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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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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浑毕竟老谋深算。他对事情还有着自己的判断,背着手在屋里又转了一会。突然站定道:“这计划确实有个破绽!”

阴无异仍然一脸淡定道:“什么破绽?”

“老夫虽然能控制京城防务和内城城门,可大内宫城的钥匙呢?”李浑眉头拧成个疙瘩道:“还在钟离坎手里呢!”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宫城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不但城墙高大坚固,而且没有皇帝的命令,夜间宫城城门是绝不会开启的。

“不用叫门,直接撞开就是了!”阴无异面色果敢道:“造反不能像做饭,把所有佐料都备齐了才下锅!”

面色变换数次,李浑终于被说服了,低声问道:“事情能成功吗?”

“一定能成功!”阴无异点头定定道。

“那就这么干!”李浑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近似咆哮道。

……

之后几日看似风平浪静,但从初十这天开始,那些在树荫下、茶肆中闲聊喝茶的百姓中,突然冒出一张或几张看似熟悉地面孔。他们或是神秘、或是愤慨地向百姓们讲述着一个耸人听闻的事实,太上皇陛下被天佑帝和武成亲王殿下联手囚禁了!

“真的假的?”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道:“当今圣上当太子地时候,便以仁孝著称,更别说无成亲王殿下那样的伟男子,怎可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呢?”

“仁孝?伟男子?我看是小人和伪君子吧!”那散布消息之人愤愤骂道:“要真是孝子贤孙。能把自己老子给关起来?”

但众人地反应大出那人的预料,只听有人摇头道:“这话俺不赞同,俺觉着圣上和武成王干的对!”又有人接话道:“俺也这么觉着!”“就是就是,他们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对着这个结果,那‘煽风点火’之人不由瞠目结舌:“难道儿子囚禁父亲也没错吗?”

“那可不是普通的父亲,那是前一任的皇帝!”一个老爷摇头道:“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让我大秦二十万好儿郎怨死他乡。难道不应该受点惩罚吗?”

这话顿时引起了强烈地共鸣,尤其是那些死难将士地父兄。更是义愤填膺道:“就是,我们地子弟都因他而枉死,他被关一关有什么委屈?”

人们的议论声如阴先生所料般沸腾起来,但话锋所指地方向,却严重的南辕北辙起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招架不住,只能反复强调道:“反正儿子囚禁父亲是不对的!”

听这些人总是抓住这条不妨,众人齐齐怒目而视。有人愤怒道:“屁咧!若不是天佑陛下稳住局势,武成王殿下力挽狂澜,说不得二十年前的惨剧又要重来一次!”

“就是!若不是因着圣上和王爷,我们就是拼上被诛了九族,也要找那罪人算账!”

有脾气暴躁的干脆揪住那些人道:“若是再说圣上和王爷一句坏话,俺们就打扁你!”

面对着汹涌地民情,拨弄是非者知道事不可为,只好灰头土脸的溜走了。

一直到四月十三。散布谣言的事情还是没有丝毫进展,反而讨伐兵败元凶的呼声却一浪高过一浪,让太尉府中的两位始作俑者十分挠头。

“你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李浑不无嘲弄道:“还自称是行家呢。”

“我也没想到天佑帝的名声会这么臭啊!”阴无异苦笑道:“落到这般田地,居然连个同情他的都没有,这皇帝当地也太失败了吧!”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李浑恼火的摆摆手道:“我要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该咋办咋办!”阴无异不为所动道:“民心这东西就像个婊子,谁给的价高就向着谁。别看他们现在向着皇帝和老五。可只要我们让昭武帝复位,再把秦霆撵下台去,保准连个屁都不敢放!”说着死死盯住李浑道:“部队明日就要开拔,您正好借此天赐良机,一偿多年的夙愿!不要再犹豫了,东翁!”

