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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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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情况的副手接任后,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在这条大原则之下,新晋升为上尉营正的秦霸被点名南下,他的位置则由同样新晋升地中尉营副秦顼接替。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接任官应该请前任官吃一餐送行饭,算是表示对前辈的敬意,也可以取取经、得到点注意事项啥的。

所以在得到任命的第二天中午,秦顼便向秦霸请了假,再请他去京山城内的酒楼吃饭。

秦霸嗜好杯中之物,哪会错过这名正言顺喝酒的机会,自然是欣然然而往之。

但两人显然对情况估计不足,要知道这次大调动几乎涉及京山军所有军官和老兵。大家可是都要请客吃饭的,就算把京山城的酒楼饭店妓院客栈全部占下来,地方也是远远不够的。

接连进了七八家饭馆,结果都是人满为患,秦霸不由十分扫兴,秦顼不好意思道:“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快吃完地。”其实他也知道现在正是饭点,哪有动作那么快地?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挨个包厢看了一眼。

包厢里仅是喝酒划拳的军官,看着秦顼也不在意,偶有认识地还招呼他进去喝两盅。秦顼一边抱歉一边推辞,便走到了东头最后一个包厢,掀帘子一看,不由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里面那人也亲热道:“九五二七,快来快来。俺一个人吃饭可闷了。”只见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烧鸡、烤鹅、牛排、羊腿、肉丸、炸鱼,整整十七八盘荤腥肉食。桌前却只坐着一个人——秦俅。

秦顼笑道:“再加一个不介意吧!不是外人,咱们大队副。”秦俅离开黑衣卫的时候,秦霸是他的大队副,所以秦顼用了这个称呼。

秦俅咧嘴笑道:“那俺得出去迎迎。”便和秦顼一起,把老上级迎了进来。

一看见油光满面的秦球球,秦霸也是十分高兴。用那只少了三根指头地左手,使劲拍着他肉乎乎的膀子头道:“你小子,也不会去看看老兄弟,是不是一高升就忘了我们了?”黑衣卫是王爷地亲兵,只有最精锐最有前途的官兵才能被选进去。经过几年学习磨练后,便会被打上‘王爷亲信’的标签,再外放定然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所以京山军的官兵都无比向往黑衣卫,但凡入选者。都被恭喜为‘高升’。

……

“那哪能呢……”秦俅憨厚道:“俺也很想大队副和中队长,想原先的兄弟们,可俺一直没时间去。”黑衣卫除了承担王爷的保卫任务外,还有繁重的课业和科目要完成,若是不刻苦用功,在考核中被淘汰掉就太没面子了。像秦俅这种新加入地菜鸟。恨不得有点时间就扑在课业和训练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假期之类。

秦霸也就是逗他玩,自然不是当真怪他,拉着他和秦顼的手,在桌边坐下。望着已经空了一半的碟碗,秦霸笑道:“又馋虫发作了?”此次调整不涉及黑衣卫,所以他知道秦俅只是打牙祭来了。

秦俅不好意思的点头道:“馋虫发作了,一晚上没睡好觉,今天辰时一下岗俺就来了。”

“怪不得你能有座。”秦顼轻声笑道:“大人再点些菜吧!”

“不用了,吃桌上的就行。这么多吃饭的。还不知啥时候能上来呢。”秦霸摇头笑道。说着促狭地拍拍秦俅的肚皮道:“一下多两个食客,你会不会饿到啊?”

