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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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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赏别离右手撑住案子,双目紧盯着秦雷道:“到了军营就要讲军营的规矩。有话直说,这里不兴中都城那种放个屁都要拐三拐的女人做派。”

秦雷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道:“那就直说。孤是来帮你的。”

伯赏别离面不改色道:“据老夫所知。殿下似乎有些自顾不暇了吧!怎么还有闲心管老夫的破事?”

秦雷笑道:“因为孤与老元帅所愁得。乃是一桩事。”

伯赏别离老神在在道:“愿闻其详。”

秦雷摸着自己刚开始长胡子地下巴,笑道:“老元帅不矫情,孤很是欣赏。”

伯赏别离淡淡笑笑,并不搭话。

秦雷也不尴尬,一本正经道:“孤知道令千金为何追杀令女婿。”

伯赏元帅有些郁闷道:“能不能不提这茬?”

秦雷心中小小得意,仍按部就班道:“是因为您与太尉大人起了龌龊。”

伯赏别离哈哈笑道:“殿下还是在说笑,李太尉与老夫几十年的交情,又是儿女亲家。怎么可能起龌龊?”

秦雷摇头微笑,大喊一声:“来人!”

外间的石敢和那赛阳一起进来,一个沉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另一个却望向自家大帅。

秦雷摸了摸嗓子,不好意思笑道:“吃的有些干,去帮我讨碗水喝。”

方才秦雷与老元帅开始说话,便屏退左右,却是疏忽了。可你也不用这么咋呼吧!那赛阳校尉心道,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赶紧出去抱个水坛进来。

秦雷朝他笑笑,温声道:“你们可以出去了。”赛阳校尉这个气呀!但人家石敢已经躬身退下了,他再留着便是没有礼数。只好愤愤,不知找谁撒气去了。

伯赏元帅自始至终木偶一般坐在那里,等到屋里恢复平静,才有些心悦诚服道:“王爷这份急智实乃老夫平生仅见,确实佩服的紧。”

秦雷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奈地笑道:“小王不想大老远跑来。跟您老一阵脸红脖子粗,然后再灰溜溜地连夜赶回去。”说完又补充道:“那样就要露宿野外了。”

方才伯赏别离一通大笑,便要与秦雷对立起来。无论秦雷说什么,他都会拍案而起,痛斥秦雷挑拨离间,接着便会拂袖而去。然而秦雷一嗓子乱嚎,便击破了他故意营造的气氛。经过这一缓和。双方之间便对立不起来,谈话才成为可能。

伯赏老元帅这才兀然发觉。自从开始较劲后,自己的情绪便一直被秦雷左右,几次变招都没有摆脱这种情况。不由由衷道:“老夫也是越来越欣赏王爷了。确实比那狗日的李四亥强一万倍。”

秦雷刚有些高兴,没想到老头下一句便跟上了:“殿下年庚几许?陛下指婚了么?”

秦雷有些吃不准,小声道:“还有四十天就十八了。虽然没有未婚妻,但是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却是个无赖角色,死活不给老头任何话头。

没想到伯赏老元帅也是个老不休。他不以为意道:“心上人不算,有几个能娶到心上人的。那就等于没有。不如老夫主动去找李浑老头退婚,把我那赛月许配给王爷如何?”

秦雷心道,就你把那小辣椒当宝贝。面色愁苦道:“小王观令爱为人刚烈贞洁,对四亥兄弟那是情比金坚,若是退婚的话,恐怕……”

老元帅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道:“老夫与你开玩笑得,还真以为我那宝贝女儿嫁不出去了?”

秦雷额头冒汗。这些老东西果然是不吃亏,输了一阵就一定要扳回来,他讪讪笑道:“那算小王自作多情。”

见秦雷服了软,老元帅长舒一口气道:“方才一场大笑,却是老夫几个月来笑得最欢实地一次。”秦雷为何而来,他怎会不清楚。

伯赏元帅有些萧索地望向秦雷。轻声道:“愿意听老头子啰嗦几句吗?”

