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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璧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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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的人都臣服了东溟,也不过区区数万人,又如何是皇朝百万铁骑之敌?你凭什么认定我们臣服了你就能取下皇朝?”

这话说完,顿时许多人点头。他们纵横武林,个个一身武艺,虽说平日里从未将朝廷官府放在眼中,但心里也是清楚知道他们不过是江湖草莽,真要是与朝廷为敌,那绝非是朝廷大军的对手。何以这云无涯认定了得到皇朝武林便可夺皇朝帝国?

云无涯点点头,看着金阕楼道:“金大侠莫要看轻了自已了,你们个个一身本事,皆是难得人才。而至于东溟凭什么取下皇朝,本少主心中自有计量,日后,你们成为东溟之臣时,自然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诸位可考虑好了?”云无涯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向明二、兰七。

兰七微微一笑,道:“云少主,本少还有一个小小疑惑,不知少主能否解答一下?”

“七少请说。”云无涯点点头。此刻除却这两人外,其余尽在掌中,不急一刻。

“就是列炽枫列三爷哪里去了?”兰七碧眸盈转,笑得魅惑万千,“本少已许久不曾见他,真有些想念了。”

云无涯目光一凝,看着兰七,片刻后,道:“既然七少如此想念到三爷,那么本少主便请他出来一见。”说罢转头向屈怀柳淡淡一颔首,屈怀柳转身离去。

此刻,众侠大都缓过气来,纷纷起身。

明二向着他们微微一摆手,示意暂莫妄动。

“皇朝武林……皇朝武林……”底下宇文洛纠着眉头思索着,猛地,他全身一震,喃喃道,

“我明白了……”

“大哥明白什么了?”宁朗问道。

“他不是要皇朝武林的人,他要的是皇朝武林的势力。”宇文洛眼睛直直的望向云无涯。

“呃?”宁朗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的,我总算明白了。”宇文洛眼睛蓦地一亮,然后又掏出了纸笔。

一旁秋横波也望着他,正要开口问他,却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由凝神细听。

“明家在天州,相连的英州也是明家的地盘,天、英两州便是与东溟海相接,东溟要是发兵皇朝,必是要从天、英两州过,有了明家的话,那便是打开了皇朝的大门。”宇文洛手飞快的记着,却有些抖,可见心中激动。

秋横波一愣,然后恍然明白了。

“秋家、兰家、宇文家占据华州、云州、月州,商铺遍及全国,差不多掌握了皇朝六分之一的财富……有钱啦,哦,宇文家就是我们家。”他连连点着头,依旧边念边写着。

“风雾、浅碧两派素与朝廷有来往,而且玉州大都统领便是风雾门下,哦,这是军权……还有息州、盟州的府台则出自浅碧门下,宁朗还有位堂叔在朝中身居太律之位,那可是重臣……嗯,等回皇朝后一定要去拜访一下,我是宁朗的义兄,那位大人应该会接见我吧……哦……是了……花家的火雷弹最大威力的可是能炸平一座小山,用来炸士兵的话一定一弹就倒下成千上万的……哦,还有九天阁,那是最会收集消息的,听说连皇帝身上长了多少颗痣都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改天一定要问问江阁主。嗯……每一个门派分布在一个地方……这样就全围起来……啊这股势力3是可与朝廷媲敌!嗯……不止是这些门派,江湖上能人辈多,不说那些绝顶的武功,便是那什么易容、毒药、迷药、暗器等等屑小之为用在朝廷上那些人身上可是有很大的用处的,说不定易容成皇帝,人人便当是皇帝了呢,唉,若真行,我哪天易容一下试试……哼哼,原来他是想暗中行动,以诡道取之,难怪说不动干戈,哈,设想得倒是挺好的,不过……嗯……唉……。可怜他们想了数百年,这位云少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些,显得有些狗急跳墙的味道。王者该市堂堂正正登上王座,古往今来,没有以诡道取之能长久的。”

