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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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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个生命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太尉府的弓营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李达已经疯了,他呵呵笑着看着自己的子弟兵一个个被长枪刺中、挑起、甩出……瘫软在地上、口中呢喃道:“好、好、好……”

皇甫战文本已抽出的宝剑颓然回鞘,对副将轻声道:“给他个痛快吧!”

副将点头,一道雪白的亮光闪过,伴随着一腔热血喷出、李达的头颅也飞离了脖颈,脸上犹自挂着难以琢磨的笑容。

……

过了好久,李太尉终于不再揪他那可怜的胡子,把手中的棋一扔,无比郁闷道:“输了,奶奶的,双炮无垫子,老子士象全反倒成了累赘。”

文丞相朝门口笑道:“太尉大人,你家里人找来了。”

李浑一回头,就见到小胖子那张哭丧的脸。

……

秦雷纵马进了皇城,径直往禁内驰去。到承天门口才勒住马缰,对门口的御林禁卫朗声道:“劳烦诸位通禀一声,就说秦雷求见父皇。”

御林禁卫的首领向他拱手道:“陛下有旨,今日午时前五殿下可进宫见驾。现在还有一刻钟,您径直进就可以了。”

秦雷谢过那个御林校尉,把护卫都留在外面,只身进宫。

引路太监把他领到御书房,秦雷终于第二次见到自己的父皇,大秦至尊昭武孝皇帝陛下。这也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昭武皇帝依然在翻阅着御案上的奏折,听到有人进来,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把奏折整齐的码在一边。这才抬眼去看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的秦雷,他看了看御案边的锦墩,尽量温和道:“坐吧!”

秦雷不敢怠慢,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下,三扣九拜。

昭武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个孩子,低沉道:“不是重大典礼,无需行此大礼。”

秦雷恭声道:“这是儿臣第一次面见父皇,对儿臣来说乃是重的不能再重典礼。”

昭武帝嘴角微微牵动,仿佛笑了下。他低声道:“坐吧!”

秦雷低眉顺目的坐下。皇帝端详他半天,突然笑道:“你不是挺暴躁的吗?怎么这会如此老实?”

秦雷抬头望了昭武帝一眼,小意道:“回禀父皇,孩儿刚刚胡闹过,心中惴惴,自然要老实一些。”

昭武闻言冷笑道:“胡闹?如此骇人听闻的胡闹朕是第一次听说。”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九零章 愿卿常为天子剑

秦雷一脸委屈道:“父皇,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昭武冷目如电地盯着他,严厉道:“你这孩子,手太狠。北山牧场斩了四十、古州城外杀了一百,今天又在这京城之中格毙百五。照这势头,下一步你就要在这禁苑杀他二百了。杀性未免重了点吧?”

秦雷赶忙跪下,但心中大定,既然皇帝唤他孩子,天下哪有不管儿的爹?面上却一脸坚定道:“犯我皇族威严者,杀无赦!”

昭武冷笑一声,讥讽道:“说得好听,你凭什么去维护我皇族威严?就靠你那几百个黑衣卫?”

秦雷讪讪笑道:“儿臣年幼,胳膊也细。空有保家卫国之心,却无震慑宵小之力,还得父皇多磨练。”

昭武帝被秦雷的厚脸皮惊住,竟然完全无视皇帝的怒火,没两句就把自己标榜成皇族未来守护神,问皇帝要这要那。

昭武帝按下心中敬佩,状作不经意地问道:“朕听闻半年前,你进京时,百官贵戚们对你的礼遇甚高?”

秦雷见他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心中暗自警惕,点头道:“确实如此,儿臣惶恐。”

“据说当时你先敬天地,然后却是敬的朕?”昭武皇帝把一个奏章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得望着地上的秦雷。

秦雷点头道:“正是。”

“你可知这天下都是先敬国家,后敬君主的。”昭武停下手中动作,直直地盯着秦雷。

秦雷一脸肃然道:“儿臣知道。”其实他是事后才知道的。见昭武定定地看着自己,他解释道:“儿臣以为父皇即是大秦、大秦即是父皇。本来就是等同的。再加上您又是孩儿父亲,自然在儿臣心中要比国家高一些。”

昭武眯着眼睛,半晌,才幽幽道:“倘若有一天,有人以国家百姓为名劝你伤害为父,你会不会干?”

