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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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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万里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卑职没齿不忘,十二年前,卑职立誓要建天下第一高楼,不想却违了制。京都府尹封了楼,还要将卑职下狱,却万幸遇到陛下微服出宫,不仅饶恕了小人,还特许我继续修建万里楼。属下家中还供奉着陛下当日书就的墨宝呢。”

听他一说,昭武帝也是感慨万分道:“十二年了,十二年是一纪,人生能有几纪?你要珍惜这情分啊!”

楼万里呜呜恸哭道:“卑职终生不忘陛下的恩情,从此以后定然洗心革面,为陛下再立新功……”

昭武帝微微一笑道:“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若是你能改过,朕就欣慰了。”看一看瑟瑟发抖楼万里,又温声笑道:“不要再犯错了,朕还想老了以后,有几个可以说话走动的老伙计呢。”他温情的语句与地上凄惨万状的楼万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万里在地毯上砰砰叩首道:“再有下次,不消陛下责罚,卑职就自己跳进小清河去喂王八。”

昭武帝终于展颜笑道:“这些日子你先把伤养好。等痊愈了可得好生办差,不要再有闪失了。”

楼万里自然又是千恩万谢,这才在侍卫的搀扶下起身告退。还没有转过头来,却听到昭武帝淡淡道:“你地万里楼就关门歇业吧!这块牌子已经彻底臭了。”

楼万里闻言闷哼一声,虽然贵为皇家暗谍统领,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身份。他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那座天下第一楼上面。万里楼地楼万里,这才是他心中唯一认可地身份。此时听到这个噩耗。他那伤痕累累的躯体便再也承受不住,竟是晕了过去……

他这一晕就是三五天,醒来后又月余不能视事。在这段时间里,皇家暗谍地运转几乎陷入停滞,就连‘文李会’这样重大的情报,也没有传递上去。再加上完全脱缰地皇家密谍,昭武帝在中都的两大情报机构居然同时失灵。而当他恼火调查这个问题时,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

今天是三月初三,大比地最后一日。前两场还算顺利的考过,再把这最后一场四书题考完,昭武十八年的春闱就算是结束了。

秦雷又按照惯例巡视一遍考场,只见初一那天还算干净利索的举子们,一个个变得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若是靠近了。还有隐隐恶臭味传来,实在令人大倒胃口。

秦雷知道,就算把全天下最干净的女人关在这小号舍里,吃喝拉撒不挪窝,也一样变成这个德行……只是不会胡子拉碴而已。是以他很是同情这些考生,虽然碍于规矩。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方便,但他每日都会派人点上熏香、檀木之类可以提神去味的玩意,且严禁兵士喧哗吵闹,尽量给考生一个好点的环境。

巡视至李四亥身边时,穷极无聊到数蚂蚁地小胖子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聊聊呗!”

秦雷狠狠瞪他一眼,低声骂道:“少找事儿。”这小子的卷面仍旧空空如也,定然是要耍些花样在里头,却还如此不老实,岂一个贱字了得?

小胖子缩缩脖子,小声咋舌道:“这么凶干嘛?”秦雷又瞪他一眼。便拂袖走到下一个监舍。

见里面的文铭仁也无所事事。秦雷忍不住轻声道:“聊聊呗!”对于这家伙为啥可以参加春闱,秦雷还是很好奇的。

“少找事儿!”文铭仁满面冷漠道。

“这么凶干嘛……”秦雷翻翻白眼。满面无趣的继续巡视。

他看见方中书在奋笔疾书;他看见辛骊桐在字斟句酌;他看见商德重在凝思苦想;他看见涂恭淳正在啃猪蹄……

“咳…咳……”见这红脸家伙吃得满手是油,甚至连写了一半的卷面上也有两个亮晶晶的指印,秦雷不禁满头大汗。

听到有声音,涂恭淳大张着嘴巴抬头看去,这才发现隆威郡王殿下站在眼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地猪蹄,使劲咽下口中的肉筋道:“俺饿了……”

见他吃的满脸放亮,秦雷强忍住笑,轻声道:“别人都是干粮咸菜,你为何却要……啃猪蹄呢?”

