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休与尘缘-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灵王大人,你在隐瞒何事?”
“……”
“…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晓唯脑海因“玄束”二字而混乱起来,一段若有似无的记忆明明就在那里,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去想,最后都只剩下一片弥蒙和那淡淡幽香,“我真的想知道,那个时不时出现在我睡梦中、记忆里的人,到底是谁…”
灵王沉默着,良久,“…对不起,沐姑娘。”
“什…”晓唯话未说完,就被灵王一掌劈在脖颈,昏迷过去。
“…有些事,不应该由我告诉你。”灵王扶住晓唯,呢喃自语着。
“这是怎么回事?”顾司卓有些疑惑,“沐晓唯是真的不记得玄束了?”
“嗯,”灵王点了点头,“玄束从黄泉老者那里得到了忘忧草与忘川水的药,怕是那日找你一决高下前骗得沐姑娘饮下了…”
“…忘忧草炼制的药水?”
“嗯。”
“哈哈,竟然是忘忧草!”顾司卓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天意!”
灵王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早在魔界前我就遇到过沐晓唯,当时为了让她恢复前世记忆,我用了幻雾并佐以迷迭香作为药引…”
“迷迭香?!”灵王忽得反应过来,“这么说,沐姑娘她…”
“沐晓唯很快就会想起她遗忘掉的所有事,包括玄束!”顾司卓蓝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突然伸手将晓唯拽到自己身边。
“…你干什么?”灵王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打算做个好心的天魔,助她一臂之力。”黑色羽翼自身后展开,顾司卓抱着晓唯飞向夜空之中。
冲着一直在凉亭冷眼旁观的无名使者道了声歉,灵王转身向着子泉的小楼赶去。
夜色更深,月华冷清。
“…沐晓唯,”无名使者的银色面具映照着月光,“你还是一样这么让人讨厌。”
脖颈酸疼酸疼,晓唯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密室地板上,一块巨大冰洞立在正中。
“醒了?”顾司卓坐在椅子里,蓝眸折射着冰块奇寒,看起来诡异非常。
此情此景,晓唯第一反应就是他终于忍受不了自己,准备杀人泄愤、毁尸灭迹了。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吗?”
晓唯点点头。
顾司卓嘴角挂上魔性的笑容,只见荧蓝色光影闪过,一大捧蓝紫色花束出现在他手中。
“这就是魔界特有的迷迭香,”顾司卓起身走到晓唯面前蹲下,将蓝紫色花束放在她手心,“你会失去片段记忆是因忘忧草药水的影响,而同样生长在忘川水畔的迷迭香,正好是其克星。”
接过顾司卓的花束,晓唯只觉一股淡淡幽香将自己笼罩,这味道正是那不停萦绕在她记忆深处的芬芳。
“就如传说中所言,忘忧草、忘川水,忘者之泪,永不相忆,”顾司卓笑意更浓,“本来你的'遗忘'无药可解,但是本尊早在这之前对你用过迷迭香,因此凡是以忘忧草为原料的药物皆对你无效…”
“那我现在为何仍是遗忘了?”
“只能说你修行太差定力不足,所以才会失忆一段时间,”顾司卓不失时机得打击她,“不过你体内迷迭香也已慢慢发挥功效,你现在已开始自己想起些东西了,不是吗…”
“这束花,能让我马上想起全部?”
“反正迟早都要想起来的,你早一日痛苦本尊便早一日开心。”顾司卓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那些被我遗忘了的事,会让我痛苦?”晓唯捧着那把迷迭香,手心微微收紧,“…例如玄束?”
“没错,”顾司卓挑衅地笑着,“怎么,没有胆量面对伤痛吗?”
