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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迎春花开-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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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不懂这些:“有什么不对么?”

    凤姐颤声道:“什么不对?霹雳木上写着今上生辰八字,这是巫蛊求子,要知道,宫中历来厌恶巫蛊,这可灭门之罪啊!”

    凤姐说着话手也抖索起来:“若非你二哥哥偶施恩惠,那人特意留意娘娘,及早发觉,若是这件事情被他人察觉,兴风作浪,那就不是求子了,被冠上谋逆之罪也未知!”

    迎春闻言吓得浑身瘫软,依在凤姐身上:“什么?”

    
凤姐搀扶着硬化村饮泣道:“之前,你二哥哥还探听出来,娘娘这一二年花钱如流水,一年只怕花费在五六万,简直就是散财娘娘,不是出钱替太后抚慰贫穷亲戚,就是替皇后娘娘后家侄子办妆奁。一色都是皇商薛家经手,那妆奁办得花团锦绣,却不需要一份银子。太监宫女,娘娘动辄五十一百打赏。去年万寿节,我们娘娘竟然敬奉给太后娘娘一件珍珠衫,说是前朝遗物,价值连城。”

    凤姐惨声道:“据说现在后宫都在传言,说是我们贾府只怕富可敌国了!”

    迎春惊愕失声:“这不是把贾府当成肥猪摆在皇上案几上么?”

    凤姐惊叫:“肥,肥猪?这是什么话?”

    迎春清眸哀痛:“猪儿肥了,凤姐姐以为该当如何呢?”

    “宰杀!”凤姐捂住嘴巴跌坐哀叹:“天,这可怎生好?”

    
迎春心中哀怨丛生,原来贾府覆没,就是这般作起来的,可怜前生这一切罪责却都推在凤姐姐身上。迎春看着貌似精明凤姐,心中感叹,看着光鲜之人,也是一个替人垫背的可怜人!

    闻听凤姐声声哀怨,迎春眸中冷飕飕泛着寒光:“怎生都不好,莫如掐断根源,一了百了!”

    “掐断根源?”凤姐念叨几声,忽然眼眸冷冽起来,咬牙一击案几:“对,釜底抽薪!”

    迎春忽然想起李纨前几日的眼眸,俯身耳语:“凤姐姐,不如你去跟大嫂子亲热亲热去,你略微提一提马道婆,定有所得。”

    凤姐凝眸盯了迎春片刻,欣然点头:“好!”

    
却说迎春慢慢走到母亲房中,张氏竟然尚未归来,迎春暗暗思忖,祖母得了这样消息,只怕会铁了心思偏向大房了,只是大姐姐的事情要尽快了销才成。因为这个巫蛊时间很可能就是大姐姐葬送的根源祸胎。

    迎春想到此处,不由眸光亮一亮,如今二哥哥得了这个先机,提前加以铲除,是否大姐姐就可以平安度日?至少不会一夜暴毙,惹得龙颜大怒,抄没贾府罢!

    迎春正在左思右想,门帘一声哗啦作响,张氏回来了。迎春慌忙迎住,张氏却是一个踉跄,差点跌落,身后木香木犀迅速接住了,迎春也飞步迎了上去搀住:“母亲?”

    大热天气,张氏额上冷汗涔涔只摆手:“没事,没事儿!”

    何嫂子已经绞了帕子,迎春接了替张氏慢慢擦拭汗滴:“母亲勿忧,总有法子可想。”

    木香找来清心丸,迎春服侍张氏咽下,又替母亲抹胸顺气。

    张氏闭目半晌,方才神智清明些,眼角有清泪滑落:“大姑娘在家看着尚好,如何一入宫门变成这样呢?”

    迎春不敢接话,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干巴安慰:“总会有法子化解的,母亲安心。”

    一时张氏又饮了半盏温茶,情绪慢慢回落,拉住迎春:“母亲失态,吓着我儿了!”

    迎春闷闷摇头:“无妨,母亲无事就好了!”

    
张氏这会反头去安慰迎春:“老太太已经发话,着王氏闭门念经祈福百日。拘谨她不许出门子,老太太自己则会在下月初二进宫面见娘娘,届时,老太太会逼迫娘娘销毁木刻,晓以利害,不许娘娘在犯糊涂。至于圣上恩赐令御后家接驾省亲之事,老太太也答应为娘会坚决阻止。”

    迎春追问:“薛家怎么办?如今拜他们所赐,贾府已经名声在外,气势如虹了!”

