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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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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雷点点头。使劲拍拍面颊道:“嗯!以后不喝这么多了。”说着翻身下地。高喊一声道:“石敢!”

“有!”石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告诉队伍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早启程,去京山营!”

“啊……遵命!”虽然有些惊讶,石敢还是大声应下。

屋里的若兰也意外道:“不是说等诗韵姐伤势稳定了再走吗?”

秦雷活动下僵硬的四肢,无奈笑道:“我怎么还有脸待这儿呢?还是早些离开,去避避风头吧!”

若兰心中微微失望,但也知道王爷实在不宜与李夫人相见。只好乖巧的点头,一边帮他除去衣物,一边轻声问道:“那李夫人那边呢,看样子她要在府上常住了?”出了昨天地事情,李夫人为了防止羊入虎口,更不可能离开自己闺女一步。

秦雷并不说话,任由若兰为自己沐浴更衣。等洗漱停当,上下焕然一新之后,这才轻声道:“这工夫诗韵她娘正在气头上,我去道歉也只是白做工而已,她是不会见我的。”若兰默然,心道:‘人家大户人家地夫人就是硬气。不用完全顾及王爷的面子。’

秦雷不知她心中做何感想,仍旧自顾自道:“任其来去自由吧!等过上个把月,老娘们儿气儿消了,我再登门赔罪。”若兰忍俊不禁的扑哧一笑,轻声道:‘爷,您也太逗了。’

秦雷反手把她柔软的腰肢抱过来,嘿嘿笑道:“爷的心伤了,要小兰兰帮着疗伤吧!”说着便颤巍巍的抱起若兰,奇怪道:“宝贝,你咋这么沉了呢?”

若兰使劲摇头道:“没有……奴婢可注意饮食了……衣裳一点都没小。”

秦雷硬撑着把若兰小妹妹抱到床上,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我浑身没劲了……”

若兰掩嘴轻笑道:“爷,人家说宿醉之后都是这样的。”

“我要发誓戒酒!”秦雨田指天发誓道:“每日一斤,绝不过量……”

若兰刚要爬起来,闻言又摔倒在床上,心中轻叹道:“这算戒酒吗?”

……

隆威郡王府上一直保持着雷厉风行地作风,待秦雷精神重新起抖擞,便去宫中辞行。原本就是计划好的事情,所以也没费多少口舌。再说现在是收拢人心的节骨眼,昭武帝也不大愿意他留在京里,只是略略问了下原因,秦雷支吾两句,便点头放行了。

秦雷告退之前,昭武帝才刚刚想起来似得随意道:“明天你二哥出使,送完他再走吧!”秦雷点点头,轻声应下。

他又依次去太后、瑾妃那里辞行。老太后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正在床上歪着。秦雷心疼地问长问短,老太太摇头笑道:“人老了,浑身老骨头受不得老天爷折腾了,每年冬春交接的日子最不好熬。”

边上的仇老太监也道:“往年这时候,太后都是去西边消解,但这些年高低不去了。”

文庄太后笑笑道:“年岁大了,身子骨禁不起颠簸了。”便不再提此事,祖孙俩略略说了几句,她便放秦雷去瑾妃那里。到瑾妃那儿依旧是无话可说。也不知怎么搞的,母子两个只见的关系越来越怪异,总有些貌合神离地模样。倒是老七仍旧对秦雷亲热无比,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秦雷也就告辞离了瑾瑜宫。

看着还有些时间,他又去永福那里看一看,在那次刺杀中永福受了惊吓,当即便晕了过去,到现在身子骨仍不如春游前爽利。秦雷自然内疚无比,倒是永福为那日吓晕过去。十分的过意不去。

在宫里陪着永福说了会儿话,天色就不早了,秦雷便离了皇宫。

……

天边红霞万丈,给肃穆地王车堵上一层金光,更显得富丽堂皇。

“王爷,咱们回府吗?”石敢轻声问道。

秦雷摇摇头,轻声道:“不了。去蒋家一趟吧!”

