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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妃,朕要吃定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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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瞧,你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下一刻,她又担忧起来,虽然眼下皇上还分不清此事是否跟她有关,但不管如何,皇上心里已经有了一根刺;要想重新获得皇上的信任与宠爱,云妃这步棋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想到此,她开始矛盾起来:让云妃顺利地产下皇子,如意地坐上皇贵妃的位置,再公然地与雅贵妃为敌,会不会太过冒险?思绪良久,最后终是被情势所逼,含恨决定:云妃,今日万不得已我要成全你,她日我定会毁了你!现如今,只盼你产下的是一位公主才好!
思及此,她不再多想,匆匆将一碗莲子羹全数装入腹中,即对红梅吩咐道:“拿纸笔来!”红梅应了,转身将文房四宝奉上,蓝贵嫔提笔写了一行字,待字迹干了些后,小心地折成一个纸团,交给红梅,悄声说:“这个一定要亲手交给玉公公,记住,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让外人发现你的意图!”
红梅何等的聪明?接过了主子的纸团后,已然明白了这一趟的至关重要性!
紫秀宫里,云妃一声盖过一声地叫喊让皇帝急了心。此时不断地在殿中来回走动,眼神急切地望着那道隔绝室外的布帘。雅贵妃见了,只微微一笑,安慰道:“皇上,您坐下休息会吧,生孩子都是这般,您不是早已经历过数回了吗?云妃会平安产子的,您大可放心!”
皇后默默地站在一旁,她没有生过孩子,此时自然没有发言权!但听着云妃发出的狂喊尖叫声,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先前那一种羡慕的心情此时早已飞到了九宵云外。
龙允轩听了雅贵妃的话,想想也是,便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但一颗心却始终放不下来。虽然平时云妃总仗着家世与太后来压制后宫中的其她嫔妃,有时甚至还不将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可是如今她毕竟是在生自己的骨血,无论他怎么的不欢喜她,此时一颗心还是悬在高处,忐忑不安!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直到黄昏时分,云妃还是未产下龙子,龙允轩不安起来,站起身子正要遣人进去查看;却在此时,里头已没了云妃痛苦地喊声,下一刻,稳婆宫女倒大声叫了起来。龙允轩一急,大声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雅贵妃,你快进去看下!”
雅贵妃一愣,面上微微有些变色:皇上,血房污浊,您怎能让我进去惹一身晦气呢?但圣意难违,任她如何的不愿,此时还是恭敬地答了:“是,皇上,您别急,臣妾这就进去瞧瞧!”
雅贵妃进去没一刻钟,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龙允轩神情一紧,便要往里冲,皇后见状不妙,赶紧拦住他,劝道:“皇上,血房之地,您不宜进去,不如由臣妾......”话未说完,里面又杂乱起来,宫女婆子纷纷叫嚷,少时便见翠连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皇帝一把将她拽住,喝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家主子怎样了?”
翠连焦急地答:“皇上,娘娘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奴婢这就去端参汤来让娘娘补充些体力!”说完,也顾不得礼制,匆匆而去。
皇后很是不解,似自言自语地道:“云妃都生过两个孩子了,按理说该有经验,此次当更加容易顺产才是,且太医也一直诊断她这一胎无任何问题,如今怎还会体力不支晕倒呢?”
这一说,龙允轩也多了个心眼,正要遣人再进去问,就见翠连已端了参汤正匆匆忙忙地而来,“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失礼了!”不由分说,便从帝后面前掠过,直接进了产房。龙允轩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硬是没想起来要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玉公公悄悄进了来,小心地走到皇帝身旁;还没容他请安,龙允轩便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朕这会没心思处理任何事!”
玉公公有些尴尬,但还是小声地道:“皇上,端阳宫递来一密信,让呈给皇上过目......”
龙允轩一听‘端阳宫’三字,立刻一阵反感,想也没想便回绝了:“她又想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折腾,不看!”
