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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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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无一证明了古人的智慧并不比今人低,在北宋的都城东京,也就是后来的开封,甚至有不远千里的犹太人来此定居,其繁华与名声可想而知。
  在这样的环境下,显然很适合商人生存的,就算有再多的条件限制,东京(前文有时称开封,主要是让大家比较清晰,以后全为东京)同样屹立着无数豪富之家,相比之下,如意楼简雅的府邸外表看起来就丝毫不引人注目了。
  如意楼的生意主要集中在饮食业,也就是食肆和旅馆,在当时的东京,旅馆客房达两万余间,其中如意楼就占了百分之二十。为了尽可能的低调,如意楼的生意,都没有明确挂出如意楼的招牌,但是沈融阳吸取了后世经营的一些理念,将性质一样的生意安上各自的标签,比方说如今在南方,一提起精致美味的食肆,首屈一指便是玉酿坊,上次抚州城内范闲所管的,就是其中一间,除了各自的管事,不会有人知道这些生意是属于如意楼的。
  这样自然有利有弊,但是在古代,士农工商,就算你身穿绫罗绸缎,在连三餐都吃不饱的读书人面前,依旧得低声下气,所以生意做得再大,也很难给你带来社会地位的提升,反而会引来位高权重者的觊觎。再者如意楼另外一个用处,就是通过这些生意,与三教九流的接触,掌握一些别人不可能掌握,或者不可能那么快得知的讯息,所以沈融阳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这个办法。
  如意楼的生意已经延伸到了辽国,主要是在茶叶和香料方面,宋辽交锋,民间商贸依旧有所交流,另一方面,所谓钱通鬼神,只要有钱,也没什么做不到的,所以喜总管这两年一直在两国游走,只是这一次却碰上了一些麻烦。
  夜渐渐深了,书房的灯火却依旧亮着。
  “喜总管受伤了?”沈融阳翻阅文书的手一顿。
  “是的,”哀思微微苦笑,消息传递速度再快,一个月最多也就两趟。“半个月前的消息了,也不知何人所为,但是从喜总管的信上来看,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生意。”
  “生意是次要的,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沈融阳一叹。“如海出海已久,没什么讯息传来吧?”
  他口中的如海,便是喜怒哀乐四位总管之中的怒如海。
  “这倒没有,只是看来朝廷是要拿下南唐了,近来频频往边境增兵。”
  “统一是必然的。”沈融阳从案上拿过另一份书牍,漫不经心道。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一夜过去,见哀思脸上露出疲色,沈融阳才发现时间流逝之快,不觉也涌起一丝倦意,却不知是因为一夜未歇,还是突然想到那个人。
  侍琴推门进来,见桌上的菜肴两人根本没动几筷子,不由一脸不痛快,嘴里嘟囔着泡了壶茶上来,沈融阳看得好笑,逗他道:“不过是一月没见,怎么倒似小了好几岁,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侍琴将茶重重往桌上一放,瞪着沈融阳,气鼓鼓道:“公子,你出去办事,也不带上我们,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侍童侍童,就是服侍你的,你倒好,身体不便还逞强。”
  他越说越气,竟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沈融阳也不生气,由他说完了,才笑道:“好啊,这才几天,你脾气是越发长进了,看来下次去辽国,还得把你落下,我只带侍剑一人好了。”
  一听辽国,侍琴两眼一亮。“公子要去辽国?何时动身?”
  沈融阳笑而不语,那厢侍琴兀自纠缠不休,哀思看得饶有趣味,一时间满屋喧哗,直到乐芸从门外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乐芸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布了两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侍琴在耍赖。”一句谑语又引来侍琴顿足跳脚,沈融阳一笑,转了话题。“纪老夫人在别院还习惯吧?”
  那别院栽满了葡萄,看起来更有几分野趣,想必纪氏会喜欢。
  乐芸点点头。“看她神色似是很喜欢的,只是问了我几句话,倒有点蹊跷。”
  “什么话?”
  “她问了晋王的来历,又问你的身份,还说都是自己拖累了你。”
  沈融阳思忖片刻,不由脸色大变。
  “背我去别院!”
  “公子,怎么了?”侍琴跟了沈融阳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变色。
  “马上背我过去!”
