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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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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咎的目光最终落在武之隆身上,便不再移动。武之隆暗叫一声晦气,便硬着头皮道:“恩师容秉。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孩儿们地士气大受挫折。”说着偷瞧一眼老元帅,见他面色古井不波,这才接着道:“学生和几位将军合计着,先让大家歇一宿,一切等恩师醒来再行定夺。”
赵无咎闻言陷入了沉默,许久才嘶声问道:“秦人什么动静?也歇了吗?”
“秦国人倒没有。”武之隆低垂着头,艰难道:“他们在彻夜往城墙上浇水。”
赵无咎闻言紧闭上眼睛。嘶声道:“都歇了吧!好好歇歇吧……”说着转身朝里躺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众将心中惴惴,又等了一会,见老公爷鼾声渐起,只好鱼贯退了出去。
……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鼾声也戛然而止,帅帐中立刻恢复了安静。
赵无咎一把掀开被子,双目定定望着帐顶,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今生再也过不去潼关口了。一想到那如旭日初升的秦雨田,他便有强烈的日薄西山之感。有道是天无二日,一个绝世名将的崛起,总是要以另一个绝世名将的陨落为代价……
心中翻江倒海。满是萧萧之意,赵无咎缓缓吟道:“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两颗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滑下,顺着他深深地皱纹一直流到嘴角……
百胜公今生第一次尝到了泪水的滋味,竟是那样地苦涩,不由深深喟叹一声……
这一声却引来了帐外侍卫队长的关注。轻声问道:“大帅有何吩咐?”这侍卫长乃是赵无咎的本家,在军中也是用力过人的主,赵虎死后才过来接任的。
“没事……”赵无咎小声道,帐外便没了声音。但过了不久,老元帅突然又道:“把那孙子给我找来。”
“是……”卫队长答应下来便傻眼道:“孙少爷有来出征吗?”
“没有。”赵无咎淡淡道:“那孙子是秦国六皇子。”
“哦!请问公爷,那小子在哪里?”卫队长喋喋不休地问道。
“如果赵虎在,他就不会这么问。”老赵淡淡道。
“卑职知道了。”卫队长赶紧告罪退下,顺着别人的指点,找到大营南面。那里是齐军地马营。近五万匹战马都吃喝拉撒于此,即便是天寒地冻。也依然骚臭刺鼻、令人无法忍受。
卫队长自认身份高贵,当然不会进这种肮脏之地,随便打发个手下进去找人。那部下暗叫倒霉,只好紧紧掩住鼻子,闷头走了进去。
此时仍未天明,雪也越下越大,天地间已经一片银装,整个马营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亲卫在里面转一圈,终于碰见个早起喂马的脏小子,没好气地问道:“知不知道秦国那个贱种王子在什么地方?”
那脏小子闻言搁下手上的木桶,起身抬头道:“我就是。”声音十分的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亲卫张大嘴巴,望着这个头戴毡帽、身披破袄、腰系麻绳,脚穿草鞋的脏小子,不由哈哈大笑道:“你要是千岁殿下,我就是万岁陛下。”
说着面色一变,反手一掌狠狠抽在那小子脸上,把他打倒在雪地之中,声色俱厉道:“臭小子,想消遣老子吗?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又狠狠踹上两脚,这才愤愤离去,找别人问去了。
终于找到马场管事的住处,一见是元帅亲卫来找,那管事忙不迭地将其请进温暖的帐中。
亲卫一脸不耐烦道:“不必了,我身上有差事,奉上谕,请秦国六皇子跟我们走一趟。”
那管事面色一变,干笑道:“上差帐内稍等,小的这就去把他找来。”
“不必了,我跟你一道去吧!”这亲卫是个急脾气,早就不耐烦了,哪有闲情逸致喝茶等候?
