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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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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接过白饭,扒了一筷子送到嘴中咀嚼咽下。这才开口道:“母亲有所不知,孩儿大病初愈,正在恢复期。只能吃个七分饱,多了对身体不好。”
瑾妃点头微笑道:“那就不吃了,我儿身体要紧。”
秦雷闻言一愣,瑾妃问他怎么了,他含笑轻声道:“这是母亲第一次如此称呼孩儿。”通常瑾妃都称呼他为‘孩子’。
瑾妃神色一黯,垂首低声道:“以后都这样称呼你就是。”
秦雷微笑道:“称呼倒无所谓,只要别和孩儿太过生分就行。”这话说得心酸。听得也心酸。瑾妃眼圈微红,沉默良久。才颤声道:“好。”
这个‘好’字一落,母子间的隔阂仿佛少了许多,言语间也亲密了一些,显得更像一对母子,而不是别地什么。
瑾妃似乎也觉得轻松许多,对秦雷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了,轻声道:“下次可不能再教两个小东西使坏了。他们还小,分辨不出是非,若是学着滥用暴力,将来伤到无辜就不好了。”看来方才秦雷教唆两个孩子拖拽山阳,让瑾妃很是担忧。
秦雷挑挑眉毛,对正在闷头吃饭的两个小东西清声道:“二位小将军。”两个小戏迷顿时来了精神,一推饭碗,便从座位上弹起。在桌边站定,齐声道:“末将听令!”“末将听里……”秦霄嘴里还有食物,急急往下咽的同时,把最后一个字的韵母也吃到肚子里一半。
“我军的宗旨是什么?”秦雷一脸严肃地问道。
“不畏强敌、保护弱小、专治各种不服!”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看来秦雷方才在外面的临时抱佛脚效果还挺不错地。
满意地点点头,秦雷对两个小家伙沉声道:“记住了。武力是用来对抗强者,保护弱者地。若是本帅知道你们欺负弱小,怎么办呢?”
“定斩不饶!”两位小殿下咬牙切齿道。
瑾妃不禁莞尔,见两人对秦雷如此言听计从,也就放心了。
秦雷让两个小家伙继续吃饭,转而对瑾妃轻声道:“母亲与和妃娘娘都是性情温柔之人,在这深宫大院内免不了受些飞扬跋扈之人的窝囊气,孩儿又鞭长莫及。却要让他们两个硬气些,才能护得你们不受欺负。”
瑾妃这才知道秦雷的用心,微笑道:“我儿用心良苦。只是别让这两个小家伙也养成飞扬跋扈的性子便好。”
秦雷摇摇头。呵呵笑道:“飞扬跋扈有什么不好?只要他们两个别学山阳,老拿比自己弱的使厉害就成。”
老六老七一边扒饭。一边支着耳朵听两人谈话,闻言齐声道:“干就干最强的,欺负弱者有个毛意思。”把瑾妃听得一愣,见秦雷在与两个小家伙挤眉弄眼,这才知道,这匪气十足的一句口号,又是出自秦雷口中。
瑾妃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说话,便听到外面一声高亢的暴喝:“屋里的人给我死出来!”