石敢沉声应下,便引着到车队到了东城广元街上那座大宅院前。此时天色暗淡。那百年的庭院更显得斑驳沧桑、高峻峥嵘。门前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隐约显映出门上的‘蒋府’二字,但那古铜色地大门,却依旧紧紧地闭锁着。

仿若上月情形再现一般,石敢上前敲门,须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

好在这老者虽然胡子很白,但记性还算不错。没有忘记来访者的身份,一边命人将大门打开,一边向内里通报。

不一会儿,精神矍铄地蒋老太爷便迎了出来,与秦雷大笑着携手进了前厅。

二人叙座看茶,老相爷和蔼笑道:“殿下可用过饭了?”

秦雷神色坦然地摇头笑道:“想说用过了,但肚子不答应。”

老相爷哈哈笑道:“好好好,不把老头子当外人。这很好。虽然老头子已经吃过了,说不得要陪殿下再用一顿。”说着便吩咐管家道:“给王爷备膳,”那管家刚要下去,老相爷又补充道:“别忘了多弄些酒肉,给王爷地随员们送去。”

秦雷叫住那管家,温声笑道:“我那些手下无肉不欢。你尽管上些大块的猪牛羊肉。至于我这里吗,上几碟咸菜,再来点粥就行了。”

蒋老太爷摇头笑道:“那怎行呢?云裳小丫头会怪老头子怠慢的。”

秦雷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昨日款待众进士,结果没出息的宿醉了,今儿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还是吃些稀粥养养胃吧!”

蒋老太爷这才颔首道:“正理。”便让管家依命准备去了。

对于大户人家地厨子来说,清粥小菜自然手到擒来,也就是一刻钟地时间,管家便带人端上几罐稀粥,十几个清清凉凉地小菜。

一老一少欣然入席。秦雷连喝了两碗黄米栗子粥。身上果然舒坦过了,这才搁下碗筷。朝老相爷笑道:“府上地饭菜很对我的胃口。”

蒋老太爷捻须笑道:“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秦雷心道:‘您老脸皮可真厚实。’与老太爷说笑几句,这才转入了正题,老相爷呵呵笑道:“老朽事后反复琢磨,终于品出些味道,发现殿下在铲除文彦博的过程中,表现的相当老辣啊!”

秦雷轻声笑道:“老太爷过奖了,若没有几位长辈在后面斡旋着,这事儿还不知出多少篓子呢。”

蒋太公摇头笑道:“还是殿下的手段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才让文丞相毫无知觉的入了瓮中,我们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秦雷摇摇头,不想回顾那段故事,轻声道:“文彦博去后,陛下终于掌握了政权,眼下又大规模的调整各部院衙门地长官,恐怕下个月就该轮到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了。”

老丞相点头道:“不错,若是按这个架势下去,恐怕还没等你那个内阁发挥作用,朝堂就成了陛下的一言堂了。”

秦雷轻声道:“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必须把陛下的注意力分散开来,给内阁掌握权利的机会。”

“计将安出?”蒋老太公很喜欢秦雷这种运筹帷幄的潇洒劲儿。

秦雷却笑眯眯道:“正要问计老相爷。”

蒋太公捻须笑道:“依老朽来看,殿下早已有了注意。来我这儿,不算是找些信心罢了。”

秦雷顿起茶盏,不知可否地笑道:“不管怎样,还请老太公指点。”

蒋太公狡猾的一笑,却把话题转到别处:“听说隔壁那丫头已经住到殿下家里了?”

‘噗’的一声。秦雷喷了一地地水,擦擦嘴苦笑道:“老太公留些口德,我与李家小姐可是清白的。”

老丞相呵呵笑道:“我相信,可别人不相信啊!”