秋横波听着宇文洛那些纷乱的自言自语,明眸中讶然与震惊慢慢消去,然后静静的深思的看着他。

“大哥他……他只是……你不要见怪。”

忽然听到宁朗吞吞吐吐的声音,向他看去,却见他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看着她,努力的解说着:“你莫以为大哥疯疯癫癫的,其实他不是的,他是……”宁朗挠挠头,一时不知要如何措词的好。

秋横波失笑,摇摇头,示意不在意,

宁朗松口气,放下心来。

而宇文洛也终于写完了,抬头,没头没脑的道:“这云少主不似那样的人啊。”

“唉,也不知列三爷此刻是何模样了。”

廊檐上兰七幽幽叹息一声,碧眸扫过众侠与洺空等人,“本少还是喜欢他在英山上横扫天下群雄的模样。”

想起英山上,列炽枫一人一刀大败群侠,众人心头不由皆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七少待会见着了自然知道。”云无涯看着兰七,眼中带着探究,“本少主也有一事一直想请教七少。”

“哦?”兰七碧眸转向他,“云少主请说。”

“七少到底是男是女?”云无涯淡然问道。

这话一出,除却洺空、凤裔、明二外,全场所有人目光都聚在兰七身上,那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呵呵……”

兰七轻狂一笑,却如柔丝逸出,在所有人心头那么一撩人人莫不是神思一荡,却见那白玉扇一点一点张开,一点一点遮了脸,却一点一点的妖美溢出,一点一点的魔魅隐隐渗来,当白玉扇一点一点张开,半张容已尽掩于扇下,独留一汪碧泉嵌于白玉之上,只是轻轻一漾,立时春色流动琼华尽绽,全天下的风流情韵都敛其中。

那刻,无论男女,没人能移开目光。

明二眸光扫过刚才还痛不欲生此刻却全部神魂痴迷的众人,眉头皱起,心头蓦生一丝不快,暗道一声“妖孽又在惑人!”

“本少此刻当然是男人。”

那清清魅魅的声音又一点一点将众人神魂勾回,顿时只闻此起彼伏吸气声,只因刚才屏息太久。

宁朗失望的落寞的垂下头。

宇文洛则抚掌叹道:“七少哪里还需武功,只这等颜色就可摄魂夺命!”

“妖也不及他惑人”秋横波幽幽叹息。

“若真是个男子,哪个女人敢嫁她。”花扶疏则感叹道。

“这会是随教最厉害的教主吧。”随轻尘则轻轻道。

那刻,云无涯也有刹那的闪神。回神时,看着眼前妖美无伦魅惑天下的人,道:“七少言下之意是,此刻是男人,下刻却难说了?”

“呵呵……”兰七未答,只是那勾人的笑声再一次让众人一阵恍惚。

正在此时,石门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然后便见两人步出。

兰七玉扇刷的一收,转头看去。

这刻,众才算是从痴迷中醒过神来。

屈怀柳跨出门便见到万埃满脸通红,不由诧异的看着他,却不想看得他脸更红了。

“列兄呀,好久不见,可看你这模样,似乎日子过得很不错嘛。”兰七笑吟吟的看着炽枫。

众人齐齐往廊上看去,顿时全都同意兰七的话了。

只见列炽枫衣冠洁净,身姿如松,神清气朗,看不出一比萎顿之色,更甚至他的腰间还悬着宝刀,完全与昔日毫无二致。一是众人皆不由疑惑起来了,他怎的格外侧外了?

列炽枫见到这么多人也没什么奇怪之色,只是冷声道:“叫我来干什么?”

“列兄,是七少想要见见你。”一旁云无涯从容道。

列兄?众人听得这一声称呼又犯疑了。

烈炽枫目光转向兰七,道:“你肯尽全力和我比试一回了?”