秦雷感到老元帅已经接受自己,郑重点头道:“小王洗耳恭听。”

伯赏元帅招招手,对秦雷轻声道:“来,这边坐,坐到老夫便上来。”他地面色说不出地古怪,像是已经沉浸在某种情绪中。

秦雷丝毫不觉得受到不敬,搬起胡凳,坐在了老元帅右手边。伯赏别离从案下摸出一坛烈酒,拍去泥封,满上。端起来。对虚空敬一下。洒在地上。

然后又给秦雷满上,秦雷也学着老帅地样子。敬了虚空一碗,同样洒在地上。

伯赏元帅呵呵地笑了,苍声道:“殿下,陪老头子喝酒。”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秦雷点点头,又拿过一个碗,都倒上酒。两人便一人拿起一碗对饮起来。

不知饮了多少碗,不知喝干多少坛。老元帅那苍凉地声音终于在大帐里响起。

“殿下,你可知方才我们敬的是何人?”

秦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默默地听着。

“那是一十七年前,为了把南楚地狗杂种赶出我们大秦,而牺牲的十八万大秦子弟兵啊!那里有我的儿子、有我的兄长,还有我的父亲。”老元帅没有一丝表情地望着秦雷,不容质疑道:“所以你该敬这杯酒!”

秦雷也毫不犹豫道:“我该敬这杯酒!”

老元帅却不领情,须发皆张,怒目而视道:“你知道这十八万人,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战死的吗?”

伯赏别离轻蔑笑道:“就凭南楚那些水鸭子,上了岸那里是我大秦男儿地对手。”

秦雷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伯赏别离紧紧握住手中剑柄,嘶声咆哮道:“是饿死的!你知道吗?是饿死的!!!!”

秦雷确实没听说过这段历史。

伯赏别离完全沉浸在那种悲愤欲绝的情绪中:“我们伯赏家世代为国戍边,到我父亲那一代,已经在这大秦南疆镇守了八十多年了。从未被敌人踏足过大秦的一寸土地。可是十七年前,你们秦家子弟为了那个皇位把这国家打得七零八落,终于给了别人机会。”

“面对倾巢出动的南楚军队,我们却得不到任何支援,从开战到最后,没有得到朝廷哪怕一粒粮食、一根羽箭、一个士卒地支援。就这样,我们也依然坚守了九个月,才被五倍于己的敌人攻破了大江防线。那时候,大家已经都饿的动不了了。当时阵地上最后一个活人——我的父亲,前任镇南元帅伯赏云天,也被那诸烈狗贼亲手取了头颅。”

“我父亲为了给伯赏家留一线香火,在阵破前把我击昏,命人送出前线,这才让我苟延残喘了下来。你知道当时为什么不是我的儿子?或者我大哥儿子吗?”

秦雷心头被重锤敲过一般,感到呼吸都困难异常。

“你没猜错,对,他们都牺牲在前线了。”伯赏别离虎目垂泪道:“正是我们镇南军的牺牲,为大秦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避免了被围歼的命运。这才有了最终的反击。”

“不是他们,就没有大秦!!!!!”

“十七年来,我怀着满腔的仇恨,重建了镇南军,把他们寻成与虎贲天策媲美地强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挥军渡过大江,踏平南楚,亲手割下诸烈地狗头。拜祭我那十几万弟兄,拜祭我那父兄子弟!”

老元帅彻底陷入癫狂,捧起酒坛,仰头灌起。直到再也喝不下,才把酒坛狠狠掼在地上,摔个粉碎。沉声道:“因为对你们秦家失望,我毫不迟疑的倒向李家,指望他们能圆我这个梦想,圆我这个做了十七年地梦!!!!”

老元帅颓然坐下,悲愤道:“可是他们老李家又做了什么呢?还不是跟你们一样,争权夺利,蝇营狗苟。你们这些大秦的败类!败类啊!!”

