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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迎春花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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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家大奶奶笑道:“三表妹最是蕙质兰心,她养的姑娘只会胜似云儿;绝无不及。”

    张氏王氏都附和:“正是这话,老太太不用愁。”

    迎春听着大家对湘云赞誉之词,心中甚有同感,只觉自己跟这些聪慧的表妹们相比,就似砖瓦朽木,不堪一提。长长呼口气,迎春苦笑安慰自己:好在我已经在改了。

    
迎春思忖是就这会儿空隙工夫进去,还是再等一等,正在犹豫,屏风后面闪出一位身量娇小,却明眸善睐的小丫头,正是贾母房里小丫头鹦哥。她轻盈而出,抬头见了迎春,未语先笑,盈盈一福身:“二姑娘可来了,老太太问了几遍了。”

    这就是善解人意又侠义的好紫鹃。

    因为对紫鹃一份天生的好感,迎春报之恬静一笑,回头看一眼晴雯,昂头转进屏风里面。

    鹦哥反头一声笑:“二姑娘来了。”

    贾母笑道:“快些领进来。”

    迎春转过屏风,维持满脸笑意,端正身子,碎步快行,直如弱风扶柳,轻盈无比。来至贾母面前,盈盈福身见了祖母,转头又拜了嫡母张氏,二婶王氏。

    贾母笑对史家大奶奶言道:“这是你大嫂子家女儿,唤作迎春,笨且笨些,倒也孝顺。”又拉了迎春手:“这是你史家大舅母。”

    迎春便给史大奶奶见礼,史家大奶奶忙着起身,拉着迎春手仔细一番大量,惊诧出声:“我看侄女儿怎么看怎么面善,倒似一早认识呢。”

    贾母就笑了:“你也这样觉得呢,他们都说像我年轻模子呢,我还不大信,你这一提,竟是真的了。”

    史家大奶奶一幅恍然大悟样子:“姑母这一说倒是确了,我说呢,一见面就亲得很,正有八分姑母影子呢。”

    说着把手上一只通身翠的镯子戴在迎春腕上。

    
这玉镯一看久之价值不菲,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说不得又是上百甚至上千两银子,表礼不是这般表法,亲眷间受礼也要回礼的。迎春不敢授受,忙着推辞:“太贵重了,侄女不敢当呢。”

    张氏也笑道:“她小孩儿家家,这礼却重了,她姐妹各人,你已经备办一份表礼,这却不需要格外了。”

    史家大奶奶笑道:“原给侄女儿准备了文房四宝与尺头,却是不配二侄女这双皓腕了。”

    大家一笑附和。

    贾母含笑额首:“既是舅母一片心意,迎丫头快些写过舅母。”

    迎春这方道谢收下了。

    众女眷重新就做叙话,说些江南风土人情,名胜古迹与景致。

    少时,门口一阵脚步声杂,挤挤嚷嚷,却是宝玉,探春,贾珏,由各自奶娘抱着来了。史家大奶奶自有表礼打点,各人欢喜收下,道谢不尽。

    
最高兴的是宝玉,他倒不是喜欢舅母礼品,而是一见了粉嘟嘟香馥馥的史家妹子,就喜爱了,本来在贾母怀里腻歪呢,转脸看见湘云争着一双黑白分明清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红蕊蕊的最初花瓣似的,转身就扑过去把人家搂着了,搂着了还不够,又伸手捏捏人家粉腮。

    这一变故只在眨眼之间,贾母愕然,没想到宝玉对不熟悉湘云也下手。一众丫头也不及反应,一个个张口结舌。

    张氏,王氏,史家大奶奶坐在下首,隔得远些,也来不及阻止。

    依偎贾母而做的迎春也吓一跳,她以为湘云定要吓哭了,快不起身预备替宝玉收拾残局。

    却是这湘云胆子大的很,不仅没哭不怕生,还笑嘻嘻反手摸捏宝玉同样粉嫩蕊蕊的腮颊。

    她两个你捏捏我,我捏捏你,回头又捏捏自己,相视而笑,捏捏的很欢乐。

    众人见之个个惊异之下抿嘴笑。

    贾母笑得畅快:“这两个小东西天生亲呢。宝玉,这是你云妹妹,好好打个招呼。”

