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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心在玉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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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我与方夫人也算是故交。”莫研心道,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假话,不过这后半截话倒全是瞎编乱造,“若非那针上淬的毒无药可解,我一定会救她。”

姐姐暴雨梨花针上所淬的毒确是无解药,听到此处,唐苓已然是信了莫研一大半。

莫研见状,知她已放松了对自己的防备,微垂下双目,觉得已到了动手的最佳时机。“你姐姐临死前留了样东西给我,让我替她转交给唐门中人。”她低低道,手吃力地探入腰际,做出掏摸东西的模样。

唐苓等了一会,见她仍未拿出来,不由不耐烦地上前蹲下身子,探头问道:“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银光乍现,疾电般向她直刺过来,唐苓来不及退后,只得就地一滚,脖子上仍是被莫研划出道血痕来。

一击未中,莫研咬着牙揉身扑上,并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最好的时机已然错过。

唐苓素手轻扬,数枚菱形镖激射而出,分打向她几处要穴。

岂料,莫研不避不让,剑势丝毫不缓,竟是一副拼命的架势。以莫研的性格,本不是会拼命之人,但一来赵渝假死此事着实太过重大,绝不能留唐苓的活口,二来她本已受伤,绝不是唐苓的对手,就算不拼命,到头来唐苓也会杀了她,倒不如放手一搏。

银剑刺中唐苓的腹部,而那几枚菱形镖也打入了莫研体内。

莫研仆倒在地,她身上的几处要害均被打中,连看唐苓死了没有的力气,只能无力地喘息,血在她身下静静的流淌着,染红了一大片雪。

然而唐苓并未死,尽管莫研拼尽了全力刺中了她,但这剑并不足以致命。她捂着腹部伤口,跪在雪地上。

银剑落在雪中,唐苓缓缓拾起它,慢慢起身走到莫研身旁,一剑狠狠刺下……

卷三第四十八章

就在剑尖距离莫研仅余一寸之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挡开,有人凌空旋腿踢开银剑,落下时出指如电疾点了她的穴道,随即抱起地上的莫研,为她点穴止血。

因毒性蔓延,莫研神志已有些迷糊,看见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在唐苓眼中,还道是耶律菩萨奴误会了,高声道:“副使大人!原来公主是假死,她还差点杀了我!”

展昭顾不上理她,略略查看了下莫研的伤口,知她中的是毒镖,这才转向唐苓,疾声问道:“解药呢?”

“你……”唐苓有点不解。

此时莫研艰难唤道:“大哥,棺……”

“我知道,已经布置妥当,你不用担心。”展昭知她想说的是什么,柔声安慰道。

展昭确是没有骗她。

这夜他与耶律洪基在帐中喝酒。喝到最后,耶律洪基自己亦醉倒,直接在帐中睡着了。宁晋是被吴子楚抬回帐去的,能走着出来的只剩展昭了。

雪很大,展昭迟疑了一下,终是不放心,便佯作巡营状慢慢往停放灵柩的位置走过去。

还未进去,在外面的雪地上他的脚碰触到某样东西,不经意地低头望去,骤然一惊——莫研那把小玉梳静静躺在雪地上。

他拾起来,快步走到棺木旁边,初看之下并无破绽,但他仍是看见了幔布垂下的地方有一滴让人心惊的血迹。再不迟疑,他掀开幔布,推开棺盖,内中只剩下那件冥衣,再细看冥衣上亦有血迹,他愈发心惊。

他知道莫研一定受了伤,可伤得多重、她在何处,他都不知道。尽管心急如焚,但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任何痕迹,所以他不得不按捺心情,先去找了赵渝,让赵渝换上冥衣躺入棺中,再复把棺木盖好。

