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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迎春花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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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脸色并无缓和,兀自摇头:“怀氏夫人,原本一脚生门,一脚死门。若非一直跟府上交情匪浅,老朽是不接手的,熟料你们竟然这般轻忽耽搁。”

    老太医说话间眼神犀利无比,只盯着张氏:“此病若一早用了我的汤药调理,老朽尚有五分把握,如今可谓神仙乏术了。”

    迎春闻言扑地磕头:“我姨娘因为伤心过度拒绝服药,如今经过劝解她已经转回心意,还求您老施以援手,求您开方吧”

    老太医获知乃是病人自己拒服汤药,稍稍动容,缓和了神色把手一抬:“姑娘请起,老朽受不起呢。”

    张氏搀起迎春,也跟一旁哀求:“医家有割股疗伤之德,请您老勉为其难,权当您做好事了,陈与不成呢,我们都会一辈子念您老的好!”

    太医不得已开了方子,却只是摇头:“她既然自己无心,唉,医家医病可不医命呢!”

    迎春却不管这些,只要有方子有汤药,她就可以想法子了。

    
这一晚,迎春整夜守着生母,亲手伺候汤药,郑贵姨娘虽然死志坚定,却拗不过迎春百折不饶,郑贵姨娘摔了九碗,她就端上第十碗,终于感动郑贵姨娘,进了一盅汤药,喝了几口米汤。

    夜半,迎春几次被姨娘呓语惊醒,姨娘所说只吓得迎春心惊胆颤,每每下死命握住姨娘手腕,上下左右四处张望,并不见鬼神踪迹,心下稍安。

    这一夜,迎春坐在床前守候,期间数次惊醒与郑贵姨娘呓语之中。

    
郑贵姨娘似睡非睡之间,竟然把这几年她在贾府恩恩怨怨尽数诉诸迎春。她的快乐,她的愁,她踩了谁,谁踩了她。当然,她是身价并无清白姨娘,地位低下,所以,更多是她受欺辱,更所是别人对不起她。从郑贵姨娘呓语重可以听出,她几乎恨上所有贾府人,也包括赖以生存贾赦。

    迎春因此得知,姨娘是被父亲亲手所伤,诱因之污水却是出自自己一向敬重二婶之手。

    姨娘数次在梦中咬牙切齿,喃喃自语,她要报仇雪恨,还以颜色,甚至发狠说要王氏断子绝孙,要贾府灰飞烟灭。

    这样狠毒诅咒入耳,让迎春睡意全消,看着生母纠结不已:既然如此痛苦艰辛,何苦走这一趟,害人害己,连累儿女跟着倒霉受磋磨。

    姨娘已经气若游丝,迎春不忍雪上加霜,含着这话说不出口。只得握紧姨娘手,希望她有所依仗。

    郑氏昏睡中紧紧抓住迎春手,可怜巴巴,活似抓了根救命稻草。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她竟然得到片刻安宁,睡沉静了。

    迎春却心头压了石板,睁着眼睛守到天亮。

    
隔天,迎春寸步不离生母,饮食汤药,一一亲口品尝。只是郑贵姨娘人且平静了,病却没有大的起色,□淅淅沥沥,根本止不住。大到太医药房,小到土方子童子尿,宝玉,贾珏两人的尿液没糟蹋一点儿,只是不见成效。郑贵姨娘情况虽然没有血崩那般让人绝望,却也让人看不见希望。

    火纸木炭灰源源而来,换之不及。满屋子血腥气直冲鼻子,让丫头婆子想作呕。唯有迎春待的时间长了,竟然久闻其臭不觉臭了。

    张氏被血腥味熏得浑身难受,见采摘鲜花与脂粉香味已经压不住房中气味。只得吩咐老妈子将陈年艾蒿寻出来,四个香炉放在墙角焚烧,房中才能勉强能进人了。

    
无论浓浓的血腥,还是呛鼻艾蒿熏烟,丝毫不影响郑贵姨娘。她多时都在昏睡,醒来片刻总是第一时间寻找迎春,及至确认迎春尚在,便再次放心昏睡过去,只是睡熟了也死死捂着迎春手。

