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群龙之首-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但两个人都一齐出了手,出了剑。

谁也弄不清楚为何他们两人一定要动手:有时候,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且相似之处,理应联手结盟,而不应对立互峙才是。

可是他们仍然在今夜的皇城,决战、决牛、决一胜负。

大家甚至也不一定能分辨:到底是戚少商代表了正义,还是孙青霞等同于黑暗?究竟是孙青霞太好色,抑或是戚少商太好权?

或许什么都不是。

他们只是一对儿、两个人。

两人生下来便会有一场相遇。

既然相遇就得要决战。

——有些人生下来便是唇齿相依,也唇亡齿寒:

例如刘备、关羽、张飞如是,伯乐与千里马、钟子期与伯牙亦然。

——也有些人天生便是死对头,决不两立,生于世上,不拼个优胜劣败,也宁可闹个玉石俱焚,以免此消彼长:

譬如刘邦与项羽,或如诸葛亮与周瑜,又如王安石之与司马光。

——也有本来是敌,后成了同一阵线、生死相依之至交;或者原是共同进退的战友,但到头来却成了誓不共戴夭的仇敌:其间当然经过了巧妙的转变,人世的变迁,以及在共富贵同甘苦的试炼和演变:

就像汉高祖与大将韩信、军师张良:又似越王勾践和吴王夫差;也如宋大祖黄袍加身后对待昔日的诸部将。

有的化友成敌。

有的化敌为友。

然而,戚少商与孙青霞呢?

他们,在高檐上,狂月下,已然拔剑,出招,决战!

决战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他们不要任何人得悉。

不要其他人知道。

他们只要证实:

他们之间谁高谁低?

——谁比较高明?

还是一个高、一个明?

或许,戚少商只是一个把义气看得重些、将权力抓得紧些的孙青霞:而孙青霞正是一个把美色放得吃紧些、将情欲放纵一些的戚少商。

也许,戚少商难以忍耐孙青霞的,便是他轻名权而纵情声色。

同样,孙孙青霞所蔑视戚少商的,正是他重权名而太痴情。

——如果,他们两人,都确切有以上缺点的话。

4.红颜未老恩先断

戚少商跟孙青霞已退离到远处交手,在深夜古都古宅高楼的飞檐上,他们尽力/尽情/尽意/尽心一决。

他们不想有人骚扰。

他们以为这场决斗谁也看不见。

但却还是有人看见的。

瞧见了。

第一个瞧见的人,可能连戚少商和孙青霞都会大感意外的:

那是皇帝赵佶。

原来赵佶虽正与李师师蜜意情浓,胡天胡帝,但不知怎的,他感觉得有点不安。

不妥。

——可能是他曾在“熏香阁”遇过危吧,所以他特别警省。

而且,因为他精通韵律之故,他也有一双比常人灵敏的耳朵。

——他的听觉甚佳。

他原来沉醉于温香绮玉之中,正要与李师师同袁共枕,携赴巫山,但他却不知怎的,在灭烛捻灯之后,在黑暗里,忽隐隐生起了好些不安的蠢动。

这很奇怪。

当大脑袋狂乱冲动的时候,小脑袋就特别享受欢快;当大脑袋清醒精明的时候,小脑袋就不见得也能酣畅淋漓了。

人就是这样子:

仿佛回复兽性,就会恣意欢畅些——但只像禽兽般纵欲放任,结果通常都是福不耐久、自食其果。

(自己贵为九五之尊,也没有例外吗?)

