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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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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虽然不信这个,但老太后说过,心中有佛,才能慈悲长存,所以秦雷还是心甘情愿的拜了。
待三人重新起身后,老方丈上前笑眯眯道:“寒寺的签乃是中都最灵验的,三位贵人求个签吧!”
不知怎地,秦雷一下子想起前世游览寺庙,被和尚拉着求签地郁闷经历……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四一章 观音殿众女求签
对于求签这种事,秦雷是不大信的。或者说,若是写着吉祥话、开心的他就信,若是丧门埋汰人的,他是铁定不信。因而对老和尚圆通的提议,秦雷兴趣缺缺,但女孩家的最是相信这些,闻言都满目希翼地望着他。
难得出来一次,秦雷不忍拂了她们的意,笑道:“那你们就去吧!我先去后面走走。”整个寺庙已经被黑衣卫完全控制了,他也不担心几人的安全。两位姑娘知道他素来不信鬼神,也不强求。秦雷吩咐若兰和锦纹照顾好永福公主,自己便出了大殿,往后面的落雁塔方向信步走去。
待他走了,几位姑娘便跟着圆通来到观音殿。先恭敬地拜了观音菩萨,再在备好的铜盆中净手、拭干,圆通便捧着个褐色的大签壶过来,笑道:“此乃观音大士签,共有九十九支,最是灵验。哪位贵人先来?”
两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跃跃欲试,期望抽个上上签,得个好运势;却又心中惴惴,生怕抽到下签,触了霉头不说,还平白坏了心情,就连诗韵也不能免俗。
两位姑娘一阵大眼瞪小眼,永福便回头把在后面与锦纹说话的石敢叫过来,娇声命令道:“那个谁,你先抽抽看看,到底准不准。”石敢前几天刚恶了公主,哪敢再惹她老人家生气,挠挠头,‘哦’一声,便上前三拜观音,净手拭干。接过大签壶,呼啦呼啦摇了起来。没几下,便‘吧嗒’一声,从壶中掉出一根灵签。
石敢便捡起来,双手送给已经坐下的永福,小意道:“公主请看。”永福学着秦雷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自己地签。给本宫看作甚?”宁惹小人、勿恶女子,古人诚不欺人。
诗韵见石敢一脸尴尬。笑着接过灵签,柔声道:“我来看看吧!”说着轻声念道:“潜藏自有光明日,守耐无如待丙丁。龙虎相翻生定数,春风一转渐飞惊。”
永福听了,双眼眯成新月,开心笑道:“本公主大人大量,替你个臭石头解了吧!”
石敢哪敢不从。恭声道:“小人洗耳恭听。”
永福促狭的眨眨眼,娇声道:“简单得很,头两句‘潜藏自有光明日、守耐无如待丙丁’的意思是,让你找个见不着光的地方好好藏着别出来。”
石敢一听,郁闷道:“啊!属下还要保护王爷呢,怎么能躲着不出来呢?”
永福强忍笑意,板着脸道:“你要硬是出来。第三句‘龙虎相翻生定数’就是你的下场。”
“什么下场?”石敢咽口吐沫,紧张问道。
永福白他一眼,摇头道:“真是石头脑袋笨死人,‘龙虎相翻’就是说你会在龙争虎斗时被误伤,撞翻……”只见永福小脸绷得紧紧地,煞有介事的样子没有把石敢吓到。反倒把边上一脸紧张的锦纹骇到了,焦急道:“那怎么办啊?签上说怎么结了吗?”
