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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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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下真来了兴趣,便把要说的事情彻底放一边,笑问道:“你们两个知道吗?”说着自个先寻思道:“唐人说过:‘四方之味,当许含黄伯第一。’可见从唐朝就有吃螃蟹地,至于第一个吃螃蟹地……大抵还要早些吧!”

融亲王摇摇头道:“东汉郑玄说过:‘荐羞之物谓四时所膳食,若荆州之鱼。青州之蟹胥。’胥者蟹酱也,蟹胥便是蟹酱,可见其在汉代就有了。”

皇帝刚要点头称赞,却见慧能禅师无声轻笑,不由轻声问道:“师傅笑什么?”

慧能禅师微笑合十道:“老衲只笑殿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国师此话怎讲?”慧能是皇帝的师傅。融亲王自然不敢放肆,恭声道:

慧能微微颔首道:“殿下知道郑玄这句话,却不知郑玄为何要说这句话,是以老衲放出此言。”

“请赐教。”

慧能呵呵笑道:“岂敢,人无全知嘛!殿下不必在意。《周礼·天官·庖人》上说‘疱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鲜薨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郑玄那话,正是为此话作注地。”

融亲王心悦诚服道:“国师好学问。”说着望向丞相道:“大抵周代就有了。”

“是的陛下,据《汲冢周书》记载:‘周成王时,海阳献蟹入贡’。说明那时已将蟹列为御膳了。”上官丞相微微一笑道:“也许还要更早。但夏商的文献稀少,难以考究了。也没有必要再过纠缠。”

三人都是人尖儿,自然听出上官丞相语气中的转折之意,便笑道:“相爷就别卖关子了,快讲讲你的故事吧!”

上官丞相点点头,缓缓道:“前些日子看书,看到个罗汉吃螃蟹的故事。”说着微笑道:“罗汉都是有神通的,寿元据说有十万年,所以微臣推断,大抵罗汉是第一个吃螃蟹地。”

皇帝不禁笑道:“师傅精研佛学,可听过‘罗汉吃蟹’的故事?”

慧能禅师苦笑道:“虽然没听说过,但我佛有八百罗汉,谁知哪一位有没有干过?”他本想干脆否认,但事先被上官丞相用言语挤兑了,说‘只要不是指名道姓就不管’,现在丞相虽然说的是罗汉,但罗汉也是和尚,且有八百之多,并没有指名道姓,所以只好任其胡说八道。

“罗汉都是神仙了,自有天上的琼浆玉露、蟠桃鲜果,怎么会吃我们地上的肮脏东西呢?”看得出来,皇帝对西天极乐世界的生活十分向往。

“哦!成了罗汉自然不吃,但成罗汉之前,他还是要吃的。”上官丞相一本正经道:“他正是因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功德,才圆满升天地。”

皇帝最爱听修行的故事,两眼放光道:“那就听听这位罗汉是怎么吃螃蟹的。”

“遵命。”上官丞相清清嗓子道:“这位罗汉当年是修士的时候,专修一种禅,据说每天要吃一种东西,连吃八百年不重样,就可以功德圆满。”

“这个禅好啊!”融亲王神往道:“吃着喝着就成神了,赶明我也修修去。”

上官丞相摇头笑道:“虽说三千法门皆可圆满,但没有一条是可以达到的。”

“不错。”至善法师宝相庄严的点头道:“都要历经世间苦难方可成功。”

“这有何难呢?”融亲王笑道:“不就是吃呗!”

“一个人吃一样东西并不难,一年吃三百六十样也不难。”上官云鹤淡淡笑道:“可八百年就是二十八万八千样,敢问殿下,世间有这么多东西吃吗?”

融亲王恍然道:“确实是很难啊!我这四十多年,大抵也就吃过几千种食物吧!”

皇帝点头笑道:“你还是生在应有尽有地帝王家呢,可见一个和尚要想凑齐这二十八万八千样,该有多难啊!”