奇异的是,今晚,搂着这样一具软玉温香胴体的皇帝赵佶,居然在这一刹间,作了这样(对他而言)不可思议的省惕,一时兴合合、冲勃勃的情欲,也顿消灭了过半。

许是在黑暗之中吧,赵佶怀里拥着绝色,心里却想起前些时候遇狙匿入床底的折辱,一时间,那帝王意态、英雄自况,也低落消沉,那话儿也一时不致斗志激昂,而他眼前,却忽尔出现了一个景象:

古城墙。

冰天雪地。

大地一片肃杀。

墙尽处,拐弯,即见一古寺。

寺前枯树,石狮沧桑。

寺门边,栏杆处,叉延伸着另一道曲折的围墙,墙里边好像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意态落索,满脸忧忿之色,好像在那几已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了……

他们似在望乡怀国,等着回家,只路遥归梦难成。

那么苍凉的大地。

那么悲伤的人。

——那人,怎么那么熟悉……!?

再细看:在后那人,岂不是他的一名特别宠爱的王子吗?他——他怎么变得如此郁忿苍老呢!?,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再看更为畏怖:

原来另在前面眼望天的人,自发苍苍,忧戚布脸,浑身散发出一股苍老无依、孤苦病愁之态的,竟是……

——自己!?

(怎么回事!?)

(怎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境!?)

他顿时一坐而起,汗流满身,李师师忙揉揉着他肩背,关切慰问。

“圣上受惊了,是做梦吧?噩梦预兆着好事将临呢!圣上兔惊,都是贱妾不好,服侍不周,才教圣上受惊一一”

李师师心中也是狐疑:怎么这回儿这道君皇帝、兴勃勃的来,而今却似惊弓之鸟,且疲不能兴,看来,不入宫的选择,那是对的,不然,一旦恩宠不再,冷宫枯守,生死难主,向谁凭依?红颜未老恩先断,要美美丽丽的过一世,就得要会要情,而且还要懂得先引人多情,但自己得要无情、绝情、不动情。

——可是,自己,能吗?

想到这儿,不禁心情一阵哀凉。

她竟连舍弃这皇帝也办不到:不但身不由己,也心不由已。

她知道他对她好。

一一虽然那绝对不是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好。

但这已足够。

——一个女人,能够有这样尊贵的一个男人,曾待她那么好过。

而且待她好的男人不只他一个。

——女人还能要求什么?奢求什么?

她对个个都感恩。

都有情。

——情能说断便断吗?

要是不够狠心断情,那就得伤伤心心过一辈子了。

然而,伤心的应是自己呀,这一向只知胡天胡帝、自寻快乐不知愁的万岁爷皇帝,而今怎么神色那么郁郁伤悲起来呢?

她不明白。

也不解。

花不解语更妩媚。

何况是而今暖玉滑香、云鬓微乱、衣衾半露的她?

赵佶从下会不解风流。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何况他是皇帝。

可是,今夜,他却忽见两个这般熟悉的人(一个像是自己,一个像是自己的儿子!),好像给幽禁在北国萧索的寒冬里,这是梦?还是幻?是真?

抑或是空?

——哎,是不是该听民愤,好好的惩戒罢黜长年在自己身边阿谀奉迎的那干大臣呢?

赵佶聪敏。他其实只好逸乐,并不胡涂。身边的大权臣所为所作,胡作非为,他并非全皆懵懂,只不过,他们所做的正是他要做、想做、欲做而不便做的事,他们都为他作了,他当然心底高兴,难免重用、封赐这些人了。

可是,万一宠信这些人会不利于自己,这又另当别论了。

——也许,到了时候,也该早些放手,不问国是(事),安排退隐当个道君皇帝,安静无为,终日游山玩水,享受人间安乐吧!

(咦,刚才在似梦非梦中所见的王儿,自己也一向宠爱,会不会是神明所示,立他继承大位之意呢?那寺庙一片萧索,只有他仍陪伴着自己,那是可以感觉得出来的相依为命,可寄深重之血脉亲情啊

——可是,却又怎地、王儿看自己背影的眼神,却是如此怨毒抑忿的呢?