    满屋丫头婆子都知道,这病只是熬时辰了。迎春也心知肚明,姨娘性命玄乎了,只是不愿放弃,希望有奇迹发生。

    
迎春可以日夜不睡跟鬼神宣战争夺,却挡不住姨娘身子一日日衰败垂危,也止不住姨娘身上血液像地下泉水一般慢慢往外渗透。随着血液流失逐渐流失的还有郑贵姨娘生命与精神。

    迎春一夜未合眼,眼中血丝密布,张氏看着心疼不已。中餐时分,张氏劝说迎春回去葳莛轩沐浴梳洗歇息片刻,以便夜晚陪守护伴姨娘。

    这话迎春听得明白,但凡病人,最难熬是夜晚鬼神出没之时。

    却说迎春遵从母亲教诲回房梳洗沐浴更衣,也是劳累太过,脑袋沾上枕头便睡熟了。毕竟他只是个虚岁六岁足岁才五岁的孩子,心智过剩,体力却扛不住了。

    黄昏时刻,迎春被一阵喧扰声警醒,时时紧绷的神经吓得她从床铺上一跃而起,往外就冲。好在迎春胸有早有成算,睡觉也是穿戴整齐,以备忽发状况。

    却说迎春匆匆而出,惊动了门口做针线绣橘将她拦住:“小姐这是去哪里,醒了如何不叫婢子服侍呢?”

    迎春反手捂住绣橘,惊慌不已:“方才什么声音?是不是姨娘?”

    绣橘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姨奶奶好好的,我刚去看过,太太派人看着呢,睡熟了。”

    迎春闻言一颗心肝依然乱跳:“真的?那方才何处惊扰?”

    绣橘顿时面色黯然:“是大奶奶,大奶奶不知何故,无缘无故跌进荷花池里。”

    迎春吓了一大跳:“什么?她人怎样?”

    绣橘摇头:“奴婢伺候小姐不敢离开,奶娘们去打听尚未回来。”

    迎春拉着绣橘忙乱乱往外跑:“去看看。”

    
却说迎春出了正房,并不见贾母,连随行婆子也不见一个,只见贾母房中一个看门小丫头,询问之下方知,老太太道大奶奶房里去了。迎春一听惊动了老太太,心下更慌了,只在心中祈祷,这样多事之秋,千万别出事情,姨娘可是经不起冲撞了。

    
却说迎春步履匆匆穿过游廊前往东跨院,刚进院门就听有人说话,遂顿住脚步。却是两个老婆子私下嚼舌:“唉,你听说了吗,大奶奶去探望郑贵姨娘,却看见郑贵姨娘病病歪歪一个人往后院子荷花池去了,大奶奶怕她大病初愈身子不支这才跟过去,谁知自己掉进荷花池,那郑家里却不见踪影,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另一个啐道:“啐,你哪里听了这一耳朵?可别胡说,我听大方姐妹说,郑贵姨娘这几天就没下过地,几天水米不打牙了,何时能起床了听说啊……”

    那婆子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迎春主仆却知道下面话意了。这是在咒郑贵姨娘活不成了。

    姨娘病症凶险,迎春知之甚详。只是大房极力隐瞒之事竟然传得满府皆知,且这些人似乎对于郑贵姨娘重病,并非同情与担忧,反是令人齿寒乐见其成。

    迎春一时悲愤难当,止不住手脚颤抖。姨娘做了什么了,竟然这般人神共愤

    两个婆子并不知道有人旁听,不知死活信口胡咧。先头一个似乎被说服了:“这样啊?敢是大奶奶眼花了吧。”

    “叫我说,也不一定,听周姐姐说啊,那人活着就是祸害,以我说,这宗祸害头子,一日死了也不会消停吧,大奶奶说不得就是被她害得……”

    
绣橘没有迎春涵养,气急一声呵斥:“妈妈们好悠闲,主子病了不说帮着,竟然这般幸灾乐祸胡说八道,也是我们太太仁慈过了,连憨头哑巴都成精了。大白米饭吃得你们撑得慌,反头倒拿主子嚼舌消食呢?”