永福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奇怪道:“他都不急,你怎么急开了?”小永福整日里深居简出,却不知道外面桃花已经开了,杏花也出墙了。
锦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低头害臊道:“您和王爷不是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倒把一边的石敢喜得合不拢嘴,被锦纹狠狠盯一眼才赶紧闭上,还差点咬到舌头。
但锦纹羞归羞,还是蚊鸣般小声道:“公主……”
永福笑道:“真格格地一家人啊!告诉你那一家人。‘春风一转渐飞惊’只要他躲到春天就可以出来随便飞了。”说完自个却笑得趴在诗韵肩上起不来,弄得石敢和锦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诗韵不忍两人再受作弄。轻笑道:“公主是与你们耍子,还是去解签房找先生解吧!”两人才知道自己被公主戏弄了,却也只能讪讪的笑笑。
石敢接过灵签,攥着到了解签房。不一会,便换了一张解签诗出来,锦纹着急地问道:“先生怎么说?”石敢郁闷道:“里面先生光问了问我求什么,又问了我的生辰八字,便又写了一首诗,就把我撵将出来了。”
锦纹跟着诗韵,学问却比跟着秦雷的石敢要强得多,把那纸片夺过来看,只见上面一首诗曰:“贵人识得金镶玉。好将短事从长事。忠信考悌人之本。惟尔一生殊不愧。”读了读,却是比那签词明白,这才想起来问道:“你问的什么?”
“前程。”石敢老老实实答道。
锦纹心中先是一恼,却又为他知道上进而高兴,再去读那解签诗时,便能看懂里面的意思了,却对自己地水平还不放心。又去求小姐解释,待诗韵也说是那般意思,锦纹才神采飞扬的对石敢道:“你可要忠心耿耿对咱们王爷啊!”说着晃晃小拳头,瞪眼道:“否则饶不了你。”
石敢憨笑道:“这是俺的本分,用不着你教的。”
永福见这签诗似乎有些意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又朝锦纹笑笑道:“下一个锦纹妹妹吧!”
锦纹见石敢抽到个好签,心里却早是跃跃欲试,闻言干脆应道:“好嘞。”也学着石敢的样子,拜观音、净手求签,拿到一支,只见上面写道:“月到天心人有望,牛郎巧合属天成。不须辗转求良偶,天喜从人命自荣。”
锦纹的心花一下子怒放起来,却还要扭捏道:“哎呀!人家还没说要求什么呢,怎生说得这么直接?”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诗韵轻笑道:“小丫头满脑子都想些什么,还不去解签。”锦纹笑道:“这个奴婢自个就能解。”但还是乖乖的进了解签房,听一听权威地说法。不一会便满面春风的出来,诗韵知道解了个称心如意,笑道:“给我看看,也沾沾你的喜气。”
锦纹赶紧把手中墨迹未干的纸片奉到小姐手中,只见上面写道:“月老冰人说合成,红丝系就不劳心。百年伉俪成偕老。瓜瓞绵绵启後昌。”不用问,也知道她求得是什么。
永福羡慕道:“你俩倒是抽了一对好签。却也福气的很。”锦纹和石敢赶紧道谢,永福温柔笑道:“谢的是菩萨,谢我作甚。”锦纹接过小姐递回地纸片,小心地吹干墨迹,整整齐齐的叠好,收在香囊中。这才笑道:“公主金枝玉叶,本身就是天下一等一地福气。奴婢能求到这种好签,自然是沾了您的光了。”这小丫头倒会说话,把永福哄得眉开眼笑。