    张氏拍着迎春:“我已经着你二哥哥去见舅父,寻找几个铁面御史参奏薛家,把杀人旧案翻出来。贾雨村一项仗势跋扈,不怕没人落井下石!”

    迎春心中忐忑:“不知薛家案子,我们贾府可有沾染?”

    张氏摇头:“这件事情在我当家之时,所办外务我一清二楚,府里没有办过这事儿,只是你二叔曾经替贾雨村联络过起复,只怕要受牵连,或许还会连累娘娘受斥责。”

    迎春笑道:“这倒无妨,大姐姐合该受些警惕清醒清醒了,也该认清楚薛家不可靠了。”

    旋即又道:“如今讲究株连,老爷二哥哥只怕也会被牵连呢!”

    
张氏笑道:“老爷反正不得志,牵连也无妨。如今老太太已经定了章程,琏儿只怕要在这府里抱孙子了。我想好了,就着机会,索性就便请罪,让你父兄上折子请旨,改换门庭,将荣国府改成将军府,让圣上知道知道我们贾府诚意。”

    
今日虽是诸事不利,惊吓连连,却也有一点亮色。张氏想着贾母允诺,眼波盈盈看着迎春:“老太太答应了,今后贾府儿女联姻不在局限四大家族世婚旧习,一律往清贵新秀上面靠,真正如你祖母所言,只要孩子品貌相当,无非贴补几个银钱,拜年腐朽门第,也该招揽些新鲜活力了。”

    迎春避重就轻:“也就是老祖宗怎么也不会同意薛家啰?”

    
张氏点头:“这是一定了!”旋即有沉静了脸色:“就怕王氏这个搅…不安生,毕竟如今王家圣恩尚在,王子腾若因薛家跟贾府翻脸,你父亲无所谓,你二哥哥只怕今生仕途无望了。”

    
迎春可知道,新皇坐稳,太上皇故去,王家终究要败落,与其那时节受牵连,不如现在就跟王家生分了。反正贾府没有什么显赫官位,丢了也无妨,还可以抑制老不羞的老爷子仗势欺人,抢人家姑娘扇子,败坏贾府名声。

    
迎春打定主意,顺便把老不羞父亲算计掉,故而审慎言道:“王家乃是太上皇旧臣,宠臣,反正我们贾府不大受新皇待见,不如我们索性趁机跟王家分崩,最好母亲鼓动鼓动老爷,煽动他发一回横,在朝堂上跟王家舅爷针锋相对干一仗,王家受宠,圣上必定斥责老爷,老爷肯定会憋屈,母亲您就索性蛊惑老爷辞官归隐。老爷因为王家丢官,等于昭示天下,贾王彻底决绝了。”

    “二哥哥是王家姑爷,大姐姐多少有几分面子,肯定能够留在六部混差事,毕竟人在人情在,有个身份好办事,两眼一抹黑可不好。”

    张氏闻言眼眸灼灼看着迎春,眼下迎春跟那个清退奶娘之时的迎春已经大大不同。连亲生老子也敢算计了。

    张氏淡笑迟疑片刻方道:“你再不喜欢老爷,他也是你父亲,这般算计,老爷知道该伤心了!”

    迎春以为父亲那样花天酒地,母亲应该怨怼才是,如今听来似乎不是。

    
迎春低头半晌方才怯怯言道:“女儿倒不是为了自己喜欢不喜欢,儿女又不能抉择父母呢,只有认命。女儿如此谋算,只为听闻自从大姐姐封妃,父亲书房拜访之人日日应接不暇,那日贾雨村来,我让李幺儿偷听一回,却是父亲再跟贾雨村商议,受了某某银钱,着贾雨村上下疏通,买官卖官谋缺补……”

    张氏惊得茶盏跌碎了:“什么?几时事情?”

    迎春道:“就是前不久,我还听说贾雨村鼓动老爷请旨省亲,还说,许多官员乐意帮衬!”

    这不是赤|裸|裸卖官鬻爵呢!这可是皇家大忌,无异自寻死路!

