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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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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得悠悠轻叹,却是越沧终于醒转过来,神思犹未完全清晰,待无意识挣扎数下,其实也就是伸展懒腰而不可得,方才渐渐察觉不妙,抬眼瞧见眼前诸人,惊道:“你们是谁?”左童促狭性起,早就包裹中摸出一面青冉冉的铜镜,笑嘻嘻站立于她的跟前,也不多说话,左手持握镜缘,右手虚空比划一下,意思是你要少言语,且从镜子中瞅瞅自己模样。越沧迷惑不解,一双眼睛盯着铜镜,良久方才看清楚自己肩膀外斜探多出的两条红黑臂膀,未及咦讶惊呼,眼睛朝上翻白,气急交并,登时又昏了过去。古狐微微摇头,缄默不语,解开古琴锦缎包束,两根玉笋脂葱般的芊芊手指夹住琴弦,绷弹抖放,发出“当啷”清脆响动,李念狐有些不忍,狠狠瞪了左童一眼,抱着一个偌大的水囊过去,拨开塞子,就着越沧的嘴边缓缓灌了小半口水,用绢帕替她擦拭嘴角的水渍,接着又灌了几口。古狐小弄一曲,和昔日他以琴音为兵、曲色作刃袭攻穆双飞不同,闻之教人心神平复、胸臆顺畅。不多时,就看越沧泪眼盈盈抬起颈脖,啜泣不已。左童拍掌笑道:“你哭什么?墨家老头千万良言劝你不要运用那阴阳魔丹,是你自己脾性执拗倔强,非要尝试不可。如今好了,你那芭蕉扇愈添魔性,威力更大,可是倒不似以前乖巧,任你随心所欲施展摆弄,你自己也落得变成四臂怪物,这般模样走出去,还不吓死人么?”越沧脸颊梨花带雨,泪珠滚滚,蓦然怒道:“你,你胡说什么?”左童朝后退出半步,手抚胸口,龇牙咧嘴道:“好恐怖,好恐怖,他妈的吓死我了!现在该到半夜子时吧?哼哼,待子时来临,那阴阳魔丹在你体内即刻催促变化,可不单单就是肩膀上多出两条丑陋无比的臂膀问题了。想起你即将皮开肉绽,魔骨突出的凶恶模样,我还真想躲避远远的。”旋即又笑道:“这条道路乃是你自己选择,刻下才初尝恶果,怨责得谁去啊?”越沧愈发怒不可遏,猛然一挣,动作扑势虽汹汹赫赫,却难挣脱大柱铁链。李念狐猝不及防,被她顶回水囊,立时溅泼得满头满脸,衣裳也尽湿了,本来一些怜悯之意倏忽化作杳然,霍地跑开,转身手指戟张,遥点越沧,喝道:“魔女,如此罔顾是非么?姑奶奶我可没有得罪你啊?”左童扮作鬼脸,道:“谁叫你乱作好人?不过东郭先生罢了。”越沧局促不安,破口大骂,骂了几句,见左童复将铜镜端端正正举起,正朝着自己面貌,不由又哭泣起来,愈发哀痛欲绝。李念狐愣了愣,喟然长叹,走到雪霸王身边,嘀咕道:“此女可气可恨,也可怜。”古狐琴音宛转,幽幽亲切,绵长如醇,越沧渐渐被吸引过去,目色痴惘,不觉如痴如醉,情绪缓缓平歇下来。