永福又对一直含笑安静站在边上的若兰笑道:“若兰姐姐,该你了。”她们今日其实第一次见,但秦雷早给永福打过预防针,告诉她不要像对一般宫女那样待若兰,是以永福很是客气。
若兰推辞不过,便谢过公主。婷婷袅袅的上前,也求了个签,拣起来双手递给诗韵,恭声道:“奴婢识字不多,请小姐帮着瞧瞧。”诗韵什么人物,怎会不懂若兰此举的含义。微笑接过,亲热道:“你我姐妹相称便可,切莫生分了。”她的热情不是作伪,也许若兰会吃诗韵的小醋,但诗韵是绝对不会吃若兰醋地。
诗韵看着签子轻声念道:“三分而已,何须望奢。人要回家,只待日西斜。”念完便有所得,却无法说出,只能含糊道:“却是一支好签,妹妹去解了吧!”若兰恭敬谢过。也进了解签房。片刻既出。
若兰也得了一张解签诗,请诗韵念道:
“明明一条坦荡路。率履不越梁园行。自然自足,园有作远。
前生未种蓝田玉,忍耐且吟弄瓦诗。先凤已播。可喜可贺。
无男未必真无福,生女也可壮门楣。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读完这诗,诗韵将纸片递还给若兰,见她面色惨白,轻声安慰道:“你家王爷也说了,鬼神扶乩之事,信则灵、不信便不灵,妹妹休要多心。”
若兰勉强笑笑,将那纸片收好,轻声道:“老人常说,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奴婢却要知足地。”
永福心肠软,见不得别人难受,故意开心笑道:“这可是好签,坦荡路、自然足、壮门楣。占了天下九样福,好得不能再好。”若兰想了想,即使自己将来真生个儿子,定然也不会是嫡子,长大却还要去争去夺,辛苦算计。倒不如生个女儿来的轻松。这样一想,也就顺了气,展颜笑道:“谢公主开解,奴婢想明白了。”
永福见若兰高兴了,自己也很开心,转而却又郁闷道:“你们求走了三支,那壶中好签便少了三支,我抽到坏签地机会岂不大了很多?”引得姑娘们一阵轻笑。
诗韵笑道:“公主多虑了,菩萨看诚心的,不是看壶里的签数。”说着大度道:“公主下一个求吧!我在最后总行了吧!”
永福支颐想了想,摇头道:“那不行,这样就是我抢了姐姐的签了,还是你先吧!”两人推辞一阵,诗韵终究还是拗不过永福,先上前拜观音求签。
诗韵捧着签壶晃一阵,掉出一根签,拣起来一看,便见上面写道:“一声莺报上林春。恐是虚声。未必峥嵘。若要峥嵘。还候丙丁。”只觉卦象晦涩难明,一时也看不懂其中含义,便擎着这签,款款到了一旁的解签房中。
这小屋仅丈许见方,内里一桌两椅,桌上摆着纸张笔墨,一个清瘦地中年文士坐在里面。这文士观之四十许,面皮白净、美髯飘飘,虽然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洗的发了白,却仍干净整洁,更增添了几分恬淡写意的味道。
文士微微抬头,瞥了诗韵一眼,待见了诗韵的仪容后。竟然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起身拱手道:“学生怠慢了,小姐快请坐。”
诗韵微笑着款款坐下,将手中灵签缓缓递上道:“请先生为小女子解签。”文士恭敬地接过,借着天窗透下来的光轻声读了一遍,又恭声问道:“敢问小姐求地是?”
诗韵垂首蚊鸣道:“姻缘。”
文士温和的笑笑,又问了诗韵的生辰。拿个小算盘,劈里啪啦算计一番。这才沉吟道:“好叫小姐知道,您求的这签,名唤崔莹丙丁签。说的是崔莺之父,告老回乡未至,中途病而亡。停柩在相国寺守孝,不料被奸人看见,兵困相国寺。十分危急。得张公子派人带书报于白马将军,出兵退贼,後结为夫妇。乃是先凶後吉之签”
诗韵秀眉微蹙,轻声道:“敢问先生,该当如何化解凶险?”