那管事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亲卫两眼一瞪,便把他吓唬住。乖乖说了实话:“这会儿那秦国皇子应该在喂马。”
亲卫吃了一惊,心道:‘不会就是那小子吧?’赶紧催促道:“快带我去。”
跟着管事原路返回,亲卫见那小子仍躺在地上紧紧闭着双眼,口鼻中都有血迹,一动也不动。又见那管事的呆若木鸡,亲卫有些喘不动气了,嘶声问道:“是他么?”这冰天雪地地。万一要是冻死了,让他可怎么交差啊!
“是……”管事也失魂落魄道:“祖宗啊!你可千万别死了……”说着便与那亲卫一边一个,架起那落魄皇子,一溜烟跑回营帐,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终于把秦霑从鬼门关上拖回来。
一见他醒了,那亲卫松口气道:“你给我找辆大车,我把他拉回去交差。”管事的巴不得甩脱这个大麻烦。痛痛快快答应下来,转眼便唤了一辆马车过来。
拉着秦霑出了马营,少不得要挨大人一顿埋怨,亲卫哭着脸道:“谁想到马营拿着他这么不当人,不说谁知道是个金枝玉叶啊!”
侍卫长急着回去复命,骂几句也就算了,便让人把大车拉回中军帐中。
……
赵无咎却没有傻等在帐中。他早已起床着装,但没有穿那身显眼地元帅战袍,而是着了身普通的青布棉袍。也没有带扈从,披上蓑衣便离了大帐。
雪落无声、天色渐渐发白,但被疲惫沮丧深深打击的官兵仍在沉沉入睡,没有谁注意到孤独的老元帅。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了营地外。凝望着远处地潼关城楼。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他看清那城现在的样子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只见那昨日还是一片残垣断壁、黑漆燎火地潼关城墙,已是银装素裹,变成了冰雕般的琼楼玉宇。
“果然如此……”最后一丝幻想破灭,让赵无咎挺直的脊背顿时弯曲下来,一下仿佛老了十岁。
原来秦雷料到,连天大雪之后,夜晚必定滴水成冰。于是他让人连夜往城池上不断浇水。如变戏法一般。竟在一夜之间,将潼关城变成了一座巨型冰雕。这玩意儿上连个搭手地地方都没有。别说攻城了,就连看看都觉着晕,除了望城兴叹,百胜公还能做点什么呢?
终于了放弃攻城地打算,赵无咎却没有失魂落魄,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直到侍卫长满营大喊‘大帅、大帅……’才回过神来,沉声道:“吵什么吵,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侍卫长寻声望来,这才找到已经成了雪人地百胜公,赶紧跑过来禀报道:“那孙子给您带来了。”
“唔。”赵无咎点点头,便缓缓向中军帐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那小子过得怎样?”
侍卫长害怕地看他一眼,想要组织下措辞,却又引得赵无咎一阵不快道:“实话实说……赵虎就不会想你这样。”
侍卫长快要被这句话给摧残成二百五了,只好闷声道:“不是很好,马营的人让他喂马,还给他吃糠。”说完一咬牙,担忧地望向百胜公,请罪道:“我们去的侍卫没想到他会那么惨,还打了他。都是属下管教无方,请公爷责罚。”
赵无咎却浑不在意道:“让秦霑去马营是我授意的,但你的人打他是不对的。”侍卫长立刻伏跪于雪地之上,叩首沉声道:“请公爷责罚卑职。”
赵无咎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只听他淡淡道:“总算还有点像赵虎地地方。”说着便轻轻踢他一脚道:“起来带路吧!”