“陛下英明。”上官云鹤淡淡笑道:“他历尽千辛万苦,走遍四洲大地,用了七百九九年又三百五十九天时间,吃了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九十九种食物,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最后一种该吃什么来了……”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五八章 赵无咎的选择题

“如果他在这最后一天,不能吃到这最后一样东西,前功尽弃不说,还会直接灰飞烟灭,魂魄全无。”上官丞相淡淡道:“没有回头路。”

融亲王不由笑道:“不消说,他一定是吃螃蟹了。”

慧能禅师也宣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想必是佛祖感其诚心,托梦给他了。”

“佛祖一视同仁,怎会偏帮与他呢?”上官丞相摇头正色道:“修行即是修心,要想突破还得看自己。在他万般绝望的时候,来到了海边,看到了这东西。”说着轻点一下那螃蟹道:“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但它顶盔戴甲、浑身坚硬无比,横竖不像个能吃的。”

融亲王呵呵笑道:“确实不像。”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寻找,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别有深意的看兴化帝一眼,上官丞相沉声道:“如果不吃,横竖都是死,吃了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都听出了老丞相的话外之音,虽然平时上官云鹤絮叨了不知多少次,却从未像这回一样真切、让人十分听得进去。

“他便捉了些活螃蟹,放到锅里煮。起初,锅里的水是凉的,螃蟹们感觉挺舒服,随着和尚在锅下面烧火,水温逐渐上升,螃蟹们有点不得劲了,就开始向上爬,水温越来越高,螃蟹们越来越难受,一个个拼出全力使劲挠锅,挠得铁锅哗哗直响。无论怎么努力就是爬不出来。”

“和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不忍心螃蟹遭罪,可又停不下来。于是,他善心大发,拿起锅盖,把锅盖上。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煮熟了就不痛了。’果然,一会儿工夫,锅里的水开了,螃蟹煮熟了,都不乱挠了,也不感觉疼痛了。”

最后目光扫过众人,轻声道:“最终那和尚取出煮得通红地蟹子。敲开壳一尝,居然是前所未有的美味,终于功德圆满、修成了罗汉金身。而螃蟹也解脱不再遭罪。”

三人听完之后哈哈大笑,兴化帝抹眼泪道:“丞相惯会杜撰……”

哪知上官丞相摇摇头,取一个吃空的蟹壳道:“陛下,这可不是杜撰,微臣是有证据的。”说着把蟹壳翻过来,指着一个壳里圆锥形的薄膜道:“那罗汉为了感谢螃蟹。便向佛祖禀明,在蟹壳里建了个禅房,日夜诵经念法,早晚要将其一道度向西天。”

一边说一边用小刀小心沿着锥底切下,取出翻转,使里面向外。展示给皇帝几个看,果然是一个罗汉模样的东西,有头脸,有身子,是坐着的。

皇帝三人不由惊呆了,也拿起自己面前地蟹壳,如法炮制一番,却毫无例外,似乎那罗汉果真化身千万,住进每一只螃蟹当中。

“我佛慈悲!”慧能禅师口宣佛号。感叹道:“若是果真能度这蟹子西去。倒是美谈一桩。”老和尚比较迷信,一见着那蟹壳里的小和尚。顿时就信了七七八八。

兴化帝却似笑非笑道:“丞相地意思朕明白了七七八八,只是不知朕是那只蟹子还是那个罗汉呢?”

慧能和融亲王顿时凭住呼吸,定定地望着上官丞相,只听他不紧不慢道:“陛下是金身罗汉,殿下和国师是肉身罗汉,都是罗汉。”

……

“那这蟹子怎么办?”融亲王嘴角微微扯动道:“这玩意儿可挺惨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上官云鹤叹口气道:“国事艰危若斯,若再像原来那般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便是大家都不好。”说着搁下那蟹壳,沉声道:“国库连续亏损十余年,已经不是寅吃卯粮,而是吃辰粮、吃未粮了!不用等到卯时,财政早就崩溃!”