记忆中的弥蒙忽隐忽现,“玄束”两个字盘旋在她脑海再无法泯灭,晓唯有种感觉,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悲伤欣悦都与这两个字有关。遗忘,或许能避开伤痛,但亦会让自己失去那些与“玄束”有关的幸福、以及快乐…
深深呼出一口气,晓唯闭上眼睛捧起花束,放任自己全身心的沉浸在迷迭香的芬芳之中。
这边厢,子泉得了灵王的消息立刻脚下不停赶往天魔房间。
密室之门紧闭,子泉眼眸凝成殷红,手中暗红色魔光呼啸着便要击向石门。
“冷静点!”灵王追了上来,伸臂拦下子泉,“晓唯也在里面,你不怕误伤了她吗?”语毕,他开启机关,石门应声而开。
密室中,晓唯昏迷在地板上,身边散了一地蓝紫色迷迭香草,顾司卓则坐在椅子里,悠闲地摇晃着折扇。
“你把她怎么了?!”子泉扶起晓唯,怒声质问。
“放心,”顾司卓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她只是一下吸入太多迷迭香,头脑处于调整状态而已…”
话音未落,晓唯就已经睁开了双眼,“…子泉?”
“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晓唯揉了揉额角,“玄束在哪?”
子泉眼眸有些凝滞。
“为何我会突然忘了玄束?”晓唯眉间颦蹙,因迷迭香的关系,她的脑海出奇清晰起来。
玄束与她一起在无妄海畔看日落,但是她却突然间就此失去记忆,原因绝不会是她摔了一跤、脑袋撞到石头这么简单。
“玄束他…”子泉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才能将对她的冲击伤害降到最低。
“玄束他怎么了?”
“他…”
“少司命,”灵王忽得说话,“你若是开不了口,不如让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见谁?”
“…见那个为了玄束背叛十殿之人。”
131
第九章 无妄海(十一) 。。。
十殿囚室,晓唯和子泉跟着灵王走进其间。
方一来到楼梯入口处,她就被那股浓浓的血腥和刺鼻的霉味冲得差点吐出来。
“忍一忍…”灵王拿出小玉瓶放在她鼻端微熏,晓唯顿时感觉好了许多。
顺着一排牢房走到尽头,那小小的囚室中,一人被铁链捆绑住双手,脚上扣着镣铐,□的上身尽是与暗红血液杂糅混合了的伤痕。
出示汉白玉雕刻的令牌后,灵王将看守狱卒都遣了出去,打开牢门带着晓唯走进囚室。
昏黄烛光下,晓唯清楚看到那曾经迎风微扬、气质翩翩的白发如今似杂草般浑浊,总是挂着笑容的脸庞蜡黄,眼窝已是凹陷,“…白焱?!”
灵王将铁链放下,让白焱得以喘息片刻,“我无意置你于死地,若你如实相告玄束之事,我或许能说服司卓对你从轻发落…”
白焱没有回答灵王,只是凝望着晓唯,“我原以为忘川之水与忘忧之草能起作用,不过,看样子他也有犯错的时候…”
“为什么玄束要我忘了他?”晓唯眉心微蹙,强自压抑着不安。
“你想知道真相?”
晓唯虽轻但却坚定地点头。
“…如此,你便不要后悔。”白焱笑着,伸手拍开一块看似坚固的墙砖,溟儿洁白身影只其间飞出。
晓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溟儿和白焱?