    又搂了湘云,对湘云道:“云儿,这是你宝二哥哥,来,见个礼儿,以后好生相处。”

    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家伙已经互相喜欢上了,都当对方是活宝玩具。一听贾母吩咐,双双笑嘻嘻的手舞足蹈了。

    一个道:“云妹妹好。”

    一个说:“爱哥哥。”

    
宝玉平日最喜欢腻在贾母怀里了,这回也不挤了,大方让与贾珏,他自己反是挨着湘云坐着,对湘云红粉粉笑脸很感兴趣,虽是贾母警告他是哥哥,是主人,对云妹妹要端庄,他还是忍不住对湘云红苹果一般粉嫩的笑脸感兴趣,冷不等就偷摸偷捏。

    湘云也不吃亏,没被宝玉摸捏,毫不犹豫,劈手就回击过去,闹得不亦乐乎。

    一时外头传话,今个过节,有几位本家小爷们要来给老太太磕头。

    虽是本家,到底男女有别,张氏王氏李纨尤氏一般女眷忙着回避。张氏便说那边花园子树木葱茏,花荫凉快,乘着这会子时辰尚早,过去坐坐。

    
贾母应了,张氏便起身带着史家大奶奶去了。史家大奶奶原要带着湘云一道,贾母想着这样天气太阳说来就来了,一会儿回来湘云怕受不了暑气,便说让迎春领着湘云去葳莛轩玩耍。

    史家大奶奶瞟眼毛手毛脚宝玉,人来疯的女儿,心头老大不自在,眉头微皱,架不住客随主便,只得叮嘱奶娘好生看顾。

    奶娘受了主母令,忙要抱起湘云。

    宝玉一见,还道云妹妹要回去,一把搂住湘云,整个身子扑到身上护主,跟人家周妈妈闹起来:“我的妹妹,不许你抱。”

    大家一见又笑起来。

    贾母笑着拉起宝玉:“宝玉,你云妹妹不走,这个样子成什么话,快些儿起来,好生领着你云妹妹到二姐姐屋里玩去,看叫舅母笑话。”

    史家大奶奶脸色就有些不大自然,却还是勉强笑着。

    贾母开口叫宝玉领着,奶娘周妈妈直得放了手。

    
宝玉倒是细心,又是替湘云扯衣衫,又抱着两脚悬空的湘云着地,再细心牵起湘云得手,笑眯眯道:“云妹妹这边走,我哥你说哟,二姐姐房里可好玩呢,还有好吃的哟,跟着我,我的都给你。”

    湘云一笑两个小酒窝,仰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甜甜点头:“哦,谢谢爱哥哥。”

    探春一旁羡慕不已,走上前也想去牵宝玉,宝玉两边被牵扯走不得路,左右权衡,无暇顾及,最终选择放开探春,吩咐道:“三妹妹,你跟三弟一起。”

    探春虽不乐意,却是撅嘴去牵贾珏。

    贾珏也想去牵湘云这个新姐姐,却脚步没有宝玉快,失了算,正撅嘴不乐呢,也不稀罕探春这个三姐姐。恹恹走到迎春跟前伸出双手:“二姐姐抱。”

    迎春一笑,弯腰亲亲贾珏额头:“三弟是小小男儿汉,最乖了,我们跟三姐姐一起啊。”

    一手牵起贾珏,一手牵起探春。

    探春贾珏互相看一眼,都笑起来。

    一群孩儿兵连带奶娘丫头一大帮子,都离了贾母房间,出了后堂,去了葳莛轩。

    
湘云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玩一起。宝玉充能喂食湘云,搁不住贾珏追着湘云几声姐姐姐姐的套近乎,湘云便起了侠义心怀,以为自己是大姐姐了,心里认下贾珏做弟弟,笑嘻嘻忙着喂食贾珏。

    探春一见,忙着跟门进,自己才是正牌姐姐呢,捏了糕饼抢着喂食贾珏,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争吵:“我是姐姐,珏儿,吃我的。”

    贾珏很有经验,两不得罪,笑呵呵两边讨好,左边喊声‘云姐姐’,回头又喊‘三姐姐’。

    湘云不乐意了,捏着糕饼问贾珏:“你倒是说,云姐姐好不好?”