“如贵妃,”瑾妃有些紧张道:“她必是得了消息,前来给女儿报仇的。”
秦雷呵呵笑道:“母亲稍安勿躁,一切有我。”说着起身出去,两个小家伙也跟了上去,瑾妃本想拦着,却见秦雷没有反对,便没有吱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这个半道蹦出来的儿子当成了主心骨。
……
秦雷第二次站到门口,睥睨望着石阶下消瘦许多的如贵妃,淡淡道:“别来无恙啊!贵妃娘娘。”虽然她是老大的母亲,但秦雷依旧没有任何好感。
如贵妃见到秦雷,凤目一紧,衣袖中的拳头紧了紧,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道:“是…你……”恨不得将这个给自己带来终生耻辱地混蛋生吞活剥了。
秦雷依旧满面春风的走下石阶,到了如贵妃身前站定。这一年秦雷长得极快,已经比身量颇高的如娘娘高出半头了。秦雷双目中蕴含着难明的笑意,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头问道:“角先生地伤可好些了?”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三一章 大家好好过日子吧
如贵妃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双目中的怒火简直要化为实质。那件事已经成为她终生抹不掉的耻辱。
当时在内室养伤的山阳,听到外面的争吵,顿时热血上头,翻箱倒柜的想要寻找剪刀断刃之内的利器,干翻秦霆个小样的。但贵妃起居之处,也是皇帝临幸之所,那里会有什么可能伤到人的锐器。
找了一顿,却在柜子最里面找到一个檀香木盒,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有七八根‘棒子’,长短粗细、红黄蓝绿、颗粒螺旋,不一而足。山阳年纪尚幼,又喜欢舞刀弄枪,满脑子除暴安良,还完全的不通人事,怎知此物的妙用,便以为此乃如贵妃防身的断哨棒。
此时太子已经到了门口,也来不及再行寻找,山阳便挑一根最细最尖的,短匕一般持在手中杀将出去,却被秦雷的袖箭将那位先生钉在了门框之上,也把如贵妃钉在了耻辱柱上。
此事见到的人太多,宫娥、太监、侍卫……不下百人。再加上惊动了皇后太后,闹得太大,想要遮掩是不可能的。这种皇家趣闻传播速度又是格外惊人,两天之内中都百姓都知道如贵妃是个很有需要的人。
其实真有些冤枉如娘娘了,试问哪个世家大族不是笼多鸟少,狼多肉少?老爷们又偏爱小娇娘,对半老的徐娘兴致缺缺,所以对那些年级长些的妻妾,几个月不见着男人进自己房也没什么稀奇地。但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虎。有些事情还是要解决。
既然大老爷指望不上,那些夫人姨太们只能生产自救,经过广大深闺怨妇的长期实践摸索,得出三条出路,要么偷汉子、要么蕾丝边、要么角先生。第一条虽然实际过瘾,却有浸猪笼的风险,一般只有极度彪悍、极度饥渴、极度闷骚者选用。
第二条却要安全可靠得多。即使被老爷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还有额外惊喜。哎呦,真是羞死人喽。但未曾真个销魂,除了真的蕾丝边,总是不会过瘾的。于是角先生在深闺怨妇中广为流传,常与第二条相搭配,若是操作得宜、配合默契,却比臭男人强多了。
如贵妃正是四十出头、如饥似渴的年纪。拥有角先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即使是拥有花样繁多地角先生,也只能说明她热爱生活,富有情趣,喜欢新奇,酷爱收集而已,仅此而已。
但这件事情好比当下文彦博带着满朝官员贪污,大伙心知肚明都是一丘之貉。兴许私底下还交流过经验心得,但一旦有谁不甚露了马脚,被捉了现行,定然会被口诛笔伐、落井下石,人人忙不迭与之划清界限、拉开距离,恨不得把洗脚水都泼到她脸上去。以示痛恨鄙夷厌恶唾弃……
自从那件事出了以后,原本高朋满座的如兰宫可谓门可罗雀,不用说宫外地命妇贵女,就算宫内的嫔妃婕妤们也避之不及,生怕被人说是去与如娘娘交流心得。至于背地里戳脊梁骨泼脏水的,更是数不胜数,这让如贵妃有何颜面出现在众人面前,立足于禁宫之内?