  沈融阳少有的疾言厉色将众人吓住了,侍琴连忙伏下身子,将他负在身上,急急往别院奔去,哀思与乐芸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忙跟上去。
  来到别院,正巧碰上端着盆子前来服侍纪氏洗漱的侍女。
  “你昨夜没宿在这里?”沈融阳皱眉。
  “老太太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说不习惯有人在旁边,将我赶了出来,让我今早再来服侍。”侍女委屈道。
  此时天色也不过是将白而已,整个院子如同蒙上一层青霜,略显寒意。
  侍琴负着沈融阳,敲了敲房门。
  无人应声。
  “推门进去。”沈融阳低低说道,那声音在侍琴耳边响起,让他心中一沉,赶紧依言推开房门。
  只是房内的情景却让侍琴僵住了。
  跟在后面的侍女啊呀一声尖叫,手中盆子打翻,溅了一地的水,也溅了几人一身。
  但没有人去计较这个,他们都被房里一幕惊住了。
  只见一条腰带绕过横梁几圈打了结,上面悬着一具身体,双腿因为没有着力点,晃晃悠悠地。
  正是纪氏。

  第 52 章

  沈融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
  如果自己派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把她接过来,不让晋王有可趁之机……
  没有如果。
  这世上的事情,常常是不遂人愿的。
  自己一生抱疾,从心脏有问题到这一世没有尝试过下地走路的滋味,上天从来就没有对他公平过。
  既然上天不公,那么他就只能靠自己,所以他曾经在赵东桥面前发誓,说要以自己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然而……
  先是苏勤,后是纪氏。
  沈融阳闭上眼,任悲凉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纪氏对他,实在是真心诚意的好,她是这世上唯一见证并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详的人了,所以她觉得自己连累了沈融阳,只要她死了,就不会有人能够拿着身世去要挟他了。
  但是纪氏并不知道,他所希望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人为了他没了性命。
  为什么当我已经有能力的时候,却还是护不住身边的人?
  “思姐姐……”
  乐芸端着几乎未动几口的饭菜,望着不远处的人,神色忧虑。
  “公子还是吃得不多?”
  哀思也不由得微微蹙眉,以公子的武功,一两顿饭不吃没什么,但如果长此以往,对身体必然没有益处。
  沈融阳也并非废寝忘食,他照样处理杂务,照样与众人议事,照样歇息用饭,只是那明显减少的笑容和日益冷峻的眉眼,却令他们担心不已。
  乐芸轻咬贝齿,走了会神,将视线慢慢收回来,眼圈却是泛红了。
  若那个人在此,想必可以解开公子的心结吧……
  但那人现在在哪里呢?
  离她们不远处,一身白衣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透过枝上嫩绿,望向遥远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无悲无喜。
  楚叶天提笔的姿势持续很久了,以致于饱满的墨汁从笔尖滴落下来,在笺纸上晕开浓浓的一圈。
  “阿爹。”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楚叶天的儿子楚则,一个年方十九的少年,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是精神。
  书房并不大,楚则一眼就看到楚叶天正欲落笔的模样,忙凑过去看,却看到纸上空无一字,只落了一小圈墨点。
  “阿爹,这纸不能用了,换一张吧。”他张罗着要换纸,却被楚叶天按住,抬头一看,他父亲正看着自己,神色一反常态的严肃。
  “二郎,你还记得从你阿爹这一代起,我们楚家的家训是什么吗?”
  楚则在楚家排行第二,但是长兄在六岁的时候因病殁了,他虽名为二郎,实际却是被寄托着楚家下一代希望的嫡长子。
  楚则一愣,随即道:“自然记得,阿爹说过,要恢复我们楚家在江湖上的名望和地位。”
  楚叶天点点头,伸手摸着他的头,训示中带着慈爱。“记得便好,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要是阿爹不在,你可就得担负起赡养母亲妹妹,振兴我楚家的责任。”
  楚则听了这话,心里有说不出的古怪,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好道:“阿爹放心,二郎必不负所望。”
  对他来说,楚家的责任,是一桩现在来说还比较遥远的事情,楚叶天正当盛年,自然轮不到他来操心,所以这十九年来,除了练功之外,日子不可谓过得不快乐的。
  “阿爹在写什么?”目光一转,他看到父亲又换了张纸,重新提笔,不由心生好奇。
  “约战帖。”楚叶天这回没有阻滞,头也不抬将内容写完,落款搁笔。
  楚则大吃一惊,不是因为楚叶天的话,而是因为上面提及的名字。
  “阿爹要约战如意楼主?”
  楚叶天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曾与你说过你小叔父的事情,你还记得罢?”