    张氏愤恨一拍炕桌:“这个狼崽子!”

    迎春低头:“女儿何尝不想父亲高官厚禄,只是女儿害怕,老爷这样下去不仅官爵不保,只怕会了无下场,那时要钱作甚呢!”

    张氏凝眸:“你曾经说过,你父亲在朝堂被人训斥?难道就是这事儿发了?”

    迎春黯然:“这才是将将开始,日子长了如何乐得!”

    张氏终于握住迎春:“娘知道,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作人。”

    伸手拂拂迎春额发:“放心吧,娘来想办法!”

    五日后,朝中有四位御史联名上书参奏贾雨村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迎春得悉,大喜!
  
第 101 章
 
    
龙颜一怒,朝堂许多官员闻风而动!一时间,两次保举贾雨村的王家王子腾与荣府贾政两郎舅被人就揪了出来。一个个辞费滔滔,俱说贾雨村原本贪墨苛刻,举荐之人必定任人唯亲云云等等。

    王子腾贾政被圣上单独召见,才俊皇帝雷霆震怒,只把半百两老唬得个面无人色。

    王子腾不是等闲之人,一朝背晦,明察暗访,访得这几个愣头青御史,与张家长子翰林院编修是同年,王子腾是老狐狸,马上嗅出,此事跟张家老爷张侍郎有莫大牵连。

    王子腾本想反扑,无奈张家历代做得清水官儿,参无可参,而张家老太爷曾经是今上师傅,王子腾不敢下手了。

    这一口怨气就鳖下了。

    
却说贾雨村的案子正在如火如荼清查,又有贾雨村帐下刑名师爷上作证,言称贾雨村曾经受惠甄家老爷,方得上京赶考,得意发迹,却恩将仇报把杀死甄老爷爱女凶手生生走脱。又说了自己真实身份,当年葫芦庙中小沙弥,曾经受了甄家救济,当初贾雨村落魄三餐不继,借住葫芦庙,自己也曾服侍过贾雨村,等等云云。

    这可是铁证如山证实了贾雨村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了!

    
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严惩贾雨村呼声喧嚣直上。贾雨村的下场乃是贾府期盼,严格说是贾府老太太太太以及迎春期盼。只是贾府一众不曾想道,原来薛家那个楚楚可怜的婢女竟然是江南望族之女。

    堂堂甄家贵女,竟然沦落与人做小妾还朝打夕骂,不由人唏嘘不已!

    
甄家本家家主,如今正领着江南织造,正是太上皇眼中得意人儿,如何忍得这口气,快马江南,一时信笺返京,确有此事,又画了此女幼时肖像一张,又有其生母肖像一张。悄悄使了官女子上门假作官媒,戏称奉了贵人之命相看,实则来探究竟。

    乍一见面,不消再说了,那女子眉心一点胭脂痣,柳眉杏眼无不酷肖生母。

    甄家怒极,一封奏折奏上,贾雨村有多一条灭绝人性之罪,这罪虽不致加刑,却是人人厌恶唾弃了。

    对贾雨村这个能吏尚有意思爱惜的今上也寒了心,知遇之恩,援手之情,贾雨村尚且落井下石,这样的人品再不敢用了。

    却说十日后,又遇朝会,贾雨村案件落实,那家伙只得收拾行囊离开吏部。碍于王子腾上下扑腾,最终发配去做边缘小县县令。

    贾雨村可是王子腾苦心扶持门吏之中楚翘,竟然被张家糊弄掉了,他焉能咽得下这口腌臜气。

    且说他怒气冲冲下得朝会,恰逢贾赦坐在城门口等待贾政。这贾赦一为自己眼下正在贾雨村勾搭,生怕东窗事发牵连自己,二为贾政担忧,故而在城门口等候。

    恰逢他舅子张侍郎路过,虽然贾赦最近有些眼中无人,错不过是姻亲,遂与他打个招呼。

    贾赦虽然瞧不上张舅舅这样腐儒,不过这些年有张氏掌舵,贾赦跟张舅舅关系一度不错。只是最近元春封妃,贾赦那脑袋昂起来了,这一二月,鲜少跟张舅舅套近乎了。

    今日圣上震怒,贾赦这个不懂政治的老纨绔心慌不了,想着大舅子是天子近臣,不免好言好色说了几句。恰被那下朝的王子腾看见。

    王子腾是个跋扈性子,心里就不对付了:你贾府多年来受我王某庇护,如今却恩将仇报,反头联合这个酸腐来给某家添堵买什么玩意儿!