    两婆子吓了一跳,扭着脑袋看向迎春主仆,忙陪笑脸:“原是二姑娘来了,老婆子一时没看见,还请姑娘谅解则个。”

    
绣橘怒气不息,柳眉倒竖:“妈妈装做看不见吧,姑娘站着,你们倒坐得稳当,就连眼皮子也不爱撩一下了呢?看来是该告诉二爷,给你们换换地界儿享福去,也免得你们闲得无聊背后嚼主子舌头。”

    
两个嚼舌婆子知道绣橘一项锋利口舌,得理不饶人,比她主子难缠得多。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忙着陪起笑脸:“哎哟,绣橘姑娘啊,几天不见,姑娘越发标志会说话了,到来跟老婶娘说玩话了,你落地我还抱过你呢,转眼就成了人了。”

    一个却赶紧奉承迎春:“二姑娘这是往哪儿去?怎么不见奶娘嬷嬷们伺候呢,姑娘不嫌的话,有事直管吩咐我们。”

    绣橘见她们老奸巨猾,左右言他,话中有话,不由动气:“你们不乱嚼舌根子,我姑娘就好了,何敢劳动妈妈们大驾,岂不是罪过。”

    两个婆子吊楣撇嘴不服气,斜着眼睛面色愤然。

    迎春心中有事,无心跟这些婆子无谓斗嘴,处置她们不过太太一句话的事情,伸手一拦绣橘,眼皮子些微一撩:“且别嚷嚷,问正事要紧。”

    绣橘正要征询两个婆子,跨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惊慌吵嚷:“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大奶奶见红了。”

    一听这话,迎春瞬间吓得腿肚子发软,挪不动脚了。心中只念:“菩萨保佑,别出事啊。”

    迎春一直担心,只怕保住嫡母幼弟要拿别人来填命,她希望纵然有填命一事也别叫她知道填的是谁,若是李纨贾兰填了嫡母弟弟坑,这样杀命养命,迎春这一辈无法快乐了。

    
迎春很信生死祸福,一时心慌意乱,失魂落魄往回走,一时想到嫡母。一时又想起姨娘怨念。李纨出事竟然牵涉姨娘,姨娘卧床不起,绝无可能逛院子。迎春猜测,姨娘大约已经魂魄离体了。

    迎春顿时心神沮丧,她知道,李纨孩子保不住了,姨娘大约也活不成了。

    
迎春甚至不敢深思李纨出事与姨娘关系。经过一天一夜近身接触,迎春深深了解姨娘对二婶王氏恨意有多深,她说了她要报仇,替自己也替没见面儿子。她信誓旦旦,咬牙切齿的说,要一命换一命。

    迎春当时只觉得姨娘出气说大话,别说她自己气息奄奄,就是他日好了,如何斗得过正牌的主子太太。

    不想今日李纨就出事了。柔弱的胎儿,一旦动红,绝无生机了。难道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吗?迎春惊惧不已,又深信不疑。

    她观念姨娘,脚步匆匆穿行夹道,慌得绣橘一路追问:“姑娘,姑娘,不探大奶奶呢?”

    迎春脚步不停稳住心神:“大嫂哪里这会儿想来人多,我们人小力单,想她那个病,我们两个大约也帮不上,再者我天天照顾姨娘,别给大嫂过了病气。”

    绣橘连连点头:“姑娘说的是。”

    
迎春说着话,头看见自己奶娘嬷嬷一路寻来,忙顿住脚步把绣橘往回一推:“我自己过去家里看姨娘,你快回去备办瓜果香炉,替我祈求菩萨,求她们垂怜保佑。记得啊,要洗手净面啊。”

    “知道了。”

    绣橘回身拍了一路,不由愣神:“保佑谁啊?”一时转身询问:“姑娘?”

    迎春却早已经转过了夹道不见身影。

    绣橘呐呐自语:“大奶奶姨奶奶都病者,姑娘要求神保佑谁呢?”追着去问肯定要被姑娘训斥了,绣橘一顿足:“哎呀,不管了,大家一起吧。”

    
却说迎春匆匆来至生母病榻之前,却见生母依旧昏睡不醒,不有上前握住生母手腕,心中祷告:“娘亲,女儿知道你怨恨之深,只是那事儿纵是二婶所为,跟大嫂子不相干呢,积德添寿,娘亲不要怨对了,您修心养性,好好的活着,我们娘儿们相依为命,等女儿长大了,有能力了,我好好孝敬您,让您过富足幸福日子,好不好?”

    郑贵姨娘却是深度昏睡。服侍婆子端着草木灰进来一躬身:“姑娘退后些,我们要替姨娘换褥子了。”

    迎春退后,看着鲜血淋淋褥子直觉触目惊心,心中不由阵阵哀伤,姨娘那样柔弱身子能有多少血呢?