    贾珏咽下口水,笑眯眯:“云姐姐好。”

    探春也捏块糕饼在贾珏面前晃悠:“三弟,你说,谁是你亲姐姐?”

    贾珏又看探春咯咯笑:“三姐姐。”

    湘云又把贾珏拉过去面向自己问他:“云姐姐好,还是三姐姐好?”

    贾珏正在咽东西,尚不及答应。

    探春又给他拉回来:“三姐姐亲,还是云姐姐亲?”

    贾珏两边说不赢了,两边糕饼吃不成,他又要说又想吃,一着急,嘴角滚下一串露珠儿。

    探春湘云宝玉三个大的一见,哎哟,这有趣儿,一个个手指着贾珏,合起伙子扑哧一笑。

    贾珏已经懂事了,知道哥哥姐姐们笑自己,心里便委屈了,嘴角挂着晶亮涎水,眼里含着泪珠,嘴巴一扁,两眼汪汪,就要开腔。

    
迎春刚才抱贾珏,把衣衫蹭黑一块,觉得不像,进去换了衣衫,一出来就碰见这茬,忙着搂着贾珏殷勤,顺手接了绣橘茶盏给贾珏喂水喝,又替他擦拭嘴巴圆面子:“哎哟,三弟弟嘴巴漏哟,喝水漏了哟。”

    贾珏吃了一回糕饼,嘴巴正好有些渴了,就势握住迎春手又喝了几口,倒忘记哭了。

    探春湘云还要追抵:“二姐姐,三弟弟不是……”

    
迎春回头似笑非笑看着探春:“三妹妹,三弟怎么啦?祖母寻日里怎么说呢?”探春想起祖母交代,自己上有兄长姐姐,下有弟妹。作为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身为妹妹,要听兄长姐姐教导。

    探春是个精怪伶俐的,知道自己欺负弟弟不应该,满脸堆笑,看着迎春甜笑:“二姐姐,三弟好聪明,知道我是亲姐姐呢。”

    湘云是个人来疯,一见探春买好,也来帮腔:“是啊,是啊,他还说我是好姐姐呢。”

    言罢她两个都过来围着贾珏讨好,都哄着叫贾珏说自己好。

    贾珏被她们捉弄笑话刚才哭了,眼泪刚擦干呢,他还记者仇,制着气,掉了头靠着迎春,搭着眼睛,扁扁嘴:“不好。”

    探春湘云两个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看着迎春讪讪笑。

    迎春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叫她们记得今后不要随意欺负弟弟,也不理会,自顾殷勤贾珏。

    
宝玉可是聪明得很,知道二姐姐因为自己等欺负三弟不高兴,伸手自腰间取下一个葫芦状的锦缎荷包,伸到贾珏面前晃悠:“三弟笑一个,笑了荷包就归你,有山楂丹,雪梨丹哟,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这一提醒,湘云探春也忙着从荷包里摸出各色各样果脯糖丸来,一个个跟着在贾珏眼前晃悠逗趣。

    贾珏最终伸手接了宝玉的荷包,嘴里接了湘云果脯,又接了探春的糖丸,嘴巴咧咧,一口白牙,笑了。

    
四个小家伙围着桌子又言归于好,和睦了,你喂我,我喂你,贾珏看的眼馋,有样学样,最后也用两个粉红指头,拈着糕饼喂食哥哥姐姐,被湘云探春无意间吮了手指,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又害怕又惊奇,一试再试,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侯中午饭摆上,李纨奉命来接这群弟弟妹妹,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种其乐融融的场景。

    李纨有一刻恍惚,自己孩儿若在,是不是也该在这里笑呢。眼眸所在最小的小叔子贾珏身上,不自觉见抱了起来。

    
贾珏正笑的开心,忽然一下子双脚悬空,掉头一看这张脸不认识呢,不由‘咦’了一声,本当抗议,忽然发觉李纨也很漂亮,被抱着感觉也不错。一双眼眸睁得溜溜圆,三分笑七分惊奇盯了李纨。

    迎春忙笑道:“珏儿,这是大嫂子,叫大嫂子。”

    贾珏正吃东西呢,眼眸弯弯,赶紧眼下口里残渣,咧嘴一笑,又流了口水:“大嫂嫂。”

