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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龙之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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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一夭,会用得上……

——或许,有一日大家会共同作战……H。

果尔。

至少,陈念珠便是用在这件事情上,这次的行动中。

陈念珠等这一天已久。

他依然身在蔡门中、但依然没法接近蔡京,没法子杀得了这个仇人。

所以他也无法重振家声、光大门楣。

他在等这一天。

他终于等到了减少商重出江湖、入主京师武林。

这时候,他就挺身出来,毛遂自荐。

他把“金刚经”送给了杨无邪,只要杨无邪向戚少商转达他的一句。

一个问题:

“——时候到了吗?”

他一直在等这一句。

“到了。”

他终于等到了。

就在今夜。

2.走·色·财·戏

陈念珠笑了。

他知道这一生已走到快完结的所在了。

——最多还有几句话,他便得下场了。下台了。

所以他更要演好这场戏。

甚至还加多几钱戏份,多加几成戏肉。

反正,这是他人生里最后的一场戏。

他笑了。

他个子虽不算高大,但横着刀的样子很英武。

而且做。

他缓缓扯下了面霓:他以真面目示人,死也死得光明正皇帝赵佶受尽惊吓,但总算死里逃生,他瞧得分明,心里明白,救他的正是之大眼睛的少年刺客,这时,他左有一爷护着,右有朱月明守着,再也无燃眉之险了,便生爱惜上心,怕侍卫误杀了救命恩人,于是呼道:

“壮士,快放下刀,你救了朕,朕一定重重酬谢你!”

陈念珠却持刀四顾,扬声问:“却不知童大将军在哪里?小人有军情机密,只向他禀报。”

童贯趁着人多势众,这时便摆着个奋身护驾的英勇模样,就左手横刀右手仗剑护在赵佶身前,听陈念珠这么一间,未知虚实,一时不敢相应。

赵佶见这年轻人既是救了自己,肯定绝无恶意,更想进一步间出是准那么胆大包天,指使这些人来行弑茵己?于是便催促童贯:

“将军,你还不上去料理这事?他是救了朕一命的恩人。”

童贯平时惯在皇帝面前称雄自夸,屡次自报战功,夸大战绩,每次他都浩浩荡荡的带兵进侵邻国,实则乘兵出军大事搜刮,肥了自己。他把精锐兵马留在身边,却只把名将烈士送往沙场,略有战功,便虚报己勋;一旦壮士血溅沙场,铩羽败亡,他便推倭过失,处死战将。这一来,朝廷善战之士几尽为之空、而重贯作为,却惹怒了辽兵夏人,更兴兵屡犯边境,战祸连绵,皇帝却在宫里享乐,总是以为打胜仗,常摆庆功筵宴,以贺威震天下,无不降伏。

由于童贯人长得威猛体面,更善于勾结朋党,与蔡京、梁师成等声息相通,互为声援,赵佶也信以为真,认定童贯是千年难遇的悍将功臣,却不知他祸国殃民,早已跟蔡京、王黼、朱惆等人伏下了日后祸亡败国的伏线。

这当口儿,皇帝既然开了口,童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几步,趁有大批手下在身边,连同“五大将”:“狠将”、“猛将”、“少将”、“拼将”、“天将”都在左右,他便踏前两步,虎虎地喝问了一声:

“呔!还不快放下你的刀,你保驾有功,还不供出主使,将功赎罪,听封受赏!”

陈念珠见到这个人,便恭恭敬敬的问:“阁下英武威猛,可就是神勇无敌的童贯上将军?”

童贯呵呵笑道:“小子还算有眼光。你有什么话,当着英明神武万岁爷前说清楚便是。”

陈念珠当着皇帝面前这样恭维童贯,童上将军心里是乐,但却不敢忘形:看来这小于牵涉必大,自己得要小心应对,谨慎从事,不然,万一皇上还是丞相大人对自己有了个什么思疑,那就不好得很了。

所以他公开间明,也把话大庭广众的间出来。

陈念珠却陡地扔弃了利刃,走前两步,半跪伏地,指着靴子,说:

“童上将军,小人的机密,都系在这儿。”

童贯大奇,见陈念珠既救皇帝在先,又一逢着自己便弃刃拜礼,可谓礼数至足,当下不虞有他,也走前面步,俯身去看,却只见靴上并无异样,正间:

“什么东西,快支出来,别吞吞吐吐……”

话来说完,陈念珠已一跃而起,一脚飞踢向童贯的脸!

