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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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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慕岚道:“您请说,慕岚洗耳恭听!”

何九如道:“我不否认你已摸对了门径,但那仅只是摸对了门径而已,这话你懂么?”

韦慕岚点头说道:“何伯我懂!”

何九如道:“任何事都一样,当略窥门径之际,离一个成字尚远,否则就不会只略窥门径,咱们是希望有所成,而不是略窥门径。”

韦慕岚道:“何伯,我不会知足的!”

“对!”何九如微微一笑道:“别知足,至少在如今研习紫贝叶武学上不能知足,今天是第五天了,距离约期虽然还有五天,但咱们只能把它当做还剩三两天,也就是说你只有三两天时间了……”

韦慕岚道:“您的意思是说咱们还得扣除两天赶路。”

“当然!”何九如道:“你总不能到第十天头上才去,中条离这儿不算远,但至少得走上个一两天,再说咱们又不知道‘鹰愁涧’究竟在中条何处,还得找,这又得花工夫!”

韦慕岚微一点头道:“不错,何伯,咱们得留三天!”

何九如道:“那你就只剩三天三夜了,好好把握这最后一刻吧!”

韦慕岚忙应道:“是,何伯!”

凤姑突然问道:“大哥,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韦慕岚摇头说道:“谢谢你,凤妹妹,我不饿。”

凤姑道:“这紫贝叶上的武学真好,练了以后可以空着肚子不饿,简直可比仙家的解散丹,早知道我也练了,练成了可以省饭,多好!”

只听何九如道:“慕岚,又生气了,快说饿!”

凤姑红了脸,忍不住笑了道:“管别人饿不饿干什么?自己吃最省心!”

韦慕岚忙道:“凤妹妹不怕难以省心,我饿了!”

凤姑笑了!何九如笑得更爽朗。

所谓吃,也仅是几个野果,吃过了几个野果,何九如躺下歇息了会,凤姑静坐一旁陪了韦慕岚。

韦慕岚仍然盘腿石凳上,闭上了眼。

如是者三天——这是第七天夜里静静的夜。

今夜有月,而且月色很好,这儿的夜,也比别处的夜来得寂静,除了风声、水声、虫声外,什么也听不见!这么一个美好的月夜,假如俪影成双相依偎,那该是羡煞天上,羡煞人寰的,可是韦慕岚仍把握这最后—刻,练功不懈!何九如睡了,凤姑一个人静静地陪着他守着他。

人在洞里,由于一个静字,可以清晰地听见外面的风声、水声,以及虫声……

蓦地里,洞外,除了风声、水声、虫声外,又多了一个别的声音,那是一种异响,一时让人听不出是什么声音!凤姑美目倏睁,微一凝神,机警地从石凳上跳起来,先抬手熄去了那只仅有的火把。

火把一灭,洞里立即漆黑得伸手难见五指。

然后她扑到了何九如身旁,轻轻地摇醒了何九如。

何九如一睁开,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他忙道:“丫头,怎么……”

凤姑忙低低说道:“爹,轻点儿,您听听外边是什么声音?”

黑暗中,何九如睡意全消,微一凝神,立即低声说道;“有夜行人,好快,身手不差……”

凤姑道:“您看会不会是他们?”

何九如道:“难说,咱们别出声,再听听,记住,没有我的话,不许出声,更不许轻举妄动!”

凤姑道:“我知道了!”

翻身在石凳上抄起了韦慕岚那柄软剑。

她刚抄起软剑,只听洞外一个粗粗话声说道:“爷们已经到了,姓韦的,别躲了,出来吧!”

凤姑道:“果然是他们……”

何九如道:“别出声,任他说去!”

洞外,那粗粗话声又起,带着冷笑:“姓韦的,别装了,爷们知道你躲在这儿,还那么小气地装个什么劲儿,是汉子你就出来!”