“谢公爷宽恕!”侍卫长如闻仙音,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感激的头前带路。
……
当秦霑醒来,第一眼便看到自己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第二眼便看到了掌中读书的百胜公。
闭眼寻思一会,他便忍着浑身刺痛翻滚下床。跪在赵无咎地面前,泣声叩首道:“爷爷……孙儿终于又见到您了。”
赵无咎仿佛耳背一般,这才像是听到他的声音,一边摘下玳瑁眼镜,一边慈祥笑道:“乖孙,你醒了。”说着招招手道:“来,爷爷身边坐。”
秦霑赶紧起身。艰难地挪到赵无咎身边的锦墩上,将四分之一的屁股搁下。一脸委屈地望向他‘爷爷’。
赵无咎叹口气,搁下手中的线装书。那书页哗哗合上,封面便露了出来,秦霑用余光一扫,原来是本《孟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荒谬之感,一个杀人盈野地屠夫。竟然也会读孔孟?
胡思乱想间,只听老公爷呵呵笑道:“饿了吧!咱们先吃饭吧!”说着拍拍手,帐外便进来那亲兵队长,提着个硕大的食盒。向两人行礼之后,便将盒中冒着热气地肉饼、稀粥、鸡蛋、腊肠,还有几样小菜搁在桌上,再行一礼。弓身退下了。
亲手卷起张肉饼,递到秦霑手中,赵无咎满脸慈爱道:“吃吧!孩子。”
秦霑颤抖着结果大饼,轻声道:“谢谢爷爷。”见赵无咎又做个‘请吃’的动作,他这才大口大口吃起来。
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赵无咎淡淡笑道:“这段日子可苦了你。”
秦霑赶紧摇头,但泪珠子却吧嗒吧嗒掉下来了,样子十分地可怜。
赵无咎呵呵一笑,将洁白地手巾递给他,让他擦擦泪,轻声问道:“皇家子弟都读谁的书?”
秦霑稳定下情绪,不好意思道:“孔子、韩非子为主,老庄也读一些,但先生说他们太消极,要去其糟粕。”
“不读《孟子》吗?”赵无咎颇为意外道。
“不读。”秦霑轻声答道:“孟子向来列为禁书。不在书塾中出现。”
赵无咎失声笑道:“看来老孟是惹到你们这些皇家人了。”
秦霑点头道:“他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实在是大逆不道。怨不得历代皇帝都不待见。”
“你这不也看过吗?”说着赵无咎哑然失笑道:“是了是了,越是不让看地东西。人就越是要看地。”
秦霑羞涩地点点头,小声道:“确实偷偷看过,但没有先生讲解精要,只能算是囫囵吞枣罢了。”
赵无咎呵呵笑道:“老夫也是个半瓶醋,不知道这些官司上谁是谁非,但孟轲有句话,老夫认为是至理。”
秦霑赶紧正襟危坐道:“爷爷请讲。”
“他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赵无咎沉声道:“只有这样才可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哦……”秦霑一脸受教道:“原来爷爷是要磨练孙儿啊!”
“不要心生怨怼。”赵无咎微微皱眉道:“与你的对手相比,你差的足有十万八千里。”说着语气严厉道:“既然决定要装,就要一装到底,半途而废、止增笑耳。”
秦霑顿时面色苍白,他也知道自己方才心里发堵,一时失控,竟然说出了真心话。
……
雪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赵无咎不再摆出刻意的慈祥,沉声道:“你虽然装,但老夫自始至终都没有装,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变得更强,更狠,更有力量!”
“为什么?”秦霑也不再装孙子了,他恢复了一个天潢贵胄该有的自持,淡淡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不错。”赵无咎哈哈笑道:“确实,没有好处的事,老夫是不做的。”
“孤洗耳恭听。”秦霑轻声道。
“还是先说说对你地好处吧!”赵无咎定定望着秦霑道:“我送你一份大礼,秦国的皇位怎么样?”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五九九章 无耻的勾结
听着赵无咎话,秦霑的心脏先是猛地一收,转而又失声笑道:“如果您把我找来,是为了请我吃饭,那小王这就告辞了,还有很多马要喂呢。”
赵无咎摇头笑道:“老夫从不说笑,我真有把握助你当上秦国皇帝。”
“笑话,”秦霑也笑道:“我大秦的皇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异国元帅定夺了?”
