是在我

与他见面的前一天晚上送上的。押运的人是名震江湖的任大侠任天吾,想必不至于出事的。”

奚玉瑾顿足叹道:“糟糕,糟糕!就是因为是任天吾押送,非出事不可!”

辛龙生道:“任天吾的七修剑法乃是武林一绝,本领很不错啊!”

奚玉瑾道:“任天吾本领是很不错,但他却是私通蒙占的奸细!”

辛龙生大惊道:“此话当真?”

奚玉瑾道:“今日日间,任天吾派了他的大弟子余化龙来此,找那两个魔头,其时西门

牧野尚未回来,朱九穆和他会面,他们的谈话,都给我听了。”

辛龙生更是吃惊,连忙问道:“竟有这样的事!他们说了些什么?”

当下,奚玉瑾将她与碧波偷听到的秘密告诉辛龙生,说道:“你想,他们的计划多么阴

险!由这两大魔头乔装匪徒,半路截劫,任天吾假装不敌,受伤落败,这样,就谁也不会疑

心他了!哼!哼,他虽败犹荣,只怕你们还要把他当作‘大侠’呢!”

辛龙生越想越是吃惊,说道:“想不到任天吾竟是如此一个阴险小人!押运宝藏的还有

丐帮的两位香主呢,这么一来,丐帮的人岂不是也要遭他毒手了?”

奚玉瑾道:“不错,他们的计划正是要把丐帮的人斩尽杀绝,只‘放’任天吾一人‘逃

生’。押运的人之中,还有我的哥哥在内。所以这件事情,于公于私,我都是非管不可,你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带找去见丐帮的陆帮主,告诉他这个消息?”

辛龙生想了一想,说道:“救兵如救火,目下洛阳已被蒙占大军包围,咱们要偷进城里

见陆帮主或许可以做得到,但也一定是不容易的了。陆帮主也未必抽得身来管这桩事。一来

一回,恐怕要耽搁许多时候,而且还可能劳而无功,不如咱们马上赶上赴援,尽力而为。好

在这两个魔头,如今正在这里有事。即使他们打得过孟七娘和我的姑姑,也会阻迟他几个时

辰,咱们倘能赶在他们的前头,事情就好办了。”

奚玉瑾正是这个意思,只是不便自己说出来,听了辛龙生的话,立即说道:“既然如此,

咱们马上赶去吧,只不知会不会误了你的事情?”

辛龙生道:“我在洛阳之事已了,本来是准备回江南向师父复命的,为了你的事情,我

才在家里多住两天,希望知道了你的平安消息,我才放心回去。如今天从人愿,你已经脱险,

我也不必急于回转江南,莫说耽搁三两天,十天半月,亦是无妨!”

辛龙生乘机再表心事,奚玉瑾也是杏脸重泛红霞,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

辛龙生笑了一笑,说道:“奚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是用这件事来要挟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是另一件事情,我但求与你同在—起,多聚几日,于愿已足。”

奚玉瑾虽然芳心早有所属,但对于辛龙生的一片痴情,却也不无感动,心里想道:“他

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只要彼此以礼相持,作为知己,也不能说是对不住啸风。”一来她非要

辛龙生帮忙不可;二来她对千龙生颇有好感。是以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也只能如此了。

按下他们二人之事暂且不表,且说孟七娘与韩家父女在堡中的遭遇。

此时,孟七娘正在与西门牧野恶斗之中。

且说孟七娘与西门牧野撕破了脸之后,彼此都知道对方及是生平从所未遇的劲敌,谁也

不敢轻心大意。

西门牧野首先发动攻势,一出手就是他的看家本领——练到了第八重的“化血刀”功夫!

掌风—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中人欲呕!

孟七娘气沉丹田,暗运玄功,护着心房,挥袖一拂,化解了他的一招。

这一拂乃是最上乘的以柔克刚的功夫,西门牧野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丝毫中毒的迹象,

心里也是不禁暗晴吃惊,想道:“这婆娘果然不好对付,莫要跌翻在她的手里,可就要叫朱

九穆见笑了。”

西门牧野只是怕在朱九穆面前失去面子而已,孟七娘却要担心朱九穆到来与他联手,那

时自己就势必非败不可了!

其实孟七娘虽然不至于便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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