“学生一天不吃肉就心慌。”虽然已经知道秦伍公子就是五殿下,他却仍然不怎么紧张。

秦雷看一眼被油污的卷子,小声问道:“卷面不洁的话,成绩是要打折扣的。”

涂恭淳瘪瘪嘴道:“不小心弄上了,待会再重抄一遍吧!”

见他一副没心没肺地模样,秦雷笑道:“得,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要离去,却听着涂恭淳小声道:“王爷,学生想参军,听说您正在编练一支新军,俺报名行不?”

秦雷狐疑的看他一眼,重新站定身子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参加科举?”

“为了一了家父的心愿,俺爹想让俺考了好做官。但俺更向往金戈铁马,压根就没想过做官。”他怕再也见不到秦雷,只好硬着头皮道:“俺不想占人家的进士名额。所以也没好生对待。”

秦雷微微一笑道:“好生考吧!等放榜以后再说。”说完便真地离去了。

涂恭淳也没得着个准信,只好怏怏的缩回头,咬牙切齿的……啃他的猪蹄子。

等到了申时四刻,天色便已经全部黑下来,任凭士子们瞪大眼睛,也不能看清卷面上的字迹。只好纷纷点着蜡烛,开始最后的冲刺。

有件事情秦雷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整个白天都写不了几个字。一到了夜里却文思如泉涌一般,莫非一定要点着蜡烛才有思路?

却也有胸有成竹地,收拾好笔墨包袱,将卷子交予考官,便晃晃悠悠地起身,终于离了这奋斗三日的监舍,回眸望时。竟还有一丝丝留恋,实在是非常扯淡。

也有交完卷后心神一松,就体力不支晕厥过去地,兵士们便用备好的担架将其抬出,先送到前院休息不提。

秦雷亲自站在门口,目送着每一个交卷的考生离去,商德重、方中书等‘天子门生’果然要出来的早些,见到秦雷都恭敬万分的施礼道:“恩师……”

秦雷心中一乐。暗爽道:‘对呀!我才是主考官,他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学生……老头子只能算是校长罢了。’相通此节,秦雷面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对每一个考生都温声道:“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

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身心疲乏地士子们对王爷的温言十分受用,感激万分的再施一礼,这才摇摇晃晃离去。

不一会儿,小胖子也出来了,见前后无人,秦雷眯眼道:“一刻钟前你还是白卷,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小胖子撇撇嘴,摸摸腮帮子道:“叔啊!您看侄儿都瘦了,还是高抬贵手吧!”

秦雷也撇撇嘴。没有理他。小胖子顿时大喜道:“真够兄弟。回头万里楼请你。”说完便小跑着离去了……果然是李家的种,完全没有士子们那般虚弱。

秦雷苦笑一下。小声骂道:“奶奶的,到底是叔侄还是兄弟……”

差不多过了两刻钟,终于有成群的士子出来,看来那三根蜡烛燃尽了。

又过了一刻钟,见再没有士子出来,秦雷便揉揉腰,轻声吩咐道:“关门吧!”说完便往贡院中心的至公堂走去。

路过监舍时,秦雷听到有哀求饮泣声,鼻子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便走过去看个究竟。

原来是一名考生正跪求考官,借着灯笼的光,秦雷能清晰看到他脑门子上地血痕,显然是磕头过猛伤着了。

“怎么回事?”陪同他一道过来的麴延武不悦问道。

那考官这才看到王爷与尚书大人过来,赶紧恭敬行礼道:“启禀王爷、尚书大人,此人要纵火。”说着指了指还冒着黑烟的焦糊棉被,一脸愤慨道:“其用心是多么险恶啊!竟因为自己考试不如意,便要将所有人都烧死在这里!”