    王子腾的官阶高于张侍郎,张侍郎依理与他见礼,他竟然大刺刺受了不回礼,这可是大失体统。

    张舅舅拂袖而去。

    
王子腾倒觉得张舅舅挑衅,把一腔怒火烧在贾赦头上。他平日嘲讽贾赦也不止一回二回,这一生气,更不气了,当即一声冷笑做了开场白,讽刺贾赦不学无术,只会人云亦云,拉着妇人裙边云云。

    
原本张氏已经暗中规劝贾赦,王子腾如今拱卫元春上位,又得圣上恩顾。他原就跋扈,劝慰贾赦低调做人做官。对王家王子腾要恭顺谦和,切勿招惹。否则,他们舅甥联手,必定要挤兑得大房山穷水尽无立锥之地。

    这原是张氏激将法,贾赦当即嗤笑张氏妇人之仁,说元春贾家的,跟王家什么相干,断不会纵容王家欺凌贾府。

    贾赦话虽这般说,心里却记起了王子腾屡屡对自己的无视鄙薄。一时失笑,以为自己小心眼,王子腾一直以来,似乎对自己尚可。

    熟料今日王子腾竟然当着许多朝官鄙视自己,要知道贾赦虽没有前世那样混账透顶,他被连降三级这个事情一直是贾母耻辱,也是贾赦耻辱,许多人只当他是个笑话。

    王子腾欺凌贾赦,这些人为了巴结王子腾,便一起看贾赦笑话。贾赦受了这些年的腌臜气,如今成了皇亲国戚,正在云里雾里,豁然发觉,自己依然是大家笑柄,顿时怒了。

    人至绝境,必定能够反弹激发潜能。贾赦瞬间记起王子腾妹子曾经害死自己骨肉,还有王子腾这些年抬举弟弟两口子,将自己这个长子爵爷挤到角落里缩头躲避二十年。

    新仇旧恨齐上心头,贾赦那个气哟,蹭蹭直冒。

    贾家老辈子赳赳之气就上头了,要知贾家发迹与老祖宗马背上杀伐,贾赦不才,毒气还有,撸着膀子就窜上前去,跟王子腾你来我往争执起来,直吵得不开交。

    贾赦这些年憋屈做官,低头做人,他又是个没文采之人,三言两语就被王子腾这个口舌锋利的封疆大吏挤兑的哑口无言。

    贾赦只觉得这辈子的委屈都上了头,心里咒骂,你娘奶奶熊,你王家挑唆我老娘不待见我一辈子了,你今当众侮辱我,老子受够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时间老夫聊发少年狂,伸手就给王子腾一耳光摔在脸上,王子腾闪开一半。贾赦的手指还是摸着了王子腾的脸颊耳朵,虽则不疼,面子掉了。

    王子腾岂是受气挨打之人?这一下子被贾赦捞着了,直气得肝火汹汹,掳起膀子就薅住了贾赦胸襟,一时间两人你推我搡楼成一团,王子腾技高一筹,贾赦被掼倒在地。

    幸亏贾王两家下人都在外城等候,否则以两家刁奴性子,非引起群殴不可了。

    
却说贾赦养尊处优,推搡三五下已经气喘吁吁,这会儿被掼倒在地,虽是头晕眼花,倒是觉得踏实了,索性脸也不要了,躺在地上嚎啕嚷嚷起来:“哎哟,救命,打死人咯!”

    贾琏没资格上朝,他却人缘极好,消息灵通,少时就有相好御前侍卫水汐偷偷与他报信:“二爷父亲大人跟你二丈人王大人在城门口干仗呢!”

    贾琏只当人开玩笑:“这且不会!”

    
水汐正在大费口舌,却见他张家大表兄的伴当来报,也是这一班说法,贾琏这才信了,知道坏事,飞身上马,有水汐护航,双马并辔,一通好跑,到了城门口一看,他爹正在地上撒泼学泼妇呢!