到底,那是怎么回事?前生?还是来世?宋徽宗道君皇帝赵佶在绝代美人李师师的兰房馥馨倚玉的幽暗中,一时也想不明白。

是以他轻轻推开李师师,像推开了心中的一片微愁,不经意的望向窗外:

这正好,恰望是一一

戚少商跟孙青霞在远方月下的决斗。

这时际,邓两大高手,已立定身影,已动剑、出手。

出于不言情。

因为孙青霞还狩笑着在站定古檐后向戚少商说了一句话:

一句颇为激怒戚少商的话。

“你的‘心剑’最好能赢我的‘天剑’,要不然,我这大色魔第一个就先奸了李师师。”

这句活绝对激怒戚少商。

和他的剑。

5.相受相怜相怀疑

他手上的剑,有个名字:

名为“痴”。

只一字。

他拔出了他杀人的剑,同时也说了一句伤人的话。

“一个真正爱女人的人是不会强奸女人的。你大胆妄为、狂放任性,我都可以不管,但你近两个月来在京城至少干过十一起奸杀案,我杀你以祭天,以奠红颜,以泄公愤!你若干了这等事,就下配作武林人,也不能充好汉,更不配做人!”

他的脸白如雪。

衣白如雪。

剑白胜雪。

月也白似雪。

“雪”意陡然大盛。

剑意大炽。

剑攻孙青霞。

孙青霞一直盯着戚少商的手。

——不是看他的剑。

——也不是看他持剑的手。

而是看他拈着半谢花儿的手指。

他还说了一句甚为张狂的话,“你说我做的我便做了,又如何!我奸尽天下美女,享尽人世之乐,快尽平生之活,你又待怎地!?”

他也还了一剑,就像还了一个情。

他的剑,也有名称:

“错”。

——他的剑名为“错”

哎,这世上,痴痴错错,又有谁知?谁分得清?

他们离开得远,赵佶只望见两个白衣人在月下屋脊上决战,当然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他只发现有一个人的身影很有点熟稔。

他看了只觉心中一寒:

——这岂不是上次在熏香阁狙击他的杀手吗?

(怎么今晚又出现了!?)

(怎会每次来这儿见李师师,都会遇上这等煞星。

(莫不是这些亡命之徒今晚又是冲着朕来的!?)

——如是,他们却又怎会动起手来呢!?

说时迟,那时快、这两人已出剑,已动手,已过了一招。

孙青霞的脸发青。

他所立处,青瓦如黛。

他的衣杉淡青。

剑发青。

仿佛连头上那一轮也是青色的月亮。

“青”气骤然大增。

剑芒大烈。

剑击戚少商。

赵佶在窗里幽黯处,只看到月下那几,那边,那上面,两人手上一道白色银光的如水,一道青色的绿芒似水,各幻化成两条水龙,嗖地交击了一下;瞬息间,两条青龙自龙迅如急电的交错了一下,立即又回到双方的手上。

那广刹间,常年浸沉于酒色的,皇帝赵佶也没有说仔细;到底谁是青龙?准是白龙?是自龙回到白衣人手里,青龙回到青衣人手里?还是白龙落到青衣人手中;青龙落到白衣人手反正,青龙、白龙,还在屋顶那儿对峙着。

赵佶看不仔细。

也看不懂。

那不是诗。

也不是画。

更不是韵律。

这些他不但懂,而且精通。

——这些都是斯文高雅的“而”不似在屋顶上那些草莽之徒拿刀拿剑打打杀杀那么低侣。

可是,问题是,赵佶也隐隐知道,若没有这些提剑拔刀的,他的江山早不保了;而且,若这些拿枪搭箭的都转过针锋对着他,他就连龙头都保不住了。

他越想越心寒。

一旦心惊,就胆跳。

色胆子也就小了,

他难免想起在李师师这儿,一再受惊,一再受辱,况且这人儿虽美,也一样懂得动刀动枪的,跟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也显然有密切过人,这里让他不能不心惊提防。