秦雷看看那青砖监舍,并无任何可燃物,不由嗤笑道:“一床被子能烧了这里?你倒是给孤烧烧看。”

那举子也哀声道:“王爷明鉴啊!学生只是用尽三根蜡烛,却还有几行字没写完。一时心急,便将那棉被点着了,只是想借着火光把那几行补上,怎能够纵火呢?”

那考官面色一滞,对考生冷笑道:“三根蜡烛燃尽,考生便要扶出场去,这是规矩,懂不懂?”

举子也自知理亏,哽咽道:“大人,真的只差几个字了,求您通融则个。”

秦雷见这考生着实有几分憨直,居然当着自己这主考的面不求,却要去求那同考官。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刚想出声特许,却听那考官冷冰冰道:“不行,若是答应了你,对别的考生如何交代?”

秦雷心想,也是这个理儿,便住了嘴,看一眼不知何时站在边上地李光远,轻声问道:“李大人怎么看?”

李光远轻笑道:“他因为没钱孝敬考官,拿到的蜡烛比别人的短一截子,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秦雷一下子变了脸色,冷哼一声道:“竟有此事?”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七七章 取士

李光远从袖中掏出两根蜡烛,面色肃穆道:“下官也是昨日才发现这种伎俩的,已经力所能及地将发现的全部换掉,想不到这里还有个遗漏。”

秦雷接过那两根蜡烛,稍一对比,果然发现其一长一短相差一寸,森然盯着那考官,冷笑一声道:“你给孤解释一下。”除了阅卷之外,十八房考官还负责各房试卷的收发,蜡烛也是由他们发放。

考官双膝一软,伏跪于地,口中小声道:“考场历来如此、臣等不过是依例而行。”这些撮尔小官反而不如朝堂上的大人们敏感,还分不清形势,不知道天变。尤其是一经幕后人挑唆后,竟然还敢胡来。

秦雷森然一笑道:“既然你愿意依例,那好吧!”说着向麴延武问道:“罔顾考纪、私自索贿,依例该如何处置?”

“当斩……”麴延武轻声道。

秦雷点点头,对那考官轻笑道:“既然你那么愿意依例,那咱们就依例斩首吧……”那考官兀然想起这位爷的血腥,登时磕头如捣蒜,连声哀求饶命。

秦雷笑眯眯看着麴延武,不阴不阳地问道:“麴大人,你说怎么办吧?”

这官员乃是礼部的一个郎中,虽然不是麴延武的嫡系,可他身为礼部堂官,还是要护上一护的,小声陪笑道:“此人虽然该死,不过这事儿不是他一人所为,若是把十八房考官都斩了。可让谁来阅卷呢?”

他知道秦雷若要杀人,哪里还会询问别人的意见,这郎中地脑袋早掉下来不知多少回了。现在王爷这样问,定然是又有什么算计,身为老搭档,麴延武自然要好生配合,轻飘飘一句。便将十八房考官都扯了进来。

秦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哪!”皇甫胜文大声应道:“末将在。”

“将十八房考官悉数拘到至公堂前跪下。孤王有话要讲!”皇甫战文赶紧领命而去。

秦雷将手中一根蜡烛掰成三段,递给跪在地上的考生道:“补你三截,用完速速交卷。”

考生感激涕零,谢恩不止,不一会儿便就着蜡烛将最后两行字写完。而此时,连第一截蜡烛也没有燃尽。看来他所言不虚,真的是只差几个字了。

考生擦擦脸上的汗水。将卷子双手奉到秦雷面前,恭恭敬敬的三叩首道:“王爷恩德学生没齿不忘……”说完又磕了个头,才起身晃悠着离去。

秦雷看一眼考卷上的名字,笑笑道:“常纬卿,真是个实在的家伙。”便将考卷递给李光远,嘱咐他将其与别地卷子混在一起,无须另作记号,他自己则到了至公堂前。

所谓‘至公堂’。便是贡院中心的大厅,考官阅卷评分皆在此处。这会儿厅中空空如也,十八房考官悉数跪在厅前,等候五殿下地发落,但他们心中并不是如何害怕,法不责众的道理大家都懂。

“哎!你说会拿咱们怎么样?”一个考官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顶多臭骂一顿吧!”另一个撇撇嘴道:“难道还要把咱们的脑袋都取下来不成?”