“沐姑娘,溟儿乃是风族灵物冰溟虫所幻化,而灵物向来都是一冰一溟双生临世,”声音有些沙哑,白焱半边容颜隐没在昏黄烛火中,忽明忽暗,“我便是那与溟儿并蒂相生的另一半…”
“…你不是人类?”子泉眉宇轻皱。
“对,我不是人类,”白焱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中,嘴边习惯性地挂起笑容,让人看了只觉悲凉,“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烛光的侧影中,白焱的声音徐徐道来:
……那时他还只是圆圆一粒雪球状灵物,不用躲在盒子里的时候最爱和溟儿一起于花间草丛飞旋,迎着风扬起花粉叶瓣,然后闲闲地躺在叶片上讨论将来它们会遇到什么样的主人。
白焱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温暖蓝天如洗的日子,风王素溟应邀去休与山做客,他和溟儿藏在素溟衣袖中也偷偷跟了去。
休与山温柔而芬芳的微风似乎在诱惑着他,趁着素溟一个不注意,他悄悄溜出衣袖,顺着香气一路飞进那片花海之中。
棫琪树此时正是成熟之期,葱郁的树梢叶间挂满了晶莹的暗红玉石,白焱好奇心驱使下,飞到其中一颗棫琪石下用圆圆的身体拼命想要蹭一粒玉石下来。
终于不负他所望,一颗红色玉石自枝头忽得掉落,但同时也坠着他向下摔去。
“嘭”地一声,玉石砸了树下一人的头,白焱顺势落下却被那人抬起手心轻轻捧住。
光线从棫琪树葱郁的青叶畔丝丝漏下,少年深邃如星的双眸在斑驳树荫间轻轻闪烁,刹那间,白焱仿佛看到了静夜银河里盈亮的星子。
少年轻嫩脸颊透着淡漠,抬头看了看树梢,然后小心翼翼爬上枝头,轻手将白焱圆滚滚的身体放在了树枝间。
白焱一直在树梢上望着那两人走远,心间不停闪烁的都是少年辰星般的眼眸和浅笑。
第二天,他便向风王素溟请求要留在休与山,留在那个虽然一脸淡漠、却小心翼翼将他送回枝头的少年身边。
然而,冰溟虫依主人的灵力不同表现不同,白焱在玄束打开盒子结成契约后,在至阴灵力灌注下瞬间化为人形,一头白发、满眼魔性的弱冠男子模样宣告着他自此与仙、神两离。
风王素溟不能忍受本族灵物疯魔入魔,愤怒下容不得白焱继续存活于世间。为了救他一命,玄束用休与山收禁的迷障之门将他送至魔界,这里即使素溟也无法轻易涉足。
其实,白焱至今都不后悔当日与玄束结下冰溟契约,亦不后悔来到魔界后,被玄束命令着再解除契约。
只不过,这一来一往的“不悔”中,他欠玄束一命,这一命值得他用性命再还。
“…原来如此。”昏黄烛光下,灵王神色了然。
“我在十殿偶遇化身白鹰的溟儿,这才知玄束也来到了十殿,”白焱幽幽的眼光似是在凝望什么,又似什么都未曾入他眼眸,“随后,我便主动加入了他的计划,助他战胜天魔大人…”
“为了避人耳目,所以你们依靠溟儿暗中互通有无?”子泉问道。
“正是,”溟儿点了点头,“白焱被关在囚室受刑,我便偷偷打通墙壁,每日给他送些水和食物。”
“…为何瞒着我?”晓唯眉间轻凝。
“因为玄束为了你和天魔订了契约,他交出自己心脏,换得天魔解除你身上会招来落雷天谴的天魔之印,”白焱一字一句在这牢房中回荡,“所以玄束要让你忘记他,让我等隐瞒你,如此,你便可以在他死后亦能无知无觉地与他人比翼连理、双宿双栖…”
意识忽得一片空白,血液逆流,晓唯手心一片冰冷。
“沐姑娘,玄束死前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他想你幸福想你开心,即使这前提是将他彻底遗忘,”白焱望了眼晓唯和子泉,嘴角笑容有些凄凉,“你不若假装今日不曾在此、不曾听我狂言,然后与少司命卿卿我我、互诉情衷,即随了玄束心意也正好如了你所愿…”
“白焱!”子泉冷言打断他,眼眸殷红微聚。
无声地笑着倚在墙边,白焱不再言语。
…死前,这两字如淬毒银针般刺在心间,晓唯只觉心口微麻,全身都已不听使唤,“…溟儿,你早就知道玄束以命换我、要抹去我的记忆,却不曾告诉我?”
“晓唯…”溟儿展翅飞到她近前,眼眸尽是忧伤。
后退一步避开它的靠近,晓唯望着子泉和灵王,“…你们也早就知道?”