李浑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但愿如此吧……”

……

京城地异动虽然轻微,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却一点都不平常。

街头巷尾的流言。在最短的时间内汇集在一起,传递到了清水河上一条普通的乌篷船上。

船上那人竟是精明强干的情报头子侯辛。他亲自浏览着各方的消息,很快把一条条情报整理出来,简单明了的写在一张稿纸上。吹掉墨迹后,恭敬的双手捧到后甲板上。

后甲板边上坐着个头戴遮阳斗笠、身穿粗布单衣的青年。那青年一手提着个酒葫芦,一手握着跟竹钓竿,正在惬意的垂钓。

听到脚步声,那钓鱼之人便回过头来,露出一张英气勃勃地脸。正是那传说中在京山城里养孩子玩地武成亲王殿下。

秦雷将食指竖在唇边,轻嘘一声,侯辛只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站在甲板上。

满意地点点头,秦雷转回头去,聚精会神盯着水面上,见那红色的浮子开始一起一伏,他的表情一下紧张起来。

大气不敢喘地看着那动得越来越剧烈的浮子,秦雷强忍住提竿的冲动,直到忍无可忍,才猛地一提……只见鱼线那头空空如也。却是被鱼儿抢先吃了饵,脱钩游走了。

“我靠!”秦雷气呼呼的骂一声,扔掉手中地钓竿道:“这钓鱼真不是人干的活,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谁他妈能拿捏那么准啊?”秦雷心情其实是很糟的,他自我感觉完全可以凭着蛮力消灭掉李浑。当然这样做的理由不好找,后遗症也很多。可总比现在这样有力不准使,强一百倍吧?

好吧!他承认自己不理解老太后的想法,甚至将其归咎于老年人特有的固执。只是那位老太太的历史告诉他,她地智慧不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反而越发高深莫测,令人无法望其项背。

所以就像方才的钓鱼。他一直强忍着不出手,却也到了忍无可忍地境地!

侯辛呵呵陪笑道:“王爷,不如下网吧!那个对时机的要求不高。”

秦雷拧开葫芦喝口酒,站起身来道:“笨蛋,我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能下网呢?”

侯辛不解道:“都是捕鱼,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秦雷翻翻白眼道:“小子记住了。钓鱼是一种情趣;网鱼是谋生手段,你说区别大不大?”说着收起笑容道:“说说吧!都有什么新鲜事。”

侯辛这才想起手里的情报摘要,赶紧将最重要的一条念给王爷听。

秦雷听了细细寻思片刻,面色凝重道:“扇阴风、点鬼火,唯恐天下不乱。看来他们是真要动手了!”正是担心京里巨变。秦雷才悄悄从水路入京,身临其境的观察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即将到来地风暴所伤,因为整个南城都牢牢掌控在他手中,他随时可以从水门安然撤出,与城外潜伏着的黑甲骑兵汇合。

……

“我们兄弟还逮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小子,正在进一步审讯中。”见王爷发表完见解,侯辛继续禀报道:“这些人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看起来应该是属于某个地下组织。”

“不用某个,”秦雷摇头笑道:“就是李家的。”

“王爷英明。”侯辛笑笑道:“还有一件事,我们还碰上了同行。他们也在暗中抓捕这些人。”

“哪的人?”秦雷皱眉道:“谁还在趟这趟浑水?”

“身份不能确定。”侯辛轻声道:“但据属下猜测。八成是河阳公主殿下的人。”这几乎是一定的,因为在几次洗牌后。中都城的地下势力便已经是三分天下了。

“她……”秦雷眉头紧锁道:“这家伙准备扮演什么角色?白脸还是红脸?”

“属下已经命人加紧监控。”侯辛沉声道:“但公主殿下地凤驾已经出京了。”

“去哪了?”秦雷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哦!是这样的。”侯辛赶紧解释道:“今天一早,宫中的女眷便在皇太后的率领下,去城外麒麟山上的吉祥寺,为太皇太后祈福去了。”

“什么?”秦雷一下坐直了身子,连声问道:“都有谁?”

“除了太后和长公主之外,几位太妃和皇后娘娘也去了。”侯辛清声道:“瑾娘娘也在其中。”

“坏了,就在这两日了!”秦雷重重一拍船舷道:“快,发信给京山城,命令所有部队火速进京!我们也出城,与黑甲骑兵汇合一处!”

这些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很显然是出自秦霆或太皇太后的注意,其目地十分明显——就是要丢掉包袱,放手一搏了!

而那些离京的女人,恐怕是不知道这平静中潜藏的暗流。按照往返路程,她们需要两天时间!换言之,双方的决战就在这一两天了!