文士捻须道:“从卦象上看,此乃金莺报晓之象,万事当守为贵。五行内丙丁属火。火则旺于夏。到夏天有利。而观小姐八字,五行缺火。正好可以补足,乃是个柳暗花明之兆。虽则凶险,却也不要太过担心,应对法子无他,唯坚持尔。”言毕,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解签诗。道是:
“莫道春日花开早。须知结果秋来迟。
莫言前路荆棘恶。终为鸾凤筑巢栖。
占得鳌头百事成,逢迎到处不须疑。
从兹修省能方便。福禄绵绵自可期。”
写完后,恭敬地递给诗韵,轻声道:“此卦将会应验于小姐二九年华之时,学生只能言尽于此,小姐好自为之。”诗韵接过,从荷包中取了碎银要给人事,不料文士推辞笑道:“学生解签向来是应验之后才收谢仪地。”
他这番作态却教诗韵心中开始忐忑,心道,这人解的签多半极是灵验。否则怎敢如此托大?却是更信了三分。再不是方才劝解若兰时地心态。收起荷包,起身福了一福。微笑道:“便依先生的,若是来日应验,小女子必将重谢先生。”
文士侧过身子,不肯受礼,神秘笑道:“小姐不必谢礼,若是来日学生有难,还盼小姐记着今日指点之情,搭救学生一会。”
诗韵听得糊涂,待要再问,布衣文士却笑而不语,再也不肯说一个字,只得作罢。
诗韵一边往外走,一边收拾起心情,待到了门口,已经恢复平静。微笑着走回众人身边,永福好奇地想看,诗韵便给她看。看完后,永福笑道:“还好是否极泰来,不是泰极否来,姐姐无需挂怀。”
诗韵笑着点头道:“却也不算太差。”转而促狭道:“这下总该轮到公主了吧!”
永福四下看去,所有人都已经求过签了,却没有能再让地了。心虚的呵呵笑道:“既然大家都求过了,那咱们就走吧!去看落雁塔吧!四摩云之一,想想就让人激动哎……”
见她几次三番推辞,又干脆要耍赖离去,诗韵便知道永福怕了,让她那孱弱不堪地身子给吓怕了,一个不知道何时便会离去的女孩,定然是无比憧憬未来,却又不敢奢望地。
把永福轻轻扶起,诗韵柔声道:“那我们就去落雁塔吧!”绝口不再提求签之事。永福点点头,任由若兰和诗韵扶着,默默走到门口,却又站住,良久不言,最终开口道:“我要求。”又有些自嘲道:“该来的终究会来,逃避有什么用?”
诗韵心道,看这些灵签都不孬,再不济也可以给人希望。却让公主求一个,别留下遗憾,也好宽宽心。想到这,便和若兰扶着她,到了观音像前。
永福轻轻挣开两人的搀扶,咬牙在菩萨面前跪倒,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这些对正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动作,却让她微微气喘。又艰难的捧起大签壶,吃力地摇了摇,因为力道太小,许久却摇不出来。手臂一酸,却没了力气,签壶便跌落在地上,正好弹出一根灵签。那灵签甩去好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大殿里,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望着那根灵签,慈祥的笑着。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四二章 落雁塔惊现芳踪,怪文士妙语解签
过了前院的寺庙建筑,便进入报恩寺的后山。后山上是一片功德碑林,只见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功德碑兀立于苍翠的松柏之中,碑林树林相互映衬,情趣盎然。闻名遐迩的落雁塔便座落在功德林北面的山坡上。
秦雷一面随意地欣赏着四周的美景,偶尔也驻目于碑上的古人石刻,一面顺着林间小径漫无目的徜徉。
身后几个卫士见王爷背着手,低头沉吟的样子,知道他在思考问题,便停下窃窃私语,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尽量不打断王爷的思绪。
昨日秦玄侑的造访,引起了秦雷很长时间的沉思。在宗正府兵何去何从的问题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观点自然也大相径庭。
秦雷也终于明白了,昭武帝给自己又是加封又是升官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奖赏自己在南方的卓越表现,还想让秦雷像在南方一样,大刀阔斧地将府兵悉数去了,砍掉这个宗室身上的毒瘤。这样即使秦雷最后没有把宗室军整出战力,能甩掉一个大包袱,昭武帝也是稳赚不赔的。
想明白这一点,秦雷轻呸一声,低声骂道:“老东西,又想拿小爷当枪使,还有完没完?”这里是中都,而不是天高皇帝远的南方,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等着他威隆郡王殿下犯错呢,而且他要面对的是大秦宗室,而不是荆州府卫。若是仍像对荆州府卫那样简单粗暴,就算自己没被都察院的言官们一本一本地参死。也会被宗室父老们一口一口地吐沫星子淹死。
自从接到这个命令起,秦雷便开始怀疑昭武帝要让自己当个纯臣、孤臣,而不是当成继承人培养。试问那个皇帝会让自己地接替人,把文武百官、宗室公卿,挨个得罪一遍?皇帝虽然自称‘寡人’,但跟寡妇是有天壤之别的,乃是寡德之人——不要脸的人。而不是孤家寡人的意思。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何况我秦雷。”威隆郡王殿下愤愤不平地低声道。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是秦雷行事的基本原则,是决计不会把自己弄到茕茕孑立、众叛亲离的地步。
而以秦玄侑为代表的宗室们,自然希望秦雷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抬贵手将他们放过去。但这是不可能地,且不说秦雷对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地渴求,已经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单说秦玄侑送的那点礼,就让秦雷很不感冒。
“五千两白银。这礼可真够薄的。”对于以十万两为单位受贿的威隆郡王殿下来说,五千两实在入不得法眼。但就算是五百万两银子,秦雷也不会答应的,银子再多也不能再买来一支军队的编制啊!