将这切都布置妥当之后,他才一路找着痕迹去寻莫研。

还是迟了一步!看着莫研的样子,展昭不由重重自责,要是能再快一步找到她,也许她就不会受此重伤。

“解药呢?”展昭厉声问道。

唐苓似乎有些明白,冷笑一声:“原来你同她是一伙的!……无药可解。”穴道被点,不能动弹,她却仍冷冷道。

话音刚落,展昭拾起银剑,疾指向她面门:“你不拿出来的话,我就废了你!”莫研命在顷刻,他已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这话并不仅仅是威胁。

剑尖就在眼睛跟前,唐苓费劲地咽了口水,就算他没有废了自己,在脸上划一道,也着实糟糕得很。犹豫片刻,她不情愿地道:“你点了我的穴,我怎么拿?”

这女子既然是唐门中人,只怕花招还多得很。若在素日,展昭自然会解了她的穴道,让她拿出解药,但此时非比寻常,解了她的穴道,另生枝节的话,只怕莫研耽误不起。

“你告诉我在何处。”

“在我腰间的荷包里。”

展昭取了她的荷包下来,从中倒出好几粒颜色各异的药丸,问道:“那一粒才是解药?”

“先让她吃下半粒赤红色的,再把褐色的那粒碾碎了涂在她伤口上。”唐苓答道。

拿起药丸的时候,展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利刃般扫向唐苓:“你若说慌,可知道自己会怎样么?”

唐苓被他看得不寒而栗,咬咬嘴唇道:“让她吃暗红的,褐色照旧。”

这下,展昭才将暗红色的药丸喂入莫研口中,让她咽下,再将褐色的药丸揉碎。莫研中镖部分,皆在胸前,要涂药,便须得先除去她衣裳。两人成亲虽久,但仅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展昭略略踌躇,却知莫研定然不会怪罪于她,遂飞快脱下她衣衫,帮她拔去毒镖,又抹好药才将衣衫复替她穿起来。

生怕她伤重畏寒,展昭又将自己的狐皮外袍脱下来密密地裹住她。

唐苓将这一切收在眼底,自以为不用问也明白一切,讥笑道:“原来是你与公主有私情。”

“大哥……她,她是方夫人的妹妹。”莫研在展昭怀中虚弱道,“那些人竟然骗她,说方夫人是你杀的。我方才告诉了她真相,可她多半还是不信。”

唐苓听到此处,不可置信地紧盯住展昭:“你是展昭?!”

展昭不答,反问道:“那位方夫人当真是你姐姐?”

唐苓冷哼:“怎么,你也要象她一样,想再骗我一次不成?”

“我此时若要杀你易如反掌,有何须要骗你呢。”展昭冷然道,轻轻放莫研靠在树上,然后卷起自己的衣袖,几处暗红色的小点在他胳膊上显而易见,“你可认得这种伤口?”

见红点的颜色与分布,唐苓骇然而惊:“暴雨梨花针?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因为大部分的针都打在了你姐姐身上。”展昭淡淡道,“事发突然,我二人事先并无串供。难道你还不相信么?”扫了眼唐苓苍白的脸色,他决定下一记重药,“庞家位高权重,竟然也做出挟恩图报这种事来,当真为人所不齿。”

“你姐姐嫁的是方以中,他本是户部侍郎,庆历四年,因库银失窃而被下狱,后来因为庞太师求情而豁免死罪,官降三级,往边塞守城,后来陷害你姐夫之中也被正法。而你姐夫却不幸在回京路上染病身亡。听起来,庞太师确实对你姐姐有恩,但你们可知,当年库银失窃,背后主使之人正是庞太师。”展昭言之凿凿,由不得人不信。

这就是今日他自苏醉手中接过来的密信中所写内容。自他从莫研口中得知此事与庞太师有关,便密信请包拯查出庞太师与唐门中人有何牵连。苏醉一到镇上就收到了包拯的回信,知此事耽搁不得,见扶灵队伍一进镇子,便忙给展昭送去。

他的这番话,听得唐苓口瞪目呆:“你是如何知道的?”