何九如跟凤姑只不说话。

忽听另一阴沉话声说道:“大领班,我有个好主意!”

那粗粗话声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那阴沉话声说道:“大领班看见过逮兔子么,不怕它狡兔三窟,只要找着一处洞口往里灌水,或者是在洞口点起火来往里摄烟,那兔子准会被熏出来,那不是手到擒来!”

凤姑咬牙骂道:“好阴损的东西……”

只听那粗粗话声说道:“好主意,有你的,还是你们汉人心眼儿多,也坏得可以,只是灌水麻烦,怕也办不到,只有点火了,这儿有的是枯枝败叶……”

那阴沉话声道:“我正是这个意思,枯枝败叶极易点燃,万一熏不出兔子来,来个赶兔子也行,我不信谁能耐得住!”

那粗粗话声笑道:“可不是,谁受得了烟熏火燎呀,事交给你了1”

那阴沉话声道:“我这就动手,您请往后站站!”

那粗粗话声似在招呼谁,只听他道:“喂,过来两个帮帮忙!”

洞外忽地火光一闪!凤姑忙道:“爹,这办法阴损歹毒,这更难再待下去,我看咱们还是趁他们没点火之前冲出去!”

何九如一点头道:“丫头说得是,别让人拿咱们当了兔子!”

他翻身跃了起来。

凤姑忙道:“爹,大哥怎么办?撇他一人儿……”

何九如道:“咱们又不走,难道你还怕有什么凶物吃了他不成了,丫头你别说话,出去后听着爹的!”

当先闪身扑了出去。

凤姑紧跟在后头,甫近洞口,她一眼瞥见有个瘦高黑衣汉子,手里拿着火棒子弯腰正要点一堆枯枝。

现在不怕出声了,凤姑冷叱一声,连人带剑扑了出去,软剑一抖,向着那瘦高黑衣汉子当头就劈。

那瘦高黑衣汉子不等闲,大吃一惊,当即就地滚翻,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凤姑一剑。

只听一声冷喝:“好个贼丫头,竟敢伤官差,看是不要命了!”

一名黑衣汉子闪身欲扑,却被身旁一名蒙古大汉抬手拦住。

借着月光,可以看得很清楚,蒙古大汉,汉人,共有近廿之多,517Ζ何九如双眉一扬道:

“诸位找这儿来可是……”

一名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大胆草寇,这还用问?赶快叫姓韦的出来!”

何九如目光一凝,道:“阁下是说韦慕岚?”

浓眉大眼蒙古大汉一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何九如摇头说道:“阁下来迟了两天!”

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你怎么说?”

何九如道:“两天前他就走了!”

“走了?”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他上哪儿去了?”

何九如摇头说道:“他没说我也没问。”

浓眉大眼蒙古大汉冷笑说道:“你以为我会信?”

何九如道:“信不信全凭阁下,事实上洞里没有人了!”

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那你闪闪路,让我进去看看去!”

何九如道;“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诸位奉命拿的不就是我,那么把我父女拿去不也一样么?”

浓眉大眼蒙古大汉摇头说道:“原来是找你父女,可是如今不同了,如今能带上那姓韦的,他身怀至宝紫贝叶……”

何九如“哦”地一声道;“原来诸位是为那片紫贝叶而来,这可是麻烦了……”

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你道麻烦二字何指?”

何九如道:“韦少侠确有一片紫贝叶没错的,可是他只有一片,再过三两天就要给人了,如今这么一来却叫他如何取信,给谁好,这就是麻烦!”

“怎么?”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莫非另有人要?”

何九如道:“不错,阁下也许看见了,几天前有两个人找到了这儿,他两个开口就要紫贝叶,并约韦少侠十天之内交给紫贝叶,如今阁下也想要,却到底让他给谁呀?”

蒙古大汉道;“我知道那两个了,那紫贝叶自然得给我!”

何九如道:“阁下要?”

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不是我,是我们总管!”