秦雷摇头道:“不会,损害父皇的利益,就是损害国家的利益,孩儿也得不到好。”

昭武帝闭上眼,轻声道:“去吧!”

秦雷小声道:“那今天的事情?”

昭武捏着眉头道:“今日不过是李浑作初一,朕作十五。他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秦雷叩首退下,一个老太监送他出去。

秦雷记得当日在銮舆上伺候的便是这个老太监。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轻声问道:“敢问这位老公公大名?”

低眉顺目的老太监细声道:“回五爷的话,老奴卓言。”

秦雷温和笑道:“原来是卓公公。陛下可有什么话要您带给我?”

卓公公轻笑道:“五爷真是玲珑心窍,陛下确实要老奴对你说一句话。”

……

“朕心甚慰。”马上的秦雷嘟囔着老太监转述的话,小声骂道:“虚伪的老头。”而后打马回府。

回到书香阁,便听说沈洛与馆陶都来了。秦雷进去时,众人刚刚安顿好伤患。若兰带着宫女为秦雷的死党们奉上茶点。

秦雷看了若兰一眼,她俏脸一红,便招呼宫女下去,把厅堂空出来给秦雷他们说话。

秦雷止住众人起身行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视线扫过两边落座的心腹们。左边坐着沈洛、馆陶、铁鹰,右面坐着石勇、侯辛、石猛,再加上身边站的沈冰,除了在外面开店的石威,可以说自己京中心腹尽聚于此。

他先看向铁鹰,温和道:“铁大哥,半载不见,别情后叙。你先说说事情来龙去脉吧!”

黑黑的铁鹰望着已经颇有上位者气势的秦雷,心中微微激动,但也知道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他起身向秦雷施礼道:“回禀殿下,这天策军好生可恶。”然后将他们几个与天策军的恩恩怨怨简明扼要的道来。

原来石勇几个得虎贲将军皇甫显赏识,留在军中效力。大大小小几十仗下来,立功不小,却没有什么升迁。眼见着身边同僚青云直上,几个人终于按捺不住,找到皇甫显。百般缠磨之下,老将军终于说了实话,为他们请求升迁的条陈递了好几回,但每次都被太尉府打回。老将军估计是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得罪人家了,叫他们几个稍安勿躁,承诺时机成熟会亲自找太尉讨个说法。

但是几人没有一个好脾气,回来后越想越生气,哪能按捺得住。便趁夜摸进中军,把太尉府的人暴揍一顿。事后,皇甫显护住几人,太尉府几次要人都没给。毕竟只是一般的打架,又没有死人。渐渐的,这件事便被淡忘了。

谁想今日碰上当日挨揍的一个参赞,双方自然没有好话,后来对方竟然招来天策军要把铁鹰几个拿回去。再后来的事,秦雷便都知道了。

铁鹰讲完,秦雷心中愧疚,自己当日稀里糊涂得罪了如婆娘,才导致这些兄弟浴血奋战却不得升迁,才酿成今日种种。若是可以后悔,他当时一定不请小胖子喝酒,直接打一顿散伙。

他对左边的馆陶道:“昨日种因,今日得果。先生教诲的是。”

原来馆陶便提醒过他太尉府虽不会拿他怎样,但说不定可能对军中效力的石勇等人不利。但秦雷当时自顾不暇,又没有说得上话的人,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企盼石勇他们一切顺利。

果然还是教馆陶说中,不过他并不得意,神色恬淡道:“殿下,过去事情就不要提了。学生想知道的是,今日是什么理由支持您下定决心,不留余地的?”

秦雷苦笑一声:“且不说本人当时想把那些天策军碎尸万段。便是父皇的意思也不能违逆呀!”