    
一时何嫂子进房来请迎春:“大奶奶小产了,老太太很伤心,太太要在那边照应着,却挂着姑娘,叫奴婢回来照应着,姑娘还没晚餐吧,我已经熬了些碧米粥,添了些鲜乳,最养人了,姑娘自己先用,奴婢来喂给姨奶奶。”

    迎春感激抬头:“谢谢母亲何嫂,我自己喂姨娘就好了,知不知道大嫂子如何了?”

    何嫂道:“人道没事,只是伤心得很,真可惜了,胎儿已经能分阴阳了,是个男胎呢,搁在谁不伤心呢。”

    迎春不知该是何种表情,嘴里喃喃:“兰儿么?”

    迎春近乎心语,何嫂子没听真切:“姑娘吩咐什么呢?”

    
迎春警觉,忙着摇头:“哦,我是担心母亲,她身子刚好些,不宜太操劳,这些日子为了姨娘请医延药已经很劳累了,何嫂子是母亲身边最得用之人,还是去母亲跟前照应吧,叫母亲不用顾念我,我好着呢,不碍事。”

    何嫂一笑:“姑娘跟太太真是亲母女呢,太太一心挂念姑娘,姑娘一心想着太太,奴婢都被感动了,不耽搁姑娘伺候姨娘用餐了,奴婢去服侍太太了。”

    迎春盛好稀粥,嘴里吹吹,抬眸要唤姨娘,惊见姨娘双目清亮看着自己。不由大喜:“姨娘醒了,真好,我们喝粥啊,何嫂子熬的牛奶粥可真香呢。”

    郑贵姨娘闻言一笑,因为兴奋,她一向苍白的脸颊此刻竟然染上一层霞光。陡然间忽然恢复明媚鲜艳的姨娘,却一下打疼了迎春心肝,拿着汤匙的手指不由颤抖起来。

    迎春心神打乱,竟然汤匙落地,郑贵姨娘嗔怪道:“这孩子,恁得毛手毛脚。”

    她自己反手接了粥碗,亲手来喂迎春:“张嘴,姨娘很久没喂过应丫头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迎春咽下一口,泪水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郑贵姨娘一声娇嗔:“看这个丫头,哭什么,不喜欢姨娘喂饭啊。”

    迎春擦着眼泪直摇头:“不是不是。”反手把稀粥退回给生母:“姨娘也吃啊。”

    “嗯。”郑贵姨娘点头一笑:“你父亲呢?怎么都没见过他来,很忙啊?”

    迎春泪眼婆娑:“不知道,不,不是,他将将来过了……我这就让人去请去……”

    郑贵姨娘嫣然一笑,拂拂迎春额上发丝:“傻丫头。”

    迎春忍住泪水,一勺一勺给生母喂食稀粥,郑贵姨娘吃了两三口便不再张嘴。反是看看身上裙衫直皱眉:“好大味儿,来人啊,替我熏衣裳,我要装扮出客。”

    服侍婆子一声答应,自去忙碌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听人议论,二千收藏,二百评论,这种人是刷子。

    香草欲哭无泪,俺家发誓,绝不是刷子,可是这数字咋这样吻合刷子呢?
   
    第34章

    看着生母模样,迎春心中悲痛莫名,颤抖着小手,拼命想要摁住生母,不许她起身下榻:“姨娘躺着吧,要什么告诉我,我替您办去。”

    “傻丫头,别怕,娘没事。”郑贵姨娘摸摸迎春脸颊,嘴角一丝恬淡笑意,看在迎春眼里,直觉诡异:“娘喜欢漂漂亮亮,你帮娘打扮一回可好?”

    迎春知道生母直立起身,体内血液流逝的更快,无奈郑贵姨娘虽是病重,也比迎春力气大许多,迎春根本摁之不住,只得含泪依从点头:“好。”

    
郑贵姨娘有一双巧手,瞬间已经自己梳好了富贵元宝高髻,指挥迎春替她缠上金丝红宝发带,在额上贴了金色莲花,在迎春帮助下,郑贵姨娘抹上大红胭脂,用猩红胭脂遮盖住苍白嘴唇。

    郑贵姨娘照着镜子笑问迎春:“娘好看么?”

    “好看!”