伯赏别离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杯盘狼藉的桌上,呼呼睡去,秦雷听到他最后的呢喃——“南下,南下,难下啊……”

第四卷 火中莲 第一四九章 伯赏别离的态度

秦雷招呼外面的赛阳进来,把老元帅抬进卧房。便跟着石敢到边上一个小点的帐篷睡下。

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秦雷感觉非常习惯,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阵阵江涛,他把纷乱的心思压下,很快进入了梦想。

睡梦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伯赏老元帅指挥着千军万马跨过大江天堑,狂飙猛进、将羸弱不堪的南楚军队践踏成泥,直到神京城下才停住。大军把南楚都城团团围住,旌旗蔽日、战鼓雷动。随着那激动人心的战鼓越来越响,攻城就要开始了……

外面嘈杂声越来越清晰,秦雷从睡梦中醒来。那梦中的战鼓仍然清晰可闻,秦雷凝神倾听,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军营中点卯的集结鼓。

既然醒了,秦雷也就不再躺下。昨夜和衣而睡,倒是省了穿那复杂的王服。秦雷对这扣襟复杂的衣裳还真有些挠头,若兰不在身边,连脱都懒得脱。

呼唤石敢打盆清水过来,胡乱洗把脸,秦雷便往帐外走去。迎面碰上那赛阳校尉,昨日里天色昏暗,秦雷的注意力又全集中在伯赏元帅身上。今日才发现这小子如此年青,秦雷不由出声招呼道:“小赛呀!你贵姓啊?”

赛阳校尉面色一滞,心道,没见过这种狗屁王爷。他还年青,不善作伪,板着脸翁声道:“末将姓伯赏。”

秦雷毫无所觉道:“伯赏……赛阳,你与伯赏赛月什么关系?”

伯赏赛阳低头无力道:“正是舍妹。”大早上就被坏了心情。小将军有些郁闷。

秦雷突然正经起来,温声道:“不要让自己的姓氏成为负担,那是一种荣耀。”

伯赏赛阳猛地抬起头,只见秦雷正友善地望着自己,明亮的眼神直达内心,却毫无一丝戏谑之意。

秦雷说中了,伯赏赛阳十四岁起随父戍守边关。众将唯恐折了伯赏家的独苗。像一群老母鸡一样,把他这只小鸡牢牢的呵护在羽翼之下。不敢让他遭受风雨。老元帅也是心情复杂,既想狠狠磨砺他一番,让他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好把伯赏家发扬光大。又怕万一有个闪失,断了伯赏家的香火,负了地下的父兄。

至今两年过去了,伯赏赛阳还是被牢牢锁在中军。上不了前线。未立寸功,却袭荫封了个常胜伯,还官居伯赏元帅地卫戍校尉。

这种得来不费吹灰之力的高官显爵,反而成了伯赏赛阳地心魔。他甚至不愿提起为自己带来一切的姓氏。因而秦雷一问之下,便开始莫名烦躁。再问之下便失了锐气。这种心理变化,自然逃不过已经有些成精的秦雷。

秦雷见他沉默不语,拍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江边的方向。轻声道:“你可愿意陪孤走走?”

伯赏赛阳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秦雷身后。

出了中军营,一列列出操的士兵从两人身边经过,见到伯赏校尉,皆都整齐地行礼,无一例外。反观伯赏赛阳,回礼时却有些拘谨。或者说是不自信。

待走远一下,秦雷突然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向你行礼吗?”

伯赏赛阳有些不想说话,勉强挤出几个字道:“因为我姓伯赏。”

秦雷点头道:“昨日里与你父亲饮酒,他说了很多。”

伯赏赛阳点点头,表示知道。

秦雷的目光从远处浩浩汤汤的大江,转向脚下的红土地。弯腰捧起一抔血色的土壤,轻声道:“我才知道,这土地是被那十八万不屈忠骨的鲜血染红,是被你的长辈的英魂护佑。”

听秦雷提起自己地父兄,伯赏赛阳的腰板不由挺得笔直。呼吸也有些粗重。

秦雷再把视线投回莽莽的大江。缓缓道:“这里的英灵需要你伯赏家的男儿守护。你伯赏家的千秋忠魂需要你来传承,但你伯赏家地不世功勋却还要你来延续。是不是感到沉重到艰于呼吸。矛盾到进退失措。”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始终笼罩在父辈的阴影中,是不是怀疑自己一生也走不出这个窠臼?”