兰七闻言,无可奈何的看向明二。

明二上前,温文笑道:”列兄,我们久不见你,想知你安危,所以才请你前来。”

烈炽枫抬掌一拍,廊前仗远处的一块大石便四分五裂了。

看着明二,烈炽枫的眼神十分认真,道:“好的很,随时可与你一战。”

“如此甚好。”明二笑得风雅又诚恳,“只是不知云少主为何对列兄格外另眼相看?”

“那当然是因为列兄并不反对东溟取代皇朝。”云无涯答道。

“哦?”明二目光看看云无涯,又看向列炽枫,似乎等他的回答,神色间到并未见奇怪。

尽管今天让人惊讶的事已有许多,可此刻众人依是齐齐愣住了,盯着烈炽枫半晌,也不见他有任何反驳的话,顿时,如沸水般叫开了。

“列大侠,你怎可以这样!”有人痛心。

“叛徒!”有人忍不住骂道。

“皇朝武林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皇朝怎会有你这等没骨头的人!”

………

………

一句句的嚷骂开了。

列炽枫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底下众人,过得半晌,道:“皇朝干我什么事?”

“呃?”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全静下来了。

“皇朝武林与我何干!”列炽枫冷冷的清晰的说道。

场中一片凝静,人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

“难道列大侠不当自已是皇朝武林的一份子?”金阕楼问道。

列炽枫扫一眼金阕楼,目光有如刀锋似的,雪壳冷利。

“皇朝武林是皇朝武林,我是我。”

“这……这什么话?”金阕楼惊愕得口吃起来。

烈炽枫皱眉,看着底下一个个愤慨瞪视着自己的人,冷然再道:“我烈炽枫只问武功,之所以会来此,那也是因为大哥失踪,既然他无恙,那皇朝武林便是天翻地覆也与我无关。”

底下沉默,片刻后有人吼道:“你……可你也不该帮着东溟人!”

烈炽枫浓眉又皱起,“谁说我帮着东溟了?”

“刚才那位云少主亲口说的!”艾无影瞪着他道。

“皇朝武林都不干我的事,我干么管东溟。”烈炽枫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艾无影,“只要大哥没事,那皇朝、东溟干什么都不干我的事。而且,云无涯说只要我不理这些杂事,他就答应天天与我比试,好不容易可遇到这样的绝顶高手,我何乐不为。他可比你们爽快多了。”目光转向明二、兰七,最后一句是对他们说的。

“只是……这样?”众人又瞪大了眼睛。

烈炽枫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有些烦不胜烦的样子,再道:“人与人有何区别?皇朝人与东溟人又有什么不同?谁当皇帝谁当令主还不都一样,都是臣服于一人之下,再且……”目光转向兰七、明二,“‘兰因壁月’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武林唯武说话,那么谁的武功最高谁愿意当令主谁便当就是,用来得为着这么一块破玉出东溟海死这么多人么,在我看来,这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炽枫!”列炽棠提足气力吼一声,“你……你怎么和这么……我……我宁愿死了,也不要你管。”一句吼完,他胸膛起伏不定,想来气得不轻,可看他那模样,显然是也不知道拿这个弟弟怎么办。

而烈炽枫对于兄长的怒吼也只是皱皱眉头,道:“娘临死前说过我们只两兄弟。”这话到让人不知他到底是因为母命呢还是因为血脉之情。

“果然是如此啦。”兰七喃喃念道,“可这真难得他这一回肯说这么多话。”

“真是他才干的事。”明二依旧笑笑。

底下众人还是一片呆愣。从没人想过武林人人敬仰的三公子之一的“炽日神刀”列炽枫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虽则英山上已领教过他噬武如狂的痴性,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会有这样一个“惊喜”留给他们。

宁朗、宇文洛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列三爷倒比我们的师傅还要不管事。”宋亘、谢沫喃喃道。

秋横波摇摇头,关心的看向花扶疏。

花清和也关切的看着妹妹。

花扶疏愣愣的看着烈炽枫,半晌后,脸上绽开一抹惨淡破灭的笑。

“我真是蠢人,我从未曾了解过他的人,便自以为是的认为他是我心中的人,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的喜欢着,真是……世上真的没有比我更蠢的人了!”