秦雷愁眉苦脸道:“等李家小姐身子好些了,李夫人会把她接走的。”

蒋太公这才开怀笑道:“那就好啊!李家小姐可不比我家云裳,人家是京里生京里长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美名远播,提亲的都快踏破她家门槛了。”说着给秦雷续杯茶道:“打个不中听的比方。好比那小绵羊,不知多少狼盯着呢。”

秦雷苦笑道:“确实不怎么中听。”

“但话糙理不糙啊!”老太公瞪眼道:“你想啊!要是娶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女娃子,你还不成了京里大户地公敌啊!”说着诚恳笑道:“所以还是我家云裳好,长地比李家女娃水灵,在京里还没什么人认识,安全踏实。还能当保镖。”

见老太公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外孙女,秦雷哭笑不得,但这问题实在是无解,只能先这样拖着,看看有没有跟两家谈判的机会。

但蒋老太公的问题也不能不回答,秦雷只好偷换概念道:“老太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云裳的。”

老头子哪能想到他存了一肩挑两房的念头,高兴的捋着胡子笑道:“好好。好眼光。不知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去唐州下聘啊?”

秦雷心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但话已至此,也只能老老实实道:“按说应该早些的好,但眼下就要准备大军演了,我想等着大军演结束了,立马就解决这个问题。”

蒋老太公并不关心军方地事情,心道:‘一个大军演。撑死了能过半年吗?’遂笑道:“好,那就等着军演结束,老头子盼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秦雷见他终于告一段落,如释重负道:“老太公还是说说如何应对,方能不让内阁沦为附庸吧!”

说会正事儿,蒋太公也收起了那副为老不尊的模样,淡淡笑道:“老夫为官三十余年,发现一个现象,哪个衙门的用处大,哪个衙门的权利就大。地位自然也高。所以……”

秦雷心领神会道:“所以要想让内阁不至于名存实亡。就得让它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老太公拊掌笑道:“不错,所以殿下。找些事情给陛下做吧!”

秦雷轻笑道:“还用找吗?眼看就要开春了,东边北边五个省要度春荒;京畿地区的水利工程还没有完成;而且陛下已经许诺,今年进行全国范围的人口重新登记、财产税负重新厘定;还有我们大秦地战争储备,正处于历史最低点,若不加紧补齐粮秣兵甲,一旦战端开启,是要吃大亏的。这些事儿同时进行,若是陛下一个人处理,不吃不睡也办不来的,到时候自然要指望内阁了。”

蒋老太爷抖动着眉毛笑道:“看来,陛下之所以想大权独揽,还主要还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冬天的朝廷,实在是太闲了。从今往后,不能让朝廷闲下来,知道大家都习惯了内阁为止。”

秦雷笑道:“但有个问题,怎么能让陛下及早意识到这个问题呢?”说着一摊手道:“不然就太晚了。”

“让他们几个开始写折子,将这些问题提前摆在陛下眼前,”蒋太公不愧是宦海浮沉的老手,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了法子:“要把问题说地严重些,比如说春荒会死人,就写‘饿殍遍地,易子相食’,总之要怎么催人泪下怎么写,能把陛下难过哭了最好。”

“然后就可以提前给部院首长、封疆大吏们布置任务了。”秦雷眉开眼笑道:“身上有了任务,陛下自然无法轻言撤换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义正言辞、不留痕迹,没有一点副作用。”

老丞相呵呵笑道:“还是有点不好的,就是官员们会比较忙一些。”

“忙点好,忙了看着顺眼。”秦雷毫不同情道:“拿着国家的俸禄,不是让他们喝茶遛鸟的。”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一三章 城,所以盛民也。