正窃窃私语,便听到由远及近的靴子声,考官们赶紧低头住嘴。

在堂前站定,看一眼屁股撅得高高的考官们,秦雷沉声问道:“谁来告诉我,‘至公堂’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便有考官小声答道:“此乃天下最公平公正的地方。”

冷笑一声,秦雷一字一句问道:“那长短蜡烛是怎么回事?”

考官们这才知道缘由,互相使个眼色,便有那伶牙俐齿地答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是十八年前定下地规矩:黄金三两三。便可得长烛。考生们也是知道的。不然穷人和富人一个样,那才是不公平呢。”

秦雷微微一笑道:“开科取士。取得是人才,干穷富什么事?”说着丢下一句:“继续反省,想不明白便一直在这跪着。”便翩然进屋,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考官们面面相觑,心道:‘不让我们进去了?那怎么阅卷啊?’

李光远与孔敬徳轻咳一声,示意官员们稍安勿躁,便跟了进去。

两人一进去,却见一溜儿文吏正在给试卷糊名,更有几十名抄书吏将已经糊好名字的前两场考卷,工工整整的誊写在另外的纸张上。

两人原本是打算进来求个请,但见到这一幕,不由恭声问道:“卷子糊名以后,考官便不知道谁是谁了,王爷何故要……”

“多此一举?这可不是多此一举。”秦雷微微一笑道:“二位人品方正,实乃君子也,但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你们这样的老实人,也最容易被不法之徒戏弄。”说着举起手中一张试卷道:“二位看这儿……”

顺着秦雷所指,两人便看到卷子中缝处落了…墨汁,秦雷指着这成品字形的…墨汁,笃定道:“这就是一个暗号,考生定然与他那一房的考官约定以此为号,那考官也自然知道这是谁地卷子了。”

两人面色一凛,孔敬徳愤慨道:“这是舞弊,应该严惩不怠!”

秦雷摇头苦笑道:“要是人家一口咬定只是不慎滴落的,难道还要动刑不成?”

李光远恍然道:“所以殿下要将卷面重新誊写,这样不仅字迹完全一样,还可以把一切无关的字迹符号统统忽略掉,让考官们分不出谁的是谁地来。”

孔敬徳也捻须笑道:“殿下让那些考官在外面跪着,原来是不想让他们插手卷面誊写啊!”

秦雷无奈的叹息一声道:“孤也不想防贼一般待他们。但这些人受文党毒害日深,裹着干脆就是文党,不得不防啊!”

听王爷状似无意地一句,两人心中一凛,暗道:‘原来陛下对百官的清洗还没完……或者说是刚开始呢。’遂缄默不言,等待誊录生将考卷全部抄录完毕。

一千五百多考生,每人三份卷子。这就是小五千份,而贡院只有二百个誊录生。并不是一时可以抄完的。直到月上中天,也才略略抄了两成。

而考官们,已经在夜露深重天井里跪了三个时辰了。一个个又饥又冻,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期间好几人被推举进去请罪,却无一例外被轰出来,皆言道:“王爷说咱们对错误的认识还不够深刻,要继续反省。”

秦雷恨他们阳奉阴违、巧言令色。却又要用他们阅卷,这才不打不骂,只是令其罚跪。

约摸着到了子夜时分,才有麴大人出来道:“大伙儿都回去睡吧!明天早上再来。”

“啊……还要跪呀?”考官们是彻底草鸡了。

麴延武笑骂一声道:“还跪上瘾来了,明天做事。”说完又一脸语重心长道:“王爷已经吩咐伙房为诸位大人烧了热水、熬了姜汤,快回去驱驱寒气,不要辜负了王爷的一片好心。”

考官们有些意外道:“王爷不是要惩罚我们吗?”