    在瞧他二叔贾政,一旁手足无措!

    贾琏顿时傻眼。

    水汐看看左右人来人往围成阵,暗拉贾琏衣襟言道:“世兄,还是快些把人弄走的好!”

    贾琏面红耳赤一抱拳:“劳烦兄弟替我辟开道!”

    水汐就大声吆喝起来:“起开,起开,各位大人吃着朝廷俸禄,竟然不顾朝廷体统颜面,状若妇孺,围观取笑,难道不怕圣上怪罪呢,散去吧,散去吧!”

    众官员闻言个个羞惭,一个个用袖子遮面作鸟兽散去。

    贾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步窜上前,将贾赦扛起也跑了。

    少时,来至自家轿夫面前,将贾赦塞进去吩咐:“速速抬回家去。”

    又吩咐自己伴当兴儿:“速速回去禀告奶奶,太太,老太太,赶紧想折。”

    贾琏自己颠颠跑回去二丈人兵部衙门,打躬作揖,只说晚上一起下馆子。王子腾怒气不息,和令人将贾琏叉出去。

    下人认得贾琏,倒也没叉他,只是作揖:“姑爷且回去,若要转圜,不如请大姑奶奶去跟二太太说话。”

    贾琏闻言作揖而去。折身请教二叔贾政,贾政这会子工夫还没弄清楚,自己老哥子如何就这般冲动了。只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大约是跟贾雨村罢官有关系就是了。

    贾琏头疼不已,一个父亲老纨绔,一个叔父老糊涂,这是什么事儿,心里怄得半死,您两老不能光耀门楣不惹祸行不行呢!

    这话也不敢龇牙,无法,只得反头去寻张舅舅拿主意。

    张舅舅又气只好笑:“怎么办?谁不知道你老爷是个混不楞拧不清呢!”

    这话说的文绉绉,其实就是再说贾赦老不羞!

    贾琏脸红得似个关公,那头低得要下地了:“只求舅舅救父亲一回,只怕这会儿圣上也知道了,这可是失了官威官体了,只怕不止申饬了!”

    
张舅舅敲着案几,暗暗思忖,对于这些个世家,圣上倒是不怕贾赦这些混吃等死之辈,就怕志向高远之流。因道:“叫你老子速速去跪勤政殿,你也陪着去,等待圣上何时叫你们滚了,你们就回去吧,丢官弃爵,任凭皇上发落罢。”

    贾琏垂头丧气作别舅父。

    张舅舅拍拍贾琏臂膀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道:“回去跟你母亲商议商议,想想我之前所言。”

    贾琏不得已,只得打马回家,直奔老太太上房。却见父亲贾赦正在磕头哭诉,泪水淋淋。

    贾赦见了贾琏更有气势:“琏儿你说,我今儿是不是有理?王家欺人太甚,琏儿,你快些写休,为父再替你寻个好的来。”

    凤姐吓得噗通跪下:“求老太太太太做主!”

    贾母啐道:“胡说八道,他叔叔与你打架,与她什么想干?你有本事怎么打不赢?倒回家来撒野,老祖宗的面子都给你丢尽了。”

    张氏亲手扶起凤姐:“平儿,扶你奶奶回去歇着,好生劝慰,老爷糊涂了,切莫当真!”

    凤姐哽咽去了,临去睨着贾琏,贾琏心急如焚那顾得她,只是着急道:“老爷且别说着些有的没有,还是想想如何了销这事罢!”

    贾母顿足:“是啊,你个孽障,几岁呢,你跟王舅爷朝堂分辨是政见不合,圣上圣明且不会怪,你竟然学人家毛头小子去打架,真正活回去了。”

    贾母气哼哼坐回榻上:“还打输了回来,我贾府几代战将,马上枭雄,子孙没落至此,真气死我了!”

    探春惜春站在贾母身后,止不住身子颤抖,笑坏了!

    
迎春黛玉稍有城府,两个相视一偷笑,双双咳嗽,一左一右搓揉贾母,迎春出言劝慰:“老祖宗,您消消气,不是还有珏儿呢,别看珏儿小,上回我亲眼见他几个飞纵就上了墙头了树梢了,前个写信回来,说是可以徒手捉野兔了,假以时日啊,必定文武全才,替老祖宗争光!”