玉公公僵了僵,但还是大着胆子说:“皇上,看看吧,说是与......”然后压低了声音,眼神看了里面的产房一眼,接着说:“云妃娘娘产子有关!”
龙允轩这才半信半疑地接过,环视了左右一下,然后张开了纸条,眼光只是匆匆一扫,即而青了脸,“来人哪!”再出声时,已见了他满面的怒容。
皇后见皇上突然变了脸色,知事情定有蹊跷,肯定与这张纸条有关,遂上前一步,关心地道:“皇上,发生了何事?”
这时,已有宫女匆匆而来,龙允轩只是看了皇后一眼,即而转头向那宫女命令道:“去,将里头的几个稳婆全部叫出来,朕有话要问她们!”
“是,奴婢遵旨!”宫女虽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叫走稳婆的意图,但既是圣旨,谁敢有异议?遂领了旨,便往产房里走;“等一下!”宫女没走几步,皇帝又叫住了她,说:“顺便将雅贵妃一起叫出来!”那宫女点头恭敬地应了是,抬手掀帘进了去。龙允轩这才转头看向皇后,说:“贤儿,朕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但还是请你体谅,云妃,可能暂时有劳你看着了!”
皇后见此情景,已知道里头的稳婆定有问题,不但如此,可能这一切跟雅贵妃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回道:“照顾云妃乃是臣妾的份内事,皇上放心处理您的事吧,里头有臣妾看着!”说完,也朝里头去了;掀开帘子的一刻,雅贵妃正领了稳婆走出来。虽只是礼貌性的问安,皇后还是能从雅贵妃的脸上看出了少许惊慌。
黄昏时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紫秀宫云妃产下一女,顿时让沸沸扬扬的皇宫暂时安静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您为什么如此不长眼哪,呜呜......”方淑云不顾刚产子身子薄弱,挣脱奴才独自冲至天井处仰天呐喊。
“娘娘,您得保重身子啊?虽然是位小公主,可您不早已有了三殿下络林了吗?再有,四公主络旋也深受皇上与太后的喜爱,您何苦自寻烦恼?”翠连不忍见主子如此模样,小声劝慰。
哪知云妃听了,心情非但无一点好转,反而更为伤心起来,她转了头瞧着翠连,一字一句地道:“翠连,难道你忘了络林是怎么来的了吗,啊?本来生儿生女,只要是本宫与皇上的种,本宫都能疼到骨子里;可是你们,你联合本宫的家人,以假乱真,将本宫逼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知道吗,位分于我来说不重要,本宫只想要一个真正的儿子,你懂吗?”
云妃的眼神充满怨恨,令翠连全身僵成了冰,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潮水,汹涌澎湃地撞击着她的四肢五骇。
正文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一年,方淑云进宫,被封为昭仪。因为太后,更因为家世背景的原因,皇上对她漠不关心,甚至有时候还会直白的表明他——讨厌她!可是太后强势,她想要扶持的人,岂有坐冷板凳的道理?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夜,太后命云妃着了单薄的衫衣独自在宫里行走!
当时的方淑云又怕又冷,大雨滂沱地浇在她的身上,可是太后有令,引不出皇帝,她就得在雨中走一夜!终于,皇上发现了她,当时她的薄弱无助、楚楚可怜,令血气方刚的龙允轩再也顾不得其它,就这样的宠幸了她。
当太医宣布她有孕时,她高兴地一颗心都跳了出来,可是她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太后与父亲事先安排好了的,她并没有怀孕!事已至此,她忍着极大的羞辱与悲愤,假装十月怀胎,终于有了络林,也终于有了她云妃的尊贵荣耀,可是她从未因此而高兴过,反而这事给了她沉重的打击,她热切地盼望着有一个属于她与皇帝的亲生儿子,可惜两次有孕,生下的都是公主!
翠连在心中长叹一声,暗道:“老天爷,莫非这就是您对主子的报应?可是这一切该不怪她才是啊,她虽表面强势,可背地里,她所承受的苦与寂寞,难道您真看不见吗?”
