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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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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话 平沙落雁】………
“小东西,你在那上面作甚?速速下来。”大鸟惊慌中沉声说道。那小肥兽此刻正在魔煞的背脊上蹦来跳去,眼中透出异样的兴奋。
“要我上去?”大鸟说完不住的摇头。这巨魔虽然死绝,然模样依旧恐怖异常。独自站在他那两颗獠牙前面,大鸟更觉寒意慎人。他正想唤小肥兽下来,却突然瞧不见它的身影。
“小东西,你在哪儿?”大鸟压低了声音,心中却觉事情不妙。许久听不到小肥兽的回音,他嘴边咒骂一声,一脚踏上巨魔瘫在地上的胳膊,另一只脚便登上了巨魔的后背。那巨魔的背上无有一丝平整,也不知是他原本就生得如此,还是烈火焚烧的缘故。放眼望去,只叫人觉着这是一片乱石岭。而大鸟也是顾不上这些,他一眼看不到小肥兽,心中的惊慌便更加一分沉重。
“这小东西原是龙兽所化。锦鸿神尊说它是认了我做主人才变回了初胎。如果因为我一时疏忽害它妄送xìng命,叫我怎有脸去面对神尊?”大鸟一边想一边踏在巨魔的尸身上搜寻。这时,他隐约看见巨魔背心上好像有个大窟窿,靠近一看,更是发现那窟窿浑圆规则,而且直穿巨魔胸前,多半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给硬生生弄出来的。那洞窟里传来的气味也着实难闻,大鸟估计里面必定生满了驱虫。刚把手压到鼻子上,大鸟就看见自己脖颈上,垂吊出来的那串勾玉默然的散发出一阵灰sè荧光。
“不会吧!”大鸟猛地一惊。“锦鸿神尊不是用他的玄气喂食狞童吗?他说过,至少能抑制狞童二十年啊,怎么这会儿便开始有了反应?”骇然间,大鸟又觉得那勾玉渐渐沉重,它仿佛有了某种意识,直将大鸟的脑袋往窟窿里塞去。大鸟双手撑着洞沿,后背奋力往上挣脱。然他那小小的力道全然吃不上劲,转眼间,一颗脑袋就被摁倒了窟窿里。
借着勾玉上的荧光,大鸟陡然看见魔煞溃烂不堪的内体,恐惧和恶心一同袭来,弄得他好不难受。可这时,勾玉散发的荧光愈发明亮,照亮了洞窟中的一切。视线刚一明朗,大鸟就险些一头栽到底下。他赫然看见,小肥兽此时正站在底部一个像是盘子一般的东西上,那盘子说不出的怪异,边缘古铜橙黄,内里通是淡紫,而当中更是伸出了四只若隐若现的紫sè手臂。其中两只抓紧小肥兽的四条腿,另外一只摁住身体,剩下一只捂住了小肥兽的嘴。那四条手臂看似已成形态,实则飘忽不定,犹若烟尘构造的幻象。可小肥兽却被束缚牢固,虽不住扭动身躯,却也没有半分挣脱的力道。
不觉间,大鸟只看到小肥兽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接着就是要静止下来一般。再看它眼神涣散,仿佛窒息之人正呼出最后一气。“小东西!”大鸟猛一声惊叫,松开双手,身体立时向巨魔体内跌去。
“纵使底下万般危险,我也不能见死不救。”想罢,大鸟一边下坠一边愤恨的瞪着那紫sè的盘子。瞥着那小肥兽,像是全然无救一样,一股热怒瞬间灌满大鸟全身。原本他应该伸手撑住地面,然在此义愤之际,他那泼皮个xìng毕露无遗。只见他将双臂贴紧体侧,仰起脑袋,便借着下坠的力道用额头向紫盘砸去。
又听“哐”一声巨响,大鸟眼前一黑,立时感到一股热流从脑门儿上浸透下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如此生猛的一撞,大鸟竟然没有昏厥。他微微睁开眼,便看见紫盘被他装得翻腾起来,小肥兽也随即摔倒了另一侧。