何九如哦地一声道:“原来是白玉堂!”

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道:“白玉堂是谁?”

何九如摇头说道:“说来话长,他很难解释,阁下以后会明白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一点头道:“你既不愿说,我也不愿再问,快快叫那姓韦的出来……”

何九如道:“阁下,他已经走了,两天前就走了!”

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冷笑说道:“他走了,你俩还会在这儿?我不怕他不出来,先拿下你两个再说,来人!”

答应声中,四名黑衣人扑了过来。

凤姑抖剑要迎,何九如抬手一拦,道:“丫头,别离开洞口,让他逼近!”

说话间四名黑衣汉子已扑到,以二扑一,分两对地分别扑向了何九如跟凤姑。

凤姑本就不知一个怕字,何况如今兵刃在手,软剑一抖挟雷霆之势掠了出去。

扑向她的两名黑衣汉子吃亏在两手空空,当即便被凤姑一剑逼退。

那里,何九如双掌击出,也震退了一对。

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冷哼一声道:“没用的东西,拿不下这两个,我要你们的脑袋!”

重赏之下出勇夫,重罚之下也出勇夫,那四个,身形站稳,各出佩刀,叱喝声中二次扑上!何九如灰眉一耸,道:“说不得我今夜只好开杀戒了……”

探腰一抖,金铁交鸣之声震耳……

再看时,他手里多了一根链子枪。

他这根枪通关乌黑,不知是何物打造,只见由把柄往前,一个环扣一个环,头上则是一个枣核形的枪夹。

这东西平常当腰带用,看上去无甚奇特之处,可是却是一门难用难施的兵刃,因为它不但可以当枪,而且可以当棍、当鞭,没有上好的内功,绝用不了它!他这里刚掣链子枪,两名黑衣汉子已然扑近。两柄佩刀夹着刀凤一由上而下,一拦腰横扫了过来。

何九如一声:“丫头,你自己小心!”

两手抬直链子枪往外一格,喝地一声,拦腰横扫的一柄刀砍在链子枪上,火光逼视,震得那黑衣汉子虎口生痛,踉跄而退。

紧接着,何九如身形微闪,躲过了由上而下的那一刀,链子枪一抖反手袭向那踉跄而退的黑衣汉子。

这一着大异武学常规,按说他应该取近的,任何人也都以为他会就近取敌,那踉跄而退的黑衣汉子作梦也没想到何九如面对那一个,枪尖却指向了自己!等发现时躲已来不及,砰地一声,何九如一个枪尖已没入了他胸膛里,他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下去了。

另一名黑衣汉子为之一怔一惊,何九如适时振腕抽枪,链子枪带着一缕鲜血向他拦腰扫到。

他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链子枪已缠上他的腰,枪尖带着余力正扎在他左肋上,他刚一声惨呼!“去!”何九如沉喝抖腕,他一个身形离地飞起,直向站在数丈外的那一伙撞去!别看那一伙人多,可没人接他,砰然一声摔个结实,落地滚翻了一下,他没再动!这里何九如转身毙了两个,那里凤姑的软剑也扎透了一名黑衣汉子的大腿,那黑衣汉子痛呼抽刀,抱着大腿-暴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一名吓破了胆,抽身就退。

凤姑仗剑要追,何九如横腰拦了她,道:“丫头,你还怕没得厮杀?”

果然,那浓眉大眼蒙古大汉神色怕人,厉喝说道:“大胆狗民,竟敢杀官差,大伙儿都上!”

蓦地——“都给我站住!”

一声震人耳鼓,撼人心神的冷喝由山下传了上来。

众官家高手立即收势停身哈下腰去。

何九如脸色一变,急道:“丫头,后退!”