“你不信就算了。”赵无咎闭上眼睛,轻抚一下桌上的包袱,淡淡道:“回去喂马吧!”
秦霑的面色一下子变幻不定,缓缓起身道:“小王告辞。”便慢慢出了营帐。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无咎也不着急,而是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当他数到三时,果然听到秦霑在帐外道:“你有什么办法才能帮到我?”
‘就知道你是个没骨气的小人。’赵无咎暗自冷笑道,面上却呵呵笑道:“不妨进来慢慢谈。”
秦霑果然大步进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无咎也不知是褒是贬的赞一句道:“你果然有长进。”
秦霑板着脸道:“说吧!可甭想糊弄我。”
点点头,赵无咎把手边的小盒子推到秦霑面前,微笑道:“先看看这个。”
秦霑打开木盒。便见到一件似曾相识地东西。将那东西取出一看,原来是昭武帝传位给秦雷的衣带诏,顿时双眉紧皱道:“这有什么用,你让我把它送给五哥,得个拥立之功吗?”
“年轻人就是毛躁啊!”赵无咎微微摇头道:“为什么不看仔细些呢?”
狐疑的看他一眼,秦霑还是逐字逐句的默读起了那诏书。真是不读不知道,一读吓一跳。他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原来那传位诏书上的‘五皇子秦雷’,已经全部变成‘六皇子秦霑’了!
秦霑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搓双眼,直到真的眼花了,那‘六皇子秦霑’五个字也没有再变回去。费劲地咽口吐沫,秦霑剧烈喘息道:“若非当初是我亲手交给你的,恐怕也要相信本来就是传位给我地。”
赵无咎略微得意道:“这是我大齐伪造书信的第一高手所为。但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
秦霑面色一僵,知道赵无咎是要攥自己把柄的,可至尊皇位的企图心,已经超过一切了。但经过这些天的屈辱折磨,他好歹有了些长进,不会被区区一个画饼打动,只听他不动声色道:“就算谁也看不出端倪,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二哥已经登基了。难道他会把皇位拱手让出不成?”
“确实是长进了。”赵无咎拊掌笑道:“这东西对你来说,确实有害无益。”
“莫非你在消遣于我?”秦霑愤愤道:“大可不必如此。”
“年轻人,稍安勿躁。”赵无咎摇摇头道:“如果秦雨田也像你这样沉不住气,你早就变成亡国奴了。”
秦霑闷哼一声,撇嘴道:“那你给我这东西有什么用?”
“当然有大用处!”赵无咎的双眼突然精光四射道:“对你没用的东西,不代表对别人没用。”说着看他一眼,幽幽道:“老夫相信贵国太尉大人,会十分喜欢这东西地。”
……
“说下去。”秦霑的呼吸都快要停滞,唯恐漏掉一个字。
“老夫接到情报,”赵无咎不再卖关子,沉声道:“李浑自归国以来,趁着国中无人,掌握了中都的防务,并以‘抗齐’为名,大肆扩充实力。还恬不知耻的以‘救时英雄’自居。日益飞扬跋扈、对群僚呼来喝去。甚至连贵国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说着好笑道:“据说有一次,他站在天佑帝身后观其写字。竟突然伸手拍着皇帝的背,唏嘘道:‘想不到你小子也能有今天……’”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样可以对冲掉秦雷给他的屈辱之感。
秦霑却不觉着好笑,咬牙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有什么好显摆的?”
“但他不敢。”赵无咎笑容顿敛,淡淡道:“因为君臣名分这座大山压着,他就算杀尽你秦家人,也脱不了‘篡’字。”说着一字一句道:“圣人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有我齐楚两国虎狼环伺,他哪敢轻举妄动?”
秦霑终于相信这老家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便住嘴听他继续道:“对一直觊觎九鼎地李浑来说,这衣带诏便是一个天赐良机。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发动政变,将天佑帝撵下龙椅。”说着深深盯着他道:“但既然是奉召,就必须与你合作,将你推上龙椅!”