云妃见翠连久久未语,知她也必定是心虚的,此时也不想与她多说,再加上刚刚产子的疲累,她也确实乏了,边拖着无力的脚步往屋里走,边绝望地道:“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到头来终是一场空,罢了罢了!”
自几个稳婆被叫出来后,面对皇帝的质问,雅贵妃只作沉默不语,龙允轩一气之下,下旨将两个私自出宫的稳婆赐死,又令雅贵妃回宫禁足,听候发落。宫中众人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对此自然感到纳闷不解;但也因了此,让她们感到了些许平衡,雅贵妃虽然不受待见,但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更何况她还手执凤印;众人皆幸灾乐祸地想:这回,她手中的凤印该物归原主了吧?但一想到物归原主,大家又犯愁,本以为皇后久居柔仪殿,与世无争,但从眼下发生的种种迹象看来,皇后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这不得不令她们重添上了一丝不安。
“皇上,您在想什么呢?”蓝贵嫔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这一步棋,且不管她是否赢了,但总算皇上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这就行了!
龙允轩听言抬头,拉过她的一只手,让她在自己的膝上坐了,一边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一边悠悠地道:“蓝儿,朕好累,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谁真谁假,朕已经看不明白了!”
蓝贵嫔轻轻挪了挪身子,看着他说:“皇上,臣妾知道很多事,您也是迫不得已,贵妃娘娘毕竟与您有情,您不想伤害她,既是如此,那皇上大可让这件事成为过去,您是皇上,难道皇上处理家事也需要向臣子们交待吗?”
龙允轩眼前一亮,声音有些激动,“朕真的可以这样做吗?那后宫中的其她妃子会怎么想?蓝儿你......会怎么想?”
蓝贵嫔莞尔一笑,说:“皇上,您多虑了,今日之事,臣妾并未宣扬半字,至于臣妾......臣妾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皇上身边,不求位分、不求富贵,只要皇上心中有臣妾就足够了!”
皇帝一阵动容,抱紧了怀中人,“蓝儿,只有你...只有你体谅朕,朕向你保证,有生之年,朕绝不负卿!”
记否轻纨小扇,又几番凉热,只落得、填膺百感,总茫茫、不关离别;一任紫玉无情,夜寒吹裂。严冬的夜,本就漫长而冰寒;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再冰再冷的气候也比不上缺少枕边人的孤寂与凄凉。
云妃无眠,轻倚阑干,心中思绪百感千回。想起皇后抱着小公主向皇上报喜时的情景,她的心不得不又滴下一些血来,她甚至还能听到皇上舒缓心情时的吐气声。是啊,皇上怎会希望我产下皇子呢?恐怕你是巴不得我生个公主吧,这样,太后就不会逼你册封我为皇贵妃,这样,就不会有人的位分能高过雅贵妃去了!
“雅贵妃......”云妃握紧了拳头,用无比仇恨地声音念着这个名字,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她只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却没留意到亭台中早已立了一黑衣人。此时听她不断地念着雅贵妃三字,黑衣人轻笑着开了口:“你叫我啊?”同时,亭院中的几盏宫灯瞬间熄灭,竟是雅贵妃。云妃身子一抖,赶紧转身,眼神朝四面看去;“不用找了,奴才全被我点倒了!”雅贵妃的话语还是带着笑的,但听在他人耳里,却如冰似剑,点点惊心。
云妃紧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抬头迎视着黑暗中正向自己而来的黑衣人,报以同样的口吻,道:“章雅真,你也终于沉不住气了?”