“微臣信奉圣人学说,岂不知圣人云:‘苟非至于大坏,固未易变更也?’但局势已经坏的不能再坏,自然要变,要大变了!”上官云鹤双目坦然地望向兴化帝,一字一句道:“就像那个和尚,若不是别无选择,又怎会去碰那些张牙舞爪的螃蟹呢?”

三人沉默了,只听老丞相声音略显嘶哑道:“就像不去吃第一个螃蟹,就永远不知道螃蟹地美味,不去为大齐变法,就永远不知道变法的作用如何。”

……

对于国事的糜烂程度,兴化帝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之所以披着袈裟不理政务,除了想修正果之外,多少也有些逃避的意思。此时与老丞相面对面,这才发现原本保养得宜的上官云鹤,已经衰老衰弱了很多,不由轻叹一声道:“丞相劳累了,记得年前您还没有这么多白头发呢。”

听了皇帝的人话,上官云鹤的眼圈顿时红了,连忙低下头,稍带哽咽道:“我上官一门世受皇恩,陛下更是对老臣解衣推食、恩宠有加。这些恩典老臣时刻不敢稍忘,又怎敢少有懈怠退缩呢?”

他这番表白也引得兴化帝感慨无限道:“父皇在时,曾多次对朕说,丞相乃国器、元帅乃国刃也。要我亲之信之、任之用之,必能保大齐不倒。”说着朝已经老泪纵横地丞相大人缓缓颔首道:“丞相放心,朕从没忘记先帝的话。”

老丞相顿时伏跪在地道:“蒙先帝与陛下错爱,老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快扶丞相起来。”兴化帝看向自己的弟弟。

融亲王赶紧起身。扶起上官云鹤,口中却轻声:“相爷,没人怀疑您地忠诚和本事,只是您可曾为那些螃蟹想过,他们被装在锅里煮,实在是太痛苦了。”他是众皇亲贵族推举来的说客,自然要为他们说话。

“殿下。那些找您帮忙的人,也不是螃蟹。”上官云鹤硬邦邦道:“他们占据天下六成田产。却不向国家奉献丝毫,把奉养百万大军、几万官吏地重担,一股脑压在仅耕着四成土地的百姓身上。走到哪也说不过这个理!”

“真正的螃蟹是那些可怜的百姓,他们才是饱受折磨、历经苦难,却要为我大齐奉献出全部地人!”上官云鹤咬牙道:“当我不知道,那些豪门大阀,最终还要把大半赋税转嫁到百姓身上去!”

融亲王被老丞相近乎咆哮的声音吓到了。一时有些语塞,只能听老丞相继续怒吼道:“现在朝廷只是要他们分担一点,共度前所未有地艰难时局!还没有追究他们兼并土地、虚挂官职、侵吞国库、贪赃枉法的种种罪孽,就被螫到屁股嗷嗷叫了?就收不了?”

老头子显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倾泻出来哪是个太平王爷可以招架的?只见融亲王面如土色,根本不知道从何反驳。

上官云鹤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朝皇帝拱手道:“陛下明鉴,虽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但普天之下却是王土!整个大齐的国土都是您地,现在国家有困难,平民百姓已经被榨干,微臣只是请那些‘王臣’把应交地交上,这不过是皮毛尔,并不会损害他们的根本。”

沉默许久。兴化帝才缓缓道:“丞相不怕被这些人忌恨?”上官丞相不愧是久经风雨地老狐狸,点醒了皇帝,那些人是在偷你的钱呢。果然一招奏效。

听皇帝这样说,上官丞相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知道皇帝终于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长舒一口气,眼皮低垂道:“既然选择了为陛下尽忠,老臣便不再计较个人的荣辱祸福了。”说着抬眼望向皇帝道:“只求陛下看在微臣肝脑涂地的份上,不要让寒家绝后。”

兴化帝听丞相在交代后事一般,神色一凛道:“相爷放心,你公忠体国、诚心用事。朕不会再让人中伤你了。”说着对边上的黄太监道:“拟旨。赐上官丞相尚方宝剑,但凡再有诋毁新政、诽谤丞相者。三品一下官员,先斩后奏!”