这一脚踹得极快,连童贯左右部将,一因童贯庞大身躯所挡,二因碎不及防,都不及应变,倒是童贯,审慎惯了,一见脚来,倒及时一仰身,但胸胁仍吃了一踢,立桩不住,轰的一声,柱倒梁塌般的,跌了个仰八叉。

这一下,众皆怒叱叫骂,一面护着趴在地上的童贯,要立即打杀陈念珠。

陈念珠一脚踢翻重贯,却把他那把青钢剑一手夺了过来,格格笑道:

“这一脚,是代恩公踢你的。你虚报军功,浮夸自大,萤火之光,却窃与相爷相比……”

他呼地舞了一轮剑花,一时迫退了来抓他的人,他披发格格笑叱。

“别忘了,我是广东佛山人,原名陈念祖,现号念珠——”

他瞪目、持剑、朝指童贡,向皇帝赵佶怒喝道:

“我这一脚,是代天下百姓万民踢的——!”

话至此尽。

他反手将剑在脖子上一抹。

血溅。

人亡。

陈念珠但然就死,死而无梅。

但他的死却引来了一场朝廷大震荡,权力大移转。

如果有人刺弑赵佶,刺客遭当场格杀,但据查是蔡京着人下子的,这种消息传到赵佶耳里,是怕得出的结果仍是:

不信。

因为赵佶太信任蔡京了。

何况赵佶虽然荒淫,但并不笨(他只是昏),他也十分明白,蔡京与他唇齿相依:蔡京没有了他,如失大靠山;他若没有了蔡京,只怕酒色财气都不似如今为所欲为、恣意放任了。

既然他死了蔡京没好处,那如有人说蔡京主使刺客行弑之说,便一定是访恨自己和蔡京关系密切的人所生安白造出来的,所以赵佶决不相信。

假如有人行弑赵佶而遭擒,矢口便是蔡京唆使的,那结果也一定是。

刑不上蔡京。

主要是因为,赵佶一定会把审讯一事交给其他官员拷办,而其他官吏无不与蔡京有勾结,所以审鞠出来的结果一定是。

翻供。

到头来刺客(且不管还有没有命在〕一定会改了口供,说明他先前之所以诬指蔡京是谁人(自然是蔡京的对头人。蔡京也必然会抓准这时机清除异已)主使的。

所以,要在皇帝面前告蔡京一状,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赵佶喜欢蔡京。

也信任他。

可是这次不一样。

——案情几乎不用稽查,赵佶几乎全亲眼目睹,也身历其险了。

就是因为“身涉奇险”。所以他才犹有余悸,震动难忘。

是以对此案也不惜多花时间、追究到底。

他是认真过问此事。

由于皇帝着紧,办事的官员自也不敢轻忽了。

这一追查下去,自然发现:陈念珠真的是蔡京门下的食客。

“食客”的意思:可以是家丁、客人、仆役、办事人员,甚至是保镖、打手、刺客、杀手!

赵佶知晓蔡京一向审慎用人,也一向疑人不用,要是陈念珠“来路不明”,蔡京又怎会用他?这不像是一向小心翼翼不容有失的蔡京所为吧?

何况,另一个曾用剑多次刺向赵桔的杀手,确是蔡京手下红儿——“七绝神剑”中的孙忆旧!