馆陶意外道:“陛下的意思?”

秦雷对馆陶幽幽道:“你可知道陛下给皇甫战文的是什么剑?”

馆陶恍然道:“不是天子佩剑,而是天子授剑!”

秦雷点头道:“是的。”

馆陶叹息一声,见沈洛几人有些不明所以,便解释道:“皇上若要臣下暂时代行天子权威,通常授出自己的佩剑,用后即可归还。而天子授剑乃是臣下长期代行天子职责时才会授予的。是以被称为监国之剑。大秦一向只授予太子。”

秦雷接着道:“今天陛下把太子爷的剑送来,分明是让本人为太子计,肩负起对抗太尉的使命。既然出现违禁弓兵,本人不趁这大好机会斩杀殆尽,恐怕陛下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上加难了。”

沈洛担心道:“与太尉对抗,这可不是个好活计。”

秦雷一抬手,止住沈洛的话头。狠厉道:“自此他们射杀我十几个弟兄后,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倘若不坚决应战,反倒叫人家轻视。”

沈洛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劝阻,洒然笑道:“既然殿下要干,那就干吧!反正全中都都知道我是铁杆五爷党了。”

秦雷朝他感激笑笑,朗声道:“五爷党有什么不好,早晚叫他们趋之若鹜。”

众人笑了一阵,把屋里的肃杀气氛冲淡了些。

喝了会茶,秦雷才对馆陶问道:“出了这事,本殿下还要去户部闹事吗?没来由的被人看轻。”

馆陶捻着小胡子,笑道:“是极,现在任谁也不会相信,狠厉毒辣的五殿下会是个胡闹的纨绔了。”

原本两人商议的是秦雷去户部搞个鸡犬不宁,让田悯农送灾星一样送出来。但现在,他的凶名已经传遍京都,恐怕他就是把户部大堂里养上猪,那位田大人也不敢吱声了,弄不好还会为他担几次猪食呢。

敢杀太尉府的人,这天下就罕有不敢杀的。

秦雷苦闷道:“本人岂不是要声名狼藉,人人敬而远之了?”

馆陶大摇其头,笑道:“恰恰相反,殿下会成为很多人眼中的救命稻草。”

秦雷‘哦’一声,自嘲道:“这很多人中至少包括我那父皇。”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九一章 殿前奏

第二日是早朝时间。有秦一朝,规定五日一早朝,平日里官员卯时去各部点卯当差,只有每月逢一六日才要在寅时以前赶到承天门前列班等待上朝。家住的远的要子时起身,唯恐误了时辰被纠察御史逮到。

此时距酉时承天门开门还有一刻钟,大秦的四品以上京官,以及十八岁以上皇子已经悉数到齐,在那里等候上朝。若是往日,定然已经整整齐齐列成两班,不言不语,静悄悄的站着。

但今日文武百官却分成几拨站着,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仿佛一下子都不怕纠察御史的小报告了。原因很简单,纠察御史也站在一边,支起耳朵探听着什么,完全不似往日生人勿近的做派。

这些谈话的大臣,仔细看又能分成隐隐三个圈子。武将们大部分围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腰缠玉带,胸前绘着金狮的威武老者,面色不忿的讨论着什么。文臣们大多站在一个也是紫色蟒袍,腰缠玉带,胸前绘着仙鹤的飘逸老者身边,不时幸灾乐祸望向那群武官。

第三个圈子人明显少很多,有文臣也有武将,围在一身明黄的太子身边,见太子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也只好老实不言语。

这时候,一声鼓响,五丈高的承天巨门伴随着吱吱咯咯的巨大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文武官员们停止交谈,排成两列,在太子的带领下有序进入承天门,太和门,沿着青云道,进入宏伟的宣政殿。

官员们文左武右,依品级站定,太子站在龙椅之下。少顷,随着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身着九爪九龙袍的昭武皇帝从龙椅一侧的御门龙行虎步走出来。文武百官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太子带领下轰然跪下。