凤姑柳眉一扬,道:“是谁我都不怕……”

何九如劈手一把硬把她拉往自己身后。

适时,山坡下缓步走上一个身材颀长俊美、洒脱的中年青衣人,正是那贵为总管的粉秀土白玉堂!何九如脸色大变,道:“果然是他……”

白玉堂顾盼生威,冷撼逼人,背着手在官家高手让出的那条路上走过,直逼何九如面前一丈内。

何九如身不由主,微微退了一步。

白玉堂倏然停步,微微一笑,道:“小姑娘好一颗愧煞须眉的虎胆!”

凤姑闪身而出,扬着眉,冷然说道:“你就是白玉堂!”

白玉堂微一点头道:“不错,小姑娘我就是有粉秀士之称的白玉堂!”

凤姑道:“你以为人人都得怕你?”

白玉堂微一摇头,含笑说道:“不然,当世之中有几个例外,头一个是玉书生韦志远,第二个是他的衣钵传人韦慕岚,第三个是我的女儿白秋霞,第四个是小姑娘你……不,我漏说了一个, 这一位应该排在第二位,她就是韦志远的恋人谢兰馨!”

凤姑道:“不怕你的人不少!”

白玉堂道:“可不如怕我的人多!”

凤姑美目一睁,道:“白玉堂,你认得我父他?”

白玉堂微一点头,道:“认得,自然认得,当世之神医,圣手华佗何九如何大侠,姑娘是他的令嫒,虎父虎女,可是我不知道姑娘的名字是……”

凤姑截口说道:“你只认得我父女,就该知道我父女跟你有多大的仇!”

白玉堂微一摇头道:“小姑娘,这很难说,俗语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事并不能全怪我白玉堂一人……”

凤姑勃然色变,还待再说。

何九如突然一伸手,道:“丫头,后退。”

凤姑道:“爹,我要——”

何九如沉声说道:“别让人笑何九如没教出好女儿!”

他这句话包涵良多,凤姑只得忍了忍退向后去。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唯父命是从,果然好女儿,比我那不把父亲放在眼里的女儿好多了,何老的家教令人敬佩!”

何九如淡淡说道:“夸奖了,她怎敢比大人的娇贵干金!”

白玉堂淡然一笑道:“何老这句话有失我辈本色!”

何九如道:“我说的是实话!”

白玉堂摇了摇头道:“何老刚直倔强的脾气不减当年……”

倏转话锋接道:“睽别多年,何老依然称雄武林,我则深沉于宦海之中,此时此地重逢再见,令人颇多感慨,前两天何老到我那里去,我因事外出,未能亲迎佳宾,一尽主人之谊,心中甚感不安,在此先向何老致个歉!”

话落,举手微微拱了一拱。

何九如答了一礼,道:“岂敢,大人这是愧煞江湖草民,是我这江湖草民斗胆私进大人府邸,还要请大人恕个罪!”

白玉堂一笑道:“彼此属多年故交,何罪之有?何老说这话就见外了!”

一顿,又转话锋道:“何老知我今夜来意?”

何九如道:“何九如还不算糊涂!”

白玉堂哈哈笑道:“何老为人精明,心智之高放眼当今没有几个能得,怎能算是糊涂,请何老告诉我韦志远的衣钵传人现在何处?”

何九如道:“就在我背后洞中。”

凤姑一惊忙道:“爹,您怎么……”

白玉堂一笑说道:“小姑娘,令尊高明,他明知白玉堂知道玉书生的衣钵传人现在这山洞之中,不承认那显得小气!”

何九如道:“你也不差!”

白玉堂笑了笑道:“岂敢,提起成名在前的何老我还差得多!”

一顿接道:“何老,请韦志远的衣钵传人出来—下如何?”

何九如摇头说道:“他不能出来!”

白玉堂微愕说道:“为什么?”

何九如道:“他在研习紫贝叶上武学……”

白玉堂脸色一变道:“怎么,他在研习紫贝叶上武学?”

何九如点头说道:“不错,如今是最后—刻,也是最紧要的关头1”

白玉堂脸色又一变道:“这么说,他已得全了两片紫贝叶?”