伯赏赛阳感觉自己在秦雷面前仿佛没有了任何秘密,每一句话语都能直达他的内心。终于,伪装的面具被戳破,貌似的坚强被击碎,多年来的痛苦根源被秦雷毫不留情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目而出,年青的校尉痛快的宣泄一场。秦雷就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直到伯赏校尉抬起头,嘶声问道:“请王爷教我,如何去做?”

秦雷哈哈大笑,惊起水鸟无数,他指着波涛汹涌地大江,就着隆隆地水声,朗声道:“看这如画的江山,天地辽阔、任君驰骋。父辈终将老去,未来只会属于我们年轻人。”

说着攥起右拳道:“到那时,天地在我们手中,我们地意志就是这个国家的意志;我们的未来,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伯赏赛阳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烧,仿佛郁积的块垒正在松动,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秦雷转过身体,定定地望着伯赏赛阳,一字一句道:“当需要你接过宝剑的那一刻,你敢说:自己准备好吗?”

一道晴天霹雳在伯赏赛阳心中炸响,彻底驱散了伯赏赛阳心中的阴霾。未来的路,第一次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伯赏赛阳刷地抽出腰间宝剑,反手插在地上,单膝跪下。沉声道:“谢殿下指点迷津。赛阳愿追随殿下左右,实现殿下的意志。延续我家族地荣光。”

秦雷听了,面色一滞,心道,坏了坏了,有些过了。少年可以励以志,所以秦雷才说了那番话,希望帮他走出困境。让老元帅承自己个情,好在将来与太尉府的对抗中至少保持个中立。

现在看来。方才的效果有些……过于好了。竟把这小子激动地热血沸腾,生出了跟着秦雷跑路之心。秦雷心中苦笑,老子要你个小祖宗作甚。便沉吟道:“哈哈……孤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可是你身为镇南军将领,可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伯赏赛阳却不在意,跪在那里硬声道:“只要王爷答应,末将自己去找我爹说去。王爷给个痛快话吧!”

秦雷心道,老子前途凶险无比。别的不说,那血杀是早晚要找到自己的。这老元帅是知道的。他不可能把家中独子置于如此险境中,还要留着这小子抱孙子呢。若是老子不答应,起先一番口水就算白费了。还不如送个干人情,让这小子记着自己地好呢。

打定主意,秦雷便庄重的点下头,沉声道:“若你父亲同意,孤就收下你这员虎将。起来吧!”

伯赏赛阳这才起身兴奋道:“太好了。我一定能说服我爹。”突然想起找秦雷地目地,猛拍一下脑瓜道:“哎呀!瞧我这脑子,一打岔就忘了。我爹请王爷去参观沿江防线,想必都等急了。咱们快走吧!殿下。”

秦雷苦笑道:“快快带路。”

……

等到了江边大营。一身戎装的老元帅丝毫看不出宿醉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笑着邀请秦雷登上战车,两人都默契的没提昨夜的事情。

战车驶到一座依山而建的水城边,几个将军早在城门口等候,其中就有装作不熟的卷曲胡子秦有德。老元帅对一个消瘦地中年将军道:“楚破,你上车来,待会给王爷讲解一下我们水军的大体情况。”

楚将军抱拳称是,便也上了战车,其余将领骑马跟随。战车缓缓驶入城门,楚破便开始讲解道:“咱们江北水城乃是青石结构。城高三丈。占地八百亩,是大帅在被焚毁的旧城基础上重新修建的。乃驻扎水军、习兵演武的场所。”

秦雷仔细观察这个水寨,只见它南窄北宽,负山控江、形势险峻。水寨的水门,防波堤,城墙、瞭望台、射击台,共同形成一个圆环,犹如大汉伸出双臂,环抱中间的水军基地。

整个水城,除了岸上部分,便是一个巨大的军港,停泊着几百艘大大小小地船只。楚破为秦雷将各种舰只一一讲解,那些最大的乃是足有五层的主力舰‘楼船’;那些样式坚固,又有冲角的乃是攻击舰‘艨艟’;那些轻便快船乃是冲锋船‘先登’;那些更小一些的乃是快艇‘赤马’;还有仅能容纳数人的小舟‘斥候’。竟是一个完整地水军体系。

秦雷有些好奇问道:“这么多船停在这,是如何防备敌军偷袭的呢?”