    
“哎!”李纨也不嫌弃小叔子口水腌臜,用了自己绣绿萼的锦帕忙替他擦干了。贾珏乖巧的笑着,露出一口细白闪烁米牙,粉嫩的牙花。李纨爱得不行,那脸贴贴小小叔子贾珏香腮,这才抬眸,晓谕各人:“老太太房里饭摆好了。”
  
    第51章

    
宝玉湘云探春都被各自奶娘抱起,宝玉本当要寻大嫂李纨,却见她正抱着三弟贾珏。这宝玉也有些记性,他刚得了二姐姐教训,有些不好意思与弟弟纷争,只得勉为其难,任凭鱼眼珠子奶娘抱起,心里不乐意,嘴巴便撅起了,两只粉嫩小手翻卷着自己襟摆一双眼睛不甘心瞅着大嫂子。

    
当晚史家大奶奶被贾母留宿,湘云便睡在迎春房里,是夜,湘云充分显现了她活泼本色,只拉着迎春唧唧呱呱说了半夜,从江南好吃的好玩的说道路上船帆,说道落在船帆上的鸟儿。

    
总之,河道里悠悠绿水,岸上青葱庄家,湛蓝的天空飘过白云,无不成为湘云兴致勃勃话题。就连荣国府门口狮子与铜钉,高高的地基与牌匾,也惹起湘云话题,只说是江南没有这种门,没有这大的狮子,这大的铜钉。

    迎春暗暗称奇,怪不得湘云作诗别具特色,原来她这样小的年纪已经有这样强的记忆与洞察力。

    迎春已经瞌睡迷蒙,湘云却是睡不着,兴致勃勃又摸出一个小本子显摆一般递给迎春:“二姐姐,这是我的宝贝呢。”

    迎春细细翻看,原来是一张一张的水墨画,作画者不拘什么,似乎顺手拈来,看见什么画什么,图画上正有湘云所说的一切,不免奇道:“湘云好能干,这是你画的?”

    湘云笑嘻嘻摆手:“不是,我娘画的呢,我看着这些画就能想起我到过好地方,看过景致了。”

    迎春笑道:“舅母缘何画这些?”

    湘云皱眉道:“我跟娘是提前回来的,我爹爹随后就到,我娘说了,这次回京,爹爹就要留在京里,再不出去了,娘舍不得这些好景致,就把他们留在画中了。”

    史家大舅母是江南清贵出身,琴棋书画自然不差,只是?

    迎春心头一动:“大舅舅如何没陪着你们一起进京?”

    
湘云咯咯一笑,小手一戳迎春脑门:“二姐姐真笨,不过我也真笨,我也问了娘了,我娘说了,爹爹是官儿啊,不必我与娘,想怎么就怎么,做官要有始有终,所以爹爹回京要等年底了。”

    年底?迎春嘴里苦涩得很。想起湘云遭遇并不比自己强多少,迎春拍一拍湘云:“睡吧,不然明儿可没精力玩儿了。”

    湘云忙忙点头:“嗯,爱哥哥说了,明儿教我掏摸胭脂粉呢。”

    湘云母亲史大奶奶因为丈夫要进京任职,带领仆从随侍日日忙碌,张落修葺祖屋,以备迎接丈夫进京,湘云便被她母亲搁在贾府暂住。

    因为湘云年岁尚小,尚没有独立门户,随侍只有奶娘与一个小丫头,贾母便拨了自己屋里小丫头名叫珍珠的跟随湘云服侍。

    
这珍珠就是后来宝玉房里的袭人,今年正六岁了,跟迎春一边大。前一世她跟着湘云与宝玉住着一间房里,自此跟宝玉厮混熟了,贾母索性把她送给了宝玉。只是这一回,出了个变数。湘云跟着迎春住在葳莛轩,珍珠也就随在葳莛轩伺候,没有机会服侍她未来主子宝玉了。