何九如点头说道:“当然,不然何以研习上面的武学?”

白玉堂道:“何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得全两片紫贝叶的,”

何九如道:“这个你最好等他功成出来之后,当面问他!”

白玉堂道:“何老难道不怕我如今闯进去?”

何九如道:“怕当然是怕,不过你得先杀了我父女!”

白玉堂道;“这么说贤父女是职司守护!”

何九如微一点头,道:“不错!”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我不急,我愿意等他功成出洞!”

何九如道:“那是最好不过,只是你要明白,紫贝叶上武学是你那残掌的唯一克星,一旦他功成出洞你可就……”

白玉堂,“那么以何老之见。”

何九如道:“你最好现在闯进去!”

白玉堂目射狐疑神色,只一转,突然展颜而笑:“不要紧,我愿意试试紫贝叶上武学有多大威力!”

何九如道:“那你就等吧,我不敢勉强,只是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白玉堂哈哈笑道:“何老工于心智,白玉堂自问也不差,怕只怕眼前这个山洞要比紫贝叶上武学还要厉害……”

何九如脸色—变,道:“大概你是料对了,也许你是自作聪明!”

这时候,凤姑才明白老父为什么直说一切,对老父的这份智,她真是自叹不如。

只听白玉堂说道:“何老,我不须再提韦志远的传人!”

何九如道:“你不怕他练就紫贝叶上武学……”

白玉堂一笑说道:“我焉得不急不怕,实告何老,据我所知,凭白玉堂的天赋,要研习紫贝叶上武学至少也得三个月工夫,我不信当世有任何一人,能在短短几天之中窥得门径,还有……”

顿了顿接道:“我听他们报告,有个什么修罗法王约他十天之内到中条鹰愁涧以紫贝叶换取一人,我也听说修罗法王的手下有神奇的功力,我想会会这位修罗法王,我相信在那儿也必会碰见韦志远的传人,到那时候能一举而得,我何必急于如今一时!”

这番话,听得何九如心中狂跳,但表面上他丝毫不动声色,当即淡淡一笑,道:“那好,你就请准时往鹰愁涧去吧!”

白玉堂道:“那是以后的事,眼前有桩事我要跟何老谈一谈!”

何九如道:“什么事?”

白玉堂道:“有关我妻女的事!”

何九如道:“有关你妻女的事,似乎没有必要跟我……”

白玉堂截口说道:“这是何老度量嫌得小气?”

何九如灰眉一扬道:“你说吧!”

“这才是我辈本色。”白玉堂一笑说道:“何老,请告诉我我妻女的去向?”

何九如道:“我无可奉告!”

白玉堂道:“何老……”

何九如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擅谎言,信不信在你。”

白玉堂微一摇头道:“何老,当年事并不能全怪白玉堂一人,但在道义上我白玉堂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过錯与罪孽……”

凤姑突然冷冷说道:“你也知道?”

白玉堂道:“小姑娘,你是该恨我,可是你该更恨你的母亲!”

凤姑道:“那是我的事!”

白玉堂道:“当然,小姑娘,我跟你实无关系,可以不必怜悯任何人地带走你母亲,但她是你的生身母,却不该不顾自己亲生骨肉地跟我走……”

凤姑厉叱说道:“白玉堂,你住口!”

白玉堂道:“小姑娘请自问,我说的是不是实情,对不对?”

何九如突然说道:“白玉堂,你已拆散了何九如的家,使夫无妻,女无母,何忍再在一对母女之间播下仇恨?”

凤姑美目暴睁!白玉堂脸色微变。

但刹那间,白玉堂又恢复平静,笑道:“何老冤枉我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何九如道:“我不否认你说的是实情,但你要明白,罪魁祸首是你,要不是你何家便不会发生这种悲剧!”

白玉堂微一摇头道:“何老,你错了,一个女人既有外心,终准久长,任何人都能轻易地带走她!”