“俺点多了。已经吃了七分饱。”秦俅也拍拍肚皮道:“大人不嫌就成。”

“都是一个锅里抡勺出来地,有个屁讲究?”秦霸粗豪笑道:“让他们把新鲜的蔬果送上些,再拿两坛好酒便可。”秦顼点点头,出去找小二点了单。

他这个要求简单,不一会儿便有用小二用大托盘端着新鲜的黄瓜、番茄、蜜桃、大杏上来,又拎了两坛荣军农场特供的‘五粮春’上来。

“还有这酒?”秦霸欢喜异常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寻常酒店可没有,你们从哪弄到的?多少钱一坛?”所谓特供,是供给特定人群,让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意思。

“寻常价格。”小二笑道:“这是王府特意送到各家酒店地,说今儿是诸位军爷的大日子,让我们每桌送两坛。”这时外面有人叫‘小二’,那小二赶紧高声应下,朝包厢里哈腰笑道:“三位慢用。”说完弓身退下,继续忙活去了。

……

秦霸迫不及待的拍去泥封,贪婪地问问味,由衷赞道:“神仙佳酿啊!”说完倒上三碗,三人一碰道:“为了一起扛枪的日子。”便仰头干了。

饮了一阵,秦霸又倒上三碗道:“为了都能从去年活到今年。”三人的面色顿时黯淡下来,他们当初所在的大队,是尖刀部队,着实打了几次硬仗血战,战前满编一千人,能侥幸活到现在的,只有不到三百人。

换言之,在那场持续半年的战争中,他们大队阵亡了大队长以下的七百余名将士……

一想到那些先去地袍泽们,三人便如鲠在喉,闷闷地喝了这一个。

看着两个老弟都表情难过,秦霸沉声劝道:“我们得高兴,得好好过,好好活,把……”说话间想起了洛水原上的那个陷马坑,想起了被乱箭射死地秦亢,自己先控制不住,吧嗒吧嗒的先掉下泪珠子来:“他们的遗憾都补上!”

他这一哭不要紧,也勾得秦俅吭哧吭哧哭起来,就连平时感情不外露的秦顼也低头抹泪。

三个人哭一阵,喝一阵,再哭一阵、再喝一阵。喝空了一坛,又把第二坛喝得只剩了最后三碗。

秦霸高高举起最后一碗道:“为了明天各奔东西,弟兄们保重啊!”

“大哥保重!”三人一齐饮了,抱头痛哭一阵,便各奔东西去了……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一八章 周维公

白乐天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中都的四月天,已是繁华落尽、绿荫如墨,人们聚集在茶肆中、树荫下,一边吃茶喝水,一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最近的大事小情。但小老百姓能知道啥?无非是人云亦云罢了。就像行在大海上的小舢板,只能看到高高卷起的波涛,却感觉不到隐藏在水下的暗潮汹涌。

其实与跌宕的欺负的昭武末年比起来,这些日子实在是平淡无奇,能称得上波澜的,无过于太尉府、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四部会审虎牢关失守一案了。

这件事着实曾令中都百姓怒不可遏、以至于上万人围住太尉府和皇甫家,辱骂讨伐长达如日,但那已是去岁的事情了。而今随着大秦军队反败为胜,失地尽收,百姓一高兴,再没有去年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髓’的怨气了。

现在之所以持续关注、保持热议,很大程度上,不过是给平淡无奇的生活找点调剂,想看看热闹罢了。

这会审确实是有些看点的,譬如说看李太尉如何审理自己的堂弟……按说有这种亲戚关系,太尉大人应该是回避的,但朝中那些熟读律法的大人们,偏偏选择无人提出异议,好像笃定他会公正严明一般。

再譬如说,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能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不杀一人、不打一仗。便拱手让出好不容易夺下地虎牢雄关。

……

就在京都百姓纷纷的议论声中,对相关犯官的审讯开始了,这一天是天佑元年四月初九,历史会铭记这个日子。

在森严肃穆的大理寺大堂上,立着两排凶神恶煞的皂衣衙役,在‘公正严明’的大匾下,按尊卑坐着太师太尉李浑、刑部尚书魏筝义。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辟延,但主审的却是官职最低地大理寺卿周维公……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大理寺本来就是审理官员犯罪地地方。

眼下堂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周寺卿手中那方四寸惊堂木上,只等他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便开始这堂背景复杂的审讯。