麴延武心道:‘笨蛋。恩威并施,方能收拢人心。’面上却一脸痛惜道:“你们在外面跪着,王爷在里面也很不好受……连晚饭都没吃下。王爷也不想如此待你们呀!但此次抡才大典陛下寄予厚望,还请诸位同仁收起那些小心思,本本分分把差事办好。”说完便笑眯眯道:“诸位请回吧!”

众考官一头雾水地谢恩,晃晃悠悠的起身歇息去了。心中却暗自嘀咕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其实按照秦雷地脾气,是要让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在天井里跪倒天亮的。是麴延武好说歹说,才有了方才那一出。老家伙毕竟考虑问题周全些,万一这些考官被冻坏了批不了卷子、或者心里火头太大,由着性子乱批一起,都会让阅卷遇到麻烦。

而经过麴延武这一寰转,至少将考官们地心火去了些,也不至于病倒了。

第二日,考官们一个不少地回到至公堂,便有监督官将一摞摞誊好的卷子散发下来。考官们批了一两份便感到事有蹊跷。待翻阅所有卷子。便发现清一水地行书不说,干干净净地卷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痕迹,却让他们如何分辨准备录取的卷子?

秦雷没有猜错,考官们大都是文党之人,自然要将党中大佬的意志贯彻到底……任你昭武帝费尽心机,我还要将自家的举人取中,这才能体现出文丞相雄风犹在,这才能给犹在观望的门阀以信心。

但秦雷这招太损了,一下子就把官员们打懵了,从头翻到尾,也不知到底该取谁好。只好老老实实按照立意文笔,从高到低予以评分。

他们还不知道昭武帝改换试题的事情,兀自以为各家大户的考生已经知道试题,心存侥幸道:‘早知道试题便可以请家中西席先生代为答题,那从立意、文笔上应该高于一般举子。从高往低取地话,怎么也能挤进前一百吧!’

但最终结果险些让他们掉了下巴,等两天后阅卷结束,所有人都签字画押,再由三位主考副主考大人议定出最终名次之后,打开糊名一看,居然没有一个高门举子。

考官们顿时满头大汗,忙不迭去找那些本该取中的卷子,却见上面不是‘狗屁不通’、‘岂有此理’之类的点评,便是‘劝君还是改行吧’、‘尔是如何考中举人’之类地批语,极尽挖苦刻薄之能,却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连辩驳都不能,不由俱是傻了眼。

李光远将被取中的一百九十份卷子单独存放,孔尉敬德则将这一百九十位进士同进士地大名抄录到奏折上。以供王爷禁宫面圣之用。

考官们心道:‘要是按这个结果报上去,老大人们还不得吃了我们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推出一位代表道:“王爷,这上面一百九十位举子皆是寒门出身,名门大户几乎无一所处,这样恐怕有些不妥吧!”

秦雷正在随意翻捡前几名的卷子,闻言无所谓笑道:“卷子都是你们批阅的。这前一百九十位也是你们选定的,怎么到现在又说不妥了呢?”

那考官一阵面红耳赤。小声道:“下官等人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秦雷呵呵一笑道:“行了,我知道了,但已经取中的一百九十位是不能再变更了。待会进宫去求求陛下,看看能不能特批几个名额出来。”说完便起身带着名册卷宗出了贡院、往禁宫方向去了。

……

“不能!”御书房中,听了秦雷的要求,昭武帝冷笑一声道:“这次朕就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一个蠹虫都不能取。”

秦雷抱着卷子苦笑道:“父皇说的是。可一个不取也不是个事儿。儿臣地意思是,适当的取一些。不然百姓见与往年差距如此悬殊,会损害朝廷颜面地。”

昭武帝也不想与所有高门大阀为敌,沉吟半晌才低声道:“有没有折中地办法?”