  楚则当然知道楚家与沈融阳的这桩恩怨,当年玉泉山下,还是楚家家主的叔父死于如意楼主手下,自此楚家声望大跌,在江湖上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现在人们提起武林中的世家,几乎已经将楚家排在最末了。这其中固然有楚家人才凋零的原因,但究其起源,还是因为玉泉山那一战,楚方南一死,楚家再也没有出过良才美玉般的人物。
  他并不知道如意楼主为什么要找上叔父,只知道在他记事之后,父亲便日日不忘要恢复楚家昔日的荣光。
  只是楚叶天资质一般,再怎么用功努力,武功也只是中上,眼见一年年过去,楚家在他手里不仅没有振兴起来,反而还似乎渐渐衰败下去,又想起弟弟临死的惨况,和父亲镇日长吁短叹的情景,楚叶天的心就觉得仿佛被火燎一般难受。
  楚则迟疑着,嗫嚅道:“阿爹,以当年小叔父的武功,尚且……您,……”
  楚叶天气不打一处来:“就你这样子,还怎么想着振兴楚家,楚家交到你手里,实在是,实在是……”
  他对楚则的不成器和楚家莫测的前途感到担忧,但一看到儿子那副发自内心的关切模样,却又说不下去,不由长叹一声,拍拍楚则的肩膀,背着手走了出去。
  楚则望着父亲略显老态的背影,心中莫名一阵酸楚,霎时沉重了几分。
  乐芸近来每天都起得很早,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早。
  果不其然,推门进议事厅,那人正埋首于案牍后面,旁边椅子上歪坐着睡着了的侍琴。
  捺下心中忧虑,她轻轻走过去,只见对方抬起头,看见是她,便笑了一笑,指指侍琴,示意她小声些。
  “你又一夜未睡?”乐芸压低了声音,视线扫过他手旁一叠批好的文书。
  沈融阳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道:“我想去辽国一趟。”
  乐芸大吃一惊,忘了将声音压低。“为什么?”
  侍琴被声音惊了一下,一边换了个姿势,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公子你怎么还不睡啊……”
  这都大白天了,两人哭笑不得。
  沈融阳让乐芸将他推至院中,乐芸不再有顾忌,迫不及待地问:“公子怎么会想要去辽国?”
  “喜总管的武功如何,你是再清楚不过,能伤他的人,不能说没有,但也不多,他在信函中语焉不详,想是不能细说,这边纪老夫人也已下葬,我正好抽闲去辽国看看。”
  乐芸心中是反对的,但又想不到更好的理由,沈融阳本身武功极高,又多智善谋,若以涉险这个理由阻止,无疑是行不通的。
  正踌躇之际,家人在院门口禀告:“公子,府外来了个素未相识的公子,说要见您。”
  沈府的人向来深居简出,少有不认识的人来拜访,是以家人特地加上了素未相识四个字。
  乐芸心中奇怪,便顺口问道:“那公子长得什么模样。”
  家人挠首想了半天,词穷道:“戴着玉冠,穿着黄衣,好看是好看得紧,就是有点冷淡,看起来不似寻常人家。”
  沈融阳嘴角微扬,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真心快活的笑容,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乐芸却是捕捉到了,她突然觉得胸口乏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快请他进来。”

  第 53 章

  陆廷霄曾经来过东京,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双亲俱在,弟弟陆轻玺还在襁褓之中,一家四口曾路过东京落脚,顺道游历了一番。那时候的东京还并非宋朝的都城,据有东京的是当时的晋国。短短几十年,东京就换了几代主人,从晋(史称后晋)、大汉(后汉)、周(后周)到宋朝,变的是国号与人事,不变的是那高高的城墙与青石板路。
  若不是有那人在,这座号称“凡饮食、时新花果、鱼虾鳖蟹、鹑兔脯腊、金玉珍玩、衣着,无非天下之奇”的汴京城,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个地名而已。
  现在的汴京打破了唐以前的宵禁时间,城门关得很晚,开得极早,即使如此,他一路走来,路上行人也很稀少,于是这位玉冠黄衣,气度不凡的公子便十分引人注目。
  在天台山之时,沈融阳因收到晋王手书,自忖纪氏的事情也不能长久拖下去,便先启程回东京,而陆廷霄有教务在身,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起走,两人都有各自的责任。
  回到东京将近一月,其间经历了纪氏的变故,虽不至于神思颓丧,但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怀疑。他曾经能隐忍二十余年杀楚方南,但纪氏的死,却要问谁的责任?终归有自己的错,这是不可推卸的。
  只是他没想过陆廷霄竟然会来。
  当那个人衣袂飘飘,玉冠长发走进来的时候,院中仿佛连一树的桃花也黯然失色。
  就像一泓清泉注入心间,不可谓不令人愉悦,沈融阳发现自己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思念的情绪。
  从蜀地至东京,以正常的行程,只怕两个月也未必能到,掐指一算,陆廷霄来到这里所用的时间,也不足一个月。
  他身上衣不沾尘,气息也未见急促,眉目清冷自持,一派明月般的淡漠,倒似从隔壁院子踱过来散步的。
  若有一人,跋涉千里而来,只为见你一面,这种心意又如何能不让人动容。
  “有客自远方来,自当奉上酒水,雨前龙井与青梅酒,不知廷霄兄喜欢什么?”