只是九华兀自不甚明白,古狐怎么便“顺便救了越沧回来”,此女贪恋魔界阴阳丹丸之威力,不顾昔日朱雀蓝帝和墨高云劝阻,肆意而为,结果变作形容可怖之恶魔,难不成尚有其余忧虞?他百思不得索解,亦不好明言详询。待琴声息缓,终于沉寂于杳然,越沧心情便似被冰水浸泡,溶溶寒凉,再无半分气力和左童争执。纳左童还要揶揄嗤笑,忽然被两道冷电杀气罩中面门,登时浑身抖战,不敢言语。它知悉古狐法术高强,且为其气势所慑服,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妙色小厮招惹不得,否则惹之生气,只怕不待他亲自动手,旁边那老虎便先就扑将过来。老爷我虽然神通广大,可是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情势不善,唯有忍气吞声。古人云:‘大丈夫能伸能屈’,本老爷难道乃不及大丈夫么?”便看越沧睁起一双泪眼眸子,颤声道:“子时…子时可要到了?”古狐眉头微蹙,似有不悦,淡淡道:“荒谬,我云海梦闺阁之中,哪里会分什么时辰?任外面春秋穿梭,此地别成一番天地。”原来这里果然是他罗展玄妙神器“云海梦闺阁”所致。左童咧嘴笑道:“这等女子,果然是入魔的笨蛋。先前被我吓唬,就失了主意。果真到得子时,目今附近周围,正该一片乌云黑暗,或许还有一轮银月,哪里会似这般亮昼明堂?哈哈,哈哈,有趣,有趣。”九华默不吱声,暗下却也羞臊得面红耳赤,心道:“何止是她糊涂了,我也蒙昧。周围大白天的,听它乱唠叨什么‘半夜’云云,竟也没有反应丝毫。” 古狐道:“凡人入魔,并非不能,然为本性所限,成就必然有限,却和化外土生土长的的魔物迥乎不同。你们误踏入玄魔阵法,不慎遁匿三界、游离化外,终于淬炼成魔,然后返归中土,那等魔体,已然是近于极限,再要突破,便即危殆。”左童笑道:“所谓海纳百川,岂有川纳大海的?你这女人不识时务、自非量力,执意和那干将斗个高下输赢,竟然浑不分轻重地就去运施魔丹,变化得狼狈不堪。嘿嘿!要不是我们救你下来,你早被化外魔火给烧成焦炭,焉能活命?”越沧浑浑噩噩,嘴角一撇,似笑非笑,慵懒无力道:“似这等模样,我还是死了的好。你们救我,不是做好事,是做了一件坏事。”左童气得直跳脚,骂道:“这才是不识好歹、忘恩负义。”越沧闭上眼睛,凄苦异常。李念狐恻隐大动,眼圈微红,不禁唏嘘。
九华蓦然道:“古大哥本领通天彻地,又精通诸多佛道经文,于玄学之妙更是心领神会,他既然救你回来,便自有一番法子,襄助你摆脱厄难。”李念狐急道:“小黑雷鬼,你如何就敢替公子爷承诺大话?”九华昂首挺胸,辩驳道:“并非是我代他承诺,只是你这还俗的尼姑必也不晓得你家公子爷的能耐。”索性撇开她,单单对古狐道:“古大哥,我说的对不对,这可不是对你阿谀奉承,咱们有一说一,有耳便说二。”越沧心神惶恐,战战兢兢,唯恐古狐说出一个“不”字,见左童犹未收起那面古色古香之铜镜,心中畏怯,侧转身体,堪显五月初夏春柳之质。
周围花袭浓浓,鹿鸣呦呦,若非大伙儿都是心事重重,嗅吸纳息,真能沁人脾浑、畅舒胸臆,正如古狐适才之所言,浑不知外面风云几幻、时辰春秋。香椿树依附着假山岩石婀娜生长,情态百变,秀美无双,其色姿容止,莫不教天界仙娥羞惭掩面,正如后世宋徽宗赵佶于《燕山亭·北行见杏花》所说的,“裁剪冰绡,轻叠数重,轻抹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唯独束缚着越沧的那条大柱,颇显得和四下景色格格不入,甚为怪兀。