“小东西!”还没去擦额上的血迹,大鸟便向着小肥兽冲去。他一把将之抱在怀里,使劲儿的摇了一摇,心脏突突直跳间,却见小肥兽微微的张开了眼睛。大鸟心中一块巨石落定,当下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肥兽苏醒之后,也很快恢复了以往的jīng神。刚叫唤了没几声,恍然瞥见大鸟额上的血迹,当下便心疼的直起身子去舔。大鸟心中也是大呼庆幸,却突然听得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扭头一看,他和小肥兽都是吓得一愣。
那紫盘竖立着悬在空中,底下被四只紫气凝成的手臂支撑着,虽不高大,却说不出的怪异恐怖。大鸟越看就越觉得那紫盘像极了人的瞳孔,当即汗毛倒竖。谁知那紫盘像是讥笑一般的抖了两下,接着,它底下的四只怪手便“啪啪”的拍在地上,犹如蚂蚱一般向着大鸟和小肥兽爬过来。
“我那个娘啊!”大鸟惊叫一声,登时跳将起来。也不知是事先想好还是急中生智,大鸟猛地将怀里的小肥兽抛向上方的出口,自己一跃便攀上了巨魔的内体。他只觉双手好像抓上了一把臭泥,体内五味翻腾。然“啪啪”的声响紧跟其后,他哪里还顾得上恶心不恶心,撒开了手脚便往上攀爬。这窟窿说来只有五六米,然四下都是魔煞体内的腐肉,双脚根本无法落稳。四肢连续往上扑了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大鸟正惊慌得想往后看一眼,却听耳边“啪”的一声,他立刻感到有什么东西正正好好的贴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一想到那瞳孔一样的盘子,一想到那四只怪异狰狞的手臂。。。。。。霎时间,大鸟三魂不见七魄,眼看着就是等死了。忽而,他猛然感到脖子上的勾玉瞬间沉重了千倍,手臂无力支撑下,整个人便再次往下跌去。这回,大鸟可是摔了个“平沙落雁”,正正当当的屁股着地。可这下全然不疼,相反,若是那紫盘有感觉的话,大鸟反倒觉得它应该更难受。心说:“早知道,老子刚才死命往下摔,说不定崩出个屁来,立时将这怪物碎成粉末。”
这想法刚一出来,大鸟脖上那勾玉又往上飞去,那力道生猛,大鸟依旧挣脱不得,便被提溜着向半空飘去。那感觉着实不爽,大鸟更觉脖子都将要被扯断。正要望见出口,大鸟心想着届时奋力往前一扑,却不等他伸手,脖上的勾玉便突然是一轻。“啊呀!”一声惨叫,“铛”一声透响。虽然还是一屁股坐在那紫盘上,但此一回的力道怎可同rì而语。摔落之后,大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上下震动,好半天才停歇下来。
“这他娘要是再来一回。。。。。。”话到一半儿,没等大鸟屁股坐热,脖颈上那勾玉又开始往上飘。看着眼前缓缓上升的灰sè荧光,大鸟眼睛都绿了。心中呼道:“这果然是大大的魔煞啊!”
………【第十六话 豪言助别离】………
“咿唔啊呀!”大鸟惨叫着再次被勾玉牵着往上飘去。眼见着又是要坠地,大鸟绷紧肌肉,把所有劲儿都使到自个儿屁股上。他那两腚原本就不肥实,一个走神,说不定将他那琵琶骨都摔成粉碎。然而,就在第二回坠地的瞬间,大鸟便感到屁股上那紫盘“砰”地一声弹了开去。他立时觉得不妙,如此光溜溜的砸下去,自己的屁股岂能保住。“锦鸿神尊啊锦鸿神尊,我大鸟这回可是被您害苦了。”心中一叹,大鸟便紧闭双目,等待巨痛从屁股上传来。可他绷紧了长久,却迟迟不见屁股着地。微微睁眼,他却见自己仰身于半空,竟是停在了离地两寸的地方。再一细看,接住他的,竟然是紫盘底下伸出的一只手臂。紫盘此刻靠在远处,伸出的手臂赫然长出了数倍,正好垫在了大鸟屁股和地面之间。
大鸟心中一阵奇异:这怪物到底是甚物?刚才明明还想索取小肥兽的xìng命,当下居然又伸出手来将我保全?