“谢主隆恩。”上官云鹤赶紧叩拜道。

“希望百姓和官绅都不要太辛苦,”兴化帝一脸悲天悯人道:“都是朕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圣上仁慈。”上官丞相恭声道:“只要大齐能撑过去,把这一仗打赢了,我们再慢慢补偿他们就是。”

“如此甚好,辛苦丞相了……”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抱着尚方宝剑,上官云鹤从万寿宫出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浮起地是这样凄凉的诗句。

皇帝是同意他继续变法了,却没有明发圣旨,严禁朝野非议变法。却给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看谁不顺眼砍谁。对于皇帝的那点小算盘,上官云鹤心里十分清楚,就是把他这一国宰相当成个尿壶,现在救急就难,到时候再一脚踢开,不沾一点臊气。

这不是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吗?

可就算是明知如此,还不得一样去干?这么大个国家,总要有个肯担当的吧?

老丞相深深叹口气,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喃喃道:“老赵啊老赵,这一仗你可无论如何都要赢啊……不然我的死期就不远了……”

……

同一片星空下,仿佛心有所感。赵无咎抬头北望,眉头却拧成了个麻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耍了……那个秦雨田先摆出一副愣不要命的架势,迎着头往几十万大军上撞,还借着东风乱拳打死老师父,让他吃到了平时第一场大败。

换了谁也得相信。士气大涨地秦军肯定要高歌猛进,过关斩将。一路往朝歌去了。赵无咎也深信这一点,所以他急令朝歌战线的水陆两军,不惜一切代价,阻击秦军于淇水之南,等待他率领重整后的大军,截断其后路,将其一举歼灭。

可谁成想那为了回国不要命的狠角色。突然变得如泥鳅一般,到了牧野城便不再北上,而是一路向东,杀进了齐国的腹地,见人就杀、见庄稼就烧,直接改行当起了强盗。一连半个月时间,扫荡了七个产粮大府,焚毁新旧粮草近千万石、城池五十余座。至于村落、乡镇更是不可计数。

赵无咎记得,上官丞相在上封信中说道:‘数年新政成果,竟被一朝焚毁,国力民力何止倒退五年!是可忍,孰不可忍?’看见没,老丞相都忍无可忍了。

但赵无咎不敢命令各地驻军抵抗。因为那群强盗还有一个身份——秦国最后的二十万精锐骑兵!其战斗力和机动能力都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就凭那万八千地驻防军队,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呢。

赵无咎很清楚,不用大兵团包围,消灭或者重创那支秦军,根本无从谈起!

而对方地统帅、那个秦雷秦雨田,显然在之前被严重低估了。在他地指挥下,秦军仿若动于九天之上的蛟龙,根本不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在这种情况下,又何谈围歼呢?

因此他严令各州各府各县。只要接到警报。便全部收缩进城池中,凭借坚城高墙。来抵御秦国地铁骑,就算粮食没收完也在所不惜。绝不能像之前那样,为了抢收那点粮食,被秦军堵在城外,各个击破了。

结果几十万大军就眼睁睁地看着秦军在境内肆虐,却按兵不动。

……

他忍得住,可手下却已经沸反盈天了,就连素来沉稳的武之隆也凑过来请战道:“大帅,部队已经修整完毕,战力也基本恢复,将士们听说家乡遭到蹂躏,都憋着劲儿要报仇呢,军心可用啊!”