展昭不答,放下衣袖,继续道:“此时我要杀你,本也容易。但你姐姐已是冤死,现在你又不明真相,继续为虎作伥。你们唐门也在江湖中也算是有地位,如今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你们就甘心如此么?此时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大可回京城,彻查当年看守库房的人,看真正的事实究竟是怎样?”

唐苓呆了片刻,又问道:“他们告诉我,是展昭杀了我姐姐,而且他们已杀了展昭替我报仇。”

展昭淡淡道:“他们在骗你,不仅我未死,而且你姐姐也不是我杀的。”

“你就是展昭?”

“不错。”

“可是你……”

“我也不瞒你,我易容改装就是为了拿到庞太师私通辽国的证据。”展昭沉声道。

唐苓想了许久:“我明日就要去问她!看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你是说庞胧?”

“不错,这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我须得向她问个清楚。”

“我可以与你同去,当面对质。”事实上,展昭怕她见了庞胧便没命回来,唐苓可是此事的重要人证。

“行!”

此时展昭方才解了她的穴道。

唐苓伤得倒不重,瞥了昏厥的莫研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公主的事,我可以暂且不说,你们好自为之。明日咱们在宋境内的五里亭会合。”说罢,她蹒跚离去,今夜自是不会再回营去了。

展昭俯身抱起莫研,又是心痛又是怜惜,快步往回走。

次日,重伤的莫研被藏在了宁晋的马车上。

在边境处,耶律洪基送走宁晋等人,亦松了口气,兴致勃勃地便准备到就近的山林狩猎去。展昭则藉口想等两日后镇上的大集买些东西,还要在镇上多住两日,故而不与他同行。

耶律洪基兴冲冲地率领大队人马走了。而展昭潜到小院中,换下耶律菩萨奴的扮相,重新做回了展昭。

苏醉拎起耶律菩萨奴的衣服,微微笑了笑,道:“如今找到唐苓做证人,总算是到了可以丢了它的时候了。”

展昭对那身行头亦是厌烦,不愿多看,只道:“此事尚未最后尘埃落定,还是先留着吧。我现在须得去与唐苓会合,大哥你等我消息。”

“嗯,万事小心。”

苏醉叮嘱,见展昭离去,看着那身南院副使的行头,他已另有打算。无论如何,就算是此事不成,他也不愿展昭再留在辽国。

马车中,莫研昏昏沉沉,一直未醒。她虽然身上的毒解了,但毕竟伤得都是要害,便是没有毒也够要她本条命的。此时又发起了高烧,口中叨叨喃喃直念着“大哥、大哥……”

宁晋急得不行,却又毫无办法,恼恨展昭为何不快点追上来。

“大哥、大哥……”莫研额头滚烫,又低低道。

无法可施,宁晋长叹口气,只得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的,口中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莫研顿时紧紧抓住他的,牢牢不放,虽在昏迷之中,却似乎安心了许多,嘴角弯弯地睡过去。

“这傻丫头!”

纵然知道自己只能充当替身,宁晋亦无可奈何,看着她没那么难受便宽心多了。

这一路上,莫研便拉着他的手不放,宁晋连用饭都是仅仅用一只手进食。

直到接近黄昏时分,展昭才追上了他们,自后面跃上马车。

他乍然进来,宁晋始料不及,手尚还被莫研握着……

“她把我当成你了。”宁晋不自在道。

展昭未有任何恼意,反而朝他感激道:“多谢殿下!”他语出真诚,并无半点虚假。

宁晋淡淡道“你来了就好。”

他抽出自己的手,眼见着展昭接替自己复握住莫研的手,心中不是滋味,微别开脸,又问道:“事情如何?”