云妃的转变之快,让雅贵妃愣了一下,暗想:这些年来,我隐藏得如此之好,就连红莲都没瞧出破绽,外人当没发现的道理啊?思及此,遂讶异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妃已然完全平静了下来,不急不缓地摸索到一旁的软皮单椅上坐了,顺势将椅塌上的小棉被盖了自己,然后笑着道:“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你的一帆风顺?外人眼中,太后排斥你、皇上讨厌你、后宫其她姐妹瞧不起你、就连你宫中的奴才也每每将你的丑事当笑谈四处传播,可是你依然活得顽强,皇上依然遇烦事、不顺心事就上昭阳宫;其实说起来,你甚至活得风光极了!所有的事都相互矛盾着,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当初你忠情的真的是允亲王吗?如今想来,大家都误会了,你——章雅真,真正爱的人是皇上,可是你假借皇上与太后之间的矛盾,向允亲王靠近,果然如愿以偿!你说,允亲王要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当场杀了你?还有太后,还有所有被你欺骗的人,呵呵!”
雅贵妃听完,欣赏地拍了拍掌,“方淑云,你果然与其她的女人不同,这样也好,宫中生活苦闷,若没有一个强劲的对手与自己过招,我真觉得自己的防御能力正慢慢减退呢!”
云妃冷笑一声,“笑话,你章雅真的防御能力也会减退,那这宫中还能有保得住命的人吗?”
“事情确实如此啊,比如说像安排稳婆出个宫什么的,这种简单的事我就没想到,你说是不是我疏忽大意了?”雅贵妃浑身与黑暗混为一体,只剩得那一对黑眸有如天上的冷星,直射对方心底深处。
云妃身子轻颤,声音明显虚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雅贵妃轻笑一声,说:“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只是机关算尽,你终究没能如愿,又得了一位公主,实在可惜可悲啊!女人这一生哪,能有几次受孕的机会?更何况是后宫三千佳丽的帝王嫔妾?方淑云,错过了这一次,你觉得往后的人生里,你还有机会吗?”
云妃的心重重一沉,她没想到雅贵妃早已识破了一切。不错,事前调换稳婆出宫的确是她有意为之,她有她的悲哀!事前太医一再向自己暗示,这一胎定是皇子错不了,可皇上不想她产下皇子!如果到时候,自己得了皇贵妃的位分,却从此彻底失了帝王心,那她这个皇贵妃要来何用?所以,她必须得在产子的时候,让皇上感受到她得子的不易,她撕心裂肺的呐喊要让皇上听到、她一心只想保住龙脉的心愿也必须得让皇上知道,她还计划了许多许多的事,为的只是让皇上在经过了种种焦急地等待后,听到儿子的第一声哭泣时的放松。这样,皇上就会深觉这位儿子的来之不易,就能疼惜她的儿子,皇上的心里也会有她方淑云的一个位置!可千算万算,却终究算不过命,算不过眼前这个看似柔韧弱,实则凌厉的女人。
“方淑云,你是不是在想你终究输了我?你是不是很失望?”雅贵妃见云妃久久不语,此时又开口问道。
云妃揉了揉太阳穴,再说话时已变得极为无力,“事已至此,我是输了,你不必为了嘲笑我,而暴露你自己!”
“哈哈哈,云妃,你错了,输得不止你一人,还有我!”雅贵妃虽然这样说着,但语句里却没有半点认输的意思。
云妃不解地抬起头,问:“你今日打扮成这个样子,深夜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雅贵妃轻移脚步,在她旁边的长栏上坐了,说:“你的计划本来很好,本宫事前也不知道,直到我进了产房,见稳婆换了人,才大约猜到了,当时我正寻思着该如何应对时,有一人却先我之前,向皇上递了一张小纸条,之后的事你已知道了,想知道向皇上告密的那人是谁么?”
正文 患难见真情
云妃只是沉思了几秒钟,很快抬头,肯定地道:“蓝贵嫔!”
雅贵妃对她更为欣赏起来,“你真的很聪明,如果我们不是同为帝王妾,我想,我一定能同你成为好姐妹!”