秦霑的心扉怦怦直跳,急促的呼吸几下,艰难道:“推下一个皇帝,再换上一个皇帝,这有什么意义呢?”
“你毕竟还是年轻啊!”赵无咎呵呵笑道:“知道三国时的董卓吗?”
“他废过皇帝。”秦霑忙不迭的抢答道,似乎想证明自己没那么差劲,又有些不屑道:“虽然也有问鼎之心,但还是被朝中大臣所杀。”
“那是因为他干地太蛮横了。”赵无咎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赶紧用手绢捂住嘴。待咳嗽完了,他看一眼那手绢。便不动声色的收进怀里,喝口水继续道:“但他地方向是对的,一个皇权树立百年之后,会让人形成一种根深蒂固的错觉,以为皇家有上天庇佑,坐南称帝是天经地义的。”
“若不改变这一点,那些谋篡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就算侥幸成功,也会导致国家元气大损。被异族或是邻国吃掉。”赵无咎一字一句道:“要想打破这种幻觉,没有什么比亲手换一个皇帝,效果来得更好、更直接!”
说着他轻巧下桌面道:“其实董卓的目地也算达到了,从他把刘协按在宝座之上时,这天下就没有人再将汉王室当回事儿,错觉便消失了。最后被曹丕摘了桃子。”
“给李太尉一个名正言顺地机会,他一定不会拒绝。你也一定会当上皇帝地!”终于说完一段,赵无咎长舒口气,大口喝着茶水,以压抑肺腑中地心火。
……
“你想要我作汉献帝?”寻思良久,秦霑终于品过味来,不无讽刺道:“然后被不知哪来的曹操玩死?”
“你不会是汉献帝,只是看起来有些类似罢了。”百胜公循循善诱道:“这就是我们计划的第二步了。”
“请讲。”秦霑也不信他会拿这么个东西糊弄自己。
“你虽然不是汉献帝,但李浑一定是想学曹操的。”赵无咎呵呵笑道:“知不知道独揽大权后。曹操毕生都在干什么?”
“……打仗,东征西讨。”《三国志》是秦霑最爱的一本史书,对魏王殿下的生平自然耳熟能详。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赵无咎呵呵笑道:“直接推翻了献帝那傀儡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秦霑摇摇头,听百胜公解说道:“他是为了树立自己地威名……虽然汉王室已经威名尽丧,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仍不是他一个臣子可以比拟的。所以他需要一场场的胜利、一件件的政绩。来增加自己的威信,直到有一天,天下人只知有丞相,而不知有陛下,才能实现政权的平稳交接,不会使这个国家陷入无休止的战乱之中,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说着赵无咎有感而发道:“自古都说篡位难啊……”
秦霑表情怪异的看赵无咎一眼,暗道:‘这也是你地心声吧!’其实他猜对了,手掌百万兵的百胜公,何尝把那和尚皇帝放在眼里?何尝没想过黄袍加身的滋味?可是每次反复权衡之后,老家伙都会受不了将来遇到的困难。最终打了退堂鼓。
……
“而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李浑面前。他一定会动心的,只要踏上这条篡位之路。他就一定会筹划一次东征。”赵无咎地自信不知从何而来,仿佛对李浑无比了解,对他的行为也无比笃定。“想要树立威名,没有比打败我赵无咎更好的办法了。”这话也是有感而发……
秦霑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幽幽接着道:“然后我们里应外合,将李浑彻底消灭在这场战争中?”
“不错。”赵无咎拊掌道:“只要你想让他死,他就一定不会活着回去了。”
“然后你们再灭掉我秦国,这亡国之君有意思吗?”秦霑的表情无比僵硬,显然是又生气了。
赵无咎一脸严肃道:“老夫可以与你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没有实力作保证,不过是废纸一张。”秦霑哂笑道:“到现在你还想糊弄我,那我还是去喂马吧!”说着作势要走,这次他真的要走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奇货可居,不好好谈一谈价格,怎能就这样轻易把大秦的军队卖了呢?