不等他想明白,脖上的勾玉突然又传来一股力道,大鸟毫无防备,又被它拖着撞向紫盘。那股力量竟让大鸟觉得有一种仇深似海的感觉。慢慢想来,大鸟更是觉得这勾玉对紫盘似有相当的厌恶。“这下莫不是要借我的身子与紫盘搏杀?”大鸟心道。此刻,他的脑袋眼看就要和紫盘撞上,紫盘接住大鸟的手臂刚才没有收回,当下突然从地上腾起,反身便拎住了大鸟后背的衣襟。两股蛮横的力道相互制衡,一时间胜负不分。
“神尊有言,这勾玉里藏着的是旻天灭地的神魔。即为魔,那所做之事必然不善,想想它刚才将我拎起来乱撞一气,根本就没顾及我的xìng命。而那紫盘怪物适才却真救了我,既然是小肥兽引我来的,那么它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可。。。。。。它刚才为何又对小肥兽下狠手呢?”正待大鸟想到这里,身前的紫盘突然支起另外三只手臂,“啪啪”的往大鸟这边爬了过来。紫盘刚一接近,挣脱不得的勾玉赫然显出暴乱狰狞,它上下震荡,却逃不出大鸟的脖颈,左右使劲,又挣不开紫盘的那条手臂。一阵翻腾下来,大鸟脖颈上的皮便全被磨破。转瞬之间,紫盘已来到身前。此一番靠近之后,紫盘更像眼睛一样瞪着大鸟。不多时,它当中的紫sè渐渐退却,只露出大鸟的身影。
“这原来是面镜子。”大鸟唏嘘道。镜中,大鸟的身影模模糊糊,但脖颈上的勾玉却清晰无比。正是此刻,那勾玉更加快速的抖动,而在大鸟眼前的镜子里,却不停的闪现出别样的景象。大鸟望了一阵,登时满脸羞红。镜像中,自己的身前赫然出现了一个身材婀娜,全然没有一丝衣物的女子。影像闪烁,大鸟看不清她的脸,只依稀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些痛苦扭曲的模样。“我身旁并无他人,这镜中的女子到底。。。。。。”大鸟突然低头看着脖上的勾玉道:“莫非这镜子照出来的是狞童?而她竟是女儿身?”再次往镜子里看,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至于最后,完全不见了踪影。一个八岁的娃娃如此近距离的去瞧女子**,怎能不叫他头晕目眩,双耳烧灼。好半天,大鸟才畅通了呼吸,然脑中那女子的身影却是久久挥之不去。不过大鸟幼稚,心中除了觉得那女子美艳异常,也没有别的念想。倒是她为何出现在镜中而非在自己眼前这事令大鸟想不明白。
此刻,勾玉安静下来,灰sè的荧光也渐渐隐去。“呜呜、汪汪。。。。。。”小肥兽的叫声从顶上传来。大鸟后背依旧被那只手臂抓着,心下也挣脱不了,便只能静观其变。镜子再度抹上紫sè光辉,又是像刚才那般,好似讥笑的冲着大鸟抖了起来。
“你可是在笑我?”大鸟试着问道。
紫盘抖了抖。
“能听到我说话?”他又问。
紫盘又抖了抖。
“那。。。。。。那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紫盘歪了歪,接着便开始在半空中旋转起来。大鸟觉着自己的双脚离地越来越近,后背上的力道也渐渐的松懈下来。
“呵,还真叫有用。”大鸟心中喜道。不一会儿,后背上的手臂松开,他也站稳地上。然空中那紫盘却仍未停下旋转,反而越来越快。一转眼,它底下的四只手臂全都被拧成一团,最后化为了烟尘。那紫盘此刻就好像旋风的风眼一般,卷动周遭的气流,将一切都往中心吸去。看到地上的泥沙和魔煞体内的腐肉全都被卷带而去,大鸟怔怔的往后退却。可是,那股强大的吸力似乎没有在大鸟身上看到半点儿效果,他并不觉得自己也在被气流拖拽。
很快,俯卧的巨魔便被气流撕成碎片,又被卷带着隐没于紫盘之中。那小东西一跃而下,正好扑在大鸟怀里。两者仅仅相依,大鸟只被眼前愈加凌厉的风势吓住,生怕挪一挪身子就会被卷进风里。那旋风转而变为了更加凶猛的飓风,暴烈之势令人窒息。巨魔早就全被它吞噬,而紧接着,废墟一般的婆娑城似乎也不能幸免。只见那断壁残垣尽数被飓风吹打着飘向半空,亦好似西风卷落叶,东风走飞沙一样轻松。头顶的星辰尽皆被沙尘石壁遮盖,这狂风似乎yù将天地都卷入怀中。大鸟虽然原地未动分毫,但飞舞的石块木桩却都正好避过,全然没伤到他分毫。看似置身事外,但那凌天的气势却映在了大鸟脑海。风暴中心那紫sè的光芒此刻更加纯厚,突然就往四周爆开。霎时光芒万丈,直叫人睁不开眼。