赵无咎苦笑一声,收回凝望的目光,轻声道:“牧野原一败,让秦军两股势力合流,我们就丧失了主动,现在只能静观其变、等他们闹腾够了,自然会回来地。”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就这么等下去?”武之隆面色凝重道。

“对也不对,”赵无咎沉声道:“老夫要看看南方的情况,根据可靠情报,秦国皇帝并不在秦雨田的部队里。”说着压低声音道:“而且也没有回到虎牢关。”

武之隆难以置信道:“大帅的意思是?”

“等!”赵无咎坚决道:“等得到秦国皇帝的确切下落后,再决定是北上还是南下!”

武之隆终于被说服了,缓缓的点头,叹口气道:“只是苦了我大齐数百万黎民。”

赵无咎神色平静道:“任凭他气焰再嚣张,也不过是群流寇而已。还有几天秋收就完了,到时候坚壁清野、收缩入城,秦军自然就待不住了。”

这话说的轻松,可是背后又蕴藏着多少无辜百姓的血泪呢?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五九章 上京城,我秦雨田又回来了!

当率军到达碣石,秦军到达了渤海边,这是绝大多数官兵今生第一次见到浩浩汤汤的大海,那雄伟壮阔的景观,让官兵们顿时明白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意思。与大海相比,那些内陆的江河湖泊,都成了小水沟、小水洼。就连奔腾咆哮、拦住他们回家的黄河,似乎也不过是条大一点的水沟罢了。

在不经意间,秦雷和他的部下创造了历史——他们成为了史上第一支从西向东,洞穿了齐国千里疆域的大秦军队!

……

当兵士们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意气风发、豪情冲天的时候,他们的统帅大人却躲在块大石头后面,和几个将领愁眉苦脸的议事……

正如赵无咎所料,当齐国开始坚壁清野、退守城池的时候,便轮到秦雷为难了。

对于拿骑兵进攻城池这种馊主意,秦雷是不屑一顾的。孤军在外,士气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必须让部队减少损失,甚至还违背良心的放开了劫掠……

而且他心中还是很忌惮赵无咎的,唯恐在攻城的时候遭到反包围。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将目光放在了齐国的农田、村镇,以及没有防备的城市中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秦军的恶名已经传遍齐国,所到之处无不风声鹤唳,齐国军民就像一只只缩头乌龟不敢应战。甚至不敢出城。这让秦雷和他的大军颇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地感觉,已经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开张了。

好在将士们对他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的步,暂时并没有意识到部队的困境,但日子久了,不安和沮丧便会滋生出来,蔓延开去,把大败百胜公以来攒下的气势全部泄掉。

“孤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盘腿坐在一块圆石上。秦雷双手按着膝盖道。他明显消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窝也有点陷进去了,但一双眼睛却贼亮贼亮的,显然精神头更旺健了。

自从入齐以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自从渡过黄河以后,他便毅然背负起了二十多万人地生死运命。这固然为他带来了崇高的声誉,但秦雷感受更多地,却是无穷无尽的压力。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支军队的去向和出路。整宿整宿的失眠,可除了瘦了点之外,精神头却一直很好。秦雷知道这不正常,但这时候只能硬撑着,至于身体什么的,还是等脱离险境再说吧!

……

“那我们就强攻!”已经成了络腮胡的李虎恶狠狠道:“先把乐陵城拿下来,好好的发泄发泄!”

秦雷摇头道:“不行。我不接受任何无意义地牺牲。”他麾下的二十万人,几乎是大秦最后的精锐骑兵。这些人是强大的战力,更是军队重建的火种,由不得秦雷不珍惜。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徐载武小声嘟囔道,他对秦雷的领导十分不服气,总是不由自主的对着干。

“那好,这任务就交给神武军了。”秦雷淡淡道:“限你部在两日内攻陷乐陵城。”

徐载武一听就跳脚道:“那哪能行啊!我那都是骑兵,又没有攻城器械,会死多少人啊?”