“妹妹。”秋横波唤她一声,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是伸过手去轻轻握住。

“妹妹,别难过,世上好男儿多得是。”花清和只得这么安慰着。

“列大侠。”

就在大家皆沉默时,梅鸿冥忽然站起身来,“或许,在你心中只有武道是最重要,但在我们皇朝大多数人心中,尊严,气节更重要。‘兰因壁月’并不只是一块玉一块令,他还代表着整个皇朝武林,它也是白风黑息两位留给我们的一种精神,一种黑白两道共存、全武林团结一体的象征。所以,我们才为它而来。”

“说的好!”宇文烙一拍巴掌,立马记了下来。

“嗯。”宁朗也重重点头。

秋横波、花扶疏都诧异的看向梅鸿冥,实想不到这位清秀沉默的桃落门少主今日竟也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廊上南卧风不住点头一脸笑意,洺空、秋长天等人也颔首赞许。

“今日倒真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人物。”兰七喃喃道。

“如此看来,这武林也甚是有趣不是吗?”明二则轻轻道。

“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列炽枫点点头并不反对。

三十一:还问璧月叙兰因(中)

正此时;猛然一声轰隆巨响从远处传来;峰顶众人全是一惊;全都着遁声看去;便只见一团火光从下方升起;浓浓烟雾如云腾起;那是……

云无涯猛地转头看向兰七,明二。

兰七无无辜的摇摇头。

明二则是温文尔雅的微微一笑,道:“忘了告诉云少主了,在下的家人很是喜欢东溟岛的东西南北四城,刚才估计是用花家的火雷弹在南城玩吧,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回去在下定会好好管教的。”

这一下大出人意料之外,人人瞪目看着明二,然后慢慢的脸上浮起了欢欣。

东溟四城与皇朝数百性命,孰轻熟重?

“你们……果然!”云无涯咬牙看着他们,以前一些疑虑之处,蓦然间全明白了。

“唉,你太不了解我们了。”兰七看着他很是惋惜遗憾的摇摇头,唇边却挂着讥笑。

“说的是,是不了解。”云无涯点头。

他们之所以在东溟岛四处逃窜,之所以那么久才找到南峰来,原来并非被迫,而是有意为之。到底是料错了,皇朝武林这些人的性命在他们心中并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们可以安排好一切后再来救人……好!好!只不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清时,云无涯依立于原处,只是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袖剑。

好快的身手!

“皇朝诸位的性命可能不那么重要,只是凤裔公子的性命呢?七少也无动于衷吗?”只听得云无涯冷然道。

众人忙看过去,果然见凤裔白衣上嫣红浸染,很快的地上的血便落了一地滩,显见伤口极深。

兰七脸上的笑消失了,紧紧握住手中的玉扇,碧眸盯着凤裔肩头的嫣红。

而凤裔受此剑伤却不闻一声痛呼,便是神情间也平静得不见一丝痛楚之色,若非脸色苍白衣上鲜红,实与常人无异。只见他抬眸静静看了一眼兰七,然后又静静垂首,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讨厌。”只听兰七喃喃一声,“怎么可以伤害本少最重要的哥哥嘛。”那声间似含着脉脉温情,脸上也是一派忧愁。

凤裔闻言向兰七看去,触及那双碧幽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瞳眸时,心头一惊一痛,重低下了头。

“唉唉唉!到底谁的命比较重要呢?”兰七似乎无限苦恼着,众从皆怔怔的看着她,却听得她下一句是,“云少主,本少的哥哥与你的北王,哪一个的性命更重要呢?”

云无涯眉峰跳动,万埃、屈怀柳一脸惊疑,众侠们呆愣。

北王?的性命?