  沈融阳微微一笑,心中抑郁莫名少了大半。
  “就茶吧。”
  那人慢慢地走进来,闲庭信步,姿容雅致,眼中也浮现出淡淡的暖意。
  茶道自唐以来,就被视为一桩雅事。
  到了宋代,甚至发展出三点三不点的规矩,将饮茶与器具、天气、佳客等等联系上,令饮茶的工序更加细腻繁琐,然而对于沈融阳他们来说,只要心境空远,入口便是怡然解味。
  碳在粗陶的小炉子里渐渐烧成黑红色,火将炉上煮水的小壶烧开,修长的手提起水壶,注入早已放好新茶的紫砂陶壶中,盖上壶盖,待沸水与茶叶相融,便将茶水倾入各自的白瓷杯中,清雅茶香自杯中袅袅而起,又消散在空气之中,与窗外片片桃红,相映成趣。
  “这茶是去年的庐山云雾,被乐芸丫头封存得很好,是以香味不散,犹如新摘。”
  白瓷与白色衣袖,却只衬得手愈发白皙。捏起茶杯这般寻常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如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沈融阳天生无法行走,手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心脏一般重要,常人更无法想象,这双看似纤秀的手,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
  “好茶。”
  端起茶杯轻轻一嗅,浓郁的春意随即流遍五脏六腑,如雨后草木之气,似山间甘露之味,将骨髓经络都洗净,便连陆廷霄素来冷淡的眉目,也不由浮现出一丝赞叹。
  沈融阳一笑,从旁边水桶舀起一勺泉水,倒入煮水的壶中,用小火慢慢煨着。
  “北溟教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廷霄颔首,将杯中清茶饮尽。“本来也无甚大事,只是峨嵋派的人上天台山找弟子。”
  沈融阳挑眉,起了些许兴致。“峨嵋派找人如何上了天台山?”
  陆廷霄将起因结果略略说了一遍,沈融阳听罢倒是一笑:“这个吴祺的反应在情理之中,他必是钟情于钟姑娘,才会如此激动。”
  “做一件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此人心气有余,灵性不足,学武之境只怕很难再进一层,除非他能勘破妄境。”淡淡一句,为吴祺下了注脚,陆廷霄望向他,眼神转而深邃。“你心神不宁,又是何故?”