然而右面的武官之首太尉李浑没有跪,左面的文官之首丞相文彦博也没有跪,两人只是深深躬身施礼。

看到这个情景昭武皇帝那狭长的丹凤眼眯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坐下,身后的老太监高声叫道:“平身……”

待百官起身后,老太监又拉长音喊道:“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先有户部尚书田悯农出班奏报,各地河工皆出现银两短缺,总计八百万两白银,若不能及时到位,来年的春耕夏汛皆成问题。

又有户部右侍郎文明义出班奏报,言上月北方地震,波及两省之地,两省总督联名请求免去来年钱粮,并求拨白银三百万两以做赈灾之用。

再有兵部左侍郎李一姜出班奏报,各地出征之师陆续返回驻地,预估各种抚恤烧埋银子共计二百万两。

这些数字昭武帝早已知晓,但还是听得心头烦躁,不悦道:“此事写个折子过来,朕与太尉丞相商议后再做打算。”

三人怏怏退下,这时京都府尹秦守拙出列朗声道:“启奏圣上,昨日京都发生一场血案,参与人数高达百人,死亡十一人,因涉案双方牵扯天策军与天家。微臣请求太尉府与宗人府协查此事。”

躲在帷幕后的秦雷暗自咋舌,这位秦大人小嘴一张,一下就把人数减了九成,顿时一场暴乱成了血案。估计这就是官方说法了。

……

昨天夜里,太子便派人通知他今天要在朝会上自辩。本来安排他在角房里听宣,结果这位小爷跑到了这里。秦雷身后就是一排金甲卫士,对他视而不见。

外面的京都府尹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听到老太监扯着嗓子喊了句:“宣五皇子秦雷进殿……”

秦雷赶紧轻手轻脚的绕出去,从大殿正门重新进来。

两侧官员好奇地打量这个面俊手辣的五皇子,大多数人在半年前远远见过他一眼,近距离的观察还是第一次。

只见他十七八岁的年纪,猿背蜂腰,身形挺直。面如冠玉,星目生辉。两道浓眉直插鬓角,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无论是谁都要赞一声:大秦好儿郎。

秦雷上的殿来,行礼之后,立于陛阶之下,神情淡然地望着向他怒目而视的众武官。

昭武帝对京都府尹道:“此事不需劳烦嘉王叔,朕的儿子朕还是管得了的。秦守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然后对秦雷道:“小五,你要如实回答。若有半点虚言,家法伺候。”

听得‘家法’两字,那位一直半眯着眼假寐的老太尉眼睛微微睁开,望向高高在上的昭武皇帝陛下。

昭武帝神色不变的与他对视。良久,李浑才微微摇头,又闭上眼睛神游去了。

瞎子吃饺子的秦府尹向秦雷行礼道:“下官有几个问题,现奉皇命请教殿下。可否?”

秦雷点头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问昨日于长街之上贵属与天策军哪方挑衅在先?”秦守拙义正言辞地问道。

此话一出,秦雷顿时知道这位秦府尹是要保自己的。若是揪住他屠杀那一百多弓手的问题倒着问,他还真是理亏。

秦雷冷脸道:“昨日本殿下的旧属原定来本殿下府上小坐。前去陶朱街乃是采买礼品,试问秦大人,他们怎会主动生事?有陶朱街百姓可以作证。”

秦守拙点头道:“那双方因何冲突?”

秦雷便把昨日铁鹰说的添油加醋在大殿上讲一遍,他本来口才就好,又加上事情确实令人愤慨。在众人心中石勇几个顿时成了遭人迫害的悲情英雄,心中不禁对几人好感大增。这在现在没什么用处,但将来说不定就是成事的关键。

末了,秦雷语带哽咽地说道:“就是这些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勇士,昨日竟然倒在自己人的屠刀下,死伤无数。父皇皇兄,诸位大人,请还他们一个公道!”