云妃不屑地笑了一下,说:“你不必如此,不管如何,你我都成不了姐妹,蓝贵嫔因为上次布偶巫术一事让皇上心中有了刺,她此时急需一个机会,这实在不难猜测!”说到这里,她突然明白了雅贵妃为何会到访了;她心里一喜,尽量压抑了兴奋,接着道:“你今夜到此,告诉我这件事,不会是为了让我记恨她,再借机利用我帮你除了她吧?”
“你......哼!”雅贵妃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此时突然被云妃识穿,只气得黑暗中白了脸,双拳紧握,却无法再为自己辩白。
云妃更为得意,说:“章雅真,你可真阴险!我告诉你,我不是傻瓜,她水恨蓝将你当成了她的踏脚石,真不知是她有眼无珠,还是明知故犯,但不管如何,这是你又多了一个敌人,而不是我;蓝贵嫔平时的为人与你差不多,这下好了,我就看你们如何斗!你今夜算是白白暴露了自己,你竟然还会武功,真是不可思议!”说完,又冷哼了两声。
次日,太后便召了皇帝至宁寿宫问话,旧事重提,让龙允轩册封云妃为皇贵妃。但龙允轩以历朝嫔妃制度严谨为由,只答应封她为贵妃。阳太后尽管怒极,但皇帝所说确实在理,她也不好反驳,只得悻悻然让皇上赶紧着手准备册封事宜。
冷宫里,柯权带着上好的创伤药及一小盒点心进了顾念琳的屋子。但见顾念琳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木床上,床边意外地坐着一人,是萧郁兰。
“问婉贵人好!”柯权的恭谨态度较之前并未冷退半分,此时倒还带了一丝怜惜;但面对萧郁兰时,他却迟疑了一下,虽然她已被降为庶人,但这宫中的事谁能说得定呢?只是他不明白,兰妃以前处处与婉贵人为敌,此时在此却不知是为何!三思之下,还是不敢大意,略低了头,“萧娘子好!”
萧郁兰满面担忧,见柯权向她请安,立即站起身子,谦卑地说:“萧氏只是一介庶民,当不起大人的礼!”说着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道:“大人是来医治婉贵人的吧,那萧氏就不扰您了!”低首一礼,就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走去,只是踏出一脚后,又转过身子来说:“大人,既然皇上肯让您来替贵人治伤,就请您告诉他,贵人的伤不在身上,而在心上!”说完就欲快速离开。
“等一下!”柯权赶紧叫住了她,看着她的双脚,不解地问:“娘子发生了何事,您的脚为何会变成这样?”
萧郁兰定住,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答:“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身为太医,日日行走于后宫各个主子之间,这种事他早已见惯了,萧郁兰此时的心情他心明如镜;但他不明白的是,她与婉贵人的关系。想到此,他还是迟疑着问了:“但您与婉贵人......”
萧氏凄凉一笑,答:“患难之时见人心,我只后悔当初愧对于她!”
柯权放心了,微微一笑,安慰她道:“娘子请放心,贵人心地善良,或许那些事她早已不记得了!”
萧氏同样一笑,说:“是啊,不仅不记得了,还费尽心思地在冷宫的后院里翻找草药帮我医伤,我今日还能站着这样走路,确实很不容易了!”
柯权盯着她的双腿,很是婉惜地问:“可是你终究还是不能如前,需要我禀报皇上吗?或许现在医治还来得及!”
萧氏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必,婉贵人会医好我的,我信她!”柯权不再强求,如果将此事禀报皇上,以她的罪不仅不能为她带来福利,反而会因此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要知道那些希望她彻底倒下的人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萧郁兰走了,柯权这才转过身子打量起床上的人来。往日喜着素服的婉贵人此时的穿着更为朴素了,本来光彩照人的娇颜,此时却只剩得皮包骨,只留了嘴角处高高肿起,呈青紫色,上面还留有一丝血迹,那是皇上打的。柯权的心揪紧了,这得使多大的力,才能将人一掌打成这样?皇上,您的心真的那么狠?