左右为难,胡思乱想间,秦雷来到了七层琉璃落雁塔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大笑道:“有了有了。看我不玩死你们这些小样地!”差点把塔上之人惊得跌落下来。
“坏人,吓死人了!”塔上竟然有个身材窈窕的翠衫姑娘,被秦雷撒癔症似的惊了一下,跺脚小声娇嗔道。转而又痴痴地望着塔下哈哈大笑得坏人,却见他绕着宝塔跑了圈,便径直往回去了。自始至终都没往上看一眼。
望着坏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碑林之中,塔上的翠衫姑娘轻声叹口气,似是庆幸不用面对那人,又仿佛对再次的错过而叹息。
姑娘把视线从窗缝中收回,抬手戴上斗笠,将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脸庞掩盖起来。即使戴着斗笠,那坏人也会一眼认出人家吧!姑娘甜甜地想着。但转念想到坏人方才在山下时,与那黄衫女子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样子。心中的甜蜜便化为了酸楚。那就是坏人在南方时,时常惦记的女孩吧!果然长得不赖,翠衫姑娘撇嘴道。像极了秦雷不屑时的样子。
……
若兰上前捡起地上那支孤零零的签,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跌落地不算,要重新摇一支才算。”靠在诗韵怀里的永福心中一沉,知道不好。却摇头轻声道:“跌落也只跌出这一支,怎么不算?姐姐给我吧!”说着伸出苍白的小手。
若兰为难地望向诗韵,诗韵也劝永福重新求一支,却不料永福与她那五哥一般的执拗,坚持就要那一支。若兰无奈,只好把签子奉到了永福手中。永福咬着下唇,低头一看,便见那签文乃是:“悔亡悔亡,空耗两难。人在东,西何可遇。可有作处?莫劳心力待时还。”本来就已惨白的面色,竟硬生生又白了一分。
诗韵也探头看了,柔声宽慰道:“卦辞往往言不及义,晦涩难明,还要解签先生判断一番才是。”永福双瞳微微一亮,似乎又生出些侥幸,点点头,便让诗韵若兰扶着自己进了解签房。
解签的文士见她们进来,忙起身相应,却见诗韵给他递个眼色。这文士乃是通明之人,见她的眼神望向中间那弱不禁风的娇柔女孩,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状作不经意地微微点下头,这才请中间女子坐下。
接过竹签看了一眼,文士恭敬问永福道:“敢问这位小姐,您要问什么?”
永福轻声道:“未来。”
青衣文士为难道:“这个……小姐能说得具体些吗?比如说健康、姻缘、运势之类地。”
永福思酌片刻,颔首道:“那就问健康……和姻缘吧!”