说完秦雷直挺挺地跪在皇帝面前,双目通红。

这一番造作惹恼了武官列中一个红袍素金花带的四品将军,他暴躁的跳出来道:“五殿下巧言令色,若不是你出手杀人,又怎么会引来我天策军的攻击?”双方默契的对弓营、弩箭的事情绝口不提。

秦雷头也不回的冷声问道:“敢问这位大人,辱骂皇族应该是什么处罚?”

四品将军一时语塞,他哪知道这个。

秦雷起身讥诮道:“不知道就说啊!秦大人,就请你教一教这位四肢发达的将军。”

秦守拙心中叫苦,面上还得淡然道:“大秦律第一则规定,帝乃天子,人不得辱,触之诛九族。凡帝母、帝后、依此律。帝妃、帝子、帝女触之夷三族。”

秦雷冷笑道:“听明白了吗?那士卒侮辱本殿下在先,本殿下只杀他一个,不追究他的三族。已是宽宏之举,岂能作为你天策军无端发难的理由?”

那将军被气得面皮发紫,刚要发作,一个紫袍金银花腰带的中年武将出列喝道:“二合退下。”

被唤作二合的武将顿时没了脾气,愤愤的退回班列。那个三品武将对秦雷拱手道:“五殿下,末将李清这厢有礼。”

听到这个名字,秦雷双眼微眯。天策将军李清,太尉李浑之弟,乃是天策军的统领将军。秦雷拱手冷哼道:“久仰了,李大人。”

李清点头森然道:“此事双方皆有责任,就此揭过。但是有一桩,我天策军五百年来的铁规被殿下众属下肆意践踏,如果不给个说法,置我神策军五百年的无上荣光于何地?置我天策军十万袍泽的熊熊怒火于何地?置我大秦百姓的虔诚信仰于何地?”

听到这番话,龙椅上那位至尊眉宇间的阴鹜几乎凝结成实质。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九二章 亘古未有的第一次

从本心讲,秦雷不想如此锋芒毕露,他更喜欢馆陶为他提出的‘徐徐图之’之策。但温和的外表下那根傲骨和与生俱来的冒险精神,让他在很多时候无法隐忍。馆陶经常笑骂他:“竖子不足与谋。”却与他越来越近乎。

所以当触犯到太尉的利益后,他没有哪怕一丝惶恐,而是略带兴奋的寻找危机中的机遇。果然,越大的树影子越大,秦雷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人想抬起自己,来对抗庞然大物般的太尉府。

当然,在这之前,自己要抗得住太尉府最初的压力,没有人会为一个失败者下注。

……

当李清的话音一落,秦雷目光如电的瞪他一眼,森然道:“你可知大秦百姓虔诚信仰的只能是昭武皇帝陛下。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你要置太尉他老人家于何地?”言罢,对昭武拱手道:“陛下,儿臣请诛此獠,以正天日。”

太尉府自十六年前拥立昭武之后,便掌了军权。十几年来权倾朝野,太尉李浑更是被昭武皇帝赐予‘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三项特权。在朝堂上,从来没人敢忤逆李家,即便是丞相也面上客气。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

方才让李二合冷静的李清,自己却被秦雷激怒,他不等皇帝答话,便冷哼道:“小辈,莫要张狂。老夫就站在这,你敢取我性命?”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秦雷本以为,自己说出‘诛此獠’这种话后,李清总要装模作样的为失言请个罪。只要李清稍一服软,今日在朝堂上就别想讨到好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都到此地步,这匹夫还不服软。他能感到李浑那个睡不醒的老匹夫正面带嘲弄的瞄着自己。

朝堂之上,丢什么不能丢了面皮。他心一横,咬牙道:“此话当真?”