    郑贵姨娘抚上迎春脸颊:“你会比娘更好看。”

    一时,丫头们奉命替她穿上洋红绣金丝的穿花牡丹大褂子,同色绣花儒裙,郑贵姨娘瞬间变身,浑不似垂死之人,倒更像是一个待嫁娘子。

    郑贵姨娘对着琉璃镜子满意一笑,扶着迎春一步一步走回床榻,步履飘忽如仙姬。

    迎春看着生母一步一个血印子,心中惊悸哀绝,嘴里急急吩咐:“快些上草木灰来。”

    郑贵姨娘并不在意,只是眼中有淡淡不舍:“不必了,迎丫头,过来娘这里,陪娘说说话。”

    迎春脸上强扯个笑意,心中哀痛欲绝:她害怕得紧,娘亲身子衰如败絮,即便驱散无常鬼,守住了娘亲的魂魄,却挡不住娘亲生命流逝。

    随着天光隐退,夜幕降临,郑贵姨娘脸上神采犹如离开枝头鲜花一般,慢慢萎靡。

    迎春悲伤至极,也惊恐万分,一边分派人去寻求嫡母帮助,一边自己死死握住生母不撒手,嘴里跟姨娘不住口说话,免得郑贵姨娘精神涣散,被鬼神所乘。

    郑贵姨娘疲惫不堪,只要合目之时,张氏不负迎春信任,匆匆赶回。

    看见宿敌张氏,她倒恰似看见亲人一般,嫣然一笑:“姐姐倒比那人强,惦记来送我一程。”

    
看着郑贵姨娘笑颜娇美艳丽,肆意绽放,张氏知道这丫头不成了,这是生命消亡前回光返照。急忙抢上几步握住郑贵姨娘手:“妹妹,你要挺住,我已经使人去叫老爷了,他必定会来,你要挺住,啊。”

    
张氏说着话将迎春挡在自己身后,嘴巴贴着郑贵姨娘耳语道:“妹妹,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你要抓住机会,告诉老爷你的冤枉,告诉老爷,说你不舍得,不舍的老爷,不舍得女儿,不舍得儿子,更不舍得死。再告诉老爷是谁害了你,请求老爷替你做主……”

    郑贵姨娘想起贾赦绝情狠毒,阖上眼皮轻叹:“没用。”

    
张氏用力一掐郑贵姨娘手腕:“别睡,试一试!帮帮我,帮帮迎丫头,也帮帮你自己!我会好生发送你,超度你,我在佛前替你添油点灯,求菩萨护佑你下辈子投个好胎,让不争不抢做个正经太太。”

    郑贵姨娘眼眸中含了泪:“姐姐!”

    正当此刻,么上小丫头一声喊:“老爷来了。”

    张氏快速做着最后努力:“相信我,别要让自己白白死了。活人斗不过死人,你比王氏亲。”

    郑贵姨娘看眼迎春,眼眸中有无限牵挂,声音几不可闻:“迎丫头?”

    张氏知道贾赦已经来了,并不隐瞒,反是大声回答说:“妹妹放心,迎丫头从此就是我嫡亲女儿。”

    贾赦进门就听这一句,这样的话一般都是临别之话,贾赦心中咯噔一声脆响,一下子空了一角。

    
这人一般恼恨咒人死是一回事儿,见着真人死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番感触。看着打扮光鲜一如新嫁娘的郑贵姨娘,贾赦瞬间被勾起心底记忆,她一下子记起初会郑贵姨娘惊艳与酣畅。

    他抢上一步搂住依旧明媚一如新婚郑贵姨娘,悲怆出声:“媚儿?”

    郑贵姨娘精力极度涣散,却是记得张氏所说,强聚精力,星眸微启,努力绽放着最后华彩:“老爷,你终于来了,我你想死,老爷……”

    贾赦安慰道:“你不会死,老爷救你,快请太医来…”

    “老爷,妾,妾舍不得老爷……。”

    这话触动了贾赦内心情愫,鼻子有些发酸:“老爷也舍不得媚儿……”

    “迎丫头,还,还小,老爷,妾,舍不得,还有儿子,我们的儿子啊……”

    “我知道,我们可以再生……”

    郑贵姨娘闻言笑得凄迷:“老爷骗我,我刚刚才看见儿子了,他说,他说……”

    听到自己亲手葬送儿子,贾赦心头一痛:“说什么?”