周维公的右手按在醒木上,面容严肃沉稳,但心中却又是一番别样的思绪……

他刚上任不到一年时间,原先的大理寺卿是有着‘文党死忠’美誉的曲岩曲大人。前年文彦博倒台。昭武帝并没有株连太多人,只是把曲岩这样过于碍眼地家伙撵出朝堂而已,用的名义也不是‘结党营私’,而是‘贪渎受贿’这件屡试不爽的利器。

身为左少卿的周维公自然顺理成章的接任。但有道是‘蛇鼠一窝’,正卿有问题,少卿能干净到哪去呢?是以周大人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哪天也被扣上相同的帽子,追随曲岩而去。

便在忧心忡忡中煎熬着。直到皇帝东狩,素来仁慈的太子爷登了基,周大人这才长长缓了口气。是以从内心讲,周维公是感激天佑帝的,也想着把这件看似无奇地差事办利索了,也好上报天恩。下对百官,为将来的仕途加码。

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打乱了周大人的如意算盘,让他终于清晰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桩普通的官员渎职案件,而是一齐有预谋、有计划地政治事件……

……

事情还要昨天傍晚说起,身为此案的钦命主审官,他按例要进宫面觐皇帝,汇报一下准备工作,请示一下上级精神。这并没什么稀奇的。

但这是皇帝第一次单独召见他。意义非凡啊!因此周大人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跟着引路的太监到了御书房。周维公终于见到了温润如玉的天佑帝。

诚惶诚恐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高呼道:“微臣大理寺卿周维公奉诏觐见!”

天佑帝搁下手中的书简,微微一笑道:“周大人请起来说话!”

周维公便赶紧谢恩爬了起来,只听皇帝吩咐道:“给周大人搬个墩子。”

便有小太监搬个锦墩过来,周维公连忙惶恐的推辞道:“折杀微臣了,我还是站着回话吧!”

“坐下吧!”天佑帝微笑道:“朕不喜欢仰头看人。”

周维公这才斜欠着身子坐下,举止颇为拘谨。

天佑帝摆下手,伺候太监便躬身退下。待沉重的紫檀木房门关闭后,偌大地御书房里便只剩下君臣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天佑帝打破了沉寂,一语便是石破天惊道:“爱卿可知你现在掌握着我大秦帝国地命运?”

周维公闻言一哆嗦,不由抬头望御案上望去,正瞧见天佑帝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忙低头答道:“微臣愚鲁……并不知道。”

天佑帝不以为意地笑笑,转换话头道:“父皇在位时,其实是有人想要把你划进文党的。”周维公赶紧从墩子上爬起,连连叩首道:“冤枉啊陛下,微臣虽然曾身为文党下属,但我当的是朝廷的官,作的是陛下的臣子,要说有党,也是跟陛下您一党啊……”当官的多会说话啊!

“不要后怕了,朕是知道你的。”天佑帝清声道:“朕当时对父皇说:‘周少卿素来忠心耿耿,公正严明,乃是镇国之宝,能压得住坏人。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文党呢?’”

周维公哭泣道:“谢吾皇保全之恩……微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啊!”

“快起来吧!朕有正事要跟你说。”天佑帝温和笑道。

“谢陛下。”周维公这才抹着泪起身,重新坐在墩子上。

“你也不用感谢我。”天佑帝微笑道:“朕当时也是为国留贤,以抗奸邪啊!”说着仿佛随意道:“以爱卿之见,朝中可有奸邪啊?朕要听真话!”

周维公心中咯噔一声,额头登时见汗,硬着头皮道:“应该是有……吧!”

“谁?”天佑帝逼问道。其实这个问题纯属多余。李浑这半年来地藐视圣上、拥兵自重,飞扬跋扈、独断专行。每一条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可以称得上‘奸邪’了!

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白白遭受的闲气,天佑帝一拍桌案,愤愤道:“其实人人皆知,可是人人不言!”