  沈融阳微微一怔,自觉毫无破绽,却还是被对方一眼看出,不由暗自苦笑,正思忖如何措辞,忽觉手上传来微凉触感,那人的手已覆上自己的。
  身体瞬间一僵,手却没有抽开。
  初春的午后,竹帘疏影,室内竟是宁静异常。
  那人起身,身体微往前倾,在对面一片儒雅的白衣上投下微弱的阴影。
  柔软而温热,相接。
  辗转反侧间,淡淡的茶香还在唇齿间萦绕,他蓦地加深这个吻,舌尖攫住对方的缺口滑了进去,趁对方心神松散之际,卷起一场狂风骤雨。
  覆在上面的手慢慢攥紧,不容他逃脱。
  即便他外表看起来冷淡清寒,眼前这一个动作,却绝不冷漠缓慢。

  第 54 章

  陆廷霄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这种性格让他同样不会用花言巧语滔滔不绝的话语去打动一个人。
  所以他与沈融阳相交,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是寥寥数语便能明白对方意思。
  起初只不过是看到他忧思内蕴,情不自禁想去做一些事情聊以抚慰。
  未料及情势却有点失控了。
  俯身压下那人薄唇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竟是对方平日谈笑晏晏的风采。
  白衣胜雪,沉凝如水,即便足不能行,也无愧翩若惊鸿四个字。
  心念一动,平静无澜的心境就此起了涟漪,再也挥之不去。
  如惊涛骇浪,卷起千重迷障。
  唇平日纵是微凉的,此刻在极亲密的辗转之间,也变得滚烫起来。
  沈融阳那一怔,本是一时反应不过来,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却想起那日在温泉中的情景。
  烟雾缭绕,泉滑溅玉之间,肌肤相亲,唇舌相接,被半压在泉边石上的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被按住的左手微微一颤,便没有立时推开。
  那人的身体慢慢倾压下来,开始只不过是轻轻地覆在唇上,但心神松动之际,舌尖已长驱直入,卷向对方的,轻拢慢挑,辗转吮吸。
  其他人断然不会想到向来冷情冷心,一心追求武道的陆廷霄也会有这么激烈的一面。
  沈融阳自嘴里逸出几近无声的叹息,也随即被淹没在对方的攻势之下。
  既是心中有情,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拒绝。
  虽然并不习惯来自同为男性的亲吻,但是陆廷霄就像一块千年古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冷气息,却并不让人厌恶或反感。
  原本隔着一张矮几的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毫无间隔,只不过在顷刻之间,两人的上半身几乎要叠在一起。
  不带半分寒意的吻顺着衣领逐渐往下,沈融阳微微一惊,伸手按住对方的肩。
  此刻内心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若说毫无所动,那是假的,但这形势……
  沈融阳有点啼笑皆非,不曾想自己也有被轻薄的一天。
  那人抬起头,一泓深如寒潭的目光映入眼帘。
  现在还是午后,
  情之所起,何必计较。
  彼此眼神交流,皆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只不过这短短的交流在陆廷霄的下一个动作开始之时中断了。
  手伸入外衣,灵巧地解开内衫衣带,抚上温热的肌肤。
  星火燎原。
  那人的手很修长,而且指节分明,早年练剑留下厚厚的茧子,后来慢慢地磨平,却仍带了些许粗糙。
  外衣已被褪至手肘处,未却的春寒自窗外滑了进来,皮肤在空气中仿佛也感受到那股寒意。
  陆廷霄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将对方自榻上一把抱起,往大理石黑漆镂金拔步床走去。
  古铜炉香散,轻纱幔帐垂。
  幽幽袅袅的暗香在室内弥漫,以沈融阳的性子,自然不会熏香,只是这香是乐芸点上的,有开窍定血之效,她见这几日沈融阳皆不能安睡,便在起居各处都燃上安息香,可谓煞费苦心。
  只是此时满室幽香,却仿佛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情自何处而起。
  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无疑是有一份情意的,只是这情意到底有多深。
  能够容忍他的亲近,也能够容忍他将要做的一切么?
  沈融阳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前尘过往也在心中一并掠过。
  答案是肯定的。
  若此时莫问谁有难,需要他拼却性命去救,他也会去做,但只是因为朋友的道义,而不是……
  而不是如同对这人一般。
  终究还是区分开来了。
  一生一代一双人。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种念想,却没料到,这对象竟然不是温柔娇弱的女子,而是七尺轩昂的男人。
  罢罢。他心中微微苦笑,觉得命运实在莫测。
  陆廷霄见身下的人似乎在走神,手下力道便稍稍加大,从胸口一直往下,直至抚上那柔软的脆弱。
  沈融阳一惊,回过神来,无论如何,那个部位被触及,任何人都不会还能从容自如,抬眼却看见对方略带笑意和戏谑的眼神。