赵佶甚至见过这个人。

这人的确是蔡京身边的高手之一,甚至在他和蔡京寻欢作乐时,他也跟其他六名师兄弟在身边保过驾。

想起这一点,赵佶就难免心惊。

——幸好那时未曾向自己下手,要不然……

难怪他遇刺惊乱之际,仍觉此人眼熟:原来他曾在蔡京府邪见过这个人。

尽管,据调查当晚孙忆旧的“惜旧轩”似出过事,连”剑鬼”余厌倦及“剑仙”吴奋斗都给人格杀当堂,但谁知道他们弄什么玄虚?“剑妖”孙忆旧要造反行弑,他的同门不肯这样做,他就先狠下心纠众先杀了同门师兄弟,也是十分可能的事。

再说,孙忆旧当时挥剑行弑,赵佶是身历其险,几遭其害的,当时,同在现场的朱月明、一爷乃至受伤未死的侍卫,都听到孙亿旧的说话,那口气、语音(尽管语调似有点怪异)确是孙忆旧说出来的话,这点绝无置异!

当时,大概孙忆旧也以为赵佶必死干其剑下,是以还透露出,受人指使,而指使的还是极受赵佶信宠、十分有权的人!

——这还有谁!?

那也确是孙忆旧说的话无疑。”剑妖”说话,喜说数字为据,那句“杀你原因五百七十八”和“我说一百句你听一百句你听一百次又有何用”便十足是孙忆旧的说话风格与方式。

陈念珠想必是忠义之士。蔡京既收容了他,便算对他有恩,但他又不肯弑帝成不忠之徒,故及时倒戈相向,杀了孙忆旧,但又觉对不起”恩公”(那不是蔡京还有谁!),故宁可自杀当堂,也不愿受封赐!

——天下间有这般醉人魅力和权势、令人为他不惜死的,除了蔡京还有谁!

陈念珠就是怕当场被逮,禁受不住拷掠,不想说出生谋人名字,所以才宁愿一死的!

一念及此,赵佶不禁忿怒、懊悔了起来枉我这般信任蔡卿,他居然……

他立刻下令朱月明、童贯、诸葛先生再详查陈念珠之身世。

由于是皇帝亲自下令,这三人办事,自都不敢怠慢。

这三人各自代表了,刑部、军队和江湖白道势力。

他们要人有人,要面有面,要消息有消息。

很快的,讯息就捎来了。

——陈念珠是当年谏官陈礼之后。

这一查个明白,赵佶更怒忿了:

(好哇,当年朕是听了你的谗言,才逼死陈礼,你却故施小惠,收容了他的后人,把害人过失椎到朕身上来,幸好这陈念珠属忠良之后,忠心不灭,不肯下手,宁可自刎,朕才死里逃生,蔡卿,你这一招真狠!)

——别以为你平时假传圣旨,作尽天下之恶,皆假朕之名以行之,朕只是不想管那么多事而已,故一眼开一眼闭,由之任之,你真以为朕是昏聩了不成!?

赵佶愈想愈气。

他这次火气是越烧越旺,但身边却无人似平常为蔡京说好因为谁都看出了风头火势,连皇上都敢行弑,这可不是好玩的。

平常跟蔡京勾结为好。沆瀣一气的童贯,本来很可以在皇帝身边说几句话的,但这次也三噤其口了。

盖因陈念珠那一脚。

——那一脚,显然是为他主人而踢的!

(蔡京一向瞧不起自己,他的门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当年明明是你授意要我诬告陈礼,让他亢军屈死的,而今你却指使他后人当众侮我,还想我美言你!呸!〕

这使得他当着皇上面前受到了莫大的折辱!

是以童贯暗底对蔡京也恨得牙嘶嘶的,决不再维护他]至于朱月明,他跟一爷这次护驾有功,本来也可以“说得上几句话”的。

可是他才不说。

他知道蔡京已不大信任他,甚至已开始以任劳和任怨取代他在刑部的地位了。

所以,在护驾一战中,他是不求有大功,只求保住皇帝。

保住皇帝,他就可以保住他的职位和权力了。

——为皇帝而死,这是说啥也不划算的事!

所以他那一战未用全力。

何况,他在那一战中,早已看出了蹊跷来了。

可是,他都没意思要说。

因为目下箭矢都指向蔡京。

——那很好,这是自己眼下的头号政敌,其他的,他多说几句、少说几句,除掉的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他能在刑部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而且还坐得那么久、那么稳,自然知道什么是该说的、该做的、不该说、不该做的、甚至是该做不说的、该说不该做的。

所以他也三域其口,尽管已看出端倪,他只明白在心中就好了。

还有一个一爷,他啥也不说,只提了一怀“当晚瓦子巷也有刺客伏袭,但都给相爷派人解决了,相爷还摆了个庆功宴——说起来,要不是侍卫、高干都去了庆功,因而疏于戒备,这干叛贼还真近不了圣上的身前!”