秦雷微笑道:“当今国家用人之际,多取一些进士也是应该地,”又拍马屁道:“到时候百姓们会认为国家有图强之意、世家大族也会感到皇恩浩荡,而寒门士子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昭武帝沉吟道:“多取一些……朕要那些无用的进士作甚?”说着看秦雷一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朕地本意是替换掉现在的废材。”

秦雷微微一笑道:“只要父皇对寒门进士加以扶持。日子久了,他们自然可以在朝堂上生存,”说着轻声道:“而且儿臣以为,一味的倾向寒门士子也不好,最好能让他们与高门贵戚形成均势,这样才能保证不会出现下一个文彦博。”

昭武帝寻思半晌。沉声道:“说详细些。”

秦雷颔首清声道:“说句诛心之言,父皇虽强、我皇家虽强,却也只是一人一家,虽然在万万人之上、万万家之巅,但陛下和我皇家若要始终保持对各方地压倒性优势,把自个搁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虽不是不能,却太累了。”

这话昭武帝十分赞同,捻须道:“确实如此,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说在朝堂上如何得到‘多助’呢?”

秦雷嘴角上翘。微微笑道:“便是要在朝堂上形成几个派系……”

昭武帝闻言脸色一变道:“前唐便是亡于党争,你怎能撺掇朕重蹈覆辙呢?”

秦雷却依旧不慌不忙。灿烂笑道:“前唐之所以亡于党争,是因为君权式微,君权式微是因为军权旁落。只要父皇能够掌握军权,难道还担心党争吗?”

昭武帝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轻声道:“接着讲。”

秦雷呵呵一笑道:“若是我们让几个派系形成竞争关系,让他们互为对手。哪一方势大了,便打压它,同时扶植一下势弱的,让这种竞争关系永远变动的存在……”

“变动的存在?”昭武帝显然是听进去了,身为一个钻研权术一辈子的老皇帝,对这套东西有很高的领悟力。

“对,动态地存在,我们不能让派系存在太长时间,根深蒂固了不好;但我们要让这种对立永久的存在,只有这样,人们争权夺利的目光才会放在对方身上,而不是老想着往龙椅上看。”这话戳到了昭武帝的心尖,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秦雷趁热打铁道:“如此一来,便让所有人都有求于您,希望您站在他们那一边;所有人都会对您的命令坚决执行,唯恐您站在对方一面。而且谁也不敢违逆您,因为您可以随时毁灭他们。”

“儿臣以为,这才是我大秦长治久安、父皇一统万年地上上之策。”

第六卷 云诡波谲 第三七八章 美人赠我小兜兜

“你觉得增加多少合适?”昭武帝终是同意了秦雷所请。

“再加六十个进士。”秦雷轻声道:“这样就可以给各大家族一个交代了。”

“原本一百九,”昭武帝沉吟道:“再加上这六十个,就是……二百五。”

秦雷点点头,笑道:“凑个整儿,吉利。”

昭武帝颔首笑道:“不错,二百五怪好听的。”说着想起一事道:“方中书、商德重那几个,在一百九十人中吗?”

秦雷微笑道:“六个上榜四个待定,还请陛下裁决。”他知道昭武帝要市恩,自然不会、也懒得画蛇添足。

昭武帝闻言先是一喜,呵呵笑道:“看来朕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说着有些遗憾的咂舌道:“要是十全十美该有多好啊!”

秦雷满面恭敬道:“有道是恩出于上,父皇完全可以将那四个不争气的家伙点上去。”

昭武帝面上有些为难道:“不好吧!这样就不是二百五了。”

秦雷干笑一声,轻声道:“多一两个无妨。”说着不好意思笑笑道:“儿臣向父皇讨个人情,我有个表弟沈子岚……”沈家太过显眼,昭武帝一定会过问,反而不如‘大合源’的少东家提拔起来容易,所以秦雷还是要请示一下,讨个人情。

只见昭武帝双眉一条,面色却变得十分复杂。秦雷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了,只好硬着头皮道:“这小子十分的不争气,但好歹是儿臣地表弟,总不能看他荒废了吧!”

