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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的约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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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爷办事,必当尽心竭力。一千精兵已在城外驻扎,守城的总兵是我以前的部下,客栈内外都安插了我们的人。”
“不要让刘永献起疑就行了。”
六一抬头看着他的主子,经过与鳌拜的对弈后,这位新君主已然褪去初初的稚气与年少的冲动,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心机早已昭显在他威仪的面上。
“夜了,下去吧。”
吴六一正欲躬身退下,“给我查一下这家客栈。特别是吟…陈思南。”
“是。”
康熙躺在榻上,身下是吟儿亲手铺的床单,枕边是吟儿芙蓉荷包淡淡的香味,吟儿,这次南下,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可你,是我的意外。吟儿,我的吟儿。日里我是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君,没有人敢驳我一句,没人敢对上我的眼,我是当今天子,我应该是这世上最富有,最幸福的人啊,我有天下子民,我有六宫妃嫔,我有皇子公主,可你知道夜里的我吗,你知道吗。夜里,我只是一个思恋爱人的普通人。我想象过无数我们重逢的画面,我却没有想过有一天重逢,你竟会把我视如陌路,你竟然把我忘了,把一个夜夜思恋你的人忘了。原来,上天对我也有不公平的时候啊。吟儿,我的吟儿。
这三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一阵风吹来,带来梨花静谧的香,浸满了他的鼻。
窗外,是一轮皎月和一树的梨花。
福全手中擎着白玉酒杯,身倚在梨树粗糙的树干上,仰头是密密的粉白色的花瓣,重重叠叠的挂满枝头。一片花瓣轻轻的一路飘飞,打着旋,最后落入杯中,仰头喝下,**的酒迷了味觉,迷了心,迷了记忆。
吟儿,你的过去不属于我,你的现在也不属于我,而你的将来更不可能属于我,可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注定了是你的。我的生命中再也不可能与你无关。所有我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默默的祝福。
吟儿,你知道吗,其实,我很高兴你的失忆,很高兴。因为,在我心里,仍然有一点小小的希冀,希望一切能回到我们初见的那一刻。
一丝涩涩的笑挂在嘴角。
一阵风吹来,带来梨花静谧的香,浸满了他的鼻。
宜兰客栈密议室。
屋内聚集了天地会杭州分舵的中坚分子,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舵主,那刘永献已经放出话,三日后监斩,咱们怎么办。”
“劫狱。”
“是啊,劫狱。”
“熊大哥是咱们分舵的二当家,拼了命也要救出他啊。”
陈近南挥了挥手,虽然以前也劫过狱,但是这次的情况却不同。
“弟兄们都是为了百姓才劫官粮的,所以,救是一定要救的。不管是二当家,还是普通的弟兄,都一样救。”“对。舵主,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在所不辞。”
“爹,我也去。”
爹听到我的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到我面前,“你真的愿意?”
我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后悔吗?”
我疑惑的望着爹,他的眼神好复杂,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他。
“如果你愿意,就可以少些弟兄受伤。”
爹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出去吧,吟儿留下。”
“你想听你的身世吗?”
“爹?”
“你本名并不叫陈思南,你叫鄂吟。”
“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一身抱负,他四处漂泊,他了无牵挂,直到有一天,他的生命与另一个生命有了交集。”
………【番外四 陈近南】………
番外四陈近南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一身抱负,他四处漂泊,他了无牵挂,直到有一天,他的生命与另一个生命有了交集。
鳌拜的侄子穆里玛,平日横行霸道,我早就想为百姓解决这个祸患了。今夜,我潜进他的府邸,寻到他的住处,经过几十个回合的打斗,他渐渐不支,但越来越多的卫士让我左右黜支,胸口,背上,都中了剑,奋力杀开血路,逃离穆府。
空荡荡的街巷顿时充斥着嘈杂的脚步声。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栖身一堵矮墙下,翻身跃入。整个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闻着淡淡青草的气息,沉沉睡去。
当我苏醒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今生的女子,她正关切的看着我,她的手中端着的药碗,轻飘飘的冒着热气。
接下去的日子,她替我换药,她轻轻巧巧的手握着绷带一圈一圈的绕着。接下来的日子,她喂药给我,她总是将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着,再送到我嘴边。
接下来的日子,我给她讲我的故事,给她讲我如何创立天地会,给她讲我的一个个生死劫。听到危急时刻,她总是皱了眉,捂了我的嘴,“以后不许这样了。”
“以前会这样,因为没有人等我;以后不会这样,因为我有了一个我等的人。”
她涩涩的笑了,“我明天要出嫁了,鄂硕,是我明天的夫君。”
我擎了她的手,错愕的看着她,“可是,我今天的夫君,是你。”她伸手解下系着床帘的淡绿色的绳子,泻下的帘子挡住了从窗外闯入的银灰色的月光。
一直记得那个晚上的月。
第二天,我看到她一身红装盈盈的步入轿中,凄然转身,继续我的江湖路。
“南,这一对芙蓉簪,你一个,我一个,好吗?”