赵佶一听,只是冷笑。

——好个蔡京,你戏可演够了!

——你想杀朕,辽来认功!

——朕遏事时,你在哪里?一定了之,却把能保驾的好手都拉走,而将朕置于险地。

——朕虽好美人,好色,但幸有绝鱼美女师师奋身保住朕一阵,这才吉人天相,有惊无险;

——你平常榨纳钱财,尽空国库,真以为朕不知吗?朕不办你,是因为反正天下财富花不完,人生在世,这般认真干什

么?不如追声逐色,风流快活去!既念你为朕之喜好着想、奔波,所以才不拿你严治,而今你竟连朕都敢叛!再要饶你,也太欺朕无能了!

——蔡京,你这老狐狸,这场戏,好的坏的都由你唱尽,你下台了吧!

赵佶虽然动怒生气,但要治像蔡京这等已权倾天下、党羽遍布的人,还真疏失不得,故而审慎从事,沉着应对。

是以他特别有间于诸葛先生。

3.翻三覆雨一八手

诸葛先生就等皇帝来问他。

赵佶果然召见他。

诸葛先生称病不起,只跟来使(皇上身边的五大“红袍侍卫”之一,也是“笑脸刑总”

朱月明的儿子:“翻云覆雨闪电手”朱盐平)有气无力的问:

“不知圣上召见老臣却为何事?”

朱盐平知道眼前这人既德高望重,也老成持重,更老谋深算,甚至老奸巨猾,只有把他所知的一一禀报,不便讲的就不说。

诸葛先生听了就翻着白眼,仿佛奄奄一息的道:“到头来,皇上是要问老臣如何安置蔡京蔡大人了?”

朱盐平既不敢推测上意说“是”,自也不敢说“不是”,只好说:“恐怕是的。”

诸葛先生有气无力的挥手道:“凭皇上和相爷的交情,一点小误会算什么?罢了罢了,回头就过去了,怎容我这旁人置时。”

他倒头就睡。

这时,无情便为他“请客”:

——即是”请”客人走。

也就是“逐客’、礼貌地。

朱盐平没有办法、只好回宫如实禀报赵佶。

赵佶听了就满脸不高兴:“诸葛小花这老家伙,昨天不活蹦蹦的,今天却称病诈死,就想不开罪蔡京,可见官官相护,为祸之深!不行,朕硬是要召他来。”

他这次动用了“五大红袍近身侍卫”为首的一人,江湖上人称“杀人放火金腰带”朱幽浮(也就是朱月明的胞兄).前往“神侯府”,名为”探病”,实催诸葛小花人宫上朝。

他去到却扑了个空。

听四大名捕的大师兄盛崖余说:“世叔今晨游山观日去朱幽浮大为无趣,只好败兴而归,禀知赵佶。

赵佶光火、“诸葛小花这老匹夫!昨还病在榻上,令却上了山看日出!大石公,你带了朕旨召他即人宫来,朕看他与蔡卿勾结维护,护到几时!敢不敢抗旨不从!”

大石公领旨到了“神侯府”,诸葛小花早已穿着齐整,就等他来。

大石公与诸葛先生交情非同泛泛,一切计划,早有里应外合,一看之下,再作细察,发现“神侯府”里似只有无情镇守,便问:

“其他三位高足何往也?这是要紧关头呀!”

诸葛先生抚须微唱,脸掠忧色:“铁手、追命、冷血,早让相爷藉故调离京师——所以我们若不在这要害夫头‘发动’,先下手为强,只怕他也早就蓄势以待,一触即发了。我们总算抢了个先手,也找对了帮手。”

到了宫中,赵佶有问干如何处置蔡京逆反的事,诸葛先生佯作不知道,赵信心中忿怒,暗:平常你们明明是勾心斗角,原来只是装模作样,实是一,伙!朕就看你装蒜到几时!