兰七玉扇敲敲明二,道:“二公子,云少主似乎不相信他那高高在上铜墙铁壁的北阙宫有人能闯进去。”

明二公子蓦然一笑,从袖中取出紫竹笛,凑近唇边,便一声清啸传出。

顷刻后——

“七少!”

“公子!”

只闻两声呼唤从北峰传来,峰顶所有人都转头望去,便见对面一处护栏前约莫立着数人,当中一人一身紫红袍子,显眼得很。

这一下云无涯也变了脸色,屈怀柳、万埃更添惶然。

“为防万一,本少主已于北阙宫上布下重重防卫,你们的人竟还可潜入,真是好本事。”云无涯盯住明二,兰七,那话也分不出是讥还是怒。

“谬赞了。”兰七少一派潇洒的当成赞语接受了。

云无涯移步走至石栏前,看着北峰片刻,蓦然扬声道:“早叫你习武,偏你懒,现在活该了!”

峰顶上众人又是一愣,云无涯竟然这样对他的王说话,这也太无礼了吧?

片刻,那边一道女声传来:“云少主,你的北王说‘你说过会保护本王的,现在本王被抓了当人质,都是人你的责任!’”

众人听得这一声回复不由有些啼笑皆非。竟然有这样的君臣吗?

云无涯走回廊上。

“云少主确认好啦?”兰七笑吟吟的看着他。

云无涯沉默着。

众人也都沉默着。

此时各有筹码在手,却无法分个输赢,是个僵局,也可能是个死局。

“云少主。”一直静坐的洺空终于开口了,“何不退一步,何必这般执着?”

云无涯看向他,片刻后,静静开口道:“因为我必要在我这一代完成先祖数百年无法完成的遗志,为此,无论要付什么代价我都不怕!”

这静静一语,众人却听得心惊肉跳起来。

兰七,明二脸上也现凝重。

洺空摇摇头,“云少主何苦。”

“何苦?”云无涯念着这两字,然后转身面向众侠,目光却又轻轻飘远,落在很远的虚空。

“我就是不愿我们的后代再尝我们之苦,我不愿我们的后代再来背负这种负担,这积了数百年的重不可担的遗愿。”

那平平淡淡又显得无比沉重的一句令得在场所有人都隐入沉默。一时,对着云无涯,那深深的怒恨似乎淡了很多。因为,他们之中也有、也曾经背负过先辈们的遗志,此中感觉不可为外人所道也。

云无涯收回目光,看一眼众人,道:“我最后与诸位看几样东西。”说罢向屈怀柳点头。

屈怀柳再次离开,片刻后回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众人目光顿时全聚了过去了。

托盘之上是紧紧相依的并蒂的一黑一白的花儿,花瓣全开,花大如碗,花瓣似一弯弯月牙,黑如墨,白如雪,白花黑蕊,黑花雪蕊,冬阳之下,晶光盈放,玉华流动,耀不可视,美不胜收!

那一刻,所有人都如痴如醉的看着。

“兰因璧月”

有人不可自抑的惊呼出声。

“原来这就是‘兰因璧月’!”宇文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真的很美很美!”

“‘兰因璧月’就是这样的。”宁朗也瞪大了眼睛。

秋横波、花扶疏也一脸感叹:“好漂亮的花!”

那刻,所有人眼中只有“兰因璧月”,个个惊艳无比。

“兰因璧月……本少一事实上要拿到手。”兰七碧眸不移玉花,喃喃轻念。

“玉花都如此美,却不知当年丰王种出的那株花会是什么模样。”明二则悠悠念道。

“想来诸位都认识此物。”云无涯蓦然开口道,“那么诸位更认识这些了。”

众人回神,再随着云无涯所指看去,却见屈怀柳身后又站了几人,每人手中一个大大的托盘,盘上都满满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竹简,有的是指环,有的是金有的是玉,还有各种刀剑兵器,那些都是……