所以如贵妇母女对秦雷的愤恨却已到了罄竹难书,海枯石烂的地步。在抓不住秦雷的情况下,瑾贤妃和七皇子便成为她们母女俩泄愤的最佳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不说。还隔三岔五地来瑾瑜宫中寻衅滋事,发泄心中愤懑。
没想到冤家路窄。今日碰上正主,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如贵妃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倏地伸出留着长指甲的凤手,一言不发的挖向秦雷的面庞。
好在秦雷知道这女人疯狗一般,从站到她面前那一刻起,便暗自提高警惕。见那利爪攻过来,不敢怠慢,一侧身让过如贵妃的凤爪,曲膝顶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哦…哦……”一声变调的哀号,如贵妃便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没想到看似来势汹汹,竟被秦雷一招制服。
这让被公良羽的两个仆人虐待过地秦雷小小快乐一下,原来不是老子功夫差,是那俩人太牛叉。秦雷一挥手,黑衣卫便提着地上装死的太监侍卫们呼呼啦啦退出,再顺手把大门关上。转眼间,院子里便只剩下一群被称作‘殿下’的家伙——一位贵妃、三位皇子还有一位公主。
大门刚一关,秦雷便抬起脚,轻轻点在刚要站起来的如贵妃的额头,便让她失去了平衡,重新栽倒在地上。如贵妃秉承着老李家一贯的犟驴脾气,被踢倒了一定要再爬起来。但刚起身,又被秦雷一脚点到,如是反复几次,终于无奈放弃,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怨毒地盯着秦雷,咬牙切齿却一言不发。
只见她被踢倒这么多次,除了额头上一片灰黑之外,衣服都没有破一点,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却让她感受到足够的侮辱,端的是好生欺负人。
老七狗腿地从里屋搬出把椅子,秦雷便大刀金马的坐上,低头打量着在地上运气的如贵妃,淡淡道:“一定要这样才能好好说话吗?”
如贵妃死死地盯着秦雷,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道:“今日有你没我!”
秦雷摇摇头,把视线投向蜷缩在草坪上一动不敢动的山阳,悠悠道:“其实大哥很喜欢这两个小家伙,我跟大哥相处的也不错,临别时他还拜托我照顾他俩呢,”顿了顿,有些好笑道:“还有你们母女俩。”
听秦雷提起大皇子,如贵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过年老大回来时,她就告过秦雷的状。希望儿子能为自己报仇,却没想到老大只是去找秦雷打了一架,似乎最后还认了输,竟然就这样把这事轻飘飘地揭过。每每想到这,如贵妃都要破口大骂几句‘不孝地东西’、‘早知一生下来就掐死了了事’之类的狠话。
今日又见瑾贤妃地儿子如此替她出头,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可怜无比。不由悲从心头起,眼圈一红掉下泪来。这一激动却引动了心中长久郁积的愤懑与痛苦。眼泪竟再也止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哭声也越来越大,渐渐便有嚎啕之势。一时间涕泪横流、声震房梁,惊奇雀鸟无数。
秦雷心道,怎么就哭上了?我还有一大肚子说辞没用呢。却也有些束手无策,望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如贵妃,一时没了主意。
这下屋里地瑾妃再也坐不住了。出来将如贵妃搀起,朝秦雷递个眼色,便把如贵妃扶到了屋里去。秦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指了指一边地上地山阳公主,小声道:“也把她扶进来吧!”
一行人轰轰隆隆进了内间,瑾妃把如贵妃扶到炕上,如贵妃又趴在炕桌上哭了一阵。听着背后瑾妃的柔声安慰,感受着她的轻轻拍打。如贵妃不好意思再哭下去了,抽泣着坐起身来,却也没脸再面对瑾妃,只好低头望地板。
那边的老六老七也给山阳公主端来毛巾水盆,让她擦洗一番。山阳公主被秦雷一顿教训,竟然乖巧了起来。不但没有撒泼耍横,反而轻声说‘谢谢’,倒把老六老七吓一大跳。
这下反而轮到秦雷尴尬了,心中骂道,打人惹祸的时候你们指望我,现在开始装好人了,却不给老子机会了。但转念一想,家中长子大哥,似乎就是这么个作用,心气顿时平了。咂咂嘴。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心不在焉的,也没注意茶杯上的腾腾热气。
屋里刚刚难得地平静下来。秦雷却突然气极败坏地“呸……”一声。把几位殿下吓得一个激灵,山阳公主还惊弓之鸟般地尖叫道:“不敢了,不敢了!”