他一向很爱这怀里的人儿。

因为她善解人意,

他一向都很怜惜她。

可是他现在也难免对她生了怀疑。

他今晚也不想招惹那屋顶上决战的异人,由他们打下去吧,对这些江湖奇人异士,最好还是别沾的好。

——主要他们不是冲着自己而来,他也就不想/不须。不敢多追究下去了。

所以他再也待不下去。

他一提床上鸾铃。

侍从立即上来/进来/入来,

他匆勿就走了。

甚至没有再与李师师温存。

大家都不知道为何皇上这回是兴冲冲的来,却急急脚的倒踩着走了李师师却有些明白;

因为她从赵佶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那两个在城里最高飞檐上决战的身影。

——他们对上了!

(他们是为何而战?)

——为圣上?为正义?还是为我……?

李师师瞥见皇帝在黑暗里发亮的目光。

她没想到这长年耽于声色舞歌的皇帝,居然还有那么睿智清亮的目色。

——尤其在这幽漆的黑暗中,份外清亮。

她一直都没察觉他还有这一点。

她忽然觉得有点感动:这个平日荒淫萎糜的一国之君,却在有人决战的月夜里亮着眸子在房里陪伴她。

她为这感动真不惜为他死。

——只要他这时再叫她入宫,她就算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也一往无前、义无返顾。

可惜他没叫。

也没再召。

他走了。

只剩下了她。

在房中。

还有他勿勿行色竟留下一袭流黄色的内服,铺在床上。

衣上隐绣着一条龙。

张牙舞爪的龙,伏在床上很安静。

那是一条黄龙。

她就拿起那件内服,坐在床沿。看了一会,放在鼻下,嗅了一嗅,放到口边,对着龙头,咬了一口。

在外面,戚少商、孙青霞交手各一招。

是第二招。

第一招,没动剑,只挪移了身形,转移了位置——转到有利位置才动手,而且在挪转的过程里谁也没让敌手有可趁之机,也是一种过招、交手。

如今是第二招。

两条剑龙、水龙自长空划过。

又各自回到双方手里。

心中。

6.梦断故国山川

皇帝回去了。

他不禁意兴阑珊。

——不但惶惊不安,也带着些微少许的伤感。

(……那两个在北国寒冬、郁郁不乐、于思满脸、愁怀忧抱的人,怎么如此熟悉?

(一个似朕!)

(一个像是桓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遥归梦难成,梦断故国山川——江山如此多艳,怎么一下子就出现那么零星落索的情景,令人感伤!)

(唉,但愿是梦是幻。)

(哎,那不是真的。)

宋徽宗始忐忑不安。

于是意兴索然,摆驾回宫。

他却不知道,在这一夜里,古老的月光下,苍老的屋脊上。这一个神奇幽艳的时刻里,发生了许多吊诡行异的事:

戚少商看京城上空竟在忧错间,看见自己的前身,后世,以及俯视这城都的将来与未来。

然后他与孙青霞决斗,就像跟自己作一死战。

李师师却因他黑里望向窗外一双发亮的眼神而不惜为皇帝而死,但却因他匆匆而去,只留下黑里床上一袭黄色龙服而立定主意:决不入宫为妃。

皇帝呢?

赵佶却看到他的不幸。

以及他所宠的太子赵桓的牺牲。

还有他们父子两人的结局。

这京华之夜。

古都之月。

或许,人生里总有哭时刻,出入时空,周游夭地,上下无碍,进退自如的时候。

然而,戚少商与孙青霞的激战未休。

他们出手一招,未是胜负。

于是他们攻出了第二招。

第二剑。

孙青霞长身而起。

犹如一只白鹤,激起了他顶上的怒红,如同竹叶,回到了他的青上。

他一剑劈下去。

直劈。

独劈戚少商。

戚少商身形一伏,龙之腾也,必伏乃翔。

他是一个善于伏,故更擅于起的人;他的屈是为了伸,他的退是为了进,他的低低是为了有天高高在上。

他的剑斜斜抛起。

剑抵孙青霞。

一剑自下而上。

一剑自上而下。

一月天下白。

衣白如月。

人白如衣。

剑白如雪。

犹胜于雪。

但血呢?