何九如道:“可是带走她的是你,不是任何一个别人!”

白玉堂摇了摇头,道:“一错铸成,再难回头,事实上确是我帶走了她,可是怎么说我跟她也夫妻多年,且生有一女,何老何忍……”

何九如道;“你责我何忍?”

白玉堂道:“何老,言责,我不敢,只请何老告知裴琼跟小女的去处!”

何九如道:“我说过,无可奉告!”

白玉堂双眉微扬,道:“何老,当初是我不对,如今便是你不对了。”

何九如道:“我不对?我怎么不对了?”

白玉堂道:“当初我只带走了你的妻子,而如今你却带走了我的妻女!”

何九如淡然笑道:“白玉堂,有这种说法?”

白玉堂道:“纵然你是接回你的妻子,但你不该多带一个我的女儿,我可以不要裴琼,但我不能不要我的女儿!”

凤姑突然冷冷说道:“你该知道你女儿为什么离开你?”

白玉堂脸色一变道:“姑娘说呢。”

凤姑道:“你自己明白!”

白玉堂道:“我想听听姑娘的说法!”

凤姑道:“你以为我不敢说么,她以有你这么一个父亲为耻!”

白玉堂道:“只怕姑娘错了,纵然我曾经做错,那只是我个人的事,而我这个做父亲的并没有对不起她,何况当年之错并不全在我?”

凤姑道!“那你应该找你的女儿解释去!”

白玉堂道:“自然,我会的,我一定要找她解释,我在等令尊告诉我她的去处!”

凤姑道:“我爹并没有带走谁,可以说我爹跟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娘带着你的女儿离开了总管府!”

白玉堂道:“是么?”

凤姑道:“话是我说的,信不信在你!”

白玉堂道:“小姑娘,我自然不信!”

凤姑道:“不信就算了,没人勉强你信!”

白玉堂摇头说道:?小姑娘,我可以不要老的,但我不能不要小的,因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不能算了!”

凤姑道:“不算了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堂道:“我要跟令尊继续谈谈!”

凤姑道:“没什么好谈的,我父女根本就不知道我娘带着你的女儿走了,纵然再谈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的!”

白玉堂微一摇头道:“未必,小姑娘!”

凤姑美目一睁,道:“你想怎么样,何家还没有找你,你就该知足了,如今你竟反过来找何家,白玉堂,你还算……”

何九如突然说道:“丫头,你说够了,让我跟他谈!”

白玉堂目注凤姑,淡然一笑道:“何老,你该让令嫒说下去!”

凤姑道:“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你白玉堂不是……”

何九如沉声说道:“丫头,不听我的么。”

凤姑只得闭上了檀口。

白玉堂一笑说道:“真是虎父虎女,小姑娘好一颗铁胆!”

何九如道:“有话请找我说!”

白玉堂道:“我没有别的话说,只请你告诉我……”

何九如道:“我真的不知道,要不是你派人拿我父女,指我父女诱拐你的妻女,我父女根本不知道她带着你的女儿走了!”

白玉堂道:“何老,怎么你也这么说?”

何九如道:“这是实情,我实话实说,有一句说一句!”

白玉堂道:“何老,我自登上这山坡到现在,对贤父女一直是客客气气,好言相求!”

何九如道:“你纵然是恶言相加,声色俱厉,或者是以武相向,我也是这么说,因为这是千真万确的实情!”

白玉堂道:“何老,我已经退步相让,只要我的女儿!”

何九如淡然一笑道:“好一个退步相让,谢谢,奈何我真不知道……”

白玉堂道:“何老,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白玉堂,对人从没有作过这般忍耐,何老为什么不肯在和气的情形下告诉我小女的去处,为什么非等翻脸甚至于动武不可呢?”

何九如道:“我刚才说过,纵然你以武相向,我也是这么说!”