“这些都是诸位的镇派兵器或者掌门信物,所谓见令如见人,更何况我还有全武林视若至尊的‘兰因璧月’,所以你们不臣服也无妨,我一样可以号令皇朝武林。”云无涯拈起盘中一块玉牌看了看,放回盘中,目光扫向众侠,“没有了你们,皇朝武林便失龙头与脊骨,根本不堪一击,自是随手取来。所以你们不臣服,杀又何妨。”

那一刻,云无涯的眼神与语气告诉众人,他是再认真不过的。

“难道少主不担心你的百姓和北王的安危吗?”艾无影道。

云无涯却是从容一笑,道:“百姓杀不完死不绝,而北王,他死了还有我,还有王嗣。我会带着东溟踏上皇朝,我会让王嗣登上帝都玉座,我会带着祖先们的骨灰回到北海去,我要让他们看到北海,让他们数百年不得安息的怨魂终得安眠。”

那样平淡静然的语气,其意却是那样的决绝甚至是疯狂。

为了东溟数百年的遗志,他可以杀尽这峰顶所有人,他可以冷眼看百姓的劫难,他可以无视他之君王的生死!

那刻,所有人心头生寒,都看着云无涯,那身影高岸而冷峻。

难道今日真要全亡于此?

众侠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望向了明二、兰七。

云无涯负手身后,悠然淡看天际浮云。“明二公子与兰七少是武功绝世,可不要忘了这是在东溟,我一人杀不了你二人,可我东溟有千千万万的人。所以,诸位也莫寄希望予他人,是与否,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沉默,死寂。

北阙南峰之上一片凝重的沉寂。

没有人说话。

便连呼吸都是凝重的。

屈膝臣服,那是绝不愿意的。

可是不臣服……

死,说来容易,临到头却难。

没有人想死,没有人不怕死。

人的性命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

明二和兰七面面相视。

真要走到最后一步?

各自移眸看向峰顶上所有的人,这些人若在这一刻全都死了……

兰七的目光落在宁朗身上。

明二的目光也落在宁朗身上。

兰七的目光最后落向了凤裔,凤裔似乎感觉到了,抬头,默默的看着她,却无语。

明二的目光最后落向了远空,空濛遥远的,显得分外的清晰悠扬。

蓦然,一缕笛音飞来,予这沉默死寂中,显得分外的清晰悠扬。

众人抬头,惊讶四顾。

也是此刻,峰底传来几声清啸。云无涯闻之,脸色顿变,移眸往明二、兰七看去,可见两人眼中也是一片讶然,显然也是毫不知情。

谁人在吹笛?

峰顶上,从洺空到云无涯到明二、兰七到众侠,无不是惊疑不已。

笛声不止,清扬轻送。

众人听清了,那清悠的笛声是由峰底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似乎吹笛的人正往峰上飞来。

吹笛的人是谁?

人人好奇。

而在众人皆凝神听笛时,列炽枫却走过去为点凤裔穴止血。凤裔看着他轻轻点头,表示谢意。烈炽枫摇摇头,然后走到烈炽棠身后停驻闭目而立。

“少主。”屈怀柳、万埃悄声请示云无涯。

云无涯轻轻摆手,示意莫动。

竟可冲破峰底层层守卫上来,此人之武功可想而知,他也想知道此人是谁。

渐渐的,笛声越发的清晰,如在眼前。

笛音如水,清韵如风,仿似是山林旷野间,花草衍生烂漫舒展,无比的流畅自然。

仿佛只是顷刻,又仿佛已过许久,一道人影就那么飘飘然而现。

笛音也在那一刻止了。

那刻,峰顶依旧沉静,人人都看着峰边的那人。

三十一:还问璧月叙兰因(下)

那是一名年青男子;手执白玉短笛;身着白衣;外罩黑色披风,腰围青玉带,腰下悬一枚龙纹黄玉佩;缀着常常绯色流苏,百亿领襟袖口上绣着细巧的墨色花纹,黑披风下角纹着白云风中翻飞如浪。

再观其容;面如美玉凤目修眉;神韵气度兼有明二的清雅云无涯的尊贵;眉峰眼角间更有一份两人都未有的疏狂洒然。

好一个精致又潇洒的人物!