翌日一早,秦雷便辞别云裳和若兰,在黑衣卫的保护下,离了清河园,向中都城的南门驶去。

赵承嗣已经默认了隆威郡王府对南城包括南门的管辖权。现在南巡城司、南城门司都已经换上了秦雷的人。而这一切,都是在不声不响中完成的。

倒不是那位便宜姐夫要照顾妹夫,而是为了请求秦雷不再追究他在刺杀事件上的失职,不得不向秦雷所做的妥协罢了。

所以一路上秦雷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那都是王府中培养出来的人手,现在已经换上了兵马寺的号服,挎刀持鞭,人模狗样在大街上巡逻,在城门上放哨。看的秦雷心花怒放,关上车窗笑道:“这些小子们可得盯紧点,别让他们被那些兵痞子带坏了。”

车厢里还有石敢、沈冰和侯辛,只要不发生危险,石敢一贯的充当摆设兼服务生。所以秦雷的话,是对另两人说的。

尽管侯辛现在还处于见习期,但沈冰打定主意让他尽快挑起大梁,好正式上任。所以也是一言不发,跟石敢两个像一对泥塑似的,直楞楞地看着侯辛。

侯大都司只好抓耳挠腮道:“俺知道了,多盯着点就是。”

秦雷微笑道:“你也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把这事儿交给沈乞吧!我把他留在京里了,这类事情你们就商量着办吧!别什么事儿都去麻烦馆陶先生。”

“卑职知道了。”侯辛愁眉苦脸道:“看来大军演俺是掺和不上了。”

秦雷轻声安慰道:“只是分工不同。都很重要。去吧!”侯辛和沈冰向秦雷深施一礼,下车离去了。他们本来就是送行的,自然不可能一路跟下去。

车行了一段距离,秦雷突然冒出一句道:“若是俞钱在,他其实是最适合留守地,耐得住寂寞,心又细……”说着幽幽叹息道:“唉!可惜了啊……”

石敢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默然地看着王爷毛茸茸的下巴发呆。直到马车停了,才回过神来。他打开车窗一看,轻声禀报道:“王爷,长亭到了。”说完便拉开车门,先跳下去查看四周。

“王爷请下车。”不一会儿,石敢的声音传来。

秦雷点点头,便披上大氅跳下车来。这才发现十里长亭上,已经是旌旗如织,人山人海,甚至还有乐队歌舞表演。他不禁奇怪道:“怎么搞得这么隆重?我记着老大走的时候,也就是几十个亲友送了一下,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石敢摇摇头,表示自己比他更无知。好在迎上来的秦守拙听到了,终于没让秦雷白提问一回。

今儿老秦的气色颇为晦暗。但还是勉强笑道:“回禀王爷,因为太子殿下乃是出使,这可是关系国家体面地大事,要载进史书的,所以必须合乎规格。”他知道秦雷不懂那些规矩套子,所以尽量通俗地为他讲解。

秦雷颔首笑道:“原来如此。”便好奇问道:“老秦,你说我这些年干的事儿,有几件可以载入史书?”

秦守拙见他问的天真,不由笑道:“最起码两次。”

“哪两次?”秦雷微微激动问道。

秦守拙掰着手指,一本正经道:“您出质齐国十六年那事儿应该会提一笔,还有在记述平定弥勒教时,还可能提一笔。加起来应该会超过十五个字,”

“就这些?”秦雷不满足道:“我觉得应该可以写厚厚一本书了。”

秦守拙微微笑道:“殿下,史家记述都是删繁就简的春秋笔法,不会在不重要的事情上着墨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送别的人群中。此时太子正捧着个黄绢,在摆个着香炉地案台前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跟哪位列祖列宗交流呢。

秦雷起初饶有兴趣的听一会儿,发现全是些屁话,顿时没了兴趣,继续朝一脸肃穆的秦守拙问道:“那你能写进史书几次?”