李清闻言微微一滞,转瞬想到自周公立礼乐,至今千余年间,还没有敢在朝堂上撒野的。他心中冷笑,小子,你就装吧!面上怡然不惧道:“老夫说话掷地有声,不用怀疑。”

秦雷确实是虚张声势。但是一见李贱人如此嚣张模没样,便心头火大。这时,他兀然想起自己离开学校后,看过的唯一一本历史书,虽然记不得名字了,但清晰记得上面就说了一次朝堂斗殴,还打死了三个人。

秦雷顿时心中大定,向李清感激的笑笑,先向皇帝躬身施礼,又团团抱拳道:“父皇,诸位大人,请做个见证。无论如何吾也要满足这位李大人的心愿。”

说完,便转身向左边帷幕走去。

大殿上安静极了,群臣面面相觑,在奏对时旁若无人的走出朝堂,别说是皇子,就算是皇帝,历史上也没有过。

天策将军李清尴尬的立在那里,望向泥塑般的纠察御史郭毕峥,示意他参秦雷殿前失仪。无奈这位往日里锱铢必较的郭御史仿佛老太尉一般,神游去了。

李清这才发现,往日里老鸹般聒噪的文官门,今日集体失声了。他心中暗骂,便想找个台阶下去,拱手道:“陛下,臣……”

话说到半截便咽了下去。因为李将军发现那位‘口出狂言’的五殿下,气势汹汹地从帷幕后转出来,手中还持着一支——明晃晃的长戟。

所有人一下愣住了,包括还拱着手的李将军。直到一声‘二叔,快跑。’在耳边炸响,他才回过神来,此时秦雷与他相距不足一丈。

李将军本欲大吼一声:“尔敢?”但那冰冷的锋刃已经飞刺到他的面门。面无惧色的李将军本能的去拔剑,手落空后才想起现在是早朝时间,剑履上殿那是他哥才能享受的待遇。

李清只得蹭蹭蹭后退,边上的武将纷纷上前,想要阻住秦雷。秦雷嘴角抹过一缕轻笑,手中画戟抡个潇洒的圆圈。顿时把所有围上来的武将逼退。

借着旋转的惯性,长戟疾刺而出,把刚要绕柱躲避的李将军插个正着。

那长戟仅仅高了一线,插透他顶上乌纱,贴着头皮钉在金銮殿的大柱上。

兀自发颤的长戟下,是面无人色的李将军。

秦雷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将军,两眼冰冷骇人,森然道:“下次再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就再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此时金甲卫士才一拥而上,把秦雷围在中间。看上去倒像是保护他别被老李家的将军们撕了。

朝堂上的大人们到现在没有回过神来,朝堂斗殴,亘古未有啊!

秦雷望着四周呆滞的目光,恍然想起,那本描写史上第一次朝堂斗殴的书,名字叫《明朝那些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没了气焰,朝皇帝拱手道:“父皇,儿臣与李大人打赌,还是输了。还请父皇责罚。”

昭武皇帝抢在李太尉张嘴前,怒叱秦雷道:“你这逆子,看朕如何收拾你。金甲卫士!”

“有!”

“把这逆子关到长水阁,待朕下朝之后,亲手责罚。”昭武皇帝板着脸道。

“遵旨。”十几个金甲卫士便围着秦雷出了大殿。

几个将军拔下那画戟,不禁暗自咋舌,这五殿下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这把子力气还不小,长戟竟然插进金柱去一寸有余。

被解放出来的李清,狠狠摘下头上被刺了对穿的乌纱,对高高在上的昭武皇帝勉强拱手道:“陛下,微臣身体偶感不适,请允许微臣先行告退。”

昭武皇帝面容和煦道:“李爱卿要保重身体,快快去歇息吧!”

李清点头应声是,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

他今天的面子是削大了,至少年前不会再出现在金殿中了。

而那位李太尉,自秦雷被带走后便再没睁眼。

……

一出大殿,卫士们便散开,不再围着秦雷,虽然碍于宫规不能说话。但是一个个都向秦雷投去敬佩的目光。这些金甲卫士都是秦氏子弟,最不爽别人看轻了皇家。因而齐齐把秦雷奉为偶像。

一群人转到禁苑东面的华林苑,来到东北角的一栋小楼,卫士打开门,请秦雷进去。

屋里干净整洁,似乎还有人住。看见秦雷疑惑的眼神,边上的侍卫忙解释道:“殿下,陛下最近常住这。”