“离开去忘川的前一晚,玄束告诉了我…”子泉神色有些哀伤。
…他们全都知道,晓唯痛到想笑,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沐姑娘,司卓取了玄束的心脏后还无人靠近枯树林,”灵王似是在极力斟酌着用词,“此刻,他的尸体应该还在…”
尸体…
转身骤然冲出囚室,晓唯朝着枯树林方向跑去。
琐碎藤条划破了衣摆,发丝被无妄海吹来的风拨乱,晓唯穿过枯树林间那遍地的魔族尸体,冲向枯叶铺满的空地中央。
心跳伴随喘气敲打着胸口,晓唯踏着枯叶,却只看到那里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将金黄碎叶染成苍凉。
子泉跟在她身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
“没有尸体,没有尸体…”晓唯喃喃自语。
“晓唯?”
“没有尸体啊!子泉!我就知道玄束没死,他不会死的!”晓唯忽得绽出笑容,转身又要跑开。
“你去哪里?”子泉抓住她手臂,没有恸哭没有悲切,晓唯此刻笑着的容颜反而更让他忧心。
“玄束没有死啊!他或许只是受伤了,在附近躲了起来,”晓唯挣扎着要甩开子泉的手,“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他!”
“你清醒点,玄束已经死了。”子泉眼中划过一丝真切的哀伤。
“没有!他没死!你又未曾亲眼看到…”
“我亲眼看到了,”灵王缓步从枯树林走到空地中央,“沐姑娘,就在这片枯叶之上,玄束倒在那里,鲜血流了一地…”
“……不,你没看到!”晓唯摇着头,似乎只要她不相信,灵王说的话就不会变成事实。
“沐姑娘,玄束的心脏如今已在司卓体内,他已经不在了…”灵王容颜写着丝缕不忍。
“…不会的,玄束不会死…”晓唯眼中已是水色一片,朦朦胧胧得看不清前方。
“别哭啊,晓唯,你还有我…”子泉双臂紧紧圈住她,想要温暖她冰冷如斯的体温,“我还在你身边…”
无措,晓唯整个人除了无措还是无措。
她没有想哭,眼泪却一直不停掉下来。
万籁仿佛在刹那俱寂,她脑海中缠绕盘旋的,尽是他轻言浅笑,如一抹星子缀在苍穹最温柔的天边,
…晓唯…你想飞也好、想停也好,我就在此守着你,不让你哭泣…
我此刻那里都不想飞,只想窝在你温柔怀间。
玄束,你这个骗子,
我现在哭了,哭得像要流尽一世眼泪,你为何没有在这里守着我,说你今生今世再不相离…
—————————————————————————————
次日,映苦院木屋。
怀中搂着一只玄束睡过的枕头,晓唯缩在墙角静静地抬着头,凝望屋顶那一块新补好的木板。
“沐姑娘现在好些了吗?”前来探望的灵王跟着子泉走出屋外,担心地问。
摇摇头,子泉深深叹了口气。
他对晓唯说话,她也会回答,语气音调无喜无哀,如若死水,似乎灵魂已从她身上消失,在他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有着晓唯外表的躯壳。
“我已下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地,”灵王抬头看了看天色,“沐姑娘需要安静一段时间…”
“灵王,在十殿中甚少见你如此关心过谁,”子泉眉间微蹙,眼眸中是些许疑问,“为何对晓唯特别?”
“少司命多虑了,”灵王淡淡而言,“只是玄束生前所托,让我看在一位故人情分上,帮助沐姑娘罢了…”
今日天色阴霾,浓云翻滚,似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送走灵王后,子泉走近木屋,一眼望去却不见了晓唯踪影。
拿起门边纸伞转身出门,他心中明了,此时此刻晓唯会去的地方便只有一处而已。
枯树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金黄色碎叶在低空悠悠盘旋。
晓唯安静地躺在空地中央枯叶上,身下是那片早已凝固了的血液。
如此躺着,她感觉头顶氤氲苍穹离自己很近,仿佛伸出手去就能拨开乌云,一望穹庐无际。
灵王说玄束就是倒在这片枯叶上的,他最后一眼望见的便是此情此景吗?
晓唯放松自己每一寸心脉,细细地,去感觉到玄束的感觉。
风吹得有些冷,头顶的天看起来苍凉而凄楚,阴霾凝沉,不似那天无妄海边的日落好看。
耳畔响起微微波浪,忧郁得宛如人鱼吟唱。记忆中柳橙色的夕阳笼罩,晓唯想起了那日玄束怀间的温度,
“…玄束?”