“知道就闭嘴。”秦雷冷笑一声道:“再聒噪就接军令吧!”徐载武嘴角抽动几下,顿时没了气焰。

秦雷转过脸去,对一众将军道:“诸位,我们已经达成了作战目标,将齐国腹地打了个稀巴烂,可以考虑回家的问题了。”

“这么早?”“不再玩会儿了?”众将意犹未尽道:“还以为王爷会带我们去打上京城呢。”“就是,到时候回去一说,我们百胜公也赢了。大海也看了。上京城也到了,那绝对是可以光宗耀祖的……”

众将还要喋喋不休。却见王爷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顿时全都住了嘴,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说呀!”秦雷的语调有些尖酸,脸上也挂着讥讽的表情,冷笑道:“再不回去地话,诸位大爷就要真变成响马流寇了。”

众人讪讪笑道:“王爷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秦雷一摆手,阻止众人的分辩道:“军纪官向我报告,这几日打架斗殴的事件直线上升,仅昨天一日,便发生了四十多起内部冲突,甚至还打死了两个。这说明什么?”

众人的神情这才凝重起来,听王爷声音沉重道:“长时间的烧杀抢掠,让官兵们有些失控了。不得不承认的是,你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烧杀,但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影响。”

“你们可以回想一下,在以往开会的时候,孤没让说话,谁敢多一句嘴?”秦雷沉声道:“开个会都叽叽喳喳,这样下去军纪何在?”

众将被王爷说低下了头,自我检讨一下,最近确实有些忘乎所以,忘了‘骄兵必败’的古训了,便纷纷低声道:“王爷教训的是。”

“都回去好好敲打敲打你地手下,别让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土匪。”秦雷正色道:“再敢斗殴滋事地,统统乱棍打死。”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秦雷也只是稍稍发作,便言归正传了,毕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战胜不可战胜地敌人:“方才那个谁说的不错,我们要进攻上京城了!”

众将脸上欢欣无限,却没有一个敢出声的。

“狠狠地打他一下。我就不信国都被围了,他赵无咎还能沉得住气?”秦雷抿嘴冷笑道。

……

一听说要去打上京,兵士们的心劲儿更高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去齐国都城一游。

绕过乐陵县,向西北行了三天,便到了渤海府。再过四天的路程,终于到了河间府。河间府是上京城的门户咽喉之地,也是上京防线的外围了。

自古各国都异常重视首都防御,往往在京畿地区集结全国的大半精锐,除了保护国都之外,还可以维护皇权至高无上的地位,使地方诸侯不敢轻易觊觎,有镇守九鼎之意……像秦国便把最精锐地禁军集结在了京畿。

齐国也不例外。历代国君苦心经营京畿防御,除了在上京城中驻扎八万大军之外,还在河间、安国、安邦、安喜、中山、高阳、博陵、常山八个府县修筑城堡、囤积粮草,作为上京的外围防线。共驻扎了十二万人。

这二十万京营官兵乃是仅次于百胜军地齐国精锐,仗着墙高粮足,且可相互支援,原本是不怕秦雷这二十万的。

但为了筹备对秦的战争,百胜公大人从京营抽走了一半兵力。这剩下的十万兵力可就捉襟见肘。护不了那么全面了。

当听到秦国二十万铁骑从渤海方向杀来的消息,上京城便被恐慌的气氛笼罩着。负责上京卫戍的京都兵马大都督,唯恐首都有失,便干脆放弃了外围防线,将十万京营都集中在了上京城内,还临时征召了十万乡勇家丁护院之类地民间武装协助守城。

总计二十万人。勉强算是够用了。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守个城要用这么多人,还只是勉强够用呢?这是由具体情况决定的,绝不只是因为守将胆小谨慎。

虽然上京城有这么多兵马,但对于秦军来说,却不一定比攻克乐陵、渤海这些仅有数万人马的府城更困难。因为乐陵也好、渤海也罢,城池都不算大,秦军就是兵再多,但也没法在同一时间全部展开,只有一批批的上。真要是攻击的话。效果也不会太好。所以秦雷否决了攻击的议案。

但现在秦军进攻的是上京城,是东齐王朝的首都。这是真正地大城市,并不是比较大的城市、而是容纳了一百五十万居民的特大城市。

秦军将要攻击的,是上京城的外城墙。外城长七十里,东西十七里,南北十八里,有城门十一座,敌台一百七十六座……城墙高约七丈,底厚八丈、顶厚也是七丈,绝对的不可摧毁!