“南,要是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在她肩上烙上芙蓉印记的。”
“南,我们的孩子,叫陈思南,好吗?”
“南,我,爱你。”
第二天,我看到她一身红装盈盈的步入轿中,凄然转身,继续我的江湖路。
二十三年过去了,我的名字已响彻整个江湖,我的鬓角已被染上白霜,而我依然孑然一身的飘荡在这世间。
我知道她有一个孩子,叫做鄂吟。
有一天,我看到了我和她的孩子。
在语花胡同,我看到两个贼人正在欺辱一个女子,我拔剑刺退他们后,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女子,正是二十三年前的她,她的额角渗着血,她微露的肩,一朵芙蓉在绽放。
………【二十八章】………
二十八章
我呆立着,看着平日不苟言笑的爹露着一抹浅浅的笑,是他对往日的怀念。
他递给我一枚玉。
爱新觉罗玄烨;顺治十一年。
“从你怀里拾得的。”
“知道吗,宫里放出的消息是鄂贵妃病逝。”
“其实,你醒时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世,爹是高兴的,因为,自己的女儿可以过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了。爹虽然不知道你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但爹知道你过的不好。所以,爹想一直瞒着你。想补偿你。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为了帮里的兄弟,爹只好委屈你了。”
“爹,我是你的女儿,是大英雄陈近南的女儿,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做什么。”
“爹虽然不太肯定,但,你和康熙的关系应该不寻常。吟儿,你愿意赌一次吗?”
我点点头。
“爹,我想吃冰糖葫芦。”我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袖,最喜欢腻着爹了,他在帮内兄弟面前素来威严,从不多说一个字,但是就是怕我粘。
“多大了,还象小孩子。”他虎着脸的走开,但是回来的时候,手里会握着一根糖葫芦,配合着一脸的严肃和一板一眼的脚步,特别的别扭。
那时候,我会拍着手开心的笑,“最喜欢看大英雄拿着糖葫芦了。”
旁人会睁大眼睛发楞,这是他们的帮主吗。
为了我,爹破了好多例,第一次买糖葫芦,第一次唱歌,第一次扎风筝,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呆了三年。
我不知道以前的生活,但这三年的生活,我很喜欢,我的爹,给了我太多的爱。
在我的眼里,爹是天,是杭州百姓的天,是天下百姓的天。走在路上,总是听到百姓议论陈舵主的英雄事迹。大英雄陈总舵主,是我爹。
去年大运河水患,连着的黄河,淮河,更是泛滥成灾。百姓离家背井,苦不堪言,而朝廷,却坐视不理,爹率领帮里的兄弟劫官粮,济百姓,却遭到四处的缉拿,熊大哥,也是为了赈济杭州城周边的百姓才冒险去劫粮,却被那些狗官抓了去。
“爹,我愿意。”我坚定的说。
爹伸手抚着我的头,“对不起,我的女儿。这次的情况不同,因为我们遇到的敌人,是当今的天子。”
“福大爷,我一直不明白,咱们的爷为什么对刘永献特别关注啊。真是为了私扣官粮的事吗?”魏东亭小心的探着口风。
福全笑了,“你说呢?”