展昭叹口气道:“唐苓死了……不过,她将耶律洪基与庞太师往来的书信交给了我。”

他今日与唐苓一路快马往河间府寻庞胧。他知府中有高手,便欲想法子将庞胧引出来,可唐苓却不停劝告,直闯府邸,要与庞胧当面对质。他无法,只得随她同往。几句话后,庞胧果然答不上来,漏了破绽。唐苓大怒,欲对庞胧出手,两人被府中侍卫围住。唐苓自知不是对手,遂先将密信交与展昭。展昭左突右挡,始终无法带唐苓一同离开,直到唐苓身中数剑而死,他才孤身冲出。

“这么说,此案终于是算破了。”宁晋也替他高兴,替莫研高兴。这意味着,展昭不必在辽国卧底,可以与莫研相伴。

“是啊。”

展昭微微一笑,心中如是所想,低头看向莫研,眉目间满是暖意。

“她怎么样?”

“不好,烧得烫手。”宁晋轻叹口气,“恐怕是伤口发炎了。走得急,车上也没有药,所以要尽快赶到前面镇上。”

展昭看莫研烧得双颊通红,手探向她的额头,莫研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大哥……”

“你醒了?”展昭柔声道。

莫研看着展昭的脸,她已经许久未曾看过展昭的本来面目了,不由得目不转睛,许久许久,才梦幻般笑道:“大哥,我刚刚还梦见你了。”

“是么?在哪里?”

“咱们初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一袭蓝衫,站着开封府的角门外头……你可还记得?”

“我自然记得。”展昭扶她起身,问道:“你身上难受么?喝些水可好?”

莫研点着头,眼睛却又倦极地闭了起来,展昭接过宁晋倒来的水,靠到她唇边,正好马车碰上了大石子,猛地跳了一下,水溅了些许出来,落在莫研脸颊上。

“下雨了,又下雨了……”莫研满足地轻轻叹息着。

两人皆意识到她神志已然模糊不清。

展昭手忙脚乱地替她抹去水珠,此时裹在她身上的被衾滑落,胸前几处大块殷红,是伤口处的血渗出来。宁晋骇然,他并无照顾人的经验,一路上竟然都没有发觉她还在出血。

展昭再探她脉搏,已是十分微弱。

“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有事!”他在她耳边低低唤道,泪已禁不住落下。

而宁晋则大声朝外面喊道:“快点,再快点!”喊了两嗓子,他终是按捺不住,干脆自己爬到车外,亲自拿起马鞭,用力赶车。

马车远远地抛开扶棺的队伍,一路疾驰着,夕阳斜斜照下来,扬起尘土漫天。

尾声

开封府,西角门外。

展昭风尘仆仆地下马,将马交给看角门的官差,遂直往包拯书房而去。

“大人,这是黄忠思临时前最后写的一封折子,被夹在书中。”展昭呈上此次案件的证据。

包拯接过,赞许地着点点头:“几百里路,三日内便行了来回,辛苦你了。”

展昭微微一笑。

“快去歇歇吧。”包拯挥手让他快回去,“定是累坏了。”

“属下告退。”

展昭施礼,退出书房,往东南角他所居住的小院而去。此时正是午后,四处静悄悄的,蝉鸣在耳边嘈杂着。

推开院门,进去,再推开房门,房中空无一人,静得让人心悸。桌上摆着一封信,用茶杯压着。

他缓缓放下包袱和剑,拿起信来,笔迹甚是眼熟。拆开来,薄薄的一页纸,只有寥寥数语,他很快就看完了,唇边笑意浅浅,复把信收入怀中,又略想了想,连衣衫也不换,随即又转身出门去。东角门就在出小院拐角的地方,他走过去,守门的官差的看见他便笑道:“展大人,回来了!”