侯辛赶紧一面写下命令,请王爷签章之后,一面放飞往京山城去的鹞鹰,一面命人划动小船,快速汇入河面上往来如织的船只中。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二三章 灰黑色的回忆(上)

天佑元年四月十四日。

这一天,京城里繁华依旧,大臣们相安无事,太皇太后在宫里养病,太尉府上也大门紧闭,那肮脏的阴谋和勾心斗角的算计,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天空也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一切是都那么的平静,平静得让人窒息。

但这都是表象,真正处在局中之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直潜伏在水面下的暗流,已经发展成不可逆转的可怕漩涡,即将奔涌而出,令人间倾覆,令天地变色!

血流成河,就在今夜……

……

四月十四日夜,最后时刻到来了。

入夜之后,李浑便穿上了全副戎装,阴无异也难得披了件锁链甲,两人没有像往常那样,憋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中,而是大喇喇地站在了院子里。

现在已经是酉时中,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切都要大白于天下,他们也没必要再隐藏行迹了。

但李浑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发问道:‘干,还是不干?’平日骄横跋扈的李太尉此刻也没了主意,他把目光投在阴无异的身上。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才是阴谋的真正策划者和主使者。

面对着太尉大人焦灼的目光,阴无异能清晰感觉到他心中地犹豫。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劝他。而是沉默的在院子里不断踱步,思考着每一个细节和步骤,计算着自己的胜算。

然后他停下来,不慌不忙地对面色发白的太尉大人道:“不妨我们爻一卦。”

李浑瞠目结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算命?早管着干什么了?可看着他都把金钱掏出来了,李浑也只能由他去了。

只见阴无异恭恭敬敬地向东方势力。然后叽叽咕咕默念一段,便将手中的金钱洒在地上。

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李浑清晰看到,那是个上巽下乾的卦象,不由问道:“怎么讲?”

“上巽下乾,小畜卦。”阴无异沉声道:“天上起凤,满天风云。德积载法,不利妇女。男人专权,克妇。”

李浑顿时喜形于色道:“妇女当然是文庄老太婆了。男人应该指地是我吧!”

阴无异嘴巴张了张,停顿了一会儿,终是点头道:“不错,既然天意如此,东翁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放手去干吧!”

李浑果然如打了鸡血一般,面上地犹疑之色顿去,昂首阔步地向前院走去!

这时候人就是这样有趣。你给他分析上千条万句,往往还不如一句‘天意如此’来的实惠。

望着太尉大人离去的背影,一丝讥讽浮现在脸上,阴无异心中不屑道:‘望文生义,自以为是……’

……

几乎是与此同时,慈宁宫中的文庄太后也在算卦。她身着太皇太后地朝服,手中轻捻着几枚铜钱道:“老仇啊!你说咱们算个什么好?”今夜的文庄太后面色红润,腰杆挺直,竟然病容全扫,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当然是算算今天晚上了。”仇太监擦擦眼泪,强笑道:“看看这事儿到底是凶还是吉。”

老太后摇头笑道:“徒惹心乱,不算不算,”

“那您说算什么吧?”仇太监咧嘴笑道:“都是您说了算。”

“还是算算那个小家伙和那个老东西吧!”说完文庄扔出手中地铜钱,手法与那阴先生完全相同。

同样是上巽下乾!

“第三十四卦天风小畜。”微一沉吟。老太后笑道:“此卦名曰密云不雨。有卦诗云:

(文!)苗逢旱天尽焦稍,谁想云浓雨不浇。农人仰面长叹气。事从缓来莫心焦。

(人!)浓云密排下雨难,盼望行人不见还。机关算尽空费力,只是到头也枉然。”

(书!)吟完咯咯笑起来道:“这卦有意思,有意思啊!”

(屋!)“老奴太笨听不懂,您能给我讲讲吗?”仇太监红着眼珠子笑道。

“无妨,过了今晚就知道了。”文庄太后摇摇头,突然抬头望向老太监道:“小仇,你跟了六十二年了吧!”

“回娘娘的话,再过七十三天,就整整六十三年了。”仇太监恭声道。

“超过一个甲子了,若是寻常人,都没有这么长的寿元。”文庄太后不胜唏嘘道:“年前蒋相公去了,前些天嘉亲王也去了,当年的老伙计中,居然只有你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那是老奴福气好,沾了千岁娘娘的光,这才能多活了几年。”仇太监禁不住又流下泪来,赶紧抹泪道:“但愿老奴能比娘娘多活一息,让您一直有伴。”

“不要哭了,你肯定比我活得长。”文庄淡然笑道。

“奴婢……”听太皇太后这样说,老仇面上的戚容更盛,泣不成声道:“奴婢知道了。”