楚破沉声道:“咱们夹岸依山立垒,辅以木排铁索封锁江面。又在水下布满荆棘尖刺,防备楚国水鬼。”

秦雷皱眉道:“恕孤冒昧问一句,为何我大秦水师尽是守势,观各位军纪严明、训练有度,想必战力不该逊于楚军吧!”

楚破望了望老元帅,见伯赏元帅捋着胡子点点头,他这才为秦雷解开这个疑惑:“盖因上游巴蜀一带被楚国牢牢占据,咱们未战便先处于劣势了。”

秦雷也不作伪,坦然道:“孤对水战一窍不通,还要将军解说。”

楚破见秦雷不似一般王公那样不懂装懂,恭敬道:“殿下常在北方,对水战自然有些陌生。其实这主要因为战舰依赖风水人力而动,占据上游下游的两方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居上流者因有顺水之便,扬帆下驶,十分迅捷;且水战中除矢石外,拍竿、冲撞、接舷是交战的主旋律,而居上水的一方在这样的战斗中往往很占便宜,胜多而负少。”

怕秦雷不信。他又举出两个例子道:“当年晋灭吴、隋灭陈,都是先占据上游,而后顺流东下,一举而定的。而曹操父子两次直接由淮南渡江,都无功而返。”

秦雷有些明白了,轻声道:“就是说南楚占据‘形胜’优势。不破了这点,就很难攻破大江天堑。是吗?”

楚破点头道:“殿下英明。若不是当年趁南楚兵败,抢下了这江北水城。占据这点险要。这大江就真成了人家楚国地护城河了。”

这时老元帅哈哈笑道:“南人所依者不过水势而,吾也不是没有击破的方法。”

秦雷闻言大喜道:“老元帅快快道来,孤心痒得紧。”

老头子神秘笑道:“吾有一种宝船,唤曰‘桨轮船’,乃用桨轮代替船桨,上下水速度如一,可以抵消这一劣势。”

秦雷彻底被勾起兴趣。急切道:“可带本王观之?”怕老元帅不同意,还补充道:“孤王发誓不说出去便是了。”

伯赏别离捋着胡子笑道:“不是老臣吊殿下胃口,实在是这船不在这里。”也不戏耍秦雷,诚恳道:“一来,此船数量不足,还在陆续建造中;二来,此船涉及绝密,没有开战以前。老夫是不会冒险把它调到大江上来地。”

秦雷心念电转,笑道:“那想必在运河沿岸地某个大湖里了。”

老元帅也笑道:“没有瞒殿下的必要,确实如此。”

不知怎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脑海中闪过,秦雷失声道:“不会是襄阳湖吧!”

伯赏别离惊讶道:“何出此言?”

秦雷沉声道:“孤在京都全力追缉地一个南楚间谍头目,就是在那里失去踪迹的。”

伯赏别离身形一晃。然后稳稳站住,强笑道:“不要紧,那里有我五千水师驻扎,防备严密,出不了问题。”话虽如此,他也不敢怠慢,先是对传令兵道:“发令襄阳湖水军,调整到最高戒备等级。”从腰间解下一块鱼形令牌,扔给一个将军,沉声吩咐道:“车胤国。带两营水军火速北上。把襄阳湖船坞给我围个水泄不通。直到王爷破获南楚间谍为止。”

那被唤作车胤国的将军领命而去后,老元帅也失了游兴。吩咐众将好生操练,便带着秦雷返回。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等回到中军帐,屏退左右,老帅才开口道:“王爷可知老夫为何要安排这半天的视察?”