“面上,倒像是那么回事。要不然,不会让我趁着天地会那帮反贼劫囚的时候去偷扣粮的证据和一干党羽的名册。”
“你也知道,那是面上。实际,呵呵。冬子,你当那刘永献当真是为了爷的安全,才派了那些个官兵混进客栈?”
“你说刘永献有谋反之心?他一个小小的杭州知府,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知道刘永献的义父是谁吗?”
魏东亭摇摇头。
“吴三桂。”
“还有,冬子,”福全拍拍魏东亭的头,“主子的心思,最好还是不要猜,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了。这颗头,我还想多看几年。”
魏东亭摸摸后脑勺,“知道了。”
原来都是幌子,当皇上,还真累。
我端着一壶酒,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惴惴的敲响了他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劲装少年,他看到是我,错愕的呆了一会,才闪身让我进去。
我看到康熙和那晚的绿衣男子正坐在凳几上商量什么。
我慢慢走过去,他们正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握着盘子的手心早已渗出细细的汗,我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
“皇上,吟儿给您请安了。”
周遭的空气在瞬间凝结。
………【二十九章】………
二十九章
我慢慢走过去,他们正用同样诧异的目光看着我,握着盘子的手心早已渗出细细的汗,我在他们审视的目光下,将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皇上,吟儿给您请安了。”
周遭的空气在瞬间凝结。
康熙挥挥手,他们两人躬着身子退出。
“你,都记起来了吗?”他看着我,问道。
“是,吟儿都记起来了。”
他眯起狭长的眼疑惑的打量着我,“吟儿,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
当皇上的都这么多疑,都这么罗嗦吗?我讪讪的笑了,“皇上,这是吟儿亲手酿的桂花酒,您要尝一下吗?”我倒了一杯,递到他唇边。
他接过酒,端着杯子细细的端详,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皇上,臣已查到陈思南的身份。”吴六一说道。
“说。”
“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的女儿。”
“那,这个客栈?”
“杭州分舵的联络处。”
“皇上,您不喝吗?”我焦急的问他。
他忽地把脸转向我,冷冷的目光让人心一颤。
“朕,今晚不想喝酒。”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朕今晚,要你。”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慌忙往后连退了几步,“皇上,今天,怕是不太合适。”
他不紧不慢的跟着,我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你敢忤逆朕?”
“不是。”我慌忙回道。
“哦?”他嘻谑的笑了,却让人一阵发冷。他又上前一步,便把我抵在门和他之间了。
室内,有暧昧的气息在涌动。
“吟儿,”我看到他眸子里闪动的光开始灼热的燃烧,心开始跳。
“吟儿,不要再让朕伤心了,好吗?”他用浓浓的鼻音在我耳际低低的说。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鬓角,划过我的眉,划过我的脸颊。我僵着,不敢动。他冰冷的唇忽然印上我的颈,一阵簌栗,想偏过头,他却伸手钳住我的下巴,唇便被他的封住。在那一瞬间,我使劲咬了一下牙关,藏在牙关的药囊破了,涩涩的液体流出,浸满了我的嘴,也浸了他的,他错愕的看着我,钳着我下巴的手无力的垂下,他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缓缓倒在地上,面上满是落莫。
“吟儿,”我接过靖远哥递给我的酒,“里面下了足量的蒙汗药,如果康熙不喝,你牙关里药囊的药性也很足够。”
“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点点头。
“解药你吃了没?”
我点点头。
康熙摇摇晃晃的向后退了几步,终于缓缓倒在地上,面上满是落莫。
我默默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吟儿,你还是让朕伤心了。”
语花胡同的一间四合院内。
“钟青,你就守在这里指挥兄弟们,行事千万小心。”陈近南吩咐道。
“是。请舵主放心。”
“还有,南儿,也要照顾好,不要让她到处跑。”
“是。”
刘永献正在花厅和小妾下棋聊天,府内侍从匆匆的跑进来呈上一封书信。刘永献接过,信封上赫然写着“天地会陈近南亲笔。”刘永献面上浮起一丝狞笑,“准备轿子,我要去宜兰客栈。”
“臣参见裕亲王,臣请裕亲王责罚。”
福全看罢刘永献递过的书信,斜眼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永献,笑呵呵的将他扶起,“刘大人何罪之有。”
“臣护驾不利。”
“那帮反贼说要刘大人拿押在大牢的人做交换,刘大人,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臣不知。还望裕亲王明示。”
福全笑着说,“当然是依照圣上的旨意行事了。”
刘永献没想到福全竟会如此一说,错愕的问道,“裕亲王是说依旧行刑?不放?”