“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文庄轻声笑道:“今儿你叫我姐姐吧!其实这几十年来,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叫一声姐姐听听。”说完也觉着自己这话不慎端庄,不由扑哧一笑。

这一笑仿若穿越了时空,让仇太监看见六十年前,那位豆蔻少女,俏丽在花丛中嫣然而笑。不由呆了。

“叫啊!”文庄笑道:“再不叫就不许叫了。”

“是……”老太监回过神来,望着那满面皱纹的老太后,终于轻声叫道:“姐……”

“唉!”文庄开心笑道:“好弟弟,以后你就是我地亲弟弟了。”仇太监满心激动的点头道:“奴婢……哦!老弟知道了。”

文庄微微颔首道:“弟弟,去把那个匣子拿来。”虽然没指明,但仇太监还是轻易从暗格中找出一个梨花木匣子。奉到老太后的面前。

“打开,把里面的东西贴身藏好。”文庄微笑着摇头道:“我就不看了。”

仇太监把盒子打开。却见里面是三封信,还有一把钥匙。按照太后的要求,把这四样东西塞进了怀里。

“三封信上有人名,你按图索骥就可以,至于那把钥匙……是给雨田的。”见他弄好了,文庄微笑道:“现在去密室躲起来吧!等里面地沙漏漏完了再出来。”

仇太监面色一变道:“娘娘。您这是不让我陪您最后一段了?”

“废话,”文庄太后佯怒道:“老婆子还要你陪葬吗?”说着一指他地前胸道:“这四样东西哪一样都比你的命重要,自己掂量着办吧!”

仇太监呆立许久,知道自己没法拗过娘娘,只好点头道:“我去……”说着泪水便顺着沟壑纵横地老脸流下来了。

他缓缓跪下,向老太后庄重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这才起身走到墙角,把个花盆移开。再将地毯掀开一角,叩出了其下的一方青砖。

一个不易察觉的按钮,出现在砖下。仇太监按动按钮之后,随着一阵轻微的喀拉声,一个四尺高的大洞,出现在左侧的墙壁上。

仇太监并不急于下去。而是将所有东西复位之后,再给文庄太后磕个头,泪雨滂沱地低声道:“姐姐再见不远。”声音虽低,但文庄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地痛苦。

她挥挥手,也红了眼圈道:“好弟弟,地府再见吧!”说完便回过身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即使是朝夕相处六十多年也不行。

等她再回过头来,那墙壁已经完好如初,任谁也看不出有丝毫地变化。

……

仇太监一走,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文庄太后突然感到一阵锥心的寂寞。这感觉转眼弥漫全身,让她艰于呼吸。

老太后缓缓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过往近八十年的是是非非便在心头划过,一切活灵活现,就像她多灾多难,又波澜壮阔的一生,重新来过一般:

她记起自己那苦难地童年,似乎是在无休止的责打中度过的。她记得自己常与那忧郁的母亲,一起被‘父亲’责打。家里也没有同情她们母女的,反倒是嗤之以鼻道:‘破鞋’,仿佛连正眼看她们娘俩一眼,都会污了那高贵的双眼。

但在这童年也不是完全灰暗地,至少娘亲十分疼她,经常给她轻声唱歌、为她梳理小辫,还用不多的零钱给她买些绢花、头绳之类,总是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让她至今想起来还不禁嘴角微微上翘。

在母爱的艰难呵护下,她终究没有夭折,一天天长大成人,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居然比家中所有女子加起来,都要漂亮许多。

然而没有自卫能力的美丽,是灾难性的。转瞬间,老太后的面色变得一片铁青。她想起自己十五岁那个夜晚,那禽兽般的父亲,借着酒劲冲进了自己的闺房,竟然意图不轨!她拼命反抗,但在暴徒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地。

就在她浑身衣衫尽碎,要被暴徒得逞时,她那软弱地母亲出现了,将一跟滚烫的通条插入了那人地脊背,救下了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文庄太后也不禁潸然泪下,即使多少年过去,那种彻骨的痛恨,却仍然没有淡去,而是仍然宛如昨日,痛彻骨髓!