“这个……”周维公连咽数口吐沫,只好蚊子哼哼道:“应该是李太尉吧……”

“爱卿不容易啊!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天佑帝长舒口气道:“自从父皇去后。李浑越发无法无天,已经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了。”说到这里,皇帝的语调低沉了下来,目光凝重道:“东边的赵无咎,南边的诸洪钧,都在磨刀霍霍,看着咱们大秦朝臣不臣,君不君的。你说到最后会有什么后果?”说着目光一闪,盯了周维公一眼。

“国将不国。”周维公低下头,轻声道。

“说的好!就是国将不国!”天佑帝双手互击,沉声道:“李太尉过去确实是有功之臣,但他现在恃功欺君,无法无天!在朝野上下四面树敌。早就人心丧尽!敢问当今诸公,谁不恨得食其肉而寝其皮?”

“他就是长在我大秦朝肌体上地一颗毒瘤,已经烂透了,无药可救了,若再不壮士断腕,就会把整个大秦朝都害死!”觉着这样说有些狠毒,天佑帝又叹口气道:“你知道吗?眼下他就在谋划着逼朕退位!”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直勾勾地盯着周维公。

‘这话你跟领兵的将军说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干得了什么?’周维公心中叫苦不迭道,但显然不能这样回答皇帝。寻思片刻。这才跪下启奏道:“李太尉桀骜不驯。举朝皆知,实在应该严惩。但他在军中根深蒂固。麾下雄兵十数万,又一手把持京都防务,就连大内侍卫中,说不得也有他的人,万一事有不测,反而贻害皇上,这是不可不虑的。”

忧国忧君地说了半天,周维公最后才小声道:“况且……微臣一个小小的三品文官,也做不得什么……”

……

虽然早料到他会害怕,但天佑帝心中还是有些失望,淡淡一笑道:“不要害怕,不是让你冲锋陷阵,当面锣对面鼓地跟李浑放对。”

周维公这才松口气,擦擦脑门地白毛汗道:“敢问陛下,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了吗?”

“实话跟你说吧!我皇家与李家必有一战,对他李三军,朕并不是束手无策的。”秦霆说着指向南边道:“八十里外的京山城,就有我皇弟的十万禁军,更南面的地方,还有三十万大军候命,你说我们两家,谁能笑到最后呢?”

“当然是邪不胜正了。”这话倒是答得顺溜讨喜,等着将来若是李浑赢了,还可以把皇家说成是‘邪’。

“对,就是邪不胜正!”天佑帝果然龙颜大悦,拊掌道:“朕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定然可以将谋逆之人一网打尽!”

见皇帝已经交了底,若是自己不答应,恐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可他还真没想过,要与凶神恶煞的李太尉放对,一想到李浑那须发皆张的老脸,周维公就觉着毛骨悚然,实在是骑虎难下啊……

他正在沉吟,又听皇上说道:“周爱卿,朕都知道那人权势滔天。你要下很大决心才行。但眼下已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发了。”说着凄然一笑道:“等到朕和皇祖母被逼迫着唱逼宫戏时,谁能来做我大秦地张孟将呢?”

张孟将是谁?前唐宰相张张柬之也,以保护大唐皇室、逼迫武后退位闻名于世。

周维公一听,心道陛下这话可就有分量了,那是相当明显地暗示啊!只要能把这事儿办妥,我就可以当上宰相了!最次也是个内阁首辅吧……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想到此,心里忽然一热。叩头说道:“到底需要微臣做什么,还请皇上明示,臣当披肝沥胆,死不足惜!”

终于是答应了!