“不放。”福全气定神闲的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怎么,有一问吗?”
“那,万岁爷?”刘永献迷惑的问道。这个福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他也想反不成?
“你当万岁爷当真儿被囚了去?”
刘永献睁圆了眼睛望着他。
福全打了个呵欠,“下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永献打了个千儿,退了。
看着刘永献离开后,福全面上挂着的笑意立时收起,“冬子。”
“在。”
“盯着刘永献,一刻也不能放松。”
“还有,让吴六一把城外的人秘密调进来。”
“是。”
“派人回京,加调人手。”
“是。”
………【三十章】………
三十章
语花胡同。
我独自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望着第一抹朝阳渐渐的濡红了半边青白的天,耳边是雀儿轻快的鸣唱和梧桐叶与风的合奏,心中却似有什么压着,好闷,透不过气。昨夜的那一幕幕一直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我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还有那个青衣男子,我的过去到底是怎样?我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会有莫名的痛。有谁能够告诉我吗?
一叶梧桐悄悄离了枝杈,轻飘飘的飞着,无声无息的落在头上。
“思南。”我转过头,钟青端着托盘笑着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换上笑容,回道,“没什么。钟大哥,有事吗?”
“没什么,给狗皇帝的饭菜,你要没事,就送进去吧。我不想见他。”钟青愤愤的说着。
我起身,笑着接过盘子,“钟大哥,你去忙吧。这种事,我来就行了。”
推开门,他在书桌旁坐着,正闲适的看着书,灿黄的阳光在他坚毅的轮廓上镀上了一道金边,一双狭长的眼透着矍铄的光。这样的人,会是一个不顾百姓的昏君吗?
他猛然抬头看着我,“还没看够吗?”
慌忙撤了目光,低着头,将手中的盘放在桌子上,转身正欲离去。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抱歉要说吗?”
“今日,可能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日子了,过来陪朕说说话吧。”我拉着门把的手僵在那里,心中竟有一丝惶恐,最后的日子了,最后的日子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一双手从后面圈住我,将我轻轻的贴进他的怀里,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翼翼。
“吟儿,知道吗,朕,不能再给你机会了。”
“朕,也没有能力再给你机会了。能原谅朕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他,只是诧异自己竟然是那么贪恋他的拥抱,感觉是那么的温暖,有恋人的味道。
“吟儿,你赶紧离开吧,逃的越远越好,远离这一切吧。”
我轻轻摇摇头,“爹在哪里,我在哪里。”
“知道吗,你们在和谁玩游戏?你们玩不起,也玩不了。”
是的,他是爹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我在干什么,一把推开他,回过身定定的看着他,“游戏,我们现在正在进行,而且好像赢的一方是我们。”
“哦”一抹笑斜斜的挂在他嘴角,“知道那个绿衣男子吗?朕的失误,是把你算计在外。你的失误,是没有把他也灌醉。”
“饭菜凉了,你吃吧。”拉开门。
“把它端走吧。”
“你……”一时有些气梗,回身端起盘子,一脚跨过门槛。
“吟儿。”
我回过头,他抬手轻轻抚上我的发,从我头上摘下一叶梧桐。
一缕阳光透过它,将它映得通体透明,有莹莹的绿光浮动。他缓缓将叶放在鼻尖,“有你的味道。”
一滴泪盈满眼眶。
“思南,端着什么好吃的呢。”茗儿一脚跨进院落,便嚷开了。
我冲着她笑,“馋猫,还没吃早饭吧。“
她使劲点点头。
“到我屋里去吧。算你今天有口福。”
“好姐姐,我喜欢你。”她拥着我回到房里。
看着她一番狼吞虎咽,掏出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残渍。忽然见她眉头紧黜,面上一阵扭曲。
“茗儿,你怎么了”我扶着她的肩,急切的问道。
“姐,姐姐,”她吃力的指着剩菜,“菜,菜中有毒。”话音刚毕,她便倒在地上。
“茗儿,茗儿。”摸摸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正欲推门找钟大哥,忽然心头一凛,额头立时渗满了冷汗。钟青。钟青。是他。饮食都是他负责的,除了他没有人有机会下毒。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爹说过,没救出熊大哥他们前,一定要保证康熙的安全啊,他下毒目的何在。难道,叛徒竟是他吗?