古狐冷冷道:“天下经文,颇有不同,有的强调修心养性,有的则偏重淬炼肉体,目的不同,其方法要诀自然殊异不类。至于压抑魔性、尽可能控制魔体者,佛道之中,却确有那么几卷。然效果皆不甚显著。”他说得轻巧,但是字字句句,却不啻一枚枚重锤,轰轰隆隆敲撞越沧心扉,登时头昏眼花、气虚游丝,浑身瘫软胜绵,愈发垂首哀婉,绝望悲恸。左童性情促狭,幸灾乐祸嚷道:“四条手的丑女人,你便死了这条心吧,谁要你贪恋化外极致魔法,执拗偏倔,非要运展那‘阴阳水火丸’。且说了,就是多张两条手臂,那也何妨,你不过四条手,人家尚有八只脚的蜘蛛、百条足的蜈蚣,不也过得极好滋润么?”李念狐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如何将人家同蜘蛛、蜈蚣比较?”左童嘻嘻笑道:“哪有怎样,我还没有把她同螃蟹衡量咧。”越沧目下反不知什么愤怒,呆呆怔怔,任它说去。
却听古狐语气渐柔趋缓,接着说道:“但是若将视野拓宽,要尽灭魔息,未免便教人束手无策。”九华和李念狐忍不住齐声咦道:“什么?”越沧也似在乌云之中摸索良久,斗然看见前面露出一线阳光,精神为之略振。古狐道:“天下经文,葳蕤纷繁,其实又何止仅仅佛道两家哩?佛家道家的著述如何就敢专撰‘经文’二字?远的不说,便是我手中抱持的这座古琴——”九华脑中蓦然灵光闪动,跳出一个念头,不待他说完,先自笑起来,道:“是了,是了,我明白了,佛有佛经,道有道文,琴有琴谱,这琴谱亦可谓之经文,是也不是。”李念狐尚不明其理,迟疑道:“公子爷的琴艺,天下第一,但琴谱如何就是经文呢?”九华振振有词,说道:“所谓经文,谁说了非得限于佛道笔书?穆大哥说过,佛经和道文要是唱诵的好听,其意或能用古琴长箫演奏出来,那佛经道文也就是琴谱箫谱,经文便即乐文;反之亦浑无二殊的道理,琴声要是能清平心神,教人脱俗高远,理解天地玄妙,那么所依赖之乐谱,岂非正是佛道经书。”古狐脸如沉霜,哼道:“他说的一点儿不错。”倏忽神情幽幽,叹道:“我这弟弟,也确实很有些见识、人品风雅,称得一流高明。”
然后古狐便不说话了,径自抱着古琴转到不远处一间彩亭之中,似是信手拈来随意而发,手指轻轻挥动之间,琴音旋起。那琴声极是清冷,犹如静夜沉沉,月色冷浸大江,清风吹过,浮光蔼蔼,竟如说不出道不完的高洁灵秀。江边好象有梨花,白锦无痕,香气烂漫,别有卓滢意气。继而琴声愈加飘扬,若化作千朵万朵花瓣轻轻飞舞,万蕊参差,在半空浮游信步,周围群芳争妍斗奇,浑不参合其中,绝不下降同列。李念狐适才洞悉其中妙处,既已还俗,还是忍不住合掌叹道:“阿弥陀佛,我在风铃庵时,听师尊讲述佛经玄奥精微,便觉心中晰凝明镜,适才听公子爷弹奏此曲,仿佛又回到了和诸多师姊妹盘坐蒲团的情景,只是恬然自在,犹远胜风铃庵之时。奏琴便是诵经,琴谱便即经文。”言语虽未免有些马匹嫌疑,但也论出衷肠,颇是感慨。越沧忽然说道:“阁下必有本事洗涤我魔害之性,是也不是?唯顾忌我是墨家之人,所以不肯布展琴经造化超度我。”古狐斜睨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墨家之人,和我何干?墨家自创始以来,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我也是有几分佩服的。”越沧听他称颂墨家豪举,愕然一怔,脸上不觉隐约露出几分喜色,问道:“公子爷可愿意襄助小女子?只要不叫我背叛墨家,什么条件,皆好商量。”左童好色,闻言淫心又起,揶揄道:“要是教你恢复十足女儿身之后,脱得光光的陪他共寝呢?”此言一出,古狐木然无动,越沧却羞得无地自容。李念狐提着一根树枝朝左童劈去,怒道:“胡言乱语,全无礼仪规矩。”左童哈哈一笑,侧身避开,两个筋斗翻转到丈余外,手指李念狐,调笑道:“我便晓得你会吃醋,果不其然也。”