——要是在这月夜里激迸的英雄血,是不是比血更血,比雪还雪,比血红!?

然而,不止是赵佶一个人看到他俩的决战。

赵佶是其中一个人。

在这京华之夜里,有三个人,同时看到这一场决斗。

道君皇帝是第一人。

他从中也获得憬悟。

但他不是唯一的一个,也决不是惟有他能有顿悟。

发觉这一场剧战的,还有两人。

但不是李师师。

她无心观战。

她是女的。

她也习武,但不好武。

女人重情。

她只关心如何去爱,可是爱一个人,实在艰辛:她们有的只好去恨,不过恨一个人,也大过艰难。

情是最伤人伤自己的。

男人至忠心的是义气,不是爱,义是他的情怀。

女人是活在气氛中的。

所以女人钟情于爱。

英雄就是一种传说的气氛,让人错觉自己才是让豪杰情有独钟的美人。

所以女人爱英雄。

其实她们不爱他们的决斗:血肉横飞的,那不好看。她们爱的是他们为她而决斗的感觉。

她们是希望为她们决战而她们又爱慕的人,能干安无事而一定要凯旋胜利的归来。

回到她们的怀抱里。

然后对她们的话干依百顺.就像她一手生养成人的婴孩。

这才是她们心目中的男子双。

——永远肯为她死而不是真正的送命,一直爱护她但又肯原谅她的,寸是她们深心里的情人。

所以女人正常嫁给丈大。

丈夫没有这种质素。

——而好多人,她们总是认为:不是死光了,就是没教她给遇上。

是的,李师师尽管是遇上了一场大决战,她也关心这两个人。两位朋友,但她却无心去观赏、调解。

你苦无心我便休。

我若有意又如何?

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李师师心中有一种凄落、孤伤的感觉。

她只希望赵佶、戚少商、孙青霞他们都不要死。

——要不然,都打杀了算了。

要是一定得不到,她也什么都不要了,干脆毁了算了。

这一场决战,毁了的却不是李师师的斗志——女人有的通常不是斗志,而是死心眼。

然而它几乎摧毁了一人的斗志。

以及信心。

——他当然就是宫廷里号称国师真仙的黑光上人了!

7.细看涛生云灭

其时道君皇帝赵佶笃信道教,十分重用道土、方士,以致道观林立,道教兴旺,道学流行,却术士干政,妖道盛行,成了一股未世横流,神仙异说,大行其道。祸亡无日,已早见其端。

赵佶原崇信佛教,惟嫌信佛对他好看极糜的诸般嗜好难免压制,加上想永享富贵权势,而又要求长生不老,故舍佛人道,以养生、采补、炼丹、灵异来满足是他自命仙班、自欺欺人的想法。并异想天开,要在短而急迫的有生之年达成他升仙水寿之欲,这使得不少方士如林灵素、王仔昔等以蛊感、淫巧之术。骗取他的信重,一时间,赵佶压抑佛教,道教势力,已达顶峰,岂之更甚。

詹别野原是佛门一名小沙弥,凡经修行,终升为寺院副座。但适逢道教日盛,佛教消沉,他一咬牙,自封为道教真人,创立“黑光法门”,自称有呼风唤雨,知人心事之能。蔡京与交往,利用他的言语诡谲,假借天意,向赵佶求其所需,故他将之引荐赵情,赵估见他面演法术,能顷间将一杯冰水燃成火球,又能将一沸水瞬间结冰,更能把白纸变黑,黑夜早一个时辰到、不知这只要有过人的内功,对时序逆搅的知识,以及加上一些骗人的小巧便能做到。对詹别野便深信不疑,见他崇黑好色,奉为“黑光上人”,送美妇供其淫乐。