文士笑道:“小姐给学生出难题了,那学生就试着解解吧!”又问了永福的生辰八字。再拿小算盘劈里啪啦一阵。抬头刚要说话,却听对面小姐淡淡道:“小女子粗通文墨,尤爱研习易经,对这卦象却有几分了解。但求先生实话实说,莫要光说些好听地哄骗于我。”
心念电转间,青衣文士想到定是方才自己那微微一点头露了馅。没料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感觉如此敏锐。他却不知道。永福虽然娇弱,却是在深宫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正牌公主。察言观色的本事只是必备的生存技巧之一而已。
被点破的心思,文士却仍然和煦笑着,温声道:“小姐放心,学生乃是铁口直断,从不打诳语。”这才开始解签道:“小姐求的这签名唤伯牙访友签。说地是伯牙在江上鼓琴,得遇锺子期知其琴音,故结为兄弟。约期八月十五叙会。不料子期夭丧,伯牙访之不遇,在其草前祭奠碎琴。”说着望了望永福恬淡的面容,轻声道:“此签……不吉。”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诗韵地怒目而视。文士却假装不见道:“从卦象看,乃是壮夫失路、难觅知音、贫女伤春、无处求之象。婚姻不利、凡事不吉。慎之方可。”
这下连若兰也听不下去了,愤愤打断道:“你这文士忒是毒舌,怎生信口雌黄?”又安慰永福道:“这人得了失心疯,小姐莫听他胡言乱语,全当街边犬吠罢了。”说着便要扶永福起来。
那知永福却坚决道:“姐姐,先生没有骗我,说得却是实情。”竟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要听文士继续解下去。
诗韵知道永福那股子执拗劲儿上来,是谁也劝不住的,只好轻轻拉住若兰,又对文士道:“小女子尝闻天有厚德,从无绝人之路,请问先生。如何破解!”直接跳过能不能,问如何去做,显然是不希望那张破嘴中再迸出什么丧门之话。
那文士仿佛丝毫感受不到两位姑娘的杀人眼神,慢悠悠道:“观这卦象,若求签的乃一般人,却是无解的。”
听了这话,诗韵明显感到永福攥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恍然明白了文士地用意,不仅怒气全消,还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文士定然是见永福过于悲观。知道若一开始便说好听的。她是万万听不进去的。只有先顺着她的思路说,让她认同。继而相信自己不是胡说,这是再给她些希望,永福才会相信。显然,这文士对人心有很深的研究。
果然便听永福强压激动地问道:“那什么算是不一般的人呢?”
文士微笑轻声道:“命妇贵女、金枝玉叶。”这话说了根本等于没说,就是傻子也能看出这些女子来历不凡,当时又没有女状元、女驸马什么地荒诞角色,除了‘命妇贵女、金枝玉叶’之外,还能有什么可能?不过是算命先生必备的‘咕嘟’本事而已。
但经过文士之前耸人听闻的一番铺垫之后再说出来时,却让聪慧无比的永福也深信不疑。所以无论想说什么,只要包装到位,就有可能任何人接受。
永福微微点头,轻声道:“先生请继续。”
文士微笑着颔首道:“小姐命格贵不可言,自是无虞。学生赠小姐两首解签诗,分别解答您的健康和姻缘。”说着提起笔,在纸上先写下一首,曰:“吉吉吉,天际一样常伴月。凶凶凶,有了梅花便不同,含笑向东风。”
文士先把这首诗递给永福,微笑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小姐缠绵病榻多年,终久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待梅花盛开时,便可明显好转。若是一切顺利,来年春归大地,您甚至可以像别人一样郊游踏青、尽享春风了。”
一番话便把若兰说得转怒为喜,紧紧攥着永福小手,兴奋道:“太好了!小姐地病要好了!”诗韵也高兴的攥着永福另一只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身为永福的贴身医官,与她朝夕相处十月有余,最是清楚这病给永福带来多大痛苦。虽然小公主总是微笑面对,但诗韵却时常见到永福枕巾上的泪痕……
听了这个天大地好消息。永福却反而冷静下来,轻声问道:“小女子感觉先生诗中似乎还有些别的意思,不知……”
文士闻言赞道:“小姐聪慧,确实如此。这诗中除了方才学生所言的那些,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而这个人,就是小姐能痊愈的关键。”说着神秘笑笑道:“不知小姐可否猜出?”