见大家都望向自己,倒把秦雷弄得老脸通红,他不好意思的缩缩脖子,伸出舌头扇风道:“水太烫了,舌头给烫着了……”老七赶紧给秦雷端杯凉水,靠在他怀里喂他喝了。
热辣辣的口腔被凉水一拔便不那么痛了,秦雷摸摸老七的脑袋,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几口,才放下呲牙道:“老七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秦霄心疼的摸摸五哥的喉结,趴在他耳朵边,小声歉疚道:“那杯热茶是我倒给山阳姐姐的。”
秦雷听了苦笑一声,拍了拍老七的肉呼呼地小屁股,轻声道:“没事。”老七这才放下心来,倚在秦雷怀里不起来。秦雷揽着老七的脖子,朝望着自己发呆的如贵妃笑笑,倒把如贵妃吓得一哆嗦。
摸了摸鼻子,秦雷温声道:“其实要说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矛盾。虽然阴差阳错,给贵妃娘娘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从一开始,孤就没有想过要冒犯你。”
如贵妃闻言并不答话,她何尝不知秦雷说得是实情,那日在如兰宫中,他几乎一言未发,还阻止了山阳刺向太子的那一下,若是他真地唯恐天下不乱,就该让太子挨上那一下,定然会更好玩。若不是山阳手中的武器过于惊世骇俗,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荒诞不经的故事,自己也还是高贵无比的贵妃娘娘。
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消去胸中闷气又是另一回身,如贵妃低头闷声道:“难道本宫这一年多来受的辛酸委屈,却是自找的吗?”
秦雷心道,可不是自找的吗,要不是你有那爱好,要不是你有个好女儿,岂会有那么多啰嗦?但为了让瑾妃与小六小七几个过得舒心些,他是不能这么说的。想了想,秦雷沉声道:“当日的事情,咱们都遭了罪,你们被幽禁,孤被流放,回来路上还差点被刺杀。要说委屈,孤王难道比你们少吗?”
如贵妃揪了揪衣襟,小声道:“那我找太子算账去……”
“对嘛!”秦雷赞许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去找那个罪魁祸首。”随着见识的阴谋诡计越来越多,秦雷早就明白当日太子那番做作,明里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出头,实际上却是想把自己推到老大地对立面,成为他太子殿下地挡箭牌。
秦雷对太子打着亲情幌子利用自己的行为无比恼火,见有机会给他找不肃静。他当然不会错过。想到这,他又对如贵妃和蔼道:“娘娘原来看孤不顺眼。多半以为孤是太子党,但今天孤明确地告诉娘娘,孤什么党都不是。”停顿一下,秦雷又轻笑道:“而且在两位哥哥之间,孤还是与大哥对脾气些。”
秦雷狡猾地偷换了概念,不可否认,如贵妃起初不待见秦雷。与他和太子的亲密关系的确分不开。但这个原因早已淡化,取而代之的却是围绕角先生发生地风风雨雨。而秦雷现在如是说,便让脑筋肌肉化的如贵妃娘娘一阵迷糊,相信了她与秦雷地矛盾是因为立场原因,而不是别的什么。
她也只能相信,否则还能怎样?
秦雷见她终于软化下来,趁热打铁温声道:“大哥与孤极是相得,关系非比一般。临走时也嘱咐孤照顾娘娘与山阳。无奈孤王南下半载,鞭长莫及,倒让娘娘受委屈了。”说着拍胸脯保证道:“不过娘娘放心,只要孤王在京一日,便不会再让您受欺负了。”浑然忘了方才谁把人家贵妃娘娘踹着玩来了。
若是秦雷起初就说这话,定然要被如贵妃母女讥笑。但他把这两娘俩好生教训一番再说,却让如贵妃和山阳感到他的大度与仗义,不认为他是在服软。
但他确实是在服软,凭他与老大的关系,这样欺负人家的老妈、妹妹,秦雷也觉得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便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想把双方的关系缓和一下。
山阳迷惘地望着这位五哥,不知他阴一阵阳一阵,到底想干什么。可如贵妃好歹也在这错综复杂地禁宫内生活了近三十年。虽然仗着娘家雄厚的实力。一直不屑于参与嫔妃间的钩心斗角,显得有些单细胞。但并不是真的一脑子豆花,尤其是这一年来的心酸屈辱,更加深了她的大脑沟回。
低头思酌了很长时间,她终于判断清楚了当前的状况:自己毕竟是秦家的媳妇,将来还是要靠儿子地。给儿子拉一个帮手,总比树一个对手强得多。
这时瑾妃娘娘也柔声圆场道:“如姐姐,记得妹妹刚进宫那会儿,因为不懂规矩恶了太皇太后,若不是您出言求情,妹妹早就变成长门宫的井下亡魂了。再往后,您有对小妹多加照拂,才有了小妹的今天,妹妹其实对姐姐一直铭感五内,只是一直没机会说出来……”说着眼圈便红了,颤声道:“姐姐,咱们和好吧!”