御书房里的气氛立时和缓许多。天佑帝面色和煦道:“放心,不是让你当面锣对面鼓的与李太尉放对,你要做的很简单……一个字,拖。”

“拖?”周维公轻声道:“陛下想让微臣拖延时间?”说着恍然道:“案子……”

天佑帝颔首笑道:“周大人是个有慧根地啊!”便正色道:“不错。李浑想借这个案子起来逼宫,而朕还需要时间准备。”

“不知陛下需要多长时间?”周维公咬牙问道:“微臣豁出这条贱命,也要尽量做到。”封侯拜相的诱惑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周大人真以为自己成了张孟将……

“一个月。”天佑帝淡淡道:“对于这种大案子,审上个把月是很正常地吧?”秦雷已经来信,他的军队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位。

“微臣……明白了!”周维公庄重地叩首。

“一切拜托了。”天佑帝起身亲自将周维公扶起道:“来日同饮庆功酒,当推爱卿首功!”

在皇帝的殷切目光下,周维公昂首出了御书房。

此时斜阳正浓。余晖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

拜辞出宫,让冷风一吹,周维公不禁打了个寒战,沸腾的热血顿时消散。一想到要与那老魔头周旋月余。他顿时又犯愁了。都说差事好接难办,看来一点都不错。这事关系重大,怎么就那么草率地答应下来了?

想要去找个人商量一下,却又怕走漏风声,惹来杀身之祸。周维公枯坐轿中一筹莫展,就连封侯拜相地诱惑也不能让他提起精神来。

正在彷徨无计之时,轿帘掀开,一个跟班送上一个淡雅的请柬,恭声说道:“大人,有位先生让小地把这个给您。”

“真他妈没规矩!”一脑门官司的周大人。居然爆出句粗口道:“他是你大爷吗?让你干吗你就干吗?”说着伸手将那请柬打落地上。气呼呼道:“原帖奉还,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那跟班满脸无辜道:“可那位先生说。您看了就一定会赴宴的。”

“做梦!”周维公啐一声,放下轿帘道:“起轿……”

轿夫赶紧抬起轿子,颤巍巍的继续前行。

没走出两步,轿子里的周大人又闷声道:“把那东西拿过来。”

“什么大人?”跟班小心翼翼问道。

“你是猪啊?当然是请柬了!”赶上周大人压力大,要发泄,只能算那跟班倒霉。

跟班的不顾狗血喷头,赶紧跑回去建起那请帖,再屁颠屁颠地递给大人。

周维公打开一看,无力的呻吟道:“我这么好奇干啥啊……”那请柬上的落款叫阴无异。对于这个人,周维公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他是太尉府的清客,且地位颇高,完全可以代表李太尉。

这真是刚说打鬼,鬼就来了,老子是不是出门忘了拜拜了?

按说这时候是不见为好,可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三品文官,怎敢当面得罪权势滔天地太尉大人?

在轿子里斗争好一会,只好瓮声下令道:“回去换身衣服,本官要去玉带河。”

众人心道:‘莫非是要去泻火啊……’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一九章 反复

换上便装,乘上马车,不停蹄的到了东南城交界处的玉带河边,已经是入夜时分了。但见两岸华灯灿烂、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往来如梭。

到了河边,便有人指点他上了一艘不起眼的画舫上,见到了传说中的阴先生,两人进了舱内。

船上没有歌姬舞女、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张点着蜡烛的方桌,以及桌边的几把靠椅。

双方俺主宾落座,周维公就开口问道,敢问先生有何指教……

“学生给大人送富贵来了。”幽暗的烛光中,阴先生那张苍白干瘦的面孔,显得那样阴森可怕,声音更是如夜枭般的难听,让周维公不寒而栗。

他不由敷衍陪笑道:“先生说笑了,下官德行浅薄,担不得什么富贵。”

“不费吹灰之力,不冒刀戟之险,”阴先生阴阴一笑道:“便可得救驾辅国之功,成宰辅柱国之臣,这样的功劳你也不想要吗?”