秦雷嘿嘿笑道:“那还不敢乱动了。”于是规规矩矩坐在圆凳上,哪还有方才大殿上的张狂模样。

卫士们暗暗点头,便张罗着为秦雷弄这弄那,好一阵忙活。

到中饭时间,有内监送上御膳。饭后便继续是无聊的等待。

直到日头偏西,皇帝才出现。没有人喊:“万岁驾到……”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群。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与端坐在桌边的秦雷平静的对视。

昭武皇帝挥手止住起身要下跪的秦雷,温声道:“陪父皇出去走走。”

秦雷点点头,默不作声的随着昭武走出长水阁,父子俩便漫步在华林苑中。

落日的余晖给挂着残雪的各种树木披上一层金光,给有些萧索的华林冬景增添了些生动。

昭武皇帝终于走累了,便到一个凉亭歇息。远远跟着的侍卫忙跑过来,把一个鹅绒垫子铺在座位上,昭武皇帝坐下后,侍卫又躬身退出。

秦雷安静的侍立在一边。昭武皇帝今日心情不错,眉宇间的阴鹜都轻了不少。他尽量温和问道:“小五啊!你可注意到这个亭子的名字?”

秦雷点点头道:“父皇,这亭叫‘慎独’。”

昭武心中赞许,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秦雷不知道,昭武问过所有成年儿子同样的问题。没有一个能回答上来的。心细的太子和老三都老实低着头,未曾看那牌匾。胆子够大的老大老四,却压根没注意那几乎与梁木同色的晦暗牌匾。

第三卷 中都雨 第九三章 乌云踏雪

昭武又问道:“知道为什么叫慎独吗?”

秦雷摇头道:“儿臣只知道是独处要谨慎的意思,别的却实在不知。”

昭武皇帝一指边上一个石凳,道:“坐下说话,朕仰着脖子累。”

秦雷谢恩后,贴着凳边坐下。尽管穿着冬衣,还是被冰凉的石凳凉了一下。

昭武玩味地看着他,悠然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阴暗处,无论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偏偏还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好人模样。其实在明眼人看来,这些人仿佛跳梁小丑一般。”

秦雷点头道:“这种隐恶扬善的做法在有智慧的人面前,就没有作用了。”

皇帝颔首道:“悟性不错,人的心中所想,一定会通过言行表现出来。只是有时候被表象掩盖,一时没有被发现罢了。”

顿了顿,昭武帝正色对秦雷道:“秦雷,朕送你一句话,可保你一生无忧。”

秦雷起身拱手道:“孩儿定然谨记在心。”

昭武帝一字一句道:“人在做,天在看。”

秦雷悚然叩首受教。

昭武帝这才微笑道:“上次让老卓带给你的四个字,今天朕要亲口说一次。朕心甚慰啊!”

秦雷谢恩后,昭武帝让他起来,温和道:“小五啊!今日你虽然让父皇出了口恶气。却有些鲁莽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昭武又苦笑道:“史上首次朝堂斗殴,定然要史书留名了。”

秦雷陪笑道:“那儿臣也算是留芳千古了。”

昭武皇帝莞尔道:“休想,千古第一‘悍臣’名头你是逃不掉了。”

秦雷想了想,洒然道:“听起来也蛮气派的。就让儿臣作父皇的一名‘悍臣’吧!”

昭武帝欣慰道:“你这孩子还有那么点侠气,比你那些兄弟要好。”

秦雷忙摇头道:“孩儿没读过什么书,学问上比诸位皇兄差远了,甚至连秦霄他们都比不上。”

昭武摇头道:“学问少可以慢慢补。但是德行亏了却是补不回来的。”

说了这么多话,忙碌一天的昭武帝有些疲乏了,便终止了谈话,对秦雷道:“这一阵你就住在园子里,好好陪陪你皇祖母,她老人家念叨你好几次了。”

……

秦雷就在长水阁住下了,每日去慈宁宫陪老太后说话,然后再去瑾瑜宫与瑾妃吃饭。虽然无所事事,却也把半年来疲惫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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