大鸟立刻捂住小肥兽的眼睛,自己也低头合眼。直到四周的风声停止,他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夜空依旧美轮美奂,四下较之以往更为安静,就仿佛适才根本就没什么狂风一样。大鸟看到那紫盘退去了光华,静静的摆在地上,正yù俯身去捡,却猛地被什么给吓住。原地转了十几圈,大鸟额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他眼前只剩一片空地,莫说半块砖瓦,就是连一棵草、一粒木屑却也找不到。这一下,婆娑城彻底消失,怎不叫大鸟惊骇。
“就这一面镜子,居然把一座城池给吞噬,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大鸟呆呆的将紫盘捡起来,只在镜面背后看到了“癸未”二字。“不知这癸未紫盘镜是神物还是魔物?它刚才完全没有伤我,我便将它先收着,将来遇到高人指点,再决定如何处置。此外,它似乎还能对付这勾玉里的东西,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用处。”定下主意来,大鸟便将它拿到了树洞中。
第二rì,等到黎恩远等人看到婆娑城消失,惊呼不已之后,大鸟这才将癸未神镜拿出来细细的跟三人解释。不过,他避谈自己脖颈上的勾玉,更是隐去了镜中那赤身女子的事情。
“你说婆娑城被这镜子吸进去啦?”二胖看着大鸟手中的镜子说道。
“不假。”大鸟言道。
黎阳和二胖都很是新奇的想要去摸一摸这癸未神镜。一旁的黎恩远随即将二人伸出的手拦住。“你们休要去碰!”听到黎恩远厉声呵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黎恩远继而说道:“这异物虽然没有伤大鸟分毫,却不等于它不会伤其他人。若大鸟所言非虚,那么这镜中的能量尽是我等凡人不可预想,轻易触碰,只怕转瞬间你们便丢了xìng命。”
“嗯,黎叔说的是。”大鸟说着立时将癸未神镜用一块碎步包了起来。
黎恩远长叹一气,言道:“此处的异象迟早被官府发现,我等再留此地,只怕多生出事端。你们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三十里外,有一草庐,那儿住着我一个友人。我。。。。。。”说着,黎恩远突然犹豫起来。
看到他目光闪烁,大鸟便道:“黎叔有话不妨直言,我们和黎阳皆是兄弟,自然也将你视若父长。”
黎恩远以往只觉得大鸟机灵泼皮,这两天却也看出他身上露着些过人的气盖。便说道:“七十来rì后,便是dì dū大考,我需前往面试,而黎阳也要初考‘圣堂’,此番关乎我黎家兴盛,所以,我与黎阳需速速赶往都城。”
黎阳一听,也知此乃大事,便仰望两位兄长说道:“你们正好与我同去王都。”
话一出,大鸟和二胖的脸上均是显出些犹豫。这三人虽亲密无间,然各自都是胸有大志之人。大鸟定是要步入玄门,二胖也是醉心于江湖,加上黎阳也是一腔热血,期盼着效忠帝国。均是英豪,各有义气。此番婆娑城一毁,他们心中都是立誓要图得自己的一分天地。然路途各异,要三人在一起实现各自追求,只怕痴人说梦。
黎恩远深知这一点,大鸟、二胖、黎阳又何尝不晓。三人相视良久,一语不发,最后抱头痛哭,却都知道此番已到了分别之时。
哭过之后,二胖拍着胸脯说道:“男儿各有豪情壮志,怎可学妇人模样?我逍遥三圣今次只是暂别,将来创下自己天地的时候,必定再度聚首。届时,修道的已成神仙;考功名的早个人臣巅峰;而我这好汉也必是一统江湖。哈哈,那时候,咱们三圣聚首,必定是苍雄庆典,星云盛事,只叫天下的英雄豪杰,帝王将相,神道真人全来贺礼,那岂不快哉!”