    迎春心中暗忖,这珍珠只怕这世变不得袭人了。

    熟料宝玉自从湘云进驻葳莛轩,他便恢复了日日到葳莛轩逛逛的习惯,有时候湘云贪睡尚未起身呢,他便猴急来了。每每吵嚷的李纨大清早抱着他到葳莛轩报道。

    李纨每每送了宝玉便顺道到贾母房中伺候,贾母由是对李纨的怜惜倍增。王夫人碍着贾母对李纨赞赏,再不敢动辄甩脸子呵斥李纨笨拙了,这是后话不提了。

    
宝玉成天泡在葳莛轩,珍珠是湘云贴身服侍丫头,很快跟宝玉也熟悉起来,慢慢的宝玉爱屋及乌,因为湘云喜欢珍珠,他就只认珍珠替她梳头了。反而疏远了他自己的使唤丫头媚人可人。可人尚可,看在眼默然不语。她姐姐媚人却是如同晴雯一般尖嘴利舌头,火炭性子,免不得背地里排揎挤兑珍珠,这珍珠倒也忍得,每每一笑了之,从不当面与人回嘴顶撞。

    
珍珠也不是一言不发,在宝玉面前会偶尔提上一两句:“二爷还是叫媚人可人服侍罢,婢子毕竟不是二爷的人,名不正言不顺呢。”或者在宝玉夸赞之时说道:“婢子最是个笨的,还是媚人可人姐姐会服侍人,别人再越不过。”

    
宝玉多聪慧的人啊,这话听在耳里就觉得媚人可人不良善,犯了作兴,你们不喜欢云妹妹的珍珠,我偏要珍珠服侍。自此越发喜欢珍珠,缠着珍珠,故意对媚人可人不理不睬,气得媚人可人要命,却无计可施。

    要知道从爷们跟前被摒弃掳了下去,基本在贾府就没甚么出路了,只能做个灶婢或是洒扫的粗使丫头了。将来配人也是低人一等。

    当然,倘若能够一辈子服侍爷们就更好了,这是大人们自小灌输的思想,小丫头还没有自己行为能力。

    
待媚人可人被宝玉磨得没有脾气了,珍珠这丫头又十分乖巧贤惠了,反头又来劝说宝玉,媚人可人姐姐没说什么呀,待我可好了,二爷你这样待人是不对的,再说我一个人伺候二爷云姑娘两个人忙得不开交呢。等等云云。

    绣橘与司棋说这话之时只是撇嘴,挤眉弄眼不屑于故。

    
迎春微笑不语,这是个缘分,别人说不算数,只要当事人明白才成。反正晴雯已经跟了自己,袭人跟宝玉的关系,便不在迎春改变干涉之列,反正不是袭人也有别人,保住了媚人也不定会比袭人好多少。

    
再说宝玉,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对女孩儿心软,珍珠既然说了媚人可人没欺负她,他又回过来想起媚人可人两姐妹好来,媚人可人陪着宝玉二三年了,精心服侍不说,好根宝与联合一气淘气跟死鱼眼嬷嬷作对,宝玉不是薄情人,对她二人又转回来了。

    
宝玉还小大人训斥劝慰她二人一通:“我对珍珠好,是为了云妹妹喜欢,云妹妹是客人,老太太都说要让着些,故而对珍珠姐姐也要让着些,免得与妹妹不高兴,老太太不高兴,记得么?”

    媚人可人也只是八九岁孩子,时间久了,跟大家混熟了,觉得珍珠这丫头也蛮不错,受了委屈还替自己讲话,遂一笑泯恩仇,也跟珍珠和谐了,大家姐妹相称,一团和气了。

    只是她们姐妹后来为着争取贴身大丫头这一两月例,倒底着了珍珠道,一击而陨落了。这是后话了。

    
却说湘云这一住只住了半个月方去,她又是个活泼性子,又没什么等级观念,跟一般丫头姐姐妹妹乱喊一起。她母亲又给了她一大荷包小玩意儿,诸如各种漂亮玉饰戒子钗儿与她打赏人,半月功夫已经跟贾府的一干小丫头混得烂熟。

    临别之日,湘云眼泪汪汪,舍不得老祖宗二姐姐爱哥哥。一般小丫头也舍不得湘云好姑娘。

    
不说珍珠与湘云拉着手儿哭红了眼睛,就是宝玉房里的媚人,可人,迎春房里绣橘,司棋,晴雯,雀儿,叶儿,老太太房里的鸳鸯,鹦哥,以及孙姑姑手里一发小丫头金钏儿,玉钏儿,彩云等,一个个红了眼圈送别湘云,无不舍不得她,一个个叮嘱她早些儿再来。