“贵人,皇上让臣来替您治伤!”见她久久未有动静,柯权只好出声说话;但床上的人动都未动一下,柯权无奈,再次道:“贵人,皇上让臣来替您治伤!”
顾念琳睁开了眼,柯权看到,往日那双神采飞扬的双眸此时已平静如水,丝毫看不到半点生机,他的心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刺痛。“柯大人,你走吧!”似千里之音,只此几字,似已将往日情分全部割舍。柯权苦笑,在心中暗道:我与她本来也不可能存有情分!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依然紧盯着她,问:“难道你要舍弃一切关心你的人吗?包括皇后?还有我?”
一滴泪晶莹剔透,带着无比的绝望从她的眼底滚落,“我只求一死!”
柯权心中生怒,道:“死很容易,但如果人人像你一样,被人打倒后,只求一死,那么这个世界便会变得无比残酷,善良的人将无法生存,因为能活着的都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人!贵人历尽艰辛,从未言怕,我以为贵人有坚强的意志,如今看到贵人这样,臣很失望!”
顾念琳无力的一笑,说:“柯大哥,不管如何,我注定一死,那些人是不会让我活着的!我彻底输了!”
对于她现在的态度,柯权很是不满,喝道:“你认命吗?只要你还有呼吸地躺在这里,就证明你还没有输!可是你却等不来他们的下手,你就自己先死了,你说你到底帮了谁、便宜了谁?”
“可是皇上那样的对我,我......我真的觉得生不如死!”泪水终于不受控制般汹涌奔出,直到这一刻,顾念琳才有大哭一场的冲动。柯权也不制止她,这个时候,能哭一场对她有益!
久久后,顾念琳哭完了,柯权放柔了声音,问:“哭出来心情是不是好了许多?”顾念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柯权又笑道:“你啊,就是将爱情看得太重了,后宫中的女子,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是活得好,至于爱情......贵人能看开时还得看开,其实贵人也不要太庸人自扰,皇上打了你后也是百般后悔,要不,他怎会让我来医治你?”
“柯大哥不必替他说话,他打我时的眼神我看得清楚,那里面已丝毫没了情分,什么爱情、后悔,全是鬼话,他准你来,定是皇后央了他,他有愧于皇后,自然不好拒绝!罢了,放心吧,我不会寻死,他负我、那些歹人害我,我定要他们通通后悔才罢休!”
柯权只想她好,可他却并没想要她变成一个复仇机器,虽然知道她目前的这种想法不好,可是只要她能活着,其它的一切都可以留待以后再说。“这样才对,快说,哪儿疼......”
隆冬到来时,百花即已绝,日子悄悄过去,转眼已到了一月后。飞雪带春风,徘徊乱绕空。宫中万物银雪素裹,纷纷扬扬洁白美好的静雪却并未让人觉出半点欣喜与安宁。明日便是后宫宣布册封的日子,谁是皇贵妃?谁是妃?谁能晋位?谁又会受到处罚......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到最后时刻,谁也猜不准这帝王心、太后意!
对于雅贵妃与云妃来说,这皇贵妃之争已迫在眉捷,凤印最终落入谁手,成败只在这一夜。这一夜,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是充满矛盾的,既希望皇上能驾临自己的宫中,却又怕因为皇上在此,而无法进行一些暗地里的动作!矛盾,揪心而紧张。
这一月里,端阳宫蓝贵嫔受尽了帝王的宠爱,各宫奴才私下里已压了睹,这个睹注竟是‘妃’。反观昭阳宫雅贵妃,却是倍受冷落,自打上次皇帝宣布了让她禁足之后,就再也未去瞧过她一眼;几日前,更是下了旨意,让她交出凤印!传言真真假假,一些平日里不相往来的位低嫔妃已早早开始巴结起蓝贵嫔来了。水恨蓝不娇不馁,无论来者位分尊卑,一律笑脸迎送,如同接驾时一样的从容认真。
“红梅,知道皇上今夜寝在哪个宫了吗?”蓝贵嫔将清风阁的吴才人送走之后,边往自己的寝宫走,边问身后的红梅。
红梅跟紧了主子,悄声答:“回主子,玉公公说皇上推了递上去的绿头牌,今夜哪都不去!”