白玉堂目现厉芒,缓缓抬起右掌,道:“何老,你要知足。”

何九如道:“我这个人向来知足!”

白玉堂道:“何老知道这是什么?”

何九如颜色不变,道:“你威震天下,中者无救的残掌!”

白玉堂微微一笑道:“何老对残掌知之甚深,只是在何老面前,这无救二字要改一改,事实上韦志远的传人中过残掌他至今仍活得好好的,当然,那皆因华佗施圣手,何老既能救人,当能自救,既能自救,我这残掌只怕就会发而无功了!”

何九如道:“我能救人,但并不一定能自救,我所以能救人,也是因为我碰上的早,假如再迟一点,我照样束手!”

白玉堂笑了笑道:“何老太谦了!”

说话间右掌已抬至腰际,他脸色突然一寒道:“何老,人生不易,修为唯艰,博得数十年英名更难,我这一掌击出,一切就要断送了,何老三思!”

何九如颜色仍未变,道:“白玉堂,我仍是那句话……”

白玉堂冷然一笑道:“何老简直是威武不能屈!”

手指微动,掌力欲吐。

凤姑突然自老父身后闪出,挡在了老父面前,道:“白玉堂,我试试你的残掌!”

何九如大惊失色,一把把凤姑拉向身后,道:“丫头,你……”

凤姑叫道:“我不怕,他想伤您就必先伤我!”

她要挣扎,何九如沉声喝道,“丫头,不听父命,就是不孝,你……”

白玉堂突然一笑道:“贤父女亲情之深令人羡慕,令人敬佩,更令人嫉妒,这一来使我的心肠顿时一软如棉,再也狠不起来了!”

何九如呆了一呆道:“白玉堂,你会心软不忍?”

“怎么不会?”白玉堂道:“何老,人心都是肉做的,不是么?”

何九如道:“那么我谢谢你……”

“不必!不必!”白玉堂摇头笑道:“我不敢当,也受之有愧,我固然心软如棉,不忍再下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罢手!”

何九如微微一怔,道:“你不罢手?”

“当然!”白玉堂道:“女儿我不能不要,除非何老告诉我我女儿的去处,否则我绝不会罢手,假如有人带走了令嫒,我相信何若在未找回令嫒之前,也不会罢手对么?”

何九如道:“你还要怎么办?”

白玉堂道:“很简单,我跟何老作个交换!”

何九如道:“交换什么?”

白玉堂道:“女儿!”

何九如脸上变了色,微退一步,道,“白玉堂,你敢!”

白玉堂微笑说道:“何老该知道,我没有什么不敢的,你带走了我的女儿,我就带走你的女儿,这很公平,什么时候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什么时候我把你的女儿还给你,何老看看,这不是很公平么?”

何九如道:“白玉堂,我说过,我根本不知道。”

“何老。”白玉堂截口说道:“这句话我听了不止一回了!”

何九女口道:“你该相信……”

白玉堂道:“假如何老是我,何老会不会轻易相信人?”

何九如道:“白玉堂,何九如生平何曾欺过人……”

白玉堂道,“何老,奈何事关我的女儿?换件别的事,我会对何老深信不疑,唯独这件事,何老也是个有女儿的人,你要原谅!”

何九如道:“白玉堂,你可以对我下手……”

白玉堂摇头说道:“那就不公平了!”

何九如道:“我根本没有带走你的女儿,而你却要带走我的女儿,难道这就公平么?”

白玉堂道:“至少我认为何老带走了我的女儿!”

何九如悲怒笑道:“白玉堂,你夺我妻于前,我未加追究,如今又要来夺我的女儿,这世上还有天理么……”

白玉堂道:“何老已经索还很多了,请让令嫒走过来!”

何九如道:“白玉堂,你这是痴人说梦!”

白玉堂道:“何老,我自诩身分,也抬举你!”

何九如悲怒笑道:“你不必,要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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