展昭含笑点点头,欲问:“她……”

“她往后街去了。”不待他说完,守卫便笑着往街面上遥遥一指。

“多谢。”

展昭颔首,略略拱手谢过他,即往后街行去。

后街紧挨着开封府,众多店家与开封府中人自是十分相熟。展昭一路行去,不停间地便有人招呼他。

“展大人!回来了……”

“展大人,不在这里,还得再往前面去……”

“展大人,像是在旧书铺那里……”

……

展昭一一含笑谢过,一直行到旧书铺前,他才停住脚步,看着里面正捧本书认真看着的纤细人影,目光中满是笑意。

“展大人!”先看见他的是店家。

此时,那人影才猛然抬头望过来,看见果真是他,忙放下书,朝他奔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时,她便已在他眼前了,笑颜如花地望着他,看见他额头上汗珠,忍不住用举袖替他抹了抹,笑道:“我还以为你得明日才能回来,你又是星夜兼程往回赶么?”

展昭笑而不语,挽了她的手往回走:“回家去吧。”

莫研微恼道:“果然是,我不是与你说过了么,现下我身子好了,你不用那么担心地急急赶回来。”

展昭不答,反问道:“桌上的信,你看了么?”

“没有,”莫研摇头,“我看是写给你的,又不知是不是案子的事,也没敢拆。”

“是苏大哥写来的信。”

一听这话,莫研喜得跳起来,紧紧抓住他胳膊:“她……不,他们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信上写得很简单,说已经离开了蜀中,接下来会往南边去,寻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住下来,让我们勿念。”

莫研笑逐颜开:“等我们有空了,就去寻他们,大哥,你说好不好?”

“自然好,只是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空。”展昭实话实说。

“不打紧,到时候我去和包大人说,不怕他不准。”

莫研跨入小院,自信满满道。

展昭微笑着,无奈摇摇头。

院门被展昭从内掩上,清风过处,笑语隐隐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呼……

向所有一直以来等待着、支持着我的朋友们,深鞠一躬!谢谢,真的非常谢谢,《冰心》写了两年多,没有你们,也许我未必坚持得下来。

老规矩,每个朋友都在这章留下脚印吧,也让狮子看看你们!!!

新坑萧辰的故事,欢迎大家来踩!

 番外一  开封逸事第一章

事情得从马汉得了一部奇书说起。

书页发黄,封皮残破,书名已不可知,摆在任何一户人家,多半都要拿去垫桌底,或者烧柴时撕下几页做引火之用。可这本书到了马汉手中,略略翻看之后,顿时如获至宝,其珍视程度恨不得斋戒沐浴三天方才捧书细阅。

这日,天气晴好,马大嫂坐在院中剥花生,待一大篮子花生剥完要起身时,才发觉腿麻了,根本动不了。

“唉呀!”她轻唤了,也无法,只得坐着等麻劲过去。

正巧马汉自屋中出来,见她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腿麻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马大嫂话音刚落的瞬即,马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蹲到她身前,左手呈剑式指向她的腿,口中急急道:“还我木瓜钱,急急如律令!”一口气念了七遍,方罢。

“如何,这条腿还麻么?”他问道。

马大嫂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迟疑道:“这条腿本来就不麻,麻的是这边的。”她指了指自己右腿。

“哦……”

马汉点头,身子稳稳不动,左手剑式方向略转,指向她的右腿,仍道:““还我木瓜钱,急急如律令!”仍是一口气七遍。

“如何?”

马大嫂动了动,喜道:“果然不麻了。”

马汉得意道:“那是当然,这是书上的仙方,还会有错么?”

“什么仙方?”马大嫂奇道。

“自然是高人写的仙方。”马汉喜滋滋地回屋,“果然有效验,看来我得再多读几遍。”

身后,马大嫂揉揉自己的腿,隐隐又觉得似乎自己男人没念那什么咒,过了这么一会功夫,麻劲大概也应该退了。

马汉经过此事,对于书中所记载的各式各样仙方,更是深信不疑,摩拳擦掌,恨不得日日都有机会可以让他一展身手。

“大哥,除了三鲜的,你还想吃别的什么么?”