“可以把函谷关还给你!”看来糊弄不了这小子了,赵无咎便咬牙道。
秦霑这才把屁股坐下,闭目道:“这还有的谈。”只要有了壶关函谷关,就可以安心一隅了。想到这,他忍不住一阵阵窃喜。
“痛快,那我们就缔约吧!”见他这么容易满足,赵无咎也松口气,其实他的底线是虎牢关……
“你准备将来以此要挟我打开国门?”秦霑的心眼还比较够使。
“没听过狡兔死、走狗烹吗?老夫不过是一国臣子而已,江山一统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用这个东西地,不过是防个万一,让大家都诚信履约罢了。”但怎能斗得过赵无咎这老狐狸呢?
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秦霑伸出三根手指道:“最后三个问题,我父皇怎么办?我大哥怎么办?我五哥怎么办?你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提他们三个。”
“你父皇已经过时了,老夫会将其一具用药物控制的行尸走肉,相信你会用好这个活死人地。”赵无咎的眼中寒光闪闪道:“至于你家老大和老五,都不是善茬子,让他们先跟皇帝斗,等到狗咬狗一嘴毛,三败俱伤的时候,你就可以和李浑将其一锅端了。”
第十卷 腥风血雨 第六零零章 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秦霑何尝不知自己是在与魔鬼进行交易,何尝不知自己可能终身受制于此人,甚至有可能因此身败名裂、亡国灭族!
其实这根本算不得一场交易,这分明是赵无咎以自己为棋子,在布置一场削弱甚至灭亡秦国的惊天阴谋。然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有的选择吗?没有。
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家伙,什么时候最先考虑的都是自己。连自己的父皇都会出卖,至于出卖自己的家国就更不在话下了。
我不想再当阶下之囚、朝不保夕;我不想再抱冰卧雪、当牛做马!我要我要自由;我要作人上人!
无君无父、无国无家!这就是大秦英郡王殿下的为人。
……
但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要卖个好价钱不是?考虑良久,秦霑终于点头道:“我答应你,但还有几个条件。”
“说。”赵无咎沉声道。
“第一,我现在就要函谷关,”秦霑咬字清晰道:“而不是若干年以后。”
“这个嘛……”赵无咎面色一沉,缓缓道:“急了点吧!”
“不,正合适!”秦霑“此战之后,我五哥必将取得巨大声誉,如果我没有与之匹敌的功绩,会被湮没在他的阴影之下。”
但函谷关不是小猫小狗,随随便便就可以送人。赵无咎寻思片刻。终究还是摇摇头道:“不行,老夫还要用它堵住国人的嘴呢。受阻于潼关城下,对老夫地声誉就是个极大的打击,如果现在连函谷关也丢了,老夫非要毁于悠悠众口,被政敌连根拔起啊!”
“那你还是耍我!”秦霑愤愤道:“我去喂马了!”
“怎么是耍你呢?”赵无咎耐着性子道:“老夫现在需要函谷关,但不代表一直需要。待过个两三年,老夫避过了风头。你尽可以请个旨意,自己来取就是。”
“不是骗我?”秦霑将信将疑地望着百胜公。
“当然不是,”赵无咎摇头笑道:“我没给你函谷关,你就不必将这衣带诏交给李浑,一辈子当你的安乐王公如何?”