人人心中暗赞。便连列炽枫都睁眼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这人是谁?

人人疑惑。

那玉笛男子对于众人的打量泰然自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兰因璧月”上。

“幸好,幸好,没有来迟。不过,若是因为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而迟到,那也是情有可原,不能怪我的不是么。”只见他自言自语的说到,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来,人群中自动为他分出一条路来。

“不知阁下是哪位?来此又有贵干?”云无涯抱拳问道。

玉笛男子立于阶下,轻轻一笑,道:“我当然是来取回‘兰因璧月’的。”

“啊?”众人闻言哗然。

廊上坐着的戚十二却目光奇异的看着他。

而此时,石阶上又冲上来些东溟高手,一个个气喘吁吁形容狼狈,显然是在追赶这人却没追上。

云无涯挥手,那些人退下。

“本少都没有碰过的,他竟然大模大样的说要取回。”兰七喃喃道。

明二目光在玉笛男子身上一转,则道:“你我要闯上这峰顶也不难,只是要如他这般轻松却是难。”

“还有,我还是来给你送信的。”玉笛男子又道。

“哦?”云无涯看着他。

“我来这之前去了一趟帝都,跟皇帝借了二十万大军,他答应了。”玉笛男子轻轻松松的道,“英州的徐将军,天州的程将军,他们已屯兵于东溟海边,我离开之时嘱咐他们,若我一月内回不去,他们自可出兵东溟。”

啊?!

玉笛男子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却是巨石投水,惊起浪涛千重!

这消息太过突然太过出乎意料之外,众侠已连惊呼都没有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

便连云无涯也一脸震惊。

皇朝的皇帝要发兵东溟?!

皇朝大军即出东溟海?!

若皇朝大军真到了东溟岛来,那。。。。。。

形势又是顷刻转变,皇朝众侠又见生路。

“以东溟之国力兵力,远非皇朝之敌,所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也请你永远打消入主皇朝之念。”玉笛男子依是轻轻松松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话家常,偏生无一语不是让人心跳如鼓的。

“否则,皇朝大军至,东溟必如五百年前的北海一般,顷刻崩亡。”

云无涯目光紧紧盯着他,半晌后才沉沉问道:“你是谁?”

让他手中握住的顷刻化为乌有,至少该知道败于何人之手!

玉笛男子却未答;只是道:前人前事已成历史;论是非功过;不过枉然;何不看而今?东溟海中,自成一国,百姓安乐,何苦再抓空想,世代徒劳。再且……他凤目专注的看着云无涯,眼中似有光华跳跃灿然非常,“自己做不成的事达不成的愿,便寄托在后世子孙身上;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累及后人遗祸子孙的愚行。自已该做自已喜欢的、自已能做的事,而不该去做什么父辈祖宗想要我们做的事;那一样是愚行!”

云无涯终于动容;他征征的看着玉帝男子。

这人;这话;是专门为他而说?

仿佛间;觉得背上已背负了半生的千斤重山,隐约似有松动之象。

“现在做的事,真的是你心中想做的?”男子看着云无涯;认真的问他。

那双眼睛不似兰七的带着盅惑;那双眼却一样的极深,偏生又极清极亮;仿似可一眼望到底,望到天,望到海,望到万水千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云无涯有片刻的恍惚,然后不由自主道出:“一人一酒,一剑天涯。”

玉笛男子微微一笑,指间玉笛轻轻一转,收起了,那仪态动作无比的潇洒写意。“放开旧事,自可逍遥。”说着,他转头望向身后,“可以替你下决定的人来了。”

众人不由都跟着看去,果然,便见明婴、明落、兰瞳、兰昽走了上来,他们身后一人一身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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