此一言,令三人心中都是无限遐想。当下,三人对天立誓:十五年后,必定再来此地相会。
黎恩远素来不是大鸟口中的酸书生,听闻三人的豪言壮语,不禁心中一叹。“我儿黎阳得这两人为兄弟,真是幸甚。此番豪情,可盖天地,覆九霄,真是令人jīng神鼓舞,豪情纵生啊!”想着,黎恩远突然在脑海中有所顿悟。以往著书立说之时,总觉得有许多地方不甚困扰,今rì一想,却立刻明白。那全是因爱妻死后,自己心中的豪义渐退,文言之中多有丧气哀怨,以至于几年下来,经论全无进步,故而屡考屡败。此番想通,便是觉得自己愧对爱妻当年的委身下嫁,心中默默立誓,此番定要将榜首斩下。
………【第十七话 欲求凌天】………
不再多做停留,大鸟立刻回洞府中收拾。然纵眼一望,他和二胖不禁相视大笑。洞府中除了一盏油灯,几个装水的瓦罐儿,以及满地的杂草外,着实找不到什么需要带走的。“不求傍身财,愿得葫芦酒。。。。。。啧啧啧,可惜了,前几天没有从城里多弄点儿酒水。”大鸟说着,用脚尖儿颠了颠小肥兽的肚子。二胖哈哈一笑,转脸看看身后的黎阳,言道:“那又有甚鸟关系,咱哥儿几个一路大步,将生平学来的小曲儿唱上一番,迢迢长路不也稀松平常的过去了嘛。”
“有道理,但咱们会的多是chūn香楼里听来的荤段子,只怕黎大圣人羞红脸啊。”大鸟看着黎恩远说。
“鸟话!既无细软,便速速离去。”黎恩远说完便转身往官道上走去。
“这!”黎阳傻傻的呆在了原地。
大鸟凑过去问道:“你爹不会是因我一句玩笑气恼吧?”心说,这穷酸书生硬是迂得笑人。
“不不,我爹爹只有喝到一等好酒,大醉之中,才会兴奋得说几句骂人的话。当下,我见他怕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一时欣喜,便将那‘鸟’脱口而出。”黎阳这话并非为父亲辩解。
“你老爹这秉xìng,依胖爷我的眼光,简直太适合做官儿,而且太合适做大官儿了。”二胖拦着两人的肩膀笑道。
“借你吉言。”黎阳拱手一礼。
“走吧。”大鸟最后往婆娑城原来的所在看过,接着踢一脚小肥兽的屁屁,追上黎恩远。
黎恩远的步子是越走越快,看情形已经是巴不得立刻坐上考场,狂书万字,全泄胸中志气。身后的三人各自用手臂搭上对方的肩膀,相同步点儿,一齐往前迈进。“青山妙水诶,路漫漫;牵妹儿的手哇,心忐忐;头顶云彩哟,你且慢,宜驾仙车临绝顶,云霞为锦被,与妹共枕眠。。。。。。”听着身后的歌声,黎恩远也不禁摇头笑道:“此歌虽意yín,却也显得小雅。可笑这三个娃娃不知那‘与妹共枕眠’的含义,却唱的如此。。。。。。啧,哈哈,看来意yín的是我啊,可笑,哈哈哈。。。。。。”一路上,大家的心情颇好,步点儿自然也快,不到黄昏,四人便看见了那位于官道边上山坳中的草庐。
“虽是草庐,然前庭后院皆为齐备,院中又有灶台,看来这主人定是个工匠。”大鸟说道。
黎恩远说:“屋主名为张松龄,当年我们一同念学,他的学问历来比我要高出不少,而后在赶考途中,张松龄眼见十多个寨中的村民死于盐毒,心中悲伤,于是决定弃学从商,游历东南海滨,置办jīng盐,贩卖于全国各地。”苍雄帝国虽地大物博,资产丰盛,然唯独这盐脉稀缺。位于东南沿海的“斐伊国”,面积不足苍雄十分之一,却盐矿肥美,刨土可得。为此,在外交和军事上,苍雄处处都让着斐伊,为的正是这盐脉。然而,这斐伊小国却多有jiān商,大买卖时交货jīng盐,像村寨边镇这样的小买卖,他们便用粗盐,甚至未经处理毒盐交易,以至于苍雄帝国时常有人因为盐毒丧命。虽令人气恼,苍雄帝国一时却也无有办法。帝国海军威震天下,但倘使进攻,斐伊国君必定用火药炸毁各处盐矿,再命人诛杀制盐工匠,届时得不偿失,反倒误了帝国大计。
听得黎恩远如此讲述,三人立时气得牙痒痒。二胖随口骂道:“斐伊小儿,实在可恨。rì后定要将他们全用毒盐来腌腊。”
大鸟看着那院落里的锅炉,问道:“莫非这张叔叔是在自己造盐?”