莫研站在热气蒸腾的笼屉前,偏着头瞧展昭。

“都可以。”

“那好。”莫研朝卖包子的叫道:“要一屉三鲜的,再一屉肉馅的。”

卖包子的从笼屉后探出头来,奇道:“两屉?十六个包子呢,你们两个人怕是吃不了这么多吧?”

莫研皱眉:“你管我!”

展昭忙上前拉着莫研坐下来,朝店主笑道:“内子经不得饿,麻烦包子快些端上来,然后再来两碗豆汁。”

“哦……好好好。”店家方看见他是展昭,忙点了头,忙不迭地将吃食送到桌上来,又偷眼瞧了下莫研,不由暗叹口气。京城内人人皆知展大人已娶了亲,但大多不知道其妻究竟是何人,今日看来,这女子平凡之至,他还真是着实替展大人有些抱屈。

“看什么看!”

莫研何等机敏,立时瞧见店家目光不安份,挑眉瞪了他一眼,吓得店家忙抽身走了。

“肯定又是觉得我吃的多!”她懊恼道。

展昭微笑着将一屉包子推到她跟前,取了一个递到她手中:“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自然要多吃些。”

莫研接过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大哥,我真的吃得很多么?”

“不多不多,还可以再多吃些。”

展昭自取了个包子,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莫研身上,笑意浅浅。

此时莫研怀孕已有三个多月,胃口好得出奇,他无公务时便整日拉着他在京城里找好吃的。因昨日听人说城西有家包子做的极好,特别是三鲜大包,味美香甜,她一听说便馋得很,一大早就拖着他来此尝尝。

“味道如何?”

看莫研连吃了三个,他笑问道。

费劲地将口中包子咽下去,莫研才答道:“其实……也一般得很。”说归说,她却又伸手去拿第四个包子。

展昭笑了笑,接着低头喝起豆汁来。

一时二人吃罢,付了帐自走了,那店家收拾桌子时看见两笼屉的包子吃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不由又叹了口气:“那女子无才无貌也就罢了,怎得还这么贪吃,定然是个不会持家之人。展大人娶了这种女子,还真是可怜。”

这边,展昭和莫研在往回走。

十个大包子吞下去,莫研着实有些饱,走路也比平常慢了几分。展昭今日横竖无事,故而也不着急,随她慢悠悠地走着。

“咦!那不是王头和马头么?他们在干吗?”莫研指着街角不远处的两个人。

展昭循指望去,果然是王朝和马汉,两人正说着什么,马汉的神情极其严肃。

“马头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么?”

莫研口中奇道,脚下不自觉已加快了步伐。

展昭知她好奇,但又怕那二人是在谈论案情,现下莫研有孕在身,他不愿她劳神想案情,只得快步跟上。

待近了前,才听见马汉极认真的在和王朝说:“……赤虫子,故来食我齿,钉在梁上……”

王朝勉强跟着念:“……什么虫子,我齿,钉在粱上……”

莫研放缓脚步,疑虑地和展昭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不解。

“不对不对,你得记清楚了!”马汉打断王朝,极有耐心地又念了一遍,这下展昭和莫研听得分明。

“南方赤虫子,故来食我齿,钉在梁上,永处千年纸。”

“这是什么符咒?听起来真怪?”莫研自言自语道。

听见符咒二字,展昭不自觉地把莫研往身后拉了拉,才朝王朝马汉拱手笑道:“两位早,我正好路过……”

展昭话未说完,王朝看见他如蒙大赦,连忙拉住他道:“展兄,你来的正好,马汉近来研究了仙方,你不妨听听,极有益处。”

“什么仙方?”莫研好奇问道。

“据说是治牙疼的仙方。”

“治牙疼的?”莫研挠挠耳根,“这仙方还有治牙疼的?这仙家想得还真够细致的。”

马汉闻言,显然把莫研的话当成恭维之语,连忙道:“何止啊,还有驱一切病痛,驱蛇驱蚊等等方子,总之是多得很。”

莫研想笑,又怕马汉不满,半个脸躲在展昭胳膊后头,接着问道:“这治牙疼,怎么治?”