刚才在这夤夜的京城里,尚未熟睡,仍与妇人胡颠厮混的,便是这“黑光上人”詹别野。

他原本因受赵佶信重。赵佶既来“杏花楼”会李师师,他便也过来保驾,不过,赵佶既已跟白牡丹颠龙倒凤去了,他也不甘后人,抱着个如花美女寻好梦去。

但他毕竟有过人之能。

他颠归颠,却闻得有异响。

他马上警觉。

他翻身立起。

可是他胯下妇人意犹未足,不知他因何忽尔鸣金收兵,还要把他撑起的粗脖子搂倒在她低低的盆地里。

黑光上人好色。

但他很精明。

精明的人,总是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胡涂。

——这就是决不可以胡涂的时侯:

皇帝就在三栋屋宇外,“熏香阁”里,但有高人却在不远处交手决战,万一出了事:他可担待得起?

他心里清楚:他的华衣美食,仆从如云,美妇爱妾,崇高地位,全是因受道君皇帝宠护而得来的。

——所以这皇帝的安危是他最重视的,事关他的成败荣辱,也是他衣食父母。

所以这时候他再也不图一时之娱。

他伸指骈点,封住了那躺在床上:如同一条大蟒蛇般在翻涌折腾的白皙女人身上之穴道。

——说实在的,他也刚好有点疲不能兴。

一胡天胡帝,还有的是时候、对象;但这皇帝老板万一有事,自己可是荣华富贵一场空了!

——轻忽不得!

他一窜身,到了窗前,露出一对眼睛,望到了那一场决战:

这时候,戚少商/孙青霞恰好到了第二次出剑!

剑光是一刹。

惊雷响千秋。

他看到戚少商一剑向上撩去。

然后,那就不是剑光了:

而是火光

一团火。

———团生命之儿

这剑客竟把他生命的全部光芒,全盘注于这一剑上了!

他的武功原本也极高:他的“黑光神功”原本就聚合了天地苍穹间一切黑暗无边力量。

黑暗原就是无尽的。

他的内功也是无限的。

他一旦出于(尤其在黑夜),仿佛也跟黑暗结为一体。

光明短促。

黑暗亘长。

所以他才是胜利者,可以笑在最后。

——别人练的都是光明的武功:有的是以掌、拳、内功来修习,有的却是用剑、刀、枪来修练。

那是光明的、强烈、莫以争锋的力量。

可惜,练这种仰仗光明之力的功夫愈高,功力愈是薄弱。

烛光总有燃尽的时候。

太阳也得将落山。

黑暗才是真正的高人。

——惟独他练的是“黑暗之力”。

所以他内蕴,而且强大无边,像黑夜一样无可抵御。

可是他面今乍见:

那一剑。

——那不是剑。

而是生命。

——把生命燃成一团火的光芒!

他震惊。

他畏怖。

——要是那一剑是攻向他,他也不知自己能否抵消?

(可不可以接得了这一剑!?)

——光明来了,黑暗必将消散,且无所遁形。

(难道这就是邪不胜正?黑不如白?黑暗终将遭光明逐走!?)

他正怀疑之际,却又见另一道剑光:

剑直向戚少商劈下来:

剑光成了火。

火焰。

——一把激情之火:

这剑手竟把他的全部情怀偶然,尽化作这一剑:

且一剑就斩了下来!

在这晚之前,黑光上人一直以为光明难以久持,黑暗定必吞噬一切。

但现在他看了这一剑如火、那一剑似光之后,他的想法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原来光明真的可以战胜黑暗。

可是他的力量却来自黑暗。

这应说,他岂不是一个天生的失败者?

现在再转到光明那一边去,还来得及吗?

还是自己硬着头皮,再强撑黑暗下去?

要是把黑暗练到最顶峰,是不是就可以消灭光明?

但他却天生喜欢黑,老爱躲在暗处,他恨光!

他生来就不喜欢光亮,又教他如何站到光明的那一边去?