“立字为据!”秦霑这才咬牙切齿道。
“白纸黑字!”赵无咎颔首道。
“我还要娶齐国公主为正妃,你赵家嫡女为侧妃!”秦霑得寸进尺道。
“可以……”赵无咎也咬牙切齿道:“三年之内办到。”
“哦对了,还得把那个马场的所有人都杀掉。冒犯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早晨打我的侍卫,也不能放过!”秦霑掸掸破棉袄上地灰尘,站起身来道。
“这没问题。”赵无咎淡淡道。
“那就缔约吧……”
所谓缔约,不是他秦霑的卖身契罢了。等他在足以令自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地条约上签字画押后,赵无咎便命他回去照旧喂马,以待时机。
……
正如秦雷所料。这冰天雪地浇灭了齐军的进攻热情,从他筑起冰城之后,赵无咎就没有再派哪怕一个小兵,到潼关城前来晃悠。但他却不敢怠慢,一面命人日夜往城上浇水;一面让部下好生修整,以备不测。
两天后的早晨。大雪未霁、天明未明,潼关城的西门打开,三五百骑悄然出城。
这些人都披着白色的大氅,在雪得几乎看不出身形,须得离着进了,却是在黑衣卫和千牛卫的随扈之下的武成亲王殿下。
秦雷在雪中地北方莽原上策马狂奔,只见连日大雪以致周天寒彻,把苍茫天地都改变了容颜,放眼望去‘千山鸟绝、万径人灭’,白茫茫的一片了无生机。就连滔滔大河也被雪冻冰封。不再奔流。大秦的东疆仿佛进入了死寂状态,让人窒息、让人恐惧。
队伍来到一个高耸的山塬之上。正要辨明方向继续前行,突然北面刮起了一阵刺骨寒风,激荡起漫天飞雪。刹那间,群山起舞,灵动如无数银蛇;高原奔驰,威猛如漫野蜡象……只在霎那一刻,整个世界由死寂变成了欢腾,天地之间充盈着无穷的生机!
秦雷完全沉浸在这天地造化的一幕中,他张开双臂,感受着造物的神奇;他睁开双眼,俯瞰着壮美的河山。
数日以来,纠结在他心头地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突然明白了,风雪是苍天之所赐,困境乃人生之必然!但真正的强者要打破冰封、战胜苦难,与这贼老天一决高下!
“能结束这乱世的,只有我秦雨田!给万民带来福祉的,只有我秦雨田!能让华夏一族既寿永昌的,只有我秦雨田!”秦雷紧紧攥着双拳,在大雪中高声呐喊道:“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这就是一个强者在痛苦的思索踌躇之后,对命运地最终回答!
但与天意对抗,与世俗抗衡,需要怎样的力量、勇气和智慧呢?秦雷知道这不是仅凭一己之力便可以办到的,他需要让静默的群山起舞,让沉睡的高原觉醒,让这天地间的沉睡的英才,化为他的千军万马,在神州大地上纵横驰骋!
群山在他手中成了战斗的武器,高原在他眼里就是胜利的阶梯。其雄心所在,实难用语言来形容了!
定定地望着地平线上缓缓移动而来地小点,秦雷头也不回道:“吾欲上青天。诸君可愿同往否?”
左右卫士齐齐下马、单膝跪于雪地之中,高声吼道:“我等誓死追随王爷!”声震雪原,连绵不绝。
吐出胸中地块垒,秦雷哈哈大笑起来,歪头看向望向众人道:“上马吧!乐先生来了……”说着便一抽马鞭,一马当先冲下了去。
众人紧紧相随。紧跟着他们地王爷,他们的希望。
……
白茫茫的天地间。孤零零的白马白衣,乐布衣只身一人,从远处飘然而至。
秦雷亲自迎出五里,在冰天雪地中迎候乐先生的到来……当前线占据一定,他便命人加急传书乐布衣,请他不要等待大部队,火速前来潼关城。为自己答疑解惑。
两人看到对方的身影,都催快了战马,不一会儿便相距不到数丈,先是相视而笑,紧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久违了……”秦雷一躬到底道。
“王爷多礼了……”乐布衣也恭恭敬敬给秦雷行了个礼:“战事未结,您不该贸然出城地。”
“先生请起。”秦雷笑眯眯道:“孤王知道,但想念先生得紧,这才按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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