“呵呵,正是。”黎恩远笑道,“是帝国子民,自然就对斐伊恨到入骨,不过要想摆脱对它的依赖,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炼出jīng盐。”
“爹爹,我们无有盐脉,那要怎么制炼?”黎阳道。
“天下难事,怕的就是一个用心,一个执着。呵呵,别小看了你们的张松龄叔叔,他现在已经能够自己做出粗盐了。”
“什么?竟有这等事?”大鸟惊道,心中暮然对素未蒙面的张松龄升起敬意。
“没错,不过据他讲,此工艺尚不成熟,耗费过大,而且离jīng盐也有很长距离。”黎恩远说道。
“那也着实是了不起啊。”三人这下都是加紧迈步,只想快快见过这个为帝国百姓出力的男子。
然门扉推开,等到黎恩远介绍后,三人才看见,这张松龄简直就是十倍大小的二胖,虽然没有二胖胖得敦实,却也胖得威武,胖得霸气。加上满脸的络腮胡,愣是看不出他于黎恩远一般年纪,更看不出他当年也是个学富六车的书生。
“哈哈哈。。。。。。”张松龄爽朗一笑,“恩远兄,怎的数月不见,你就多出两个儿子来了,真是好福气啊。”说着便用手捏了捏大鸟和二胖的脸。
“哎哟,叔诶,您可轻点儿。”二胖叫唤起来,大鸟也感觉这人手劲大得吓人,轻轻这么一捏,自己就觉得脸上的肉要被扯下来一般。张松林立时知道自己失手,呵呵一笑,便将手松开。
“我们可不是他的子祠,不信你闻闻,咱身上可没半点儿酸味儿。”二胖揉着自己的小脸说道。
“是得很,是得很啊。哈哈哈,来来来,快进屋。”张松龄让四人进得屋内。又拿出酒菜野味招待他们,见到三个娃娃喝起酒来一点儿不逊sè自己,却是啧啧称奇。二胖见到他只觉格外亲切,话也更多。“这哪儿算的上酒量,想去年元宵佳节,我与大鸟混入chūn香楼,直接掉进酒缸里,被人发现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那时我俩盘卧其中,缸底被我们喝穿,更有两条金龙在缸口盘旋,吓得chūn香楼老妈又是两天没敢叫醒我们。”
众人哈哈大笑,大鸟道:“我看那缸底是被你给吹穿的吧。”
“呵,这。。。。。。油条大仙,你看你真是,也不配合,却在张叔面前拆我台,真是不给面子,你自罚三杯。”一张酒席下来,笑声不断。到了末尾,黎恩远将近rì婆娑城的事情一一道明,直听得张松龄眉头紧锁。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道是想起件事来。”张松龄道。原来十多rì前的一个晚上,他曾看到两个玄门打扮的人来草庐中借水。“两人一长一少,长者四十来岁,手执长剑,面有黑须,年轻的十五六岁,身前跟着只荆棘虎。他们满身血迹,都受了重伤。在草庐中喝过茶水,休息半个时辰后便御剑而去。”
“啊呀,那不正是凌天派三人中的两个吗?”黎阳看着大鸟和二胖。
“那另一个。。。。。。”言道此处,大鸟浑身猛地一个机灵。昨夜,他在婆娑城中摔到之时,正瞥见一具压在断墙下的尸首。当时心中惶恐,虽有疑惑,却未细想。此刻回忆,那惨白面容不正是诱骗他去密林处的周唐吗?忙将此事告诉其他人,却也只是增添大伙儿心中疑虑罢了。
“算了算了,还提那等鸟人作甚?喝酒喝酒。”二胖见气氛有些低沉,便站起身来。
张松龄苦研工艺,生活漂泊,虽在江湖上也创出了大名声,更练就了一身强横的外家功夫,却时常忍受孤苦。今rì这等热闹,他是少有得见。席间更是对二胖身上那股子蛮豪之气颇为欣赏,两人体型相投,xìng格相投。喝着喝着,便开始称兄道弟,俨然看不到那二十多岁的隔阂。