昭武帝双目飘忽地盯着门外,语调有些琢磨不定道:“听说他连春闱都没参加?”

秦雷嘴角抽动一下,苦笑一声道:“也不知是谁如此多嘴多舌?”

昭武帝把视线收回到秦雷身上,幽幽道:“你在考场中不知道。那……沈子岚把你……他娘打了,还把沈老太爷气得躺在床上了。”

秦雷面色一变。冷声道:“往昔看他虽有些娇纵,本质上却还不算坏,想不到竟如此丧尽天良。”不知怎的,一听见沈夫人被打,秦雷胸中的火气便蹭蹭上窜。

昭武帝看着秦雷强抑怒气的样子,感慨地叹口气道:“他打人是不对的,”挥挥手。卓言便将一根竹枝奉上,昭武帝握着那根仍然翠绿地竹枝,虚抽了几下道:“这是朕早些时候亲手折下的,”说着扔给秦雷道:“拿着它,去沈家将子岚揍一顿……”

秦雷接过那轻飘飘地竹枝,一脸不可思议道:“这是沈家家事,自然有沈家舅舅教训他了,用不着咱们动手吧?”

昭武帝摇摇头道:“你不懂。只管去就好了,沈家不会多想的。”

秦雷只好将竹杖收起,又轻声问道:“打成什么样?”

昭武帝先是一板脸,冷哼道:“棍棒底下出孝子,打断这竹杖为止……”秦雷点头领命,却听老头子又小声补充道:“别打出毛病来就行。”

秦雷微笑道:“父皇放心。儿臣最会打人,保管他三五天下不来地,却坐不下一点儿毛病。”

昭武帝点头道:“再传朕的口谕,让沈子岚御林军中听用。”若是秦雷听过太子对沈子岚未来的猜测,定然会对太子爷的本事刮目相看了。

秦雷微微皱眉道:“那这进士的位子?”

昭武帝叹口气道:“一并给他吧……”说完疲惫的挥挥手道:“去吧!去看看吕小姐,给朕带个好。”

“遵旨,不过……这吕小姐是哪位?”秦雷小声问道。

“吕小姐……就是你舅母。”昭武帝压低声音道。

秦雷点点头,拎着绿竹枝出了御书房。

刚要上车离去,却见着永福宫地小宫女在门外张望。秦雷把那竹杖往车上随手一扔。沉声吩咐道:“等着我。”待走过去,那小宫女朝秦雷福一福道:“公主听说王爷来了。嘱咐奴婢请您过去吃饭。”

秦雷看看天色,笑笑道:“好吧!”便带着石敢一道往永福宫去了。过完年不久,永福就想搬回去。瑾妃留她几次,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随她去了。

……

还是那片碧竹林,还是那个永福宫,还是那悠扬婉转琴声,还是那两个清丽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

听见脚步声,琴声便散了,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便见秦雷满面笑容的出现在小径通幽处。

秦雷一边大步走进去,一边笑眯眯道:“听声音便知道是永福弹琴。”说着开怀笑道:“看来你身子已经好多了。”

诗韵搀着永福起来,朝他微微一笑,那双剪水双眸中却满是挡不住的欣喜。

永福见着秦雷,满面欢欣的咯咯娇笑道:“已经可以每日在外面走几圈了。上次云裳姐姐来时说,今年夏冬不会再发作了。”

秦雷走到永福面前,摸着下巴端详片刻道:“不错,气色好多了,腮上也有肉了……”

永福噘着小嘴道:“臭大哥,嫌人家胖……”

秦雷张大嘴巴道:“敢问公主殿下有六十斤吗?”

永福羞羞道:“前些天还有呢,这些天不大够了。”

秦雷一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食欲不振吗?”

永福娇憨地横了秦雷一眼,没好气道:“冬衣笨重、春衫轻薄。这都不知道,还给天下举子当主考官呢。”

诗韵见这两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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