那家人自然不会放过她们母女,若不是因为母亲也是大家族出来的,可能直接就动私刑折磨死他们母女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那家人将她们母女扭送官府,告她们‘杀父杀夫’,要京都府尹将她们五马分尸了。

但那府尹不知何故,竟然处处偏袒她们母女,给她们最好的牢房、也从不刑讯逼供……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母亲未嫁时的追求者之一。

可那家人势力太强,以至于府尹的力量也无足轻重,最后刑部直接压下来,判了母女俩的绞刑……留个全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等待死刑的日子里,有一天她突然昏迷过去,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大牢。在一处民居之中,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人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是文家的女儿,那个暴徒不过是她的继父罢了。

这中年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文家的大公子,他的长孙叫文彦博。

是那位府尹冒着天大的干系向他暗中传递消息,这才用李代桃僵将她换了出来。

哦!那府尹叫秦志朴,他最小的儿子叫秦守拙。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二四章 灰黑色的回忆(中)

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已经结痂的伤口便被撕裂,疼痛宛若昨日……

后来她才知道,秦府尹和她的亲生父亲合谋,借着监狱中闹时疫,给她报了个暴病而亡,又用一具女尸李代桃僵,这才把她换了出来。

至于她的母亲,却真的因为时疫,死在了顺天府的大牢之中……

……

滔天的恨意充满了幼小的心灵,她不止是恨那户人家,同时也憎恨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他始乱终弃,自己与母亲怎会遭受如此悲惨的命运?于是在一个漆黑的晚上,她悄悄离开了父亲为自己安排的住处,离开了肮脏的中都城,漫无目地的四处流浪。

虽然她费尽心机的伪装,但毫无经验的小女孩,还是露了马脚。但兴许是命不该绝,就在最危险的时刻,一个路过的剑客救了她。见她无依无靠、无家可归,老者心生怜悯,便将她带回山上,并收为女弟子。

在山上的岁月,是她最快乐的日子,除了慈祥的师傅,还有惹人喜欢的神机师弟……神机是师傅的小儿子,聪明伶俐、粉嫩可爱。他们把她看成最亲的亲人,不仅在生活上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把师门的书籍宝典毫无保留的任其阅览,并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晦涩难懂之处。

天生聪慧的小女孩,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师门的广博知识。山间不知岁月。忽忽然八年过去了,在这八年里,她将师门的阴阳占卜、纵横权谋之术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有了知识的武装,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心中压抑多年的仇恨再也无法控制,她决定下山报仇!

师傅没有阻拦她,而是送给她八个字‘权术为表,本心空明’。倒是已经出落成英俊青年的小师弟。对她恋恋不舍。八年来地朝夕相处,这个大男孩已经把她当成了母亲、姐姐甚至是初恋情人一般眷恋。

对敏感的女子来说。岂会不知这份纯真地情意?但仇恨已经压倒一切,她只有故作不知,将深深地遗憾压在心底。毅然拜别了师傅,之身下山回国。

即使过去六十年,她仍然记得师弟在山梁上望着她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呐喊道:“师姐,我等着你……”黯然销魂者。唯别离尔。

她没有回头,只怕一回头就再也无法硬下心肠。挥挥手,将心中所有的美好留下,只带着寒铁般的坚决,消失在苍茫的山路之上。

……

在山间的岁月里,她已经考虑清楚,这世道不容女子出头,要想获得权力。就得先嫁给执掌权力地人,再利用他手中的权力,来达到自己的目地。对于在山上闭门造车,严重脱离实际的小姑娘看来,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莫过于皇帝了。

所以我要嫁给皇帝!她如是对自己说道。

而且她是有资本的,在山间这八年里。渴饮清泉甘露、饥餐仙桃野果,再加上师门秘制的养荣益气丸,她的模样更加清丽脱俗,俨然如不食人间烟火地仙子,完全不显年纪。

要睡觉正好有人送枕头,回到国内正碰上十年一遇的大选秀女,分析一下自己的条件,她对前景十分乐观,便兴冲冲的去洛阳报名。

然而现实给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子上了第一课——选秀的太监们虽然对她地姿色惊为天人,但也不能将一个没有户籍、来路不明的女子送进宫里……当然。她要是能拿出点真金白银。什么都好说。偏偏这小女子横竖不懂,断然拒绝了太监们的暗示。一个子儿都不肯给。

事情便闹掰了,她原本想等下一拨再说,但是一打听才知道,这种机会竟然要十年才能有一次。

她只好回京找到自己的父亲,要他帮自己完成心愿。对已经升任户部右侍郎的文老爷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难事……再说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排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女儿,在假惺惺劝了几句之后,便为她造了中都户籍,出具了年方十五、父母双亡的身份证明,还找人作保,终于将她送进了宫里。