    贾赦忙着点头:“是啊,老太太,还有琏儿也不错,前个我见他跑马射箭,十中,比儿子强多了,您就看在儿子给您生了两个不错孙子,消消气罢。”

    贾母又要生气又要笑,把脚一顿:“滚下去梳洗梳洗,少时再来听信儿。”

    张氏忙着招呼丫头,叫把贾赦送到蝉姨娘房里去。

    贾母这才动问贾琏,倒底何事闹成这样。

    
贾琏便把贾雨村贬官,二岳丈窝火找茬子,父亲不忿,言语冲突一直动手述说一遍。并道:“父亲这回犯事不轻,一是叔丈得宠,二为父亲动手殴打上官,三为在城门口撒泼失了体统,圣上必定要追究。”

    贾母只是顿足骂:“这个孽障,打也找个僻静地儿呢!”

    合辙老太太不反对斗殴,只是不该当中斗殴又斗输了!

    张氏与几个女孩子都之偷笑。

    贾琏面上甚是无光:“老祖宗,还是要设法子补救才好,总要消了圣上怒气才是呢!只怕娘娘要遭殃了!”

    贾母哼道:“如今这祸事为她而起,受些言语也不冤枉!”

    贾琏道:“这,父亲这事儿怎生了?”

    贾母眼眸虚眯:“做官半辈子一没见他荣耀捧回来,二没见他银钱抱回家,多做多错,不做也罢!”

    
贾母这话乃是针对贾赦卖官鬻爵而发,张氏且没替夫君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倒给了贾母知道,贾母知道轻重,与其让贾赦尸位素餐拖累贾府,不如叫他回家专心致志跟小老婆喝酒,说不定还能做些贡献,养几个孙子繁衍后代。

    
贾琏听了这话也道:“舅父前个跟孙儿透个信儿,圣上之所以令个后家预备接驾,乃是因为国库空虚,几次催缴欠款,却是人人推诿喊穷,圣上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太上皇老臣,故而,与几个肱骨之臣想出了这么个冠冕堂皇损招,目的就是试探这些个哭穷的官员倒底有钱没钱,那时罪证捏在手心里,予取予求!”

    张氏愕然:“真的?”

    这话是张氏托付兄长查访请托之词,未料竟然是真的,一双眼睛看向贾母。

    贾母眉心直跳:“可知薛家情景?”

    
张氏道:“前日有个甄家管家娘子前来打探,细问薛家薛蟠品性,媳妇便叫凤姐接待,凤姐后来言说,甄家的意思,若是薛蟠可堪匹配就要正式联姻,若是不堪,就要落井下石。”

    贾母哦一声:“凤丫头如何说法?”

    张氏道:“她们血脉至亲,没多一句没少一句,据实而言。”

    
还有一句话,张氏看了二房女儿探春一眼没出口。那女人也问了凤姐房里丫头,其中就有平儿,平儿恨薛家母女屡屡磋磨,把薛蟠男女不忌,上下不分,满撒金钱说了个底朝天。最后平儿好发了感叹:“只说他打死了人,一家子竟然都不理会,连一句抱歉也免了,就知道这是什么人家,等闲之人只怕难以消受!”

    那女人临走已经愤恨难平,大约不会把香菱留在薛家了。

    贾母皱眉:“可惜了香菱那丫头,我就看着不是等闲之辈,不想落在薛家手里,唉,这一辈子只怕也完了。”

    张氏道:“听说他家遭了祝融,人还齐全,回家去一家子相依为命,倒也胜过在这里受磋磨。”

    贾母便道:“甄家跟我们是老亲,我的祖婆婆出自甄家,甄家接女儿若上门来,大太太备一份程仪罢!”