秦雷闭眼道:“钱。”

伯赏元帅点头道:“王爷明心见性,确实非凡。不错,就是钱。老夫需要大量的钱财才能打造出一支能够克制楚军的强大舰队。”

秦雷轻声道:“您知道我来的目地,我也知道您的想法。但是……”他睁开眼道:“用吃空饷这个法子敛财的时代过去了。朝廷下决心要砍掉空额了。”

伯赏元帅捋着胡子,颔首道:“不错,这样下去,老夫只有卸甲归田,回家等着抱孙子了。”转而有些无耻道:“若是如此,老夫就要早些活动,央太尉大人给我某个肥缺了。”

秦雷没好气道:“老头,你不觉得害臊?跟我又是哭又是闹,末了还拉我参观水城。难道你觉得孤王闲得无聊,特地给我耍猴看?”

老头子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呲牙道:“讲条件嘛!当然是我漫天要价,你落地还钱了。不把问题说地严重些,怎么卖个好价钱。”

秦雷轻蔑道:“就你那把老骨头,就值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头。

伯赏元帅大摇其头道:“不行,这个数目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说着,比划个七,道:“再多二十万两,少一个子,我就扔下这个烂摊子,回中都抱孙子去。”

秦雷沉吟道:“七十万两也不算多。若是元帅能再答应孤一个要求,孤可以出到一百万,而且是每年。”

老元帅眯眼道:“看来殿下所图非小啊!”

秦雷沉声道:“帮孤肃清南运河。”

老元帅失声笑道:“殿下可是在说笑?莫非您还嫌身上虱子不多?”

秦雷也哈哈笑道:“若非如此,孤又从哪里为你讨唤到每年一百万两白银?”一摊双手。光棍道:“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孤王现在还欠着三百多万两的外债呢。”

伯赏别离表情郁闷道:“原来王爷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秦雷摇头道:“你们老人家不懂,这叫负债经营。”

伯赏别离哑然失笑道:“确实不懂。若是老夫欠着这么多外债,早愁得投了大江利索了。”说着正色道:“王爷,立个字据吧!”

秦雷心中一松,感激道:“谢元帅信任。”

伯赏元帅伸手阻止道:“咱们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用不着谁谢谁。”说着。摊开纸笔,写就两份文书。分别签字画押。约定平乱后,秦雷即刻付给镇南军三十万两白银。待控制南运河一个月后,交割七十万尾款。以后每年二八两月底前,秦雷都要各支付一次五十万两。若有延迟,按月利二分算。也就是说,从契成起,直到破楚前。秦雷都对镇南军背上了每年一百万两地债务。

秦雷捧着墨迹未干的文书,惨然笑道:“若是咱们一直过不了江,岂不是要孤王子子孙孙还到破产为止。”

伯赏元帅有些发傻地望着文书上的‘雨田’二字,强笑道:“王爷写字龙飞凤舞,恐怕后人难以分辨。不如您再行个印?”

秦雷见自己又被鄙视,一面从腰间掏出紫金王印,盖在名字边,一面嘟囔道:“元帅不明白了。签字便是为了难于模仿,孤这是防伪来着。”

见他盖上‘隆郡王雷’的印章,老元帅才放心的捧起文书,看了又看,待墨迹干后,才收进抽屉。

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老元帅对秦雷不好意思道:“若是不相信殿下,老夫也不会签这空头文书。只是实在被你们家和他们老李家坑苦了。这才出此下策,王爷勿怪啊!”

秦雷为人光棍,事情做过,便不再纠结。他洒然笑道:“秦雷只身而来,能得到元帅信赖已是邀天之幸。您这样做非但不会令孤不快,还让孤踏实很多呢。”

两人相视哈哈大小,算是约成。这份奇怪的契约,现在看来只是双方为了各自利益,勾结在一起。却又不放心对方。而签下地一份保证。乍一看。秦雷是赔大发了,但是在将来地岁月中。谁知道他会不会赚回来呢?