正文 各显神通
“哦,那昭阳宫有何动静?”蓝贵嫔一直很奇怪,按理说,上次她为了翻身而告了雅贵妃的密,以雅贵妃的性子,早该深夜潜入自己寝宫来算帐了才是,可是她竟能一月按兵不动,这就让蓝贵嫔有些琢磨不透了。
红梅继续答:“听说皇上午膳时分下旨,让李昭仪、莲昭仪及容贵人几位主子晚些时候去昭阳宫帮着核对一些帐册,这也算是贵妃娘娘最后能处理的事吧!这个时候,贵妃娘娘想必正在等几位娘娘!”
蓝贵嫔一惊,问:“有这种事?可知道皇上让她们做什么?”
“主子,您别担心,这是宫中的规矩,每遇大肆册封后宫嫔妃时,皇上都会吩咐几位娘娘前去帮忙整理名册的!”红梅赶紧宽慰她。
“哦,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夜了!”蓝贵嫔若有所思地进了寝宫,只等着夜幕降临,所有好戏轮翻上演。只是还没容她久等,昭阳宫已派人来传了话,说是雅贵妃有请。蓝贵嫔有些了解却又有些迷茫,“她这个时候还想与我玩些什么把戏?”尽管这样想着,但脚步却一刻也未停歇,让红梅扶了,往昭阳宫而去。
主仆二人拾阶而走,谁都没有说话。入眼处一片白雪茫茫,鞶革高统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远处不断有树枝因为沉受不住冰雪的负荷而折断落地,枝节断裂的脆响声声敲打在蓝贵嫔的心上,似要直入灵魂般惊心动魄!
昭阳宫依旧富丽堂皇,雅贵妃依旧风光无限,虽然上次的告密事件让皇上禁了她的足,虽然那颗凤印也即将从她的手中滑落,可章雅真毕竟还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蓝贵嫔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紫貂风衣,抬脚向里踏了进去。
宫外冰雪寒天,宫内暖意融融,这哪像是一个失宠的妃子住处?蓝贵嫔只觉一阵暖意迎面袭来,抬头便见雅贵妃亲自迎了出来。“贵妃娘娘吉祥!”主仆二人立刻恭敬地请安。
“瞧瞧,见外了不是?蓝妹妹,快起来,昭阳宫比不得其它宫的威严,妹妹不必与姐姐多礼才是!”雅贵妃扶了蓝贵安嫔起身,满面的春风和煦。
蓝贵嫔面上也带了笑,心里却明刻警醒着,“未知娘娘传唤所谓何事?”眼神的余光在大殿扫过,发现容贵人她们并未来到,她的心里已开始亮堂起来,雅贵妃终于要跟她清算前次的帐了。
雅贵妃遣散了所有的奴才,将蓝贵嫔带进了寝宫,“妹妹好像知道本宫找你何事似的?”雅贵妃边问边在室内的卧塌上坐了,然后指了另一头的位置,示意蓝贵嫔坐下。
蓝贵嫔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在另一头坐了,下一刻已满面歉意,“娘娘,当时那种情况,臣妾没有法子,所以,请您原谅!”
“本宫明白的,当初选择与妹妹合作时,本宫已猜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雅贵妃突然变了脸色,严厉地道:“妹妹不该如此心急,更不该将主意算计到本宫头上!”说完,她又伸长了身子,欺近蓝贵嫔的脸,嘲笑般地问:“妹妹以为以你的智慧可以斗得过本宫么?”
这是一张与前皇后相似的脸,雅贵妃从未说出口的是,她虽恨婉贵人,但是相比之下,李淑媛的那张脸才是她最恨的。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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