于是便请内监米苍穹等将事情始未向诸葛说清楚,之后即问:

“朕要知道先生当如何处置此事?”

请葛先生一脸惶恐,只说:“不敢说,”

赵佶大怒,“你尽管说!你怕蔡卿报仇是不?万事有朕,他凶得敢咬人不成!”

诸葛先生在三催四请之下,百般无奈似的,才婉转曲折的娓娓道出蔡京已在民间闹得天怒人怨,同时也使朝廷忠贤之士几为之空,而且所有暴政苛令,都假借天子之名以行,颁布天下,使民皆怨千天子,他却中饱私囊,到处搜刮民脂,为他直长生雕像,自封为神……诸如此类恶行,早已恶贯满盈。何况蔡京在小甜水巷行刺前确藉故将三大名捕遣出京师,可谓居心叵测。

赵佶听了,更怒,斥道:“有这等事,诸卿你为何不早报予朕知?”

其实就算有人说了,但当时哪个人的话能人赵佶之耳?何况苦谏的人,不久全遭蔡京毒手,哪还有敢说话的人?

赵佶追问,“当如何处置此贼?”

诸葛仍沉吟不语。

舒无戏忍不住一句下去。

“当诛!”

众皆附和,但赵佶还是要问诸葛。

诸葛知无可避,便说:

“削职便是。”

赵情大感诧异:“平素蔡卿常与先生作对,相容不下,而今你却如此宽厚待他?”

诸葛先生只垂首道:“无论怎么说,蔡相是朝中大员,树功立勋,贡献良多,若为尚在猜测之事而杀当朝丞相,恐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赵佶听了就沉吟不语,不久问米苍穹如何处置蔡京,米只谦卑回答,“阉人岂敢语国事。只是蔡相嚣狂,宫中尽知有和爷。不知有他,都不敢有拂。”

次日,赵借召了蔡京入宫,面斥之。

蔡京早已听到各种不利他的言传,心里有数,只跪求皇上开恩,叩求赵佶息怒,对行弑一事,力辨受人冤噬,必是异党嫉他得皇上信重,故意陷害,对其他所作所为,一概不辩不诉,只求皇上念他一片忠心,从轻发落。

蔡京一上来就但承种种不是,还自首供出一些赵佶未知的“不是之处”,一味求开恩降罪,且感念皇上对他的种种恩典,颇令赵佶天威得以申张,自是龙颜大悦,火也降了一半。

——到头来,你这当宰相的,没朕撑腰,那还是不行的!长长眼睛,到底看谁最是威风咧!

至于对蔡京矢誓澄清,决无着人行弑之事,赵佶也听得人耳。他只要知道蔡京无弑他之意、取代之心,一切都好办。他也想过:蔡京若真的杀他,可没什么好处;何况,如果蔡京真要动手,机会多的是,不必选在“醉杏楼”下手。

赵佶也是聪明人,只是他常把聪明用在不是当一个好皇帝的地方去了。他想去想来,决定不轻易定蔡京之罪——一旦杀了蔡京,很多对他有利的、好玩的、天大享乐的事都一并消散

这他可不愿意。

他当皇帝当得还乐上了头,人了兴了。

一一好像在发一个甜梦,这梦他可不愿醒。

他下密旨暂时“软禁”蔡京。

这事只有少数几个大臣、还有皇帝身边的心腹才知悉。

当时大家问诸葛先生:圣上会如何“处置”蔡京,诸葛苦笑摇头。

“我看蔡京此劫能逃。”

大家都将信将疑,心中忐忑。

舒无戏和大石公则私下责问诸葛。

“我们好不容易才候得如此良机、铲除蔡京此等恶贼,怎么先生却独排众议,要圣上手下容情、留那恶贼有翻身之机?”

诸葛先生叹道:“若在场各大人都一致力保蔡京性命,圣上眼见蔡京势力坐大,反而会动剪除之念。但大家都说此人要杀,圣上一旦气平,就越发保住此人。人皆曰可杀,他保其命,日后蔡京就更加为他效死忠心了。”

大石公听了,就问:“先生认为圣上最后如何判决蔡京呢?”