    “他说疼,说害怕,妾,妾,要去救他……”

    回光返照的华彩逐渐消弭,郑贵姨娘精力越来越涣散,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疲惫,慢慢阖上眼皮。

    张氏一手掐住郑姨娘人中大声哭喊起来:“妹妹,妹妹,别睡啊,你再看看迎丫头……”一边推了迎春上前:“迎丫头别怕,叫娘。”

    迎春急忙卡住郑贵姨娘手腕,一声悲啼出声:“姨娘,娘啊,我是二丫头,你看看我啊,娘啊……”

    郑贵姨娘已然神思缥缈,听见迎春哭声,却再次拼力启开眼眸,眼神已经难以聚集,舌头不灵便了:“娘,弟,弟,死,死……冤啊……”

    这一句乃是她拼力而发,话音落地,整各人便涣散了精神,恰似一片随风飘落败叶,摊在榻上。

    迎春掐着郑贵姨娘手腕不撒手,拼命哭泣叫唤。

    贾赦眼见鲜活的郑氏忽然悄无声息,刹那间只觉得恍惚空洞,愣了半晌看向张氏:“她说什么?”

    张氏抹着眼泪:“妹妹说不舍得死,说弟弟,还说冤枉。”

    这一会儿太医切脉已毕,张氏忙询问,太医直摇头:“老朽无能,今夜只怕熬不过了,准备后事吧。”

    迎春闻言痛哭失声。

    贾赦眼角终于滑落一行清泪,轻轻握住郑贵姨娘双手,替她交放在胸口上:“我明白了,安心去吧!”

    郑贵姨娘已经口不能言,只是悠着一口若有似无气息不断。只因郑贵姨娘年近二十四岁,寿衣寿材一切皆无。贾赦被爱妾唤醒记忆中的神情,抹着眼泪亲自去张落后事。

    张氏并迎春领着一般丫头婆子守候床前。原本张氏不许迎春看人落气,无奈迎春执拗,她还怀着念想,希望有奇迹发生。

    迎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生母,却见生母虽然气息微弱,却是一口气欠着不断。

    忽然门帘子掀起,走近一位体面太太,迎春闻声抬头,惊喜出生:“大伯娘,您怎的来了?”

    那太太不理迎春,手一伸:“妹妹!”

    郑贵姨娘笑盈盈起身,与董夫人携手出门:“谢谢姐姐好意。”

    迎春笑盈盈跟上:”娘去哪儿,我也去吧。”

    董夫人回首一笑,回头拉着郑贵姨娘飞奔。

    迎春见娘亲不理自己,惊恐追赶,拽住生母裙边:“娘亲,别走,要走也带上我吧!”

    郑贵姨娘挥手一推,将迎春摆脱,迎春便哭将起来:“娘啊,娘啊”

    这一哭惊动了张氏,张氏颤抖手指覆上郑贵姨娘口鼻:“迎丫头,你娘去了。”

    迎春摇头不信:“不会不会,娘亲刚刚好好地走路,大伯娘来接她”

    张氏见迎春话语不像,忙着捂住迎春嘴巴,吩咐迎春娘娘:“这屋里不干净了,把二姑娘抱到老太太房里去。”

    迎春至此也想起来了,大伯娘董氏夫人已然死了。

    顿时相信,娘亲却是去了,顿时悲从中来,悔恨交加,一声嚎啕出声:“娘啊,娘啊,都怪我”

    奶娘记起太太交代,万不能叫姑娘胡言乱语,慌忙一把捂住迎春嘴巴:“姑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姑娘节哀顺变,老太太年纪大了,姑娘切莫惊吓了老太太。”

    说这话不见迎春应声,这才放开,却见迎春悲痛交加,又被捂住短气,晕厥了。

    奶娘也慌了,见贾母房中有灯,一路飞奔直闯贾母上房:“老太太,二姑娘不好了!”