或者是双赢。

这样一耽搁,当天是回不去了。去了心病的老元帅便又盛情招待了秦雷一晚,第二天一早,才放他上路。

秦雷出来地时候,只有三百余骑,归去时,队伍却足足大了一倍。而且身边除了石敢,又多了一个跟屁虫似的伯赏赛阳。

望着打了个大胜仗似的伯赏赛阳,秦雷只有苦笑。他没想到这小子能说通他老子。去问老元帅,伯赏别离只是意味深长道:“老夫觉得王爷说地有道理。”

于是这位伯赏家的老疙瘩,便以镇南军联络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跟在秦雷身边,‘监督’契约履行状况。秦雷深切怀疑,即使把这小子卖了,他还会帮自己数钱。至于‘监督’这种高难度地活计,应该是隐藏在保护他的三百卫队中的某人,或某几人的差事。

秦雷对此行的收获还是颇为满意。当然这要感谢有才有德两位德才兼备的兄弟,他们向秦雷提供了包括老元帅性格爱好、镇南军现状分析,以及与太尉府地龌龊来由,等等详细资料。这才让秦雷不费力地把握住了老元帅地脉搏,处处抢到上风。为这实力极不平等地双方,最终达成盟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路马不停蹄,就要到那个小酒肆时,前面冲过一队骑兵,却是先行出发的斥候。

斥候队长策马到了石敢身边,轻声耳语几句。石敢点点头,让他继续监视,便回头找到秦雷,行礼道:“王爷,前面村里有八百多民众集会,好像就是那二佛祖教派的。”

秦雷颔首道:“你带人悄悄过去看看。不要惊动他们。”

石敢领命而去,秦雷他们便在路边下马歇息。伯赏赛阳也想去,秦雷只是不许,这小子只好眼巴巴地望着热闹不能瞧,一副心痒地样子。

秦雷看得好笑,却不理他。有卫士把道边一块大青石打扫干净,铺上毡子。请秦雷休息。秦雷便招呼伯赏赛阳一起过去。

伯赏赛阳终于忍不住道:“王爷,看您也大不了末将几岁。怎么就不好热闹呢?”

秦雷接过卫士递过的水囊,喝口水,然后递给伯赏赛阳道:“孤王也喜欢热闹。”

伯赏赛阳双手接过水囊,大喜道:“那正好,咱们同去。我还没见过什么教徒集会呢。”

秦雷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的性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还牵扯到无数相关的人。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把自己置于未知之中。”

伯赏赛阳苦下脸道:“那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秦雷调整个姿势,让自己坐地更舒服,眯着眼道:“也少了很多麻烦。”

伯赏赛阳嘟囔几句,拿着水囊去了一边。耳朵灵敏的秦雷隐约听到什么“像老头子”之类地抱怨,淡淡一笑,也就随他去了。

秦雷打死也不会说,自己是被血杀那赫赫凶名吓着了。

至少在没有解除警报前。他都会这样老实。

……

过了好一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醒了小憩中地秦雷。他睁开眼,便见到那个斥候队长向他比划个二,然后右手握住左手,再指了指相反方向。

秦雷点点头。做个继续监视地手势。起身对边上的卫士道:“集合,列冲锋队形。”

不到十息,三百黑衣卫便已悉数上马,列队完成。伯赏赛阳赶过来问道:“王爷,出什么事情了?”

秦雷随意道:“石敢几个被人撵得满山跑,孤王带人去接应一下。”

伯赏赛阳大喜过望道:“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忙改口道:“真的是岂有此理。”

秦雷不鸟他,一挥手,沉声道:“目标正前方,突击。”说着不急不慢地骑着乌云跑了出去。

卫士们沉默的一夹马腹。战马便冲刺出去。赶上秦雷,把他保护在阵中心。不一会便形成轰隆隆的突击之势。只留下一地黄土供伯赏赛阳瞻仰。

伯赏赛阳拍拍身上的土,对边上老军官抱怨道:“马叔,你看这是什么人啊?光顾着自己威风,一点不照顾别人情绪。”

那马叔五十许的样子,脸上皱纹深刻,他和蔼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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