这个台阶给的舒服,如贵妃如释重负的嘶声道:“合该如此。”言毕,两位贵妇抱头痛哭,状如失散多年的姐妹。
秦雷不禁暗叹宫中女子果然都够假仙,想到这,拍拍老七地脑袋,轻声道:“真挺同情父皇的。”老七抬头忽闪着眼睛望向秦雷,奇怪道:“为什么啊?”
秦雷呲牙笑笑没有说话。
风波便这样过去,大伙至少面上和好如初了,相信如贵妃和山阳不会再对瑾瑜宫怎样了。
秦雷也放心的出了宫,只是这样一耽搁,到承天门时,夕阳已经西下,原定去国子监的探访只能取消了。秦雷亲笔写封道歉信,让石敢送去,允诺会在最近几日去探望。
等回到小清河上的画舫,四下已经全黑了,一轮下弦月从东方升起,将江水浸成一片银色。登上画舫,简单用过晚饭,秦雷便早早睡下了,因为再过几个时辰,九月二十一的朝会便要开始了。
第五卷 帝王将相 第二三二章 上朝
昭武十七年九月二十一,大雾弥漫中都城。
更鼓未响,夜色正浓,北城的小清河上有微弱的灯光在雾气中闪烁,要靠近些才能看清那是几艘亮着灯的画舫。
秦雷被若兰从睡梦中唤醒,抱着枕头闭眼嘟囔道:“不起,不起。”若兰见王爷孩子一般赖床,强忍住笑,柔声道:“爷,丑时三刻了,再不起就不能按时赶到承天门前站班了。”秦雷把头埋进枕头底下,瓮声道:“这是谁定下的破规矩?干嘛不再早点,子时开,开完了一道睡多好。寅时早朝?这不活活把人的好梦劈成两半吗?”
若兰心道,您跟夜猫子似的睡得晚,可别人都是日落而息,若是子时开,亥时起,那才叫睡一般呢。不过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还是得先把这位爷哄起来:“王爷乖哈!等回来再睡他一天一夜补回来哈……”
秦雷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耍赖道:“不去不去,本来就没我什么事,老四哪有睡觉重要啊……”若兰被他弄得一阵头大,这时屋外的石敢又轻轻敲门催促了,若兰只好心一横,趴在秦雷耳边,蚊鸣般轻声道:“爷,你若是马上起来,奴婢今晚就……”一阵嗫喏,却嗯嗯的说不出口。
秦雷呼吸骤停,等待她的下文,好一会才听若兰羞涩道:“都听你的……”
秦雷一下来了精神,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搂住若兰的小蛮腰,双眼瞪得铜铃一般,粗声道:“品箫也可以吗?”
若兰地小脑袋垂得快到胸部了,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便面红耳赤地钻到秦雷怀里,再也不肯抬起头来,却把叫秦雷起床的事情都忘了……
秦雷仿佛被打了一阵鸡血。亢奋的状态一直保持到了承天门外。打开车窗,见外面仍然伸手不见五指。秦雷低声咒骂一句,才问道:“还有多久列班?”