    贾母一般歇得及早,只因今日孙子媳妇李纨忽然落水小产,贾母悲痛,饮食不思,睡意全无。张氏王氏两妯娌紧着劝慰,贾母也不能稍微释怀。

    却不料这边尚未下地,那边人来报信,郑贵姨娘不好了,二姑娘吓哭了。贾母闻言,想着郑贵姨娘也刚落胎,掉了个孙子,眼中落下泪来;“这怎的了,一个赶着一个来。”

    王氏忙着劝慰,张氏担心迎春,劝慰几句,便跟贾母辞行:“老太太请恕儿媳告退,郑贵姨娘凶险,老爷不管事,迎春尚小,媳妇不放心”

    贾母不及她说完就挥挥手:“去吧,去吧,让人把迎丫头给我送过来。”

    
却说张氏回房,正碰上郑贵姨娘命悬一线,迎春哭得哀哀欲绝,张氏也不好开口分开她娘儿们,只得压下贾母吩咐,权且周旋。及至郑贵姨娘陷入昏迷,迎春怎么也不肯离开,张氏只得留下她送郑贵姨娘最后一程,自己着人給贾母道恼。

    这回郑贵姨娘落气,张氏听迎春提起那府董氏,知道迎春撞客了,这才硬了心肠。

    
不说贾母如何救治迎春,却说张氏见郑贵姨娘面容安详而逝,只是眼睛却睁着,一如生前亮晶晶的。张氏抹着眼泪喃喃低语:“妹妹放心,我说话算话,一准给你风光大葬,与你念经消孽障,让你轮回投胎去。”

    
张氏说完这话伸手一抹,却不料刚一放开,郑贵姨娘眼睛又开了。张氏点头道:“算你还是个人,放心吧,你也看见了,我喜欢迎丫头,琏儿珏儿也喜欢迎丫头,我们会好生看待迎丫头,给他找个好婆家好女婿,你也要保佑我琏儿不备贱人所害,顺理袭爵啊。”

    说了这话,张氏正要伸手,郑贵姨娘到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会功夫,贾赦进了房,他倒没哭一声,只是铁青着脸色,眼中寒光凛凛。

    
张氏看见贾赦,抹把眼泪道:“妹妹走得倒也安详,只是临了不闭眼睛,我对她说了好一车话,说我会好生照顾迎春,老爷也会好生发送他,她才闭了眼睛呢,唉,真可怜的,鲜灵灵进府才六年多点,二十四岁不瞒呢。唉”

    张氏倒比贾赦哭得伤心。

    贾赦伸手一搀张氏:“她碰见你是她的福气,你也去歇着吧,这家要靠你了,孩子们还要指靠你,万别病了!”

    张氏抹抹眼泪,抽泣道:“老爷节哀,要好好保重,这个家我可撑不起,要靠老爷呢。在这府里,孩子们没有老爷可不成!””我省得!”

    贾赦一挥手,招呼婆子们:“搀扶你们太太歇歇去,仔细照应!“

    
却说这郑贵姨娘因为是偏门抬进府的侍妾,既不能一如秦可卿挺丧正方正厅,还不能从正方出殡。依照贾母意思,家里有老人,郑氏停丧三日就该挪出去了。是贾赦说了,郑贵姨娘不是贱妾,又生了女儿,养下儿子,虽然掉了,却是因为替自己养儿子死了,怎么也要过了头七再移丧,且贾赦坚持要把郑贵姨娘在家庙停足四十九日,再葬入祖坟,也就是到时候要派人送灵柩回乡葬埋。

    有孩子姨娘葬入祖坟享受后代祭祀并不过分,且有迎春这个女儿在,贾母也没反对,直说叫贾赦不许耽搁差事。

    贾赦倒也没这份孝心,母子们到没分歧,一时皆大欢喜。

    郑贵姨娘停灵府中七天,迎春天天在灵前哭拜。也有与贾赦相好的官宦知道贾赦死了姨太太,过府道恼,只是都是侧门进出。

    七日后,灵柩自后街移丧家庙,迎春随着灵柩去了家庙守孝。

    贾赦照常上朝,不过十天半月已经哀伤消除。

    倒是张氏与贾琏贾珠时不时去庙里与郑贵姨娘添香火,陪伴迎春。

    四十九日后,郑贵姨娘灵柩启程,返乡安葬。银钱有大房自己支付。这是迎春重生,贾府大房继张氏幸存之后第二个变数。

    
前生,郑贵姨娘死后只得一口薄棺。三天后移丧家庙,张氏丧命,贾母又厌恶她,迎春懵懂无分量。郑贵姨娘灵柩便长长久久安放在家庙,陪着几个老姨娘灵柩,做着孤魂野鬼。直至迎春自己死了,她也没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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