一听‘救驾’这俩字,周维公顿时汗入浆下,竟然张皇无措的起身道:“下官最近病了,耳聋的厉害,你刚才说的我一句都没听到。”

一语未了,只听那阴先生桀桀怪笑道:“大人害的好病!是惩奸除霸、忧国忧民的症候吧!哈哈哈……”

让他一语说中了心事,周维公仿佛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竟然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何求。”见他如此不经事,阴先生桀桀笑道:“学生略通医道,愿以金匮秘方,为大人祛此病魔!”

周维公如同受到惊吓的孩子,好半晌才回神来,掏出手帕擦擦汗,掩饰笑道:“最近春夏交接。正是换季地时令,身上确实不好。既然先生精通医道。就请为下官看看吧!”

阴先生乃是神机高徒,虽然不一定精通医道,但糊弄人是绰绰有余了。他拖着椅子挨近了周维公,真格的为他诊了脉象,又煞有介事的沉吟良久,才睁眼笑道:“大人脉象滑浮,脾有些问题。内经说‘脾藏意’,是主忧思难解。正是越思越忧,越忧越虑,以致脾气郁结、茶饭不想,清阳之气不能上升,生化之源乏竭,则心神失养而见心脾两伤。”

这还没完,又阴先生幽幽说道:“大人似乎受了些惊吓。有道是惊则气乱,恐则气下。久之恐伤肾气,以至于忧思难忘,坐卧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啊……”

周维公算是听明白了,这阴先生又是‘惊’又是‘思’的诈唬一气。无非就是点明他现在的心境而已。

‘看来他们一早就盯上我了。’想到这,他不由惨笑一声道:“那敢问先生,我这个病因何而起?又该当如何医治是好啊?”

“皆因大人将自个置身于万劫不复的险地尔。”阴先生阴测测道:“此症非药可医,总之静养为宜,淡泊处之,自然就痊愈了。”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吗?”周维公何等聪明,对此聊聊数语,岂不通晓?他不得不承认,阴无异这法子。最合自己的胃口。他本来就不想为了功名丢了脑袋。早些时候受命乃是出于无奈,一出宫便五内翻腾、惊惧莫名。早已是心声退意了。

现在阴先生不阴不阳地报出这病来,显然是要把他拉到太尉一伙中……可跟着李浑就是一条坦荡路吗?不见得吧!他虽然是文官,却也知道当今大秦军中,早已不是李家一家的天下了,京山城那位冉冉升起地武成亲王殿下,挟着两胜百胜公的威势,已经势不可挡的成为了大秦军队的新偶像和新领袖!

与那最耀眼的明星相比,白发苍苍的李太尉就显得光辉暗淡,总给人以英雄迟暮,明日黄花的感觉。

试问要你下注,你会选哪一个?

反正周维公认为武成亲王胜算更大一些,再想想秦雷那些彪悍的往事,无论是抄丞相家、还是烧太尉府,一样样、一桩桩,都可以轻易得出一个结论……秦雷,猛于虎也!

……

周维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捋五殿下的虎须啊……

但眼前这关又不能不过,心里一边飞快的想着对策,口中却敷衍笑道:“依先生之见,下官当如何淡泊宁静呢?”

没有马上答话,阴无异从袖里拿出个红色的瓷瓶,又变戏法似得拿出两个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精致黄金杯,桀桀笑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既然说是请大人过来喝酒,学生就不能打诳语。”说着用森白的牙齿将瓶塞咬下,伸手给周维公面前的杯中斟酒。

周维公看那酒液,竟然如鲜血一般通红,再问那味道,似乎在酒气也夹杂着些血腥味,不禁失声问道:“这是什么酒?”