    湘云真的很快就回来了,一个月后,九月中旬,江南快报,史家大爷感染瘟疫。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了。

    却说湘云去后,又过了半月,八月底,金陵来了信了,贾珠中了,名次多少却没说。又说兄弟二人不日到家。

    同时张氏也接到娘家喜讯,张怡宁中了举人了,名次靠前,十名以内。

    阖府闻讯大喜,瞬间忙碌起来。

    九月初二,贾琏兄弟到了。

    贾府在荣禧堂摆下了盛宴为贾珠贾琏接风洗尘。王夫人贾政春风得意,贾赦张氏也甚欢喜,儿子好歹也是生员了。

    贾珠贾琏却有些意兴阑珊。

    
贾珠因为乡试名次不靠前,贾琏一为乡试不第,二为再也无法推延婚期。今日席上就有贾琏的老丈人王子胜在座,那眼睛不是飘着贾琏,眼眸含笑,那摸样就像在看桌上菜盘子里可口清脆的嫩黄瓜。

    今日酒席上最高兴的就是贾母,整个一个笑弥陀。你想啊,无论贾珠贾琏都是他老人家孙子,凭谁好都是他的体面,焉能不高兴呢。

    过了九月,贾琏正十六进十七了,凤姐十三满十四岁,结婚也可以了,订婚不算早了。

    虽然贾琏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谁让他乡试不第呢。

    
贾母本来也要晾一晾王家,无奈这回王家很够意思,不仅八月十五阖家女眷上门来给贾母请安,贾母生辰本不预备庆贺,她们也特特送了厚礼。送得很和贾母脾性,乃是前人字画与古董画屏。贾珠的喜讯回家,王家又提前专门使了婆子来探贾母口风,能否早些定下两家婚约。

    男方才是求门之户,虽然王氏有错在先,王家自己也有错,做到如此也尽够了,何况王家还有个王子腾呢。

    贾母就首肯了,也跟张氏通了气。张氏也知道这桩婚事退无可退,只得应了。

    这下子贾琏想再找借口推辞婚约,一心一意读书,功成名就再娶亲就不能了。

    贾母就说了:“先成家后立业也是一样,你珠儿哥哥还不是中了秀才就依从老祖宗娶了亲,如今不是一样中举,偏你就不听老祖宗?”

    这话让贾琏哽住了,无论依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还是老太太一个对他的喜爱,贾琏如何说不出来违拗之话,只得自人背晦。

    王家是一早准备好了的,贾府王氏当家也跟娘家早通了气,小定就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

    左不过东西都是现成的,贾母开口答应了,贾赦张氏夫妻也只得认下。九月初九,张氏亲自领头,王氏东府的尤氏一行人到了王家给凤姐插戴,正式定下了凤姐这个媳妇。

    正是婚期还得两家人坐下来再定,张氏的意思,怎么也得等凤姐及笄,自己可不愿意替人家养孩子,这就还有整整一年时间。

    张氏前个过娘家去吃酒,听了兄长对贾琏前程一番剖析,很有触动,她也想利用这一年时间替贾琏好好某算一番。

    张家喜宴王家的插戴迎春因为丧母都为随行。两家人虽然都说不计较,对于迎春的懂事都很满意,心中称赞一声二姑娘蕙质兰心。

    
却说这一日正是九月半,贾琏因为已经取得生员资格,顺利进入国子监学习,虽然贾琏雄心万丈,张翰林对贾琏今后科举出仕并不乐观。张氏知道兄长眼力,暗暗思忖儿子出路。

    这一日,迎春照例来给母亲请安,见张氏面色郁郁,不免心情一暗,忙着询问:“母亲可是又犯了毛病?要不要请太医?”

    张氏有个头疼发晕的毛病,时不时爱犯,迎春很是担心,故而有此一问。

    张氏闻言摇头:“都是你哥哥。”

    
嫡母没事就好,迎春闻言放下心头沉重,贾琏的事情迎春一点也不急,眼下情势比前生不知道好了多少。前生这个时候,十六岁的贾琏已经因为偷摸凤姐丫头被凤姐辖制了,开始整日跟贾珍走鸡斗狗摸小幺儿了。

    迎春微微一笑,挨着母亲坐下:“二哥哥如今成了生员入了学,今后知会越来越好,母亲,您就放宽心吧。”

    张氏对迎春的话很感兴趣:“不用担心?你是说你哥哥今后会一帆风顺?”