听说诗里含着能医治永福之人的名字。三个姑娘地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首小诗,苦思冥想起来。却把文士的解签诗。当成了上元节地花灯谜。
片刻之后,永福便似有所得的微笑起来。知道自己可以痊愈,她的心情也终于轻松起来。又过了一会儿,诗韵也想好了。两人相视一笑,诗韵却对若兰道:“若兰妹妹却是赢了我们。”永福也点头道:“若兰姐姐第一个想出来的。”
若兰连忙摆手道:“二位小姐说笑了,奴婢是瞎猜的,做不的准。”诗韵笑道:“猜谜还不都是瞎猜。哪有明猜的。”永福也道:“不如我们都写下来,看看猜地一样不?”诗韵自然赞同,若兰也不会反对。
文士笑着把纸笔奉上,三人便依次写了一张。再凑到一起时,便见诗韵和永福的纸上都写着‘乔云裳’三个字。而若兰虽然只在纸上写了个‘乔’字,但其义自现,无疑是同一个人。
若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呼道:“二位小姐是怎么猜到的?”
永福促狭笑道:“若兰姐姐不是也猜到了吗?还问我们作甚?”
若兰低头轻声道:“我是瞎猜的。换了是别的人,奴婢就决计猜不出来了。”
诗韵轻轻攥了下永福的手,对若兰柔声道:“让我来给妹妹解惑可好?”若兰赶紧点头道:“谢谢诗韵小姐。”
诗韵听了,心里微微一紧,知道永福方才的话不经意伤到若兰了。却也无法说什么。好在永福也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过,忙拉住若兰地小手道:“小妹这张嘴就是喜好促狭。姐姐原谅则个吧!”说着还可怜兮兮的一笑。
若兰见永福公主如此在意自己,连忙轻声道:“公主多心了,奴婢就是叫小姐叫习惯了,一时顺了嘴,我改还不行?”说着便对诗韵笑着甜甜道:“诗韵姐姐……”
诗韵笑着应道:“好妹妹。”这才开始为若兰解释道:“因为彩云伴明月,所以从头一句‘天际一样常伴月’中猜得一个‘云’字。而有道是‘抱梅归来香满裳’,所以从下一句‘有了梅花便不同’中,猜出一个裳字来。”
永福接着道:“最后一句乃是个字谜,含笑向三个字统统被风吹去了头,组合起来便是一个喬字。再被风一吹。便上了天上去。成了那人的姓。”
若兰心悦诚服道:“二位小姐果真才思敏捷,小妹佩服羡慕的紧!”诗韵微笑道:“日后妹妹可与我俩一起学些东西。也好有个消遣。”永福也诚恳道:“只要我会的都可以教你。”若兰感激的应下。
三人一阵姐姐妹妹,似乎关系有更近了些。这才想起还把人家解签地先生晾在一边呢,待回头望时,才发现对面却已经没了人了。
桌上放着一张写着解签诗的纸片,上面墨迹还未干。
压住满心的惊讶,诗韵拿起那诗,便见道:
“喜乐喜乐。暗中摸索。水月镜花。空中楼阁。
衔石填海。抛珠弹雀。视而不见。反成耽搁。
道是柳暗花明,不料终究难偿。
遇不遇。逢不逢。月沉海底。人在梦中。”
在判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道:“姑娘梦醒时分,就是花好月圆之夜。否则便总是空把良缘错,韶华尽蹉跎。好自为之,谨记谨记。”
永福一下子便呆了,失声喃喃道:“不吉不吉,原来应在了这上面……”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四三章 做人不要太唐僧
待秦雷回来,想带永福去寺里放生池看看金鱼、老鳖之类的,她却推说身子乏了,便要下山。秦雷见她神色恹恹,怎会不知这妮子被求的签子魇着了,问她又不说。再去问和诗韵和若兰,两人一个摇头不语、一个顾左右而言他。
永福难得出游一次,竟然被这破庙搞得如此败兴!秦雷不禁心头火起。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把永福送下山,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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