我轻轻走过爹的房间,听到他和王大叔在轻声商议什么,偏过头贴在门上,“舵主,近来我们频频失手,是不是有叛徒啊。”
“不要轻易对帮内的兄弟们起疑心。”是爹爹厚重的嗓音。
“丫头,还没听够吗?”
我吐了吐舌头,“听够了。呵呵。”
那他竟是官府的人吗?可他为什么要谋害自己的皇上呢。越想越混乱,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茗儿,“对不起,茗儿,是我害了你。”我将她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了,“茗儿,姐姐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能陪你了。”我毅然的起身,强烈的战斗意识将涌起的悲痛驱散,擦擦鬓角的虚汗,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屋外走去。
………【三十一章】………
三十一章
“王爷,已查明刘永献连夜去了语花胡同。”魏东亭心急火燎的冲进客房。
早已换上一身戎装的福全唰的立起身,“客栈的反贼已全数抓获吗?”
“是的。”
昨夜,刘永献走后,福全便命吴六一将客栈秘密包围。
“吴六一呢?”
“提督大人正在门外等候。”
“万岁爷在语花胡同。”福全丢下这句话,抓起放在桌上的头盔,大步朝门外走去。
魏东亭愣了一下,匆匆跟上,“王爷,皇上怎么会在那儿呢?”
福全回过头,自信的冲他微微一笑,“刘永献要是不知道咱们万岁爷在哪里,他会把陈近南的书信给我们看吗?”
魏东亭摸摸后脑勺,“原来天地会里也有吴三桂的人。原来王爷昨夜说万岁爷没事,是迫着刘永献查清楚啊。”
走出客栈,吴六一满面尘土的候在门口,数千士兵已整装待发,围观的百姓在一旁纷纷议论,显是不明白一早起来,好好的客栈被封了,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官兵。
“臣已就近加调了一千人,现已将杭州督府围住。”
福全走上前去,拍拍吴六一的肩膀,“辛苦了。”说完翻身上马,面上现着凝重的神色。
一时间,马蹄与青石地板的撞击声搅乱了古镇宁静的空气,滚滚尘土掩了半边的青天。道路两旁的小贩慌忙撤了摊位,退至一旁,整个道路填满了一队一队急速前进的官兵。
我毅然的起身,强烈的战斗意识将涌起的悲痛驱散,擦擦鬓角的虚汗,推开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屋外走去。
大步直接朝院门走去,却被守门的兄弟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仔细打量了他,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你是谁手下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他讪笑道,“小姐哪里记得那么多人啊。”
我推开他,“让开,我要出去。”
“小姐,别让我为难,钟大哥吩咐了谁也不能出去。”
我瞪了他一眼,“我要回客栈一趟,让开。”
“思南,别任性,回屋去吧。”钟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看来正门是出不去了,我只好回转身,无意瞟了一眼院子四周,竟发现昨夜和我一起来的兄弟都被换了,现在在院子里的我一个都不识得了。冷汗一下湿了里衫。
“思南,早上的饭菜,你送过去了没。”
“送了啊,不过他没吃,我一气之下,就给倒掉了。”我换上一副愤愤然的表情,“有事吗,钟大哥。”
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我等他走后,拐进康熙的房间,“等入夜了我带你走。”
他放下手中的书,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是为你爹还是为我。”
我呆望着他,不知他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
“怕是等不到夜了吧。”他又拾起手中的书,“你走吧。”这次他没有再抬头,语气是那样的淡,不掺杂一丝的情感,让我的心泛起一阵寒意。
我静静的立在那里,看着他被书半掩着的面,看他浓黑的眉,看他坚毅的眼,我贪婪的看着他,拼命想要记住他的样貌,仿佛这次看过便要再等上百年才能再次相见。
室内的空气缓缓的流动着,我只听到了我的心跳和书页与指尖摩挲的声音。
门吱哑一声被推开,钟青沉着脸走进来,“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你,原来在这里啊。”
我竖起眉毛,“出去。”
“好像茗儿今天早上来过了啊,怎么没见着她啊。”
“…………。”
“她在你房间吧。”
“你,叛徒,无耻。”