黎恩远见状,说道:“胖娃,你不是打算混迹江湖吗?可知你张松龄叔叔在江湖中正是享誉盛名,要是你随了他,将来扬名立万却也不是难事。”
黎恩远说得分毫不假,张松黎十八岁弃学从商,瓢泼数年,便遇到了一位高人,那高人见张松龄颇有义气,便授予他“岗天神掌”要诀。哪知张松龄竟是练掌法的奇才,习练不到半年便有大成。此后,张松龄一边贩盐一边练武,不知不觉便以这套掌法横行江湖,多年未遇敌手。
二胖心中登时一喜,却转眼看向大鸟。大鸟呵呵一笑,言道:“你这胖子真是该打,张叔这等人品义气,肯收你为徒的话,简直是你此生大幸。为何还装傻充愣?赶快跪地拜礼才是。”
“哦。”二胖当即跪地,洒泪道:“望师傅不弃,收我为徒。弟子定将终生尽孝,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张松龄起身将他扶起,言道:“若胖娃不愁艰苦,我自是愿意带你闯荡江湖。什么师傅徒弟,若是你不嫌弃,只称我一声兄长,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二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气氛再度热烈,五人高举大碗,将六坛酒喝尽后,全都伏在桌上睡去。
夜半三更,大鸟忽觉脸上湿润,艰难睁眼,才看到小肥兽正站在桌上舔他的脸。抬起头来,大鸟笑道:“你这小东西,刚才不肯吃饭,又不陪我等共饮,现在却来扰我清梦。”他忽觉胸中沉闷,又没了睡意,便抱起小肥兽走到屋后的院子里。恐是心境有异,大鸟只觉得今夜的星空不及昨夜星空,好似多了几分暗淡朦胧之气。他盘坐在一个石台上,将小肥兽放到胯间,又伸手掏出了那卷书册。
“汇行百微,同治永丰,气敛而浮,气散而止。行婕妤走高阳,忽九而三,可得一五,其。。。。。。”看了一阵,大鸟不禁叹道:“看来没有穴脉学识,没有玄气基础,要修炼这洪玄只是妄想。嗨。。。。。。当下黎阳、二胖均有了各自的门路,我也需速速觅得宗师,以求历练。”然前一次的事情多少对大鸟还是有些打击。此番若再去凌天派,他心中亦有不少阻碍。若再遇到杨令山和方无极,自己应当如何处置?
“可恶!”大鸟突然起身说道,“怎可以三人而定凌天派?若凌天派中尽是那等杂碎,怎会有当今的声誉?方无极又怎样?杨令山又如何?我自求仙道,与他们有何相干?再说。。。。。。”大鸟心中隐隐觉得,婆娑城中的惨事应该和他们有关系,自己如果能进入凌天派,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查清事实真相,还城中同乡一个公道。
“对!既要去修行,那就该做到最好,既要做到最好,那凌天派便是第一选择。任你有多少卑鄙小人,我就不信,堂堂凌天派就无有正人君子。”思绪通畅,大鸟顿时觉得天高地广,呼吸舒然。
………【第十八话 上 路】………
到第二rì晌午,大家才接连清醒。接下来在草庐中的两天,张松龄向三人讲述了许多江湖上的趣闻,大鸟三人自小就未曾离开过婆娑地,闻到各种新鲜事物的时候,无不想入非非。到得第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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