见她问,马汉立时肃容,又把欲偷偷溜走的王朝也唤住,认真道:“你不是牙疼么?我再说一遍,你可仔细记好了。先用一张纸,随大小方圆,折作七层,然后再取三寸钉一枚,放到梁上,当纸中心钉下去。钉之时候,先吸南方气一口,就是朝南面吸口气,心中默默念咒曰:“南方赤虫子,故来食我齿,钉在梁上,永处千年纸。”每念咒一遍,你就咳一声,并且要吸气一口,拿钉锤捶打钉子一下。就象这样念咒七遍,即七吸气,锤七次钉子,立刻就可以见效。”

他这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完,面前三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人明白。

 番外二  开封逸事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其实就是想试着写下他们的小日子,情节性不强,大家见谅!

等了半晌,莫研才试探问道:“这真是治牙疼的?”

“是啊,昨日王兄说牙疼,我特地回去看了好几遍,不会有错。”

“光治个牙疼,也太能折腾了吧?”莫研连连摇头,忽想到自己长智齿时的苦楚,又觉得便是再麻烦些也能将就了,遂朝王朝笑道,“王头,你快试试,看这方子好不好使!”

“我……”王朝对这些个玩意向来敬而远之,迟疑片刻便道:“其实今早起来,我的牙就不疼了。”

马汉愕然:“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还得盯着那帮兔崽子去,你们慢聊,我先行一步。”他朝展昭草草拱了拱手,脚不沾地地走了。

莫研朝马汉笑道:“你方才说的什么书?借我看看如何?”

马汉毕竟忠厚,还未来得及看见展昭的眼色,便已点头笑道:“那可真是一本奇书,你拿去看便是,不过可当心别弄坏了。”

“那是自然。”

莫研满口应承。

“晚饭时你过来拿便是,展兄,你也正好过来一起吃饭。”

展昭只得微笑着点点头。

“我还得上马行街去,先行一步,咱们晚上见。”马汉朝他们拱拱手,这才转头走了。

莫研晃晃脑袋,一副快活的模样,往前踱了几步,突得回头望向展昭:“大哥,你牙疼么?要不咱们回去先试试?”

“我的牙好得很,多谢你了。”

展昭无奈地轻摇着头,越过她往前走去。

“大哥……”

莫研欲快步赶上,展昭一听见她的脚步声便忙停下,轻责道:“慢慢走,莫忘了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说罢,见莫研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终是不放心,挽了她的手慢慢走。

“大哥……”莫研还想说话。

展昭还未听,便道:“先说好了,不管你看那书上有什么好方子,都不许用在我身上。”

莫研话未出口便被他堵了回来,沮丧了片刻,随即又振奋起来,心中暗想:横竖开封府那么多人,不愁找不到人。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你也不可去打扰他们。”似乎对她心中所想一清二楚,展昭补充道。

“大哥……那万一是他们来求教于我呢?”

展昭瞥她一眼,淡淡道:“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这晚,在马汉的千叮万嘱下,莫研果然把那本破破烂烂的书拿了回来。缩在床上,拥着被衾,就着烛火便细细地一页一页翻起来。

因莫研自小便是由萧辰教导,萧辰目盲,凡是他所看之书,都会诵记下来。而对于莫研,他也不管有没有必要,同样是要求她必须如此。故而莫研打从识字开始,便是这般看书,边看边背。

念到有趣之时,她不由地轻笑出声,朝在桌边写案宗的展昭笑道:“大哥,这里头居然还有生男孩的方子呢,你听——妇人怀娠欲成男者,以斧密置床下,以刀口向下,必生男。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你去寻把斧子,咱们也试试。”

展昭搁下笔,理好案宗,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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