秦守拙闻言叹息一声道:“史书又不是咱们秦氏的族谱,卑职为官数十年,却是没有一件值得书写的事情。”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萧索。

秦雷微微皱眉,旋即明白了他的心病何在,轻声笑道:“不要急,你还年轻的很。”

秦守拙苦笑道;“卑职可不年轻了,四十三当上京都府尹,今年过了夏天,可就五十二了。”这家伙满以为自个在二三月里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功劳还是大大地。可朝廷组建了内阁,一下子多出五个一品大员,空出了好些个令人垂涎的位子。

可结果呢?那些没出力的家伙一个个升的升、迁的迁,他却依旧牢牢地坐在京都府尹地位子上,简直要把椅子坐穿了。

看着愁眉不展的秦守拙,秦雷轻叹一声道:“其实本来,我打算推荐你入阁的,但陛下说三品太低,给我否了。而礼部已经进入清水期、没有意思;户部你也干不来……”秦雷越说秦守拙的脸色就越灰败,看着竟有些如丧考妣的意思了。

秦雷这才一本正经道:“所以只有吏部空着,还算是有些滋味,不知秦大人能否屈就啊?”说完便一脸坏笑得盯着秦守拙。

这一课,秦守拙的老脸极其精彩,欢喜、错愕、惊讶、激动等八九种表情同时喷涌而出,看起来就像一朵皱皱巴巴的菊花展开一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捂着胸口喃喃道:“真的吗?”

“不信拉倒。”秦雷撇撇嘴,一脸坏笑道。

秦守拙这才确信无疑。眼眶顿时溅出泪来,咬着嘴唇哆嗦道:“属下会好好干的。”秦雷笑着拍拍他地背,没有再说话……因为该轮到他上场了。

整整衣襟,秦雷和从另一边走出来地老三一齐到了太子面前,秦雷端着酒壶,将老三手中的酒杯盛满,老三便把那杯子端到太子面前。大声道:“二哥呀!一路走好哇……”

秦雷使劲板住脸。才能忍不住不笑出来,心道:‘怎么这么像像哭丧啊……’用余光看看四周地官员贵戚,也是一个个强忍着笑。他便知道,这不是什么特殊的礼仪,而是老三不满老二夺走内府,故意出他丑呢。

看着太子强忍怒火的样子,秦雷心中轻叹一声。虽然老三有理由这么做,但实在太不分场合了。再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和老四作弄,终于相信这俩家伙实在不是玩政治的料。

好在太子爷像昭武帝一般能忍,表情僵硬地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下去,好歹没有当场发作。秦雷又给满上一杯。老三刚要再作怪,却被他一把拉住,微笑道:“三哥,你敬过了,这杯该我敬二哥了。”看一眼秦雷微带责备的目光,老三瘪瘪嘴。终是退了下去。

秦雷端着酒杯站在太子面前,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颇有些感慨,太子看看秦雷地肩膀,轻声道:“三年前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到我耳朵,想不到现在,已经比我高半头了。”

秦雷微微笑道:“小孩子总要长大的。”

太子叹息一声道:“那时我们多好啊!我还想象过将来封你做‘并肩王’的场景……”

秦雷神色复杂的笑笑道:“我们的问题,还是等着你回来后在捋顺吧!”说着将手中酒杯送到太子手中。小声道:“前些天看书。发现一句话挺有道理的,说什么‘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二哥,咱们兄弟虽然之间有些小摩擦,但那是兄弟之间的事情。咱们还是要一致对外地。”

太子使劲点点头,仰头喝下这一杯,将杯子往地下一掷,朝秦雷一拱手,再面向送行众人道:“告辞了,诸位。”

秦雷带着秦霖以及众官员,齐齐拱手还礼道:“恭送太子殿下,殿下一路顺风……”

太子深深看众人一眼,便转身上车,离了十里长亭,向着南方驶去。

秦雷望着那长长的车队,消失在茫茫离原之上,不禁想到一首最近看过的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

送别了南下的太子,秦雷便快马加鞭往去了京山城了。中都虽好,久居不宜。京山城才是他的老巢。只有那里坚若磐石了,他才有进退寰转的基础。

而不像现在,一切都要看昭武帝的脸色。虽然是自家老子,但那感觉实在是不咋地……更何况,秦雷对两人的父子关系,还存着三分疑虑。

所以,京山城太重要了,无论多少花钱都要将其建好,就算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其实若是按照原来地图纸,老太后和仇太监给的那些银子差不多就够了。但经过一个冬天的反复思索,秦雷修改了最初的方案……他提出,要将京山城建成一个真正的城,而不是原来设想的纯军事要塞。