她本以为在费尽周折之后,终于可以大展宏图了,但等待她的却是更无奈的现实……一切还因出色而起,她的形象气质远超其他秀女,以至于面圣前地筛选还没开始,芳名便已经传遍内侍省,宫女太监无不盛传,她将从三千秀女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一代地得宠妃嫔。

但有人不那么自在了。去洛阳的选秀太监担心她将来报复,便在皇后娘娘面前把她好生称赞几句,果然引动皇后娘娘地酸水,一道懿旨就剥夺了她的面圣资格,还把她发配到最苦最累的浣衣局……

满心希望进来当娘娘,却最终成为了最低层的洗衣娘。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差点没把她给彻底击垮,但生活还要继续,她也只能先低头干着。

单调辛苦的工作不仅侵蚀了她娇嫩的双手,还磨练了她的意志,让她学到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比如说人心、比如说生存、比如说隐忍……

暂时的困难和挫折,并不一定总是坏事。对于真正有智慧的人来说,总是可以从中汲取教训,总结经验,为下一次拔剑出鞘积蓄更强的力量!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就是这个道理……

……

明珠蒙尘也不会变成尘土,一欸好风吹起。便可重现光芒。

仅仅半年之后,她的命运终于出现了转折……

事情竟是由一次争风吃醋而起,当时皇帝新婚燕尔,贵妃娘娘与皇后也风华正茂。年青人不知道轻重,总想独占自己地男人,但皇帝不能一分为二,自然就发生了矛盾。

但皇后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后宫之主。稳稳压了贵妃娘娘一头,这让出身高贵的娘娘十分憋屈。千方百计的寻找皇后娘娘的小辫,想在皇帝面前狠狠告一状,挽回些颜面来。

正所谓‘上所好、下所谀’也,既然主子娘娘有需求,太监宫女们自然绞尽脑汁、群策群力,为贵妃搜集素材。便有人把皇后剥夺一名秀女面圣资格,还将其打入浣衣局的事情抖了出来。

这事儿可小可大。全凭一张嘴怎么说,往小里说,不过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处置了小宫女而已;但往大里说,可就是嫉妒大罪啊!

身为皇帝地老婆头头,嫉妒可是万万要不得的……

所以满心嫉妒地贵妃娘娘,便把皇后打压新人这事儿,向皇帝吹了枕边风。

皇帝的反应却大出她的意料,他并没有怪罪皇后。而是兴冲冲的命人将那美人招来……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能当上皇后的,家里自然势力强劲,岂能因为些许小事而翻脸?但那‘姿色令皇后嫉妒’的女子,却让被两个媳妇烦透了的皇帝陛下蠢蠢欲动,定要看看自己险些错过什么样地佳丽了。

果然一见倾心、惊为天人!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自然是‘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有了这位内外兼修的倾国美女,皇帝顿时对宫里的庸脂俗粉不再感兴趣,问问宫里现在空着的编制,便把她直接从最低层的洗衣宫女,提拔成了四夫人之一的庄妃娘娘。

之后,皇帝陛下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二人世界之中。真可谓‘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这可苦了那两千九百九十九人……

被狠狠扫了面子地皇后娘娘不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贵妃娘娘也不说。就是满宫得不到宠爱的怨妇,也恨不得把她劈成八瓣!

……

但这时的庄妃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傻丫头了。在经过一次次的沉浮历练之后,她已经知道这莺莺燕燕地皇宫禁内,暗藏着惨烈的勾心斗角。也掌握了如何在强大敌人面前隐忍、如何在这深宫里生存、如何得到大多数的人心……

首先她的肚子很争气,没多久便怀上了龙种,第二年便诞下了五皇子。这个与皇帝幼时十分相像的孩子,让皇帝和太后都十分喜爱,这就大大巩固了她这个母妃的地位。

然后遇到太后有恙,她便不眠不休、夜以继日的在床前侍疾,这份洗衣服洗出来的耐力,让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大小姐们望尘莫及,想较劲都没那份能力。

不久太后痊愈,从此对她青眼有加,常对人道:‘将来我还得靠庄妃养老送终。’再加上她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寂寞无聊的太后娘娘越发离不得,每天都要找她过去说话,自然也成了她地最大靠山!

既有皇帝宠爱、又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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