“我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吗?”
“不去,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你不会食言吧?”
“……”
“玄束?”
“晓唯,我爱你…”
“……”
一颗冰冷的雨水滴落在晓唯脸颊,阴氲许久的天终于洒下了寒泪。
记忆中的温暖一点点消散,阵阵冷雨打在她脸颊额间。
好像差了点什么…晓唯伸手拔出匕首,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任血液随着雨水冲刷。
玄束那时也是如此,听凭血液一点点流出身体的吧…
三千世界,一阕梵音。
尘缘轮回说到底终究只是一条红线,从前生牵到今世,从天界连至人间,不过是似水情长、奈何了落花缘浅。
晓唯静静聆听,听雨落叶碎,听血液自掌心流泻,慢慢地,汇入身下玄束的鲜血之中…
玄束,若是最初的开始,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那么,我也许就不会知道幸福的滋味;你把所有满满的爱,卒不及防地都给了我,说你永不离开、永远陪伴,让我以为只要抱住你,就能拥有整个世界…
雨水漫漫,眼眸已盛不起如此多的哀伤,于是从眼角开始,一丝丝泛滥。
“…你想淹死自己吗?”
一把纸伞将雨水挡在界外,子泉站在晓唯身边,低头凝望。
“割破手心虽然不会死,但是有人也会伤心的…”撕下一片衣角包扎住她掌中伤口,子泉扶着她坐了起来。
“…谁会伤心?”晓唯躺得太久有些晕眩,迷茫眼眸间雨水和泪水交织成一片。
“我会伤心,”子泉搂住她倚在自己肩头,“若是玄束在天有灵也会伤心…”
雨越来越大,似是要洗净所有柔情悲恋;
宿世因缘流转,终要用谁的掌纹,赎回谁的罪。
132
第九章 无妄海(十二) 。。。
“咳!”女子的轻咳声在雨中响起,“打扰两位你侬我侬了…”
晓唯轻轻抬头,只见她的黑色披风被雨打湿,银色面具闪着微光,“…无名使者?”
“有个地方想请你跟我走一趟,”无名使者说道。
“你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子泉皱起了眉宇。
“少司命不放心的话大可以一起来,”无名使者无所谓地说,“不过只怕你不会喜欢这个结果…”
雨中的无妄海波澜汹涌,似是要将每一个靠近之人吞噬。
无名使者在前带路,绕过一块块凸起的岩石,竟顺一条浅浅隐藏在水面下的石路来到了无妄海中一座小岛上。
“这是什么地方?”子泉心中有些起疑,他在十殿许久,还从未听闻无妄海还有这样一处密岛。
“少司命稍安勿躁,片刻后便知分晓。”无名使者说着话,脚下却丝毫不慢,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她带着晓唯和子泉来到了一处洞穴之内。
洞穴中是一片海水溢成的浅潭,浅潭正中岩石上,一块巨大的冰洞竖立其上,盈盈映出水色。
认出这冰洞与顾司卓密室中的相同,晓唯上前一步竟发现其中冰冻着一人,纯净冰块反射出点点碎光,她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只见冰中之人面色煞白如纸,胸前衣衫血迹斑斑,隐隐可见那挖心之伤。
“此冰洞为上古魔界封印之前,昆仑众神留下的一处神迹,其至寒之气可以护人心脉,”无名使者走近冰洞旁,“七月十五那夜我将玄束的尸体带来此地,冰封住他最后一丝生气…”
水面光影在冰块间轻轻流转,玄束俊美容颜就这样隔着寒冰冻结。晓唯不自禁地用手心轻抚冰块,即使触手生寒,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玄束的温暖。
没有死,他还有最后一丝生气…
泪痕犹在,晓唯心底却已生出暖意一片,彷徨与无措就在这寒冰前融化。
微光把忧伤悄悄抹去,原来她的尘缘还未曾断线,她仍有机会看他挣开双眼,看那若辰星般璀璨的眼眸,为她浅笑温柔。
岩洞中子泉满是犹疑的声音响起,“…无名使者,你到底是谁?”