《说文》上说:‘城,所以盛民也。’所以城与军事要塞地差别,不是在于城要更大更宽广,而是在于城要供民众繁衍生息,经营劳作,……譬如说中都城、或者襄阳城。

这计划一提出,乐布衣便被震惊了。秦雷清楚记得,那是个北风怒号的晚上……

当时这老小子正在写字,一听秦雷如是说,便激动地折断了毛笔,弄了一身墨汁子。但乐布衣犹自不觉道:“您知道无中生有的在野外建起一个城市,要花多少银子吗?”

秦雷摇头道:“没算过。”

“没法算!”乐布衣满面肉痛道:“那就是个无底洞。无论咱们有多少钱,都填不满这个大窟窿!”看那样子,仿佛现在就要他出钱填那个‘大窟窿’一般。

秦雷赶紧安抚住莫名激动地乐布衣,陪笑道:“这只是个构想,还没成为事实。这世上多少人做梦都想当皇帝,也没见刑部把他们喀嚓了呀!”

乐布衣也察觉自己失态了,摇头苦笑道:“殿下别怪在下敏感。我以前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呀!筑城三个月以来,花掉了上百万两银子。而这只是初期的材料人工费。以后的花销还不知道有多大呢。”

秦雷微笑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若是我跟你说,可以不花咱们多少钱,就可以建起一个起码有中都城一小半大的城市,你愿意吗?”

听说不花多少钱,乐布衣的态度才稍微缓和些,沉声道:“就算是建城不花钱。建起来有什么好处呢?在下觉得原来的设计足够了。”

秦雷坚定摇头道:“从很久前,孤就觉着先生原本地方案有些问题,不是设计本身,而是格局问题。”说着指了指挂在墙上地京山城假想图,清声道:“您看,太紧凑了,根本没有给百姓留下生活地空间、也没有给商人留下经营贸易地地方。”

“这就是个军事要塞,要商人和民众干什么?”乐布衣不解道:“或者您可以说服在下。”

秦雷点点头。沉声道:“建成真正的城有三个好处。第一,按照原计划,在京山城墙建成后,便开始为京水河清淤,一旦清淤完成,南来北往的商船。自然会放弃小清河,重走京水河。”

说着从桌底拿出一副高精度的运河地图,指点着小清河道:“这条河虽然直些,但毕竟是人工开凿,宽度和深度都十分有限,所以是千里大运河上淤积最厉害的一段。”

乐布衣曾经实地考察过整条四千里的大运河,知道秦雷所言不虚,闻言颔首道:“是呀!人力终究比不过造化之功,人工凿出来地小清河。实在是太浅了。现在稍微大一些的货船便不能通行,实在不配它运河北段主干的地位。”

“毫不夸张地说。运河病在淤塞,而淤塞的根源便在小清河。”秦雷轻声道。

乐布衣点点头,沉吟道:“解决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给小清河清淤,然后下大力气拓宽拓深河道,方能解决;另一个是……改道。”说着眼前一亮,已经明白了秦雷的意思,恍然道:“您是说,京水河只需要清淤而已,而小清河还要拓宽挖深。从节省成本的角度来讲,当放弃小清河,让运河重归井水河,使这个意思吗?”

秦雷笑着点点头:“咱们又没有大型机械,清淤拓深都只能靠肩扛手抬,成本实在太高,能省点事儿就省点吧!”说着沉声道:“我要让运河回到京山城,把这里变成南北通衢之所……”

乐布衣张大嘴巴,看怪物似得打量着秦雷,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喃喃道:“且不说能不能成,单单这份异想天开地能力,您就独步天下了。”

秦雷不赞同道:“这叫奇思妙想。”

“如果成功的话,才能叫奇思妙想。”乐布衣认真道:“那小清河怎么办?”