阴先生咯咯笑道:“这是西域名酒帝王血,即使在原产地也是价逾黄金的名贵玩意。”

“帝王血?好煞气地名字!”望着那黄金杯中的血样酒浆,周维公不禁毛骨悚然道。

“传说西域有几百个诸侯小国,相互间征战不休,最后有个叫大食的国家逐渐崛起,通过不停吞噬其他国家,变得强大无比。”阴无异也自斟一杯。举在鼻翼陶醉的嗅一嗅,继续介绍道:“这个国家地君主有个癖好,就是用敌人显要的鲜血酿酒。若是用将军地血酿出来的,便叫‘英雄血’;若是用文官的鲜血酿出来的,便叫‘太宰血’;若是用妃嫔的血酿出来地,自然就叫‘美人血’了。”

“但最极品的,就要数这用王侯鲜血酿制而成地帝王血了……”说着轻轻呷一口。打个哆嗦道:“好酒,周大人何妨也饮一杯。”

周维公实在不敢喝那样子可怕。来历更可怕的酒浆,连忙推辞道:“帝王乃上天之子,待天牧民,喝他们血恐怕不详。”

“大人太迂腐了,岂不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阴先生竟把酒杯举在周维公面前道:“我敬大人一杯。”说着直勾勾地盯着周维公。由不得他不喝。

周维公没办法,只好也举起酒杯,与阴先生遥遥一碰,略略沾唇便想放下。却见阴先生仍然定定望着自己。只好一横心,屏住呼吸把那带着浓重血腥味地红色酒浆灌了下去,喝完便感觉胸中仿佛有一堆炭块在烧,烫得他涕泪横流地剧烈咳嗽起来。

……

阴先生冷冷地看着他地丑态,直到周维公地气息舒缓下来。才悠悠问道:“味道如何?”

“酒是好酒,可惜太烈了。”周维公一边擦去面上的鼻涕眼泪,一边嘶声道:“快把我的五脏六腑烧成灰了。”

“用至尊帝王的鲜血酿造,这该是多大的气势啊!当然是烈酒了。”阴先生把玩着那精致的黄金杯,看似漫不经心道:“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淡泊宁静。”

“请讲。”周维公感觉自己浑身火烧火燎。鲜血似乎都要沸腾了一般。

“比如明日的案子,案情简单明了,大人一次过堂便可结案。与老太尉会衔而奏之后,您便什么责任都没有了。”说着桀桀一笑道:“大人便可得到好长一段清闲和梦寐以求的一切,您看这主意如何?”

见对方图穷匕见,且正好与皇帝地要求拧巴着,周维公不禁苦笑一声道:“看来太尉大人早就智珠在握了,不知打算怎么个审法?”

阴先生将金杯轻轻放在桌上,两眼如毒蛇般紧紧盯着他道:“大人只要随便问问李浊,便可尽得犯官口供。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反为不美了。”说着又举起酒瓶,一笑露出深白牙齿道:“大人可再来一杯?”

周维公知道他这是逐客令。连忙摆手道:“下官已经足了,还是不要浪费这么稀罕的酒了。”

“周大人,你多大了?”却听阴无异噗嗤一声笑道:“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这么好骗?”

周维公面色一滞道:“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西域帝王血?那都是学生瞎掰的。”阴无异得意之极的桀桀笑道:“天下的君王才几个?怎能哪来酿酒呢?你喝地根本不是什么‘帝王血’,不过是学生配置的药剂而已。”说着把那瓶子里的‘帝王血’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你给我下药了?”周维公惊惧莫名,大汗淋漓道:“我会不会死去?”

“不会……”阴先生用一种猫戏耗子的眼神盯着周维公道:“如果你肠穿肚烂,鲜血流尽还能撑住的话,你就不会死。”

周维公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桌面声音微弱地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把刚才嘱咐你的做好,到时候我自会给你解药。”阴先生阴阴一笑道:“否则从现在起,大人便只有十二个时辰了。”

阴无异便起身道:“夜深了,咱们坐的时候也不少了,学生该回去向太尉大人复命了……大人自个儿再好生想想,可不要行差踏错,枉送了卿卿性命。”说完不等周维公醒过神来,便径直扬长而去。

……

见周大人迟迟不拍响惊堂木,坐在他身边地王辟延只好咳嗽连连,提醒他赶紧开工。

周维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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