如果兵员充足地话,仅凭着那一百七十六座敌台,也可以将任何敌人挡在外面,理论上不可攻陷。

但现在兵员充足吗?简单做一个除法便会发现,二十万兵马分给十一个门,平均不到两万,且还要留出必要的预备队,以备救急救险,因此每个门的守卫也就是一万五左右。

而秦国的兵力虽然也是二十万,却没必要每个门都打,可以集中兵力攻击几个点,因此在局部是占据优势的。更大的优势在于,秦军几乎全部是骑兵,机动性很强,一旦打开缺口,就能够立刻集中兵力攻击。

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单单决定于数量,还有机动力。

……

因此双方虽然在总数上持平,但在真正攻守过程中,秦军是可以一直形成优势的……至少齐国的高级将领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也是这样向上官丞相禀报地。

我们已经说过,上官老头输不起,输了就万劫不复,所以他在臭骂不动如山地百胜公之余,向陛下请求派出十位钦差,手持金批令箭,去各地调遣部队,进京勤王!

所谓金批令箭,乃是齐国皇帝的调兵信物。至少理论上,其效用高于大元帅令。但上官云鹤知道赵无咎在军队地地位,生怕那些部队只听帅令不停王命。又请兴化帝赐下十把尚方宝剑,授予钦差斩首不听调遣的将领,并暂时接管军队的生杀大权,老丞相这才算是放了心……

兴化帝虽然一一照做,但其实心里很不痛快。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四十年前被秦国兵临城下过。那时还是他爷爷当皇帝呢。等他爹和他坐庄的时候,不仅上京城从没遭过战火,还攻到过中都城一次,这是兴化帝最骄傲的事情。

现在眼看就要被扳平,皇帝自然不高兴,只不过大敌当前,他强忍着罢了。而我们知道,皇帝是这世界上最记仇的物种。

……

大军毫无阻碍地通过了河间府,终于在九月初一这天,抵达了上京城郊。

将队伍交付给其他将领,命令他们缓缓前行,秦雷却领着秦雳一道,悄悄离开了官道,完全凭着记忆。在荒草之中行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一座杂草丛生的坟前。

在坟前立定,秦雷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草更旺,碑更旧之外。便开始在坟前拔草,准备整出一块空地。以便摆放供品。

秦雳是第一次来,他打量着朝西地白玉墓碑,只见上面镌刻着‘大齐孝懿贵妃之墓’八个大字!心道:‘原来这就是姑姑的长眠之所啊!’回忆的窗户顿时打开,关于那位公主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浮上心头。

他记得姑姑的小名叫玉儿,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嘴角还有一粒无色的美人痣……

他记得姑姑很喜欢小孩子,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些麦芽糖、小面人之类宫里见不着的玩意儿……

他还记得姑姑似乎不愿意嫁到东齐,但他劝姑姑不要去时,姑姑却捧着他婴儿肥地腮帮子。流泪笑道:‘雨历要好好练武。将来保家卫国,让我大秦的公主不必再远嫁。’

他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但后来懂了……

他比秦雷年纪大不少,当时已经十岁了,自然能记得姑姑的音容笑貌,却从没想过,这记忆竟是那样的清晰,仿佛昨日才见过一般。

从记忆的惆怅中挣脱出来,再去看秦雷,已经在跪在那里烧纸了……

走过去与他并肩跪下,抽一刀黄纸轻轻送进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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