    香菱这个女孩儿大家都见过,瘦瘦弱弱,一双眼睛甚为明亮,脸蛋清丽秀美,不想竟是望族千金沦落风尘,如今见她脱噩,各自替她高兴。

    这是闲话,且不提了。

    回头却说贾琏,见老太太太太把话扯远了,忙着磕头提醒:“舅父之意是要父亲主动请罪……”

    迎春见说道重点了,不便参合,遂起身:“我去看看凤姐姐,只怕她要多想。”

    迎春起头,探春惜春黛玉个个起身随附。贾母额首:“嗯,好生陪她说笑一阵。”

    迎春临行看眼嫡母张氏,美眸清凌凌一扑闪。张氏佯作咳嗽,丝绢子一挥,暗示自己省得了。

    三日后,薛家案子有了结果,薛蟠当街杀人,事后诈死逃窜,贿赂官府花钱买命,条条不容于国法,刑部受命,抓人判刑。

    刑部堂官合议,原本要判薛蟠斩立决,其母薛王氏,妹子薛宝钗也有了窝藏之罪。

    
王子腾哪里肯叫妹子甥女儿受刑罚,急忙出面周全,言称后宅妇孺,懵懂无知,实在无辜。王子腾跟刑部三司具有关碍,大家伙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才摘除了薛家母女,也保全了薛家财产不充公。

    只是这个人情不能空口白讲,上上下下要口径统一,为此,薛家花了血本,花费几十万保住两命!

    这也是薛王氏薛宝钗命好,有个好兄长好舅舅,否则多少要吃几天牢饭了。

    薛蟠是薛家独生儿子,薛王氏哪里甘心断子绝孙,跪了兄长大门,哭天嚎地,只说倾家荡产也要给薛家留后。

    王子腾不得已再行周旋,满撒银钱,只求保命。

    三司不敢舍命求财,依旧判了薛蟠死刑,不过斩立决成了斩监侯!

    薛家依旧不甘心,王子腾夫人与王氏密议,着元妃另辟蹊径,奉上白银十万于皇后,皇后允诺宝钗当满呈情。

    宝钗唱作俱佳,只说薛蟠乃是血气方刚,当时根本不知道出了人命,上京并非逃逸,乃是护送自己妹子上京待选。

    王家圣宠,元妃的面子,薛家银子,终于使得薛蟠死刑改判成流刑,往北流放三千里,劳役十年。

    谁都知道,王子腾奉命戍边,薛蟠往北发配,不过换个地方作威作福。

    薛家经此一役,兼之这些年支持元春争宠,家财损失大半,百万家财仅剩四十万雪花银,皇商资格被人褫夺。

    只是因为元春救护薛蟠性命,薛家母女几乎跟二太太薛王氏成了一家。

    二太太王氏虽然争夺荣国府主母失败,二房从此却有她说了算。王氏病弱,便传令二房上下人等,一切府务暂由宝钗打理。

    一时间,宝姑娘在二房坐镇行令,言出如山,怡然当家奶奶!

    宝钗银钱满撒,只是那高高在上姿态,让李纨探春二个胸有沟壑之人暗暗气闷。

    薛家与王家元妃联手,快如闪电,及极贾琏获悉,王子腾已经携带薛蟠出京上路往北去了。贾琏知道,这回贾府算是把这个二岳丈得罪惨了。

    张氏迎春虽然没达到分离元春与薛家目的,折损了薛家一般家当,将薛蟠弄到边关看雪景,也算小战告捷。
  
第 102 章
 
    回头却说贾琏,那日得了张舅舅点拨,陪同父亲贾赦一同去跪勤政殿。

    
也是合该贾赦倒霉,明明好好的天气,秋高气爽,贾赦初时还在嘀咕晒得很,转眼就是大雨倾盆。那贾赦多年养尊处优,尤喜那女色,无一日不作乐,身子絮状,挨不过一时三刻,身子就是面条见水,瘫倒了。

    这是在皇宫大内,天子眼下,贾赦别说瘫倒了,就是死了,圣上没发话,贾琏也不敢自行撤退,无奈,只得将老爹贾赦背在背上,父子继续跪罪。

    元妃早知道了自己大爷联合张家挤兑母舅,起初不闻不问,后见大雨倾盆,自己若再不言语只怕要被人说成凉薄,只得带着抱琴去求皇后斡旋。

    皇后娘娘知道圣上不过是借题发挥做个样子,心里巴不得这些勋贵们自相残杀,杀绝了才好。臣子们若是一团和气,铁板一块,做皇帝还如何睡得安稳呢!

    
故而,皇后也知道,此刻自己出面说情,必定奏效。再者,元妃尚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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