沉默片刻,无名使者伸手摘下面具,冰洞微光中,她杏目纤尘,即使一身黑衣也难以掩去其翩翩谪仙气质。
晓唯侧脸望去,惊异不已,“……纤缈仙子?!”
“那日我盛怒之下推你入熏池水镜,自知情根未断、凡心难舍,因此自请下凡投胎再世为人、历情修心,”纤缈仙子淡淡说着,“但在转世前,我还想见玄束一面,所以便通过轮回盘偷偷潜入魔界…”
“…你将玄束冰封在这里,是否代表你有救回他的方法?”子泉凝眉而问。
“要想救回玄束,必须拿回他的心脏,”纤缈仙子望着晓唯,“其法有二,一是天魔自愿交回玄束心脏,一是杀了他再挖出玄束的心来。目前看前者明显行不通,后者亦十分困难,天魔因着至阴灵力,魔力更胜从前,凭我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你想我混入顾司卓身边,伺机下手。”晓唯逐渐明了她的用意。
“玄束拼死险胜天魔,逼得他永世无法伤你分毫,你即有此优势自是不能浪费,”纤缈仙子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刺杀天魔时切记不能伤及玄束心脏,否则你即使取回也是无用。”
“若我顺利取回玄束的心脏,然后怎么做?”晓唯凝望着那冰中沉睡之人。
“黄泉老者已答应相助,这冰洞功效便是他告知于我的,”纤缈仙子看着子泉和晓唯,认真叮嘱,“此事千万莫要让十殿中人得知,否则只怕天魔会派人毁了此冰洞…”
冰中之人安宁,不动,仿佛即将就此长眠,晓唯握住自己的棫琪石,看冰中玄束那颗与自己相同的玉石,闪烁着发出白色光芒,“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你的…”
欲言又止,子泉凝望着晓唯的眼眸澄澈、忧伤。
正阁大殿中。
顾司卓坐在台阶之上,蓝眸微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沐晓唯,你说你要正式入我十殿,还要拜在本尊身边做事?”
“没错。”晓唯笃定地点点头。
“灵王,看来我迷迭香用多了,将这女人熏傻了…”
无视顾司卓明显的讥讽,灵王直接问道,“沐姑娘,你可知玄束确实已死?”
“…我知道。”
“你也知如今他的心脏就在司卓体内跳动?”
“…我知道。”
灵王仔细打量着晓唯,片刻后,“沐姑娘,你此举之目的莫非是要手刃司卓,替玄束报仇?”
“……”晓唯沉默着,无声回答。
“有胆量!”顾司卓蓝眸微闪,“不过本尊看你不顺眼,所以你就老实待在子泉那里,少出来碍眼了。”
“顾司卓,你是怕了吧?”晓唯从嘴角挤出一丝蔑笑,“怕我像玄束那样出其不意,抓到你的软肋。”
“沐晓唯你太高估自己了,你以为你有玄束的实力?”顾司卓鄙晲一笑,“若是你,本尊即使睡着了也不会输。”
“那你就证明出来,”晓唯眼眸轻撇,“留我在身边,看看你会不会在睡眠中死于我手…”
顾司卓蓝眸映着晓唯身影,眉心拧了拧,旋即舒展,“既然你如此希望服侍本尊,本尊留下你也无妨,不过,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十殿出了一个白焱,本尊不想再见到第二个,所以你要显示你的忠诚…”
“忠诚?”晓唯眉间皱了皱,“你想我如何显示?”