石敢轻声道:“还有两刻钟。您可以先吃些东西点心点心。”因为一些生理方面的原因,秦雷没有来得及在船上吃饭。方才路上颠簸也没法吃饭,直到现在才逮到机会。
秦雷点点头,石敢便把若兰准备好的食盒拿出来,将一小桶熬得稀烂的栗子桂花粥、两盒精致糕点,还有三盘红红绿绿地开胃小菜摆在桌上。
虽然睡得昏天黑地。秦雷也知道若兰子时不到便爬起来,为自己整治这份饱含爱心的早餐。美人情重,即使没有什么食欲,他也不忍心浪费,接过石敢递过来地粥碗,秦雷让他也撑一碗,不要剩下。
两人正吃着香喷喷的栗子粥,便听外面侍卫轻声禀报道:“王爷。三爷来了。”见秦雷点头,石敢赶紧放下饭碗,转身打开车门,将一身白露的三殿下迎了上来。
老三一上车便大呼外面好冷,秦雷以为他没话找话,待借着灯光仔细看时。才发现他已经被冻得脸色发青,还簌簌地打着哆嗦。秦雷这才想起年时万里楼上吃饭的时候,这位爷就不是一般的怕冷,忙把自己的饭碗推给他,微笑道:“三哥先暖暖手,”说着吩咐石敢道:“快给三爷盛碗粥,趁热喝下去就暖和了。”
老三哆哆嗦啰嗦的接过秦雷地饭碗,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就用这个碗吃吧!”说着双手捧着粥碗,举起来咕嘟咕嘟喝下去。不一会就把大半碗热腾腾的栗子粥喝下去。舒服的呼口气,把碗递给石敢道:“再来一碗……”
石敢赶紧再给三爷续上。奉到他面前,见秦雷给自己递个颜色,便躬身退出了车厢。老三捧着粥碗,也不废话,急促问道:“怎么样了?能翻过来吗?”
秦雷温声道:“问题不是太大,三哥放心吧!”方才老三吃下秦雷碗里本来的半碗稀粥,却有受赐而食的意思。已经算是很直白的表达出甘居秦雷之下的意思了。秦雷从来不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账,对于别人地诚意,他向来会回报更大的诚意。
老三闻言面露狂喜之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道:“真的吗?没有问题了吗?老四能活下来了吗?”
秦雷笑着点点头,语气淡淡道:“我说他死不了,无常也不敢勾他去。就算到了法场上,我也要把他劫出来。”一言一句萦绕着强烈的自信,是现存的大秦皇室中所仅见的。
即使父皇也不能给人这种感觉吧!秦霖心道,虽然秦雷没跟他详细说明,他却完全信了,毫无道理地信了。
这时承天门楼上传来低沉的撞钟声,秦霖笑道:“这是叫站队了”两人便下了车。
望着黑咕隆咚的四周,两人便在打着灯笼的护卫的带领下,往城门楼下走去。
走着走着,秦雷突然小声问道:“三哥,你一般都是什么时辰睡?”
秦霖不知道他问这什么意思,但还是微笑答道:“三哥我是个夜猫子,一般都是戌时初刻才上床睡觉。”
秦雷‘啊’一声,刚要说,我经常子时中刻还不睡。却被秦霖误以为嫌他睡得晚,忙补充道:“若是次日有朝会,酉时中刻便会睡了。”
秦雷干笑一声,不再说话,心中认真思考着,是否要改变自己的生物钟,来迎合这个讨厌的朝会。寻思了半天,他才小声问道:“能不能不来上朝?”
快到百官站班的位置了,秦霖挺直腰杆,双手捧着象牙笏板,踱着方步,一边走一边小声哼道:“除非病的卧床不起或者服丧期间。”秦雷心道,这不等于没说嘛!有心再问,却感到许多双眼睛借着黑暗的掩护,在小心打量自己,只好住嘴,也挺胸腆肚地与老四一道在太子身后站定。
文地左、武的右,皇子王爷站中间。两人刚站定,纠察御史郭必铮便开始唱名。“钱铁歆……”声音洪亮浑厚,让人一下明白他为何在这三品纠察御史上一干十三年。不是因为本事差,也不是不会巴结人,而是整个都察院就找不出第二号形象好气质佳嗓门亮地御史了。
“在。”站在文官队伍中间的刑部左侍郎钱铁歆朗声答道。
“谢至严……”
“在。”钱铁歆身后的刑部左侍郎赶紧答道。
郭必铮一个接一个地往下唱,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高声作答,秦雷心中奇怪,微声问身前的老三道:“怎么不叫李浑、文彦博他们。也不叫咱们啊!”虽然之前参加过两次朝会,但那都是奉召上朝,在偏殿等候,并不与百官一起站班,是以秦雷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
老三压低声音,轻声道:“纠察御史是三品官,不便直呼三品以上官长同僚地名讳,所以他先行注目礼。把站在前列的大官儿看一下,做到心中有数,再唱名时不叫这些人,也没关系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咱们来时,他已经看完了。所以咱们一站好,他便开始唱名了。”
秦雷点头道:“我说来时怎么感觉好多人在看我,原来咱们迟到了。”
两人身前的太子听他两个嘀嘀咕咕起来没完,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小声道:“噤声!”