“用作灌溉沿岸的农田,”秦雷自豪地笑道:“我听说为了保持小清河的水量,一直禁止两岸的农民用水灌溉,这是让千里良田不得不靠天吃饭地桎梏啊”小清河乃是开凿出来的沟渠,没法跟沿岸的地下水系相连,无法给两岸的水井提供补充,自然也无法从地下水中得到补充。

所以河里的水越流越少,而官府又搞不清状况,只道是两岸百姓偷水,便禁止其用水。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有些地方因为水流太小,导致淤塞过重,竟然成了地上河。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一四章 一个比一个疯狂

听了秦雷地讲解,乐布衣寻思片刻,轻声道:“若是这样一来,倒可以两全其美,只是您怎么说服来往商船舍近求远呢?”

秦雷显然已经胸有成竹,微微笑道:“不需要说服,只要先将京水河道清淤,来往商船自然会从此绕行。”说着在地图上比划道:“虽然绕行远了一百五十里,但京水河河面宽广,大概是小清河的四倍有余,这样两相抵消下来,通航的时间不升反降的。”

“等到合适时机,便将小清河改为灌溉渠,彻底废除它的运河功用,一举解决京水河的地位问题。”秦雷的脸上放射着强大的自信,有力的挥手道:“而成为通衢之后的京山城,将会免除全部的交易税赋、田租亩税,你说到时会是个什么情形?”

乐布衣的双眼终于放出光芒四射,喉头抖动道:“这里距离中都城这么近,若是完全免税的话,南北客商自然趋之若鹜,将此地当成货物集散地。有了码头、商铺,百姓们也会来此做工生活。不用多久,一个无中生有的城市,便会出现在京山四周。”说着有些可惜道:“若是收税的话,可以抵得住一部分建城款。”

秦雷摇头笑道:“人的习惯很难更改,若是税收得多,就不会把中都城的交易吸引过来,若是收的少,也没什么太大意思。倒不如直接免税,就算是个闪亮的噱头吧!”说着狡黠地眨眨眼,笑道:“先生放心。孤自有生财之道。”

乐布衣狐疑地点点头,闭目沉思片刻,终于肯定道:“若是真能把京山城建成全国数一数二的商业中心,对殿下声誉、地位,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秦雷哈哈笑道:“京山城本来就应该成为商业中心,孤王不过因势利导罢了。”便伸出一根手指道:“这算是第一个理由。”又伸出一根,笑道:“第二个理由是。孤将通过京山城,将大秦的豪门大族绑上战车。到时候他们跟着孤走,就大秤分金;不跟着我走,就要血本无归。自然要乖乖俯首帖耳了。”

“绑架啊……”乐布衣失笑道:“王爷果然是性格强烈,不管多么高深的计策,骨子里总是一样的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不好吗?”秦雷剑眉一挑。

“当今大秦这一团死水,正需要王爷这种大刀阔斧、横冲直撞。”乐布衣认真道:“所以很好。”

“承蒙夸奖。”秦雷开怀笑道:“还有第三……”

乐布衣笑眯眯地接着道:“第三,通过京山城。拿过运河的主导权,不再让运河四大家任意妄为。”

秦雷笑着点头道:“中矣,这运河承担着大秦腾飞地重任,岂能由他们把持?”五殿下充分发挥主人翁精神,早把大秦看成了自己家的。

……

“殿下、殿下……”石敢的呼唤声,将秦雷从回忆中叫醒。把视线从静静流淌的京水河上收回,他这才发现负责京水河清淤的秦奇,带着一众手下应了上来。

看着泥巴沾满裤腿的秦总管。秦雷哈哈笑道:“老秦,你辛苦了。”

秦奇和手下翻身下马,齐齐跪拜之后,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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