诸葛沉吟半响,就说:“大家都说杀他,只怕圣上必不诛之;当时我说只降职就好,圣上不见得就如此从轻发落,让蔡京日后感激我的提议,——依我看,圣上的裁夺处置,必在这两者之间。”

大家都嗒然苦失。果尔,赵佶一再延搁,姑念旧情,久久未处分蔡京,一股心火,早已消了六八分,加上术士林灵素、方士王仔昔、东南王朱媚、御史中丞王黼等人,因为各有利害关系,有意结纳蔡京,都纷纷出面,为蔡京圆说好活。

赵佶本就察自蔡京遭闲置后,许多穷侈极奢的乐趣顿为之减,若真为此误杀了此贤臣,只怕日后后悔不及。加上蔡京一去,政务频烦,谏言不绝,闻之心乱,他份外感觉到蔡京在位时替他“挡驾”奏谏的各种好处。

于是,他再召诸葛先生,率先表达了他的态度:

“朕本有意除奸去恶,奈何民间朝中,对蔡卿多有称颂,且他为国尽力,功勋至大、不可抹煞。如卿所言,若杀蔡京,恐天下不服。左谏议大夫王将明一再为蔡卿求情,说他遭人噬陷猜忌,却仍一片丹心,忠心不易,并对过去作为,有违悻处,深感悔意,朕亦怜其忠肝义胆,才识过人,且有多位大臣苦苦劝谏,以卿之意,朕当若何?”

诸葛先生一听,便知道“大势已去”,皇帝明是间他,其实早有定见,便道。

“以臣愚见:弑君一案,谅蔡京不致逆拂敢为。惟此案震动天下,蔡相亦民怨深种,着即时起用,恐有逆贼效仿,以为天于仁厚龙颜可犯!”

赵佶喜溢于色,拊掌道:“卿之意是可保蔡京之命。只不过应暂时贬其职,容后重用?”

诸葛一见如此龙颜大悦,知事已不可再争,不如使罢黜蔡京一事先行,以图在蔡京权势滑落之际再举荐英明贤臣,一改朝政颓风,于是故意愁眉不展,沉吟不语。

赵佶觉得当朝所谓“忠贤之士”,每有谏言,都烦冗不堪,颇不中听,只诸葛小花每有奇见,还算有趣,而今听诸葛之意,也赞同不杀蔡京,只暂罢相位,颇觉称心,便间:

“卿还有何高见?”

诸葛先生叹道:“臣不敢说。”

赵佶心中暗骂:这老儿又故弄什么玄虚!于是道:“你尽说无妨。”

诸葛先生道:“臣担心的是皇上的安危。”

赵佶一听,倒留心留意,“此话怎讲?先生有话宣言,不必顾忌。”

诸葛先生正色道,“这不仅关乎军兵戍卫调度问题,且叉涉及江湖帮会力量的平衡,老臣心里优虑,却怕多说遭人误解,以为老臣经已老朽,却仍私结武林势力,构以勾通盗匪之罪名,这……老臣可担待不起呐。”

赵佶笑道:“你有活快说。朕一早知道你在武林中很有声望。朕是皇帝,朕说不怪责你,谁敢抬你的罪!”

诸葛小花精神、振,便道:“前时,京中能安守太平,绝少有行弑等事,而今却不时有冒死犯难之人,圣上可知为了何事?”

赵佶冷笑,拂抽佛然道,”有几个吃古不化的谏官说是什么朝政失当、黜涉不公、塞塞言路、丧师费财、游纵无检、君臣竟奢……嘿,哪有这么多罪名?岂不是指朕用人不当、毁法自恣来着!现在天下太平,国威日盛,哪有什么民怨于道?朕把他们一一斥逐,不杀其身,已是宽宏大量的了。——却不知先生之见,是否与彼等近同?”

诸葛听了,知赵佶只捡爱听的听,已把态度摆明了,当下微笑禀道:“就算略有民愤,今贬蔡京,已平大怨。倒是当年京师三大武林帮会势力:‘迷夭盟’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同存互抗之时,京畿一路,极少有叛逆犯上,江湖好汉,亦多相安无事,比近日可安定平靖得多了。”

赵佶也给引出了兴味来,”现在这三大势力如何了?何致近日逆反丛生?”