两人这才缩缩脖子,垂首站立,等着郭必铮唱完名。这郭御史十几年如一日的唱名点到,早已将其升华为一门艺术,只听他不疾不徐、唱到最后时声音也依旧洪亮。丝毫不见疲惫。而当他唱完一个名。朗声道:“寅时到,天门开……”时。城门楼上的黄钟大吕便恰恰敲响,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又不见丝毫急促。让初见这一幕的官员都叹服不已,心中击节叫好。即使是看了十几年的老京官,也依旧会用一种陶醉地眼神,欣赏着郭御史行云流水的表演。
这就是范儿,这就是腕儿。
伴着悠扬的钟吕声,高大威严的承天门缓缓张开,待巨大的吱呀声停下后,文武百官便在太子的带领下,进入承天门、穿过太和门,沿着青云道,步入金碧辉煌的宣政殿之中。
文彦博和李浑领着官员们文左武右,在御阶下按品级站定。太子站在御阶之上,龙椅之下,秦雷和秦霖在御阶的台阶上面对面站定。
伴着一声高亢地“皇上驾到……”,一身龙袍的昭武皇帝龙行虎步走出来,文武百官便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太子带领下轰然跪下。
伴随着山呼海啸的万岁声,昭武帝缓缓迈上御阶,朝龙椅走去。
余光扫见站在御阶右手边的秦雷,昭武帝心中没来由感到一阵高兴,仿佛终于等来与他一同对抗两个老混蛋的伙伴一般。想到这,昭武帝忍不住望了望李浑和文彦博,两人果然还是拱手而立,一点要跪的意思都没有。
“早晚让你们两个一辈子站不起来。”昭武帝心中恨恨道,方才地好心情立时荡然无存,虽然无数次见过这个场景,但每次看到都会让这位大秦皇帝心中不爽,仿佛两根扎在心口的刺一般,面无表情的坐下。
“平身……”见昭武帝坐下,御前太监高声道。
“谢陛下。”呼呼啦啦百官起身,站定后还没来得及听那句‘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却听到昭武帝开口道:“雨田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昭武帝前几天给秦雷赐字雨田。
秦雷赶紧恭声道:“回禀父皇,孩儿好多了。”
昭武帝捻须颔首道:“念隆郡王大病初愈,久立不得,赐坐!”秦雷受宠若惊道:“谢父皇!”
宣政殿太监赶紧给秦雷搬个锦墩过来,他再次道谢后。便一屁股坐上,却没有像别人那样只坐四分之一,以示诚惶诚恐。
这个小插曲让文武百官明白了秦雷在昭武帝心中的地位,对秦雷地评估自然也相应提高一些。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兴许是因为方才皇帝横生枝节,多占了时间。御前太监特地缩减了四个字,以求加快节奏。
短暂的安静后。几个准备今日出班奏报的大人互相望了望,京都府尹秦守拙便最先出列,捧着笏板高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昭武帝微微颔首道:“爱卿请讲。”
又被文丞相多佩服一成的秦府尹沉声道:“启奏陛下,一个时辰前,微臣得到奏报,今日丑时左右。大理寺库房失火,许多档案卷宗被烧……”
“啊?”队列中传来一阵低呼,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许多人事先并不知情。此时一听京都府尹说出,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要知今日朝会的戏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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