“我知道东方旒旖那套把戏,你身上定是带有帝台石,以便你能顺利回去休与山,”顾司卓嘴边笑得开心,“本尊便要你亲手毁了这帝台石,以示永远留在我十殿的忠心。”
晓唯眼神微凝,她记得若没有帝台石护身,便会受魔界封印蛊惑影响,沉沦入魔…
“无妨,”顾司卓看出她的疑惑,悠闲地轻摇折扇,“只要你在十殿本尊势力范围之内就没事…”
“沐姑娘,你还是斟酌为好…”灵王忍不住出言而劝。
…斟酌吗,晓唯轻轻呼了口气,为了玄束,她此刻不需要斟酌,需要的只是勇气。
大殿上强烈的光影闪过,一颗五色鹅卵石自她手心显现,然后碎成一地斑驳。
“顾司卓,希望你言出必行。”
“……”轻摇着折扇,他的蓝眸微微映光。
夜晚的无妄海平静微澜。
水心一隅的小岛中,黑色披风长长垂地,女子手里的银色面具被冰块映得反光。
片刻后,黄泉老者捋着长长胡须忽得自空气中显现。
“老者,你来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让人省心…”黄泉老者望着冰中玄束,深深叹息。
“原来,沐晓唯和玄束前缘相牵竟已纠缠了三世,”纤缈杏眸如水,幽幽而问,“老者,因缘此物,真得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吗?”
“命运轮回,冥冥中苍天自有定数,唯因缘此物最难捉摸,”黄泉老者的声音在岩洞中轻轻回响,“老夫于忘川尽头护守千年,在潺潺流水中听了无数痴男怨女的不愿遗忘。只能说,上天可以注定你今生与何人相遇,却注定不了你最后与谁执手相牵,一切不过唯心而已…”
纤缈净容出尘,似是听懂了,又似没有听懂。
“老者,今日沐晓唯亲手毁了帝台石,愿意为救回玄束永世留在魔界…”
“是吗,”黄泉老者嘴角轻笑,似是毫不意外,“虽已转世,但暝曦女神仍是如此有魄力啊…”
“老者,你说我该如何做才对?”
“纤缈,你早在来到魔界之前便已做好了决定,为何还要询问老夫?”
石洞中安静下来,海面微澜一刻不停地轻抚着岩岸。
—————————————————————————————
晓唯仍住在映苦院木屋中,如今,她正式成为十殿一员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做天魔大人的贴身侍女,每天早晨服侍顾司卓穿衣用膳,平日里跟着他巡视十殿或者外出行事,一直到晚上他睡下休息晓唯才算完成任务。
深知自己与顾司卓实力相差如天地之别,所以晓唯首先打算详细观察他的生活起居,找出他最不设防的时候,一举成功。
曼姬负责教导晓唯如何做一名称职的贴身侍女,然而,即使有她指导,晓唯这第一日也没有好过多少,在顾司卓的有意刁难下,只是打水她就跑了不下五趟。
水冷了他说晓唯要冻死他,水热了又说晓唯要烫了他的手来吃,好不容易弄了一盆不冒热气触手微温的水给他,他却嫌不冷不热哪还有洗脸的乐趣…
如此下来,晓唯只被使唤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这日,她如常来到天魔的朱红雕栏门前,左看右看却不见曼姬身影。
“你进来。”顾司卓的声音从房间中传来。
推门而入,晓唯只见他虽已醒,却仍是斜斜歪在床上,白色里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供人欣赏,蓝眸闪着慵懒,盯着晓唯似笑非笑,“…今日曼姬请假,你来服侍本尊更衣梳洗。”
毫不掩饰自己嫌恶的眼神,晓唯走近床边拿起衣衫,一层层为他穿上。
“顺序错了,那件黑色的在里面…”顾司卓声音隐隐透出笑意。
“……”晓唯手停顿了一下,把刚披到他身上的浅金色外衣扒下,丢了件黑色的到他肩头。
“…等等,没看见衣带系错位了?”他的眼角都已挂上了开心。
“……”晓唯眉间紧皱,拽开他的衣襟换了条衣带忿忿得系了个死结。
“又错了你…。”此刻他的声音都带出了上扬的语调。
折腾了尽半个时辰,晓唯终于给这位难伺候至极的天魔大人更好了衣。
坐在檀木圆凳之上,顾司卓又吩咐晓唯为他梳理发冠。
长长的黑发在梳间流泻,晓唯望着残留在梳子上的几缕青丝有些发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