诸葛先生道:“‘迷夭盟,势力已然薄弱。蔡京原就手握军权,翻云覆雨,近日还唆使‘金风细雨楼,野心勃勃之二当家白愁飞,推翻了处事以大局为重的大当家苏梦枕,控制了‘金风细雨楼’的武林势力,且又收卖招揽了‘六分半堂’的那一股人马……”

赵佶哦然道:“我倒略为听闻过苏梦杭这名字……一·他跟苏轼可有无关系?听说他势力很大。这样说来,京里江湖势力,岂非尽为蔡京纵控?不如尽皆铲除,一劳永逸如何?”

诸葛一听忙道:“苏梦枕实已殁。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武林势力,源自江湖,江湖人物,来自民间市井,这层层绵密关系,是除之不尽,禁之不绝,拔之不去的。若严令革尽,可能迫使这些武功高强的敢死之士,造反结怨,虽皇上英明神武,大局可持,但如此诚然不美,可兔则兔,不如——”

这番活赵佶倒很听得进去,便急着间:“先生高见如何?是否可招安为朕之用?”

诸葛先生就等他这句话,“可以结纳纵控,相互牵制,把持大局,收为己用,使这些势力,不致坐大造反;若招安编人军中,反乱军心,只怕不宜。”

赵佶听了,大感兴奋,他自也极欲清除武林中人对他生命权位的威胁,便道:“却是如何招纳安抚?”

诸葛小花这才娓娓道来,“原本,‘金风细雨楼’中也有人不甘受蔡京一人控制的好汉,与一众江湖好汉,取代了受蔡京摆布的白愁飞的势力。他的名字叫……”

赵佶忿道:“管他叫什么!那就叫他好好干下去啊,只要让什么武林江湖、帮会绿林的势力都听朕的,他要什么有什么!朕就……破例封他个官儿当当吧!”

4。江山如此多变!

诸葛听了只好苦笑道:“这些江湖好汉、武林高手,他们以侠心为本,义气为先。对升官发财。恐不摆在眼里。眼下这人,却已让蔡相逼离京师,所以才致京里群龙无首,祸乱频生

赵信喜道:“这倒好办,叫他回来呀!”

诸葛先生步步为营道:“可是,他确是犯了事……他曾劫过法场啊。”

赵佶哼了一声:“劫法场又如何!朕说召他回来就回来,只要他能保护朕,谁能叫他走!蔡京为的不过是壮大巩固他的势力罢了,怎么你也如此腐迂!”

诸葛苦笑道:“圣上英明,老臣愚昧。惟相爷曾以皇上旨意下诏逐这人和他那一伙同伴永不得人京,除非圣上再降旨免其罪,否则只怕无人敢讳旨意。”

赵佶道:“这个容易,下旨就下旨。下旨,下旨!免罪,兔罪!”

诸葛小花忙打铁趁热,道,“他的名字叫王小石……另外一位江湖好汉,正主持‘金风细雨楼,大局,是个人才,名叫戚少商。”

赵佶听着便不耐烦,拂袖道,“那你替朕拟旨,朕发下去,那个叫什么王小……二的,还有商少戚的,全赦免罪,给朕好好的保驾,自有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

诸葛心中暗叹一声,恭首道:“是……”

赵佶忽双眉一皱,扪须沉吟道:“这……这什么商少戚的,名字听来倒是挺熟的……”

其实他以前受傅宗书之播弄,曾下旨围剿救灭戚少商的“连云寨”一伙人马,后因戚少商掌握了这糊涂天子的身世机密要件,由诸葛先生说项,作为“交换”,这个“道君皇帝“才终止追杀令,让戚少商得到平反,并让戚少商得以对追杀陷害自己的人报复诛灭——这等死伤甚钜、牵连极众、历时甚久的拼搏逃亡、生离死别,对皇帝而言,只不过是一个点头、一次摇头的事,所以他犹有印象,但记不清楚,已算是记忆奇佳,对此事(因涉及他大位身世这谜的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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