    
迎春笑:“具体我也说不好,只是您想啊,二哥哥如今可是拼命读书,您再看看东府蓉儿,已经十二了,成天都干什么,听说他带着一班小幺儿,拉帮结伙,打架斗殴,散漫钱财,酒楼花楼无处不在,闹得学堂天翻地覆,珍大哥还要派六老太爷的不是。您再想想二哥哥,何必一定要拿二哥哥跟大表哥珠大哥比呢,二哥哥有二哥哥的长处呢。”

    张氏并不开心:“你二哥哥怎么跟他们比呢?蓉儿从小没娘,你珠大哥……”

    
张氏言语一顿:“我儿发觉没有,这回回家来,你珠大哥越发瘦弱了,我也是担心,那日在老太太面前提点珠儿一句,让他悠着点,休息休息,补补身子。你那二婶子还道我是坏心,偏说珠儿这样看着怪精神。唉!”

    见迎春不答话,张氏顿一顿,斟酌话语,又问:“迎丫头,你猜一猜,你珠大哥明年能中么?”

    迎春闻言顿一顿,方道:“大哥哥他今生止步于举人!”
  
    第52章

    张氏心头一跳,叹道:“那又何必今年非下场呢!”

    言罢,张氏对着迎春苦笑:“看我,一厢情愿,我只说叫他歇息几日,你二婶看我的眼神就有仇了。”

    迎春低声道:“我也跟大嫂子底下说了,叫她着意大哥哥身子,这般瘦弱,肯定身上有什么病症,只是……”

    张氏看着迎春:“又是你二婶?”

    迎春黯然点头道:“是我连累大嫂子,又挨了二婶一通骂。”

    想起王氏油盐不进,张氏摇头不已:“这个女人真是魔怔了,她就那么稀罕那一册诰命?”

    
张氏说此话也是不腰疼,张氏二品诰命,出门应酬,除了极少数年纪老迈者和宗室王公,一色都是别人给她行礼。王氏却只是七品淑人,芝麻绿豆一般,见人就弯腰。挺一个屋檐下的妯娌,这叫她如何能服气?此时此刻,谁人敢出头说一句,叫贾珠等两年再下场,无异要了她的命了。

    母女一阵沉默,张氏自言自语:“是不是我也不该逼你二哥哥?”

    迎春抿嘴笑:“二哥哥从小被老太太搂在怀里,母亲才管他几年呢,就逼紧了。且二哥哥那身子牛犊子似的,三天三夜不睡觉,照样鲜活蹦跶。”

    张氏眉开眼笑:“我儿意思叫你二哥哥继续上学读书?”

    迎春笑盈盈点头:“这是当然咯!”

    张氏闻言心下大喜,这话在迎春嘴里说出来,听在张氏耳中就成了贾琏偿命表岁的预言了,活着就有希望,张氏笑意儿染红了脸颊直达心底。整个人神采奕奕,满足又欢喜。

    迎春脸上也笑着,心中却在回忆当初魂寄大观园所见败象,她那时候匆匆寻找宝玉,亲眼看见贾赦、贾政、贾琏三人披枷带锁;贾府一片狼藉,并无以人伸手搭救。

    
在迎春心里,贾琏只要跟贾珠一般考中举人就有希望了,到时候他同年同学一大车,贾家纵然失去了王子腾,一旦有事,至少有人通风报信,帮着说话。所谓人在人情在,而非众口一词落井下石。

    
迎春知道,贾琏前生很多事情,或者说所有跟坏沾边的事,几乎都是奉了贾赦之命,邢夫人自己不生又不贤,别人的孩子不心疼,对贾赦除了一味讨好嗦摆,以求自己锦衣玉食,稳坐夫人。从来不兴劝诫一句半句,生生把具有好人品质的贾琏也陷进去了。

    这一世则不同,张氏尚在,张氏可以规劝贾赦,可以教导贾琏,张家的势力可以庇护贾琏,至少,张舅舅是天子近臣,可是随时掌握朝廷风向标。

    至少,有了张家势力,贾府可以不似前世,家里死了女儿,却因为王子腾失势,无处探听她是如何死了。

    回想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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