  轻拧起眉,故意忽视被对方攥在手中的柔软,手将那衣领一扯,唇随即覆上。
  长长的黑发迤逦着披散在被褥之间,纤秀但并不柔弱的双眉微微皱着,半是隐忍的神情,还有衣衫半掩之间的白皙肤色……
  却并非女子的柔丽,而是在平日自信从容覆盖下的另一面。
  这样的如意楼主,如此令人心折,如此……
  诱惑。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当年习武碰见一套绝世心法,克服重重困难之后终臻大成的那种心境。
  但又不完全像。
  陆廷霄不再琢磨或细想,直接付诸行动。
  唇舌交融,手下的皮肤仿佛也染上一层薄红。
  两人的衣物不知何时已经有点凌乱。
  陆廷霄的玉冠卸至一旁,长发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结发。
  他想起这个词,心中突然无比快意,手下动作也不由更加灵活起来。
  纱幔之中,隐隐弥漫着情 欲的味道。
  那人平日常带笑意的脸,此刻正蒙上一层薄薄的粉色,额头更微微沁出细汗,只因男子最柔软的部位被牢牢握于他人之手。
  他的双腿用不上力,便只能依靠双手,一边攥着对方的肩头,一手撑在被褥之上。
  饶是如此,仍然略显狼狈。
  对方如同把玩着一件稀世奇珍,轻捻缓揉,时轻时重。
  心跳如擂鼓,他忍不住闭上眼,压抑着那几欲脱口而出的喘息。
  但愈是压抑,那种情 色的意味仿佛就愈浓烈。
  “够了……”
  他忍不住轻喘出声,攥着对方肩膀的手转而抓住他的手腕,汗水自额头滑落下来,浸入柔软的被褥中。
  唇随即被覆上,未竟的话语消失在低垂的帷幔之后。
  这是个好天气。
  飞云冉冉,芳菲满院,新绿小池塘。
  帘外草木深,帘内春色重。

  尾 声

  发丝半埋在被褥中,那张脸却被散落的长发掩去一半,看不清表情。
  他不由伸手去拂。
  头发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濡湿,却浸染得愈发黝黑。
  那眼中带着一丝未褪的情 欲和几分炽热。
  “滋味如何?”陆廷霄低下头,覆上那张柔软而温热的唇,呢喃出声。
  天地良心,他只不过很认真地想询问对方的感受,方才凭借直觉而动作,一路下来,两人竟不知不觉到了耳鬓厮磨,结发共枕的地步,这反倒不失为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沈融阳略带恶意地低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此时半卧在榻上,面色微酡,神情放松,全无平日的儒雅,却是另一种风情和魅力。
  揪住对方衣襟的手稍微使力,那人猝不及防,往他身上倾了过来,沈融阳双腿无法动弹,只能将身体抵住身后床榻,另一只手滑入他的衣襟,在那平滑的肌理上游移。
  陆廷霄穿着衣物的时候,身形颀长,并不让人觉得他如何健硕,但是在衣服掩盖下的身体,却是线条优美而富有力量。
  他身上自然没有熏香,却弥留着昨日沐浴后淡淡的皂荚香味。
  男人的欲望其实很容易被挑起来,否则就没有下半身思考这句话了,只不过有些人自制力强,忍耐的时间就更长一些,然而此情此景,既不需忍耐,也无需压抑。
  手中的柔软很快变得滚烫灼热,沈融阳无声地勾起唇角,动作愈发加快了一些,右手却细细临摹着那略显冷峻的面部线条,动作缓慢轻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而珍贵的宝物。
  对方眼中的清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波动,伴随着隐隐炙热,胜过一切语言。
  垂首埋入他的肩窝处,耳畔传来低低喘息,沈融阳闭了闭眼,原本已经有点慵懒的身体在这种氛围下又渐渐躁动起来,手指灵活地套 弄着此刻坚硬如铁的物事,待觉得那人全身绷紧到了极致,便猛然一收一放,染上半手的湿意。
  火花绽放到了璀璨的终点,便迎来天地的寂静。
  帐幔之后,几近无声。
  只有弥漫不散的暧昧,与交叠如鸳的身躯。
  一煦阳一寒月,一温雅一冷淡,此时的二人,有种不可思议的融洽。
  那人停息了片刻,从对方的颈肩处抬起头来,随手执起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
  “结发。”陆廷霄道,声音淡淡,带着几分情 欲之后的沙哑。
  “我心同君心。”沈融阳一笑,慢慢开口。
  暮色在流光中慢慢降临。
  红烛摇曳,窗影斑驳,除了遥遥传来的打更声,院落四处一片寂静。
  玉酥黄金糕,银丝春卷,翡翠凉果,玫瑰饼,四色点心,精巧玲珑,整整齐齐地放在四个花青色瓷碟中,还有两碗牛腩香菜面摆放在两边,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好心思。”便连陆廷霄见了,也不由地轻赞一声。
  “必是哀思见你来了,亲自下厨做的,平日我想吃也吃不到。”沈融阳边笑道,执筷夹起玫瑰饼咬了一口,香浓糯软,入口即化,齿颊间的玫瑰余香却流连未去,此时他早已衣冠整齐地坐于桌旁,头上发髻玉冠却是陆廷霄帮他打理的。“她的手艺又有长进了。”
  陆廷霄尝的却是一块银丝春卷,只见上面金黄流彩,四周还点缀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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