既然他不能与光明为伍,他就只好与光明对立了。

只不过,能取胜鸣?

——能。

这是他以前的答案。

可惜,他现在却看了这如火如交的两剑。

他改变了想法:

假如是一种光,那么,黑暗也是一种光,只不过光的色泽不一样而已。

——黑光。

要是邪终不胜正,光明终于能打败黑暗,可是,只要“黑光“也是一种“光”,那就是以另一种“黑色的光”来取代”白色的光”,那就不能算是黑和白对立了。

也许这便能反败为胜也未定!

在这天晚上,詹别野目赌了戚少商与孙青霞这一战,愣住他心中无限震惊,甚至动摇了他一直以来对黑暗的钟情与坚持。

他甚至发生了彻底的转移。

他从那两剑交错间发出的光明之美,因而顿悟了黑暗决不能胜过光明,除非——

黑暗也是一种美。

一种光。

——就像月亮一样,阻柔也是一种光芒。

他的转移是:

本来是黑,现在是自,那两剑互拼成了他从黑暗里步向光明之门。

他此际还见”黑”不是“黑”。

他看到的仿似山川大地,日月山河,他只细看涛生云灭,然而,涛不是涛,云不是云,他已云雨涛浪分不渭。

只溅得一身湿。

换了一阵惊。

——弃暗投明。

但目睹这场的却不只有他和皇帝赵佶。

另外还有一个人,亲睹这场午夜月下古檐上两大高手的决战。

这人却不惊。

只悟。

顿悟。

经验关不难得。

——一件事,做久了,自然就有经验。

心得也不罕见。

——对一件熟悉的事有自己的看法就是心得。

但悟最难。

——悟是一种破解,对熟悉或陌生的事都有一种彻底的理解,这得要看机遇,淬啄同时。而且是直指人心,出情人性、如冷水浇背、滚汤浇雪的省思。

所以顿悟最是珍贵。

明白易。

了解从容。

澈悟最是不可多得。

8。满座衣冠似雪

各攻一剑的戚少商和孙青霞,各不再攻,各收回他们的剑。

然后就是在这时候,孙青霞突然做了一件事;他做的是在这时候无疑十分奇诡,也非常不协调。

他居然左拧腰、右拧腰、沉左肩压右马、沉右肩压左马,然后,又站直身子,左拧颈,右拧颈再甩右肩右手指轻拍左肩右手拍打右背肝,用左肩右手轻拍右肩右手拍打在背押之后,叉站好身体,左拧腕、右拧腕、却又耸左肩平右腕贴压在脚眼,从右肩手左腕贴压右脚眼,如此往返来回,做了数次。

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做“五禽戏”。

“五禽戏”动作是先切内功的初步,一种动作与内息调匀的基本方法,一点也不足为奇,不是罕见绝学。

奇的是孙青霞居然在这时候做。

——难道他忘了这时候正是跟戚少商决战,而且正打得难舍、未定胜负!

——难道他眼里“没有”戚少商这号大敌!?

他难道已胸有成竹?

难道胜券在握!?

——还是他在出了那两剑之后,马上省觉当务之急便是;放松自己?

放松自己在这一刻间竟变得如许重要,莫非是在下一刻(或下一次出剑里)是一场也放松不得的决战,要聚集他平生的生死之力才能应付?

他忽然不攻了,却在月下格上做出许多放松自己。舒筋活络的动作来,显得跟这场舍死忘生、惊天动地之战。很不协调。

但更不协调的是戚少商。

他们交手已三招。

动剑两次。

看情瓜他们必会有第三次驳剑。

可是。戚少商居然在这于钧一发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馒吸气,似享受空气深入浸人在每一部分、分枝开叉肺泡里,而且份外感受那种给气膨胀、充实的每一部分,然后他才徐徐的吐出了那口用过了、可以废置了的气,他吸得那么深,吐得那么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