“看不出我的大小姐,平日里象个小丫头,心思还有点细密。”
“帮里的兄弟,你把他们怎么了。”
“要不是你没让狗皇帝乖乖吃好饭,我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啊。”
“你……”我一时语塞,他忽然面露凶光,心下一阵紧,身子却被一双臂膀推开,“吟儿,小心。”
钟青早已拔剑出鞘,我慌忙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是爹送给我防身用的,我却一次都没有用过。康熙拿折扇挡开钟青刺过一剑,一手把我护在他身后,钟青招招都刺向康熙的要害,他因为要护着我,只有招架的余地,但所兴钟青暂时也伤不了我们。我看着他额角已渗出些微的汗,我看着他紧紧护着我的臂膀,泪不觉沁满眼。扇与剑的撞击声让我回过心神,忽然发现钟青已放松了对我的攻击,全心全意与康熙对决起来,瞅准了一个空档,握紧匕首朝他握剑的手猛砍去,他五个指头竟齐刷刷被我砍下来,他痛得叫出声来,朝门外叫着,“兄弟们,给我进来。”守在外面的人一下冲进来,立时数十只剑尖指向我们。
福全翻身上马,面上现着凝重的神色。一时间,马蹄与青石地板的撞击声搅乱了古镇宁静的空气,滚滚尘土掩了半边的青天。道路两旁的小贩慌忙撤了摊位,退至一旁,整个道路填满了一队一队进的官兵。
我倒在他怀里,他怀中温热的气息却暖不了我身上泛起的一阵一阵的冷,那个青衣男子此时一身戎装跪在我们面前,他的身后,有好多的官兵,跪倒一地,“臣,救驾来迟。”
我倒在他怀里,好冷,他一直护着我,却没有看到身后刺过来的那柄剑,所以,我替他挡住了刺来的那一剑,那一剑,是我欠他的。
我无力的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回过头,我看到他眸子里满是惊恐。那微寒的剑尖刺向他的时候,他的眸子也是平和的,可当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眸子里惊恐的眼神。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晚那个绿衣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臣救驾来迟。”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听到震天的吼声绵绵不绝,冲破了一角的天空,“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万岁。”那是属于他的威严与尊荣。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丢掉手中的折扇,用双手抱住了我。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如水的夜里被清冷的月华罩着的瘦长的身影;泛着隐约的光辉;显得那么孤独;那么高贵;却又让人难以接近。
“今夜的星特别亮;朕好久都没有这样看星了。你识得牛郎织女吗?”
“朕小时候听阿姆讲过;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一年见一次;那时候;朕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现下;朕不可怜他们;朕可怜自个儿;朕比他们可怜。”
“有什么比相见似不见更悲哀呢;朕想不出。”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那个如水的夜里,一前一后行走的两个人,前面的人忽的止了步;后面的便撞在人墙上。
他转过身;看着我;眸子里闪着光;忽然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俯下身;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朕带你出宫玩;你也不乐意吗。”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傻傻的望着他;他;居然笑了;虽然是那么淡;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日间的凌厉;有的只是柔柔的清辉;我看的痴了;就那样和他对视着;隐约听到知了浅浅的低吟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倒在他怀里的时候,看到在那个如水的夏夜里的河边一对一对青年男女捧着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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