天下女子,哪一个是不喜好娇媚容颜的?越沧纵然心气高傲,可是瞥见自己肩胖探出的两条红黑臂膀,免不得就要低头哀告。古狐道:“一切成功与否,其实皆看你的主意,你要是不肯相配合,我也无计可施。” 越沧奇道:“你…你说什么?”她瞧向古狐,胸下忐忑不安,而古狐只顾低头抚弄膝上的古琴,自得风雅,不紧不慢道:“若单单仅欲克制你的体内的魔性,你只消做一件事即可;要是想根除魔性,有两件事却非得你做不行。”越沧听他语气虽是轻缓,然字句之间,隐挟风雷,不由暗中惊怖。九华催促道:“如何发呆了咧?你该问个明白,两个选择之间,终究有什么区别才是。”越沧如梦方醒,她本非怯懦之人,战国时期亦凭一代巾帼游侠之身份,方投入墨家,除了仰慕墨高云英明学识,也是极力推崇墨家的侠义精神。这时却好象邻家的娇羞女孩儿,怯怯道:“啊,做一件事怎样?做两件事又怎样?”左童瞅着她的两条修长白嫩的大腿,垂涎欲滴,似*焚烧,才要再说一些荤话,李念狐悄悄在雪霸王身上一拍,低声道:“它对公子爷极不恭敬,需给它点颜色悄悄。”雪霸王张口咆哮一声,平地卷起一股狂风,登时唬吓得左童魂不附体,咬牙切齿窃骂几句,毕竟不敢放肆。古狐道:“克制魔性,便须你寻觅得墨家矩子令;要想除尽魔性,除了矩子令外,尚要你帮我建造一座机括。”越沧不解,他要矩子令何用,古狐道:“当年神魔大战之时,九天玄女曾传下一部驱魔的琴谱,对于化解魔性,极有效果,只是其中宫商角徵羽之描绘颇多晦涩。琴谱之外,还有一部解读秘要,按照秘要方法逐步翻译,便可悉知琴谱内容。大战之后,九天玄女将解读秘要藏于一块镔铁石中,用神印封禁,也是机缘巧合,此石后来被你们墨家的老祖宗墨翟得之,制成了矩子令。”
第八十三回 牧翁遥指杏花村(上)
穆双飞等人久在兵营外等候,不见九华出来,心中不觉有些急切,便在此时,忽然听得军营之中传来一阵呜咽喧嚣之声,隐约挟持风雷闪电之势,不由面面相觑、张惶失色。钟月敏大呼一声“不妙”,提着清风斜雨,飞身纵出,紫姬急道:“钟姑娘当心啊。”话音未落,便看她已然窜跳出数丈开外,轻功身法,甚为高明。穆双飞心念甫动,才要追赶,蓦然半空风声呼啸,暗呼不妙,袖中莫邪之匕瞬疾飞出,喝道:“依展所能,襄庇周全。”“当当”几响,莫邪之匕凌空弧转处,数十枚羽箭皆被斩斫数截,扑簌簌跌落地面。钟月敏惊觉转身,神情错愕不已。穆双飞已然抢到她的身侧,低声道:“小心。”紫姬拔剑而出,如一阵青烟般跟过来,说道:“不是妖魔。”严龙涛双刀合并握于一手,拾起震荡于跟前的一枚断箭,略行打量,高声道:“是京城近卫军羽缇的兄弟么?在下唐州节度使麾下除妖队严龙涛,请带头执事的出来说话。”对面树林里,有人朗声应道:“阁下正是唐州除妖队的朋友,并非此地墨家之魔么?”严龙涛胸中一股怒息腾腾燎燎,恚愤不已,暗道:“是人是妖、为鬼为魔,你们识别不出来么?墨家之众,都是心高气傲之徒,怎么愿意冒充朝廷官家之名。”只是忌惮对方势力了得,倒也不敢恶言相向,恐伤了彼此和气,要是因之大动干戈起来,免不了会被对面一通海箭云矢攻袭,抵挡艰难之下,自己还不变成豪猪刺猬?遂深吸一气,笑道:“可要眼看我的腰牌,如假包换。”从腰间摸下挂牌,果真远远抛了开去。就看一人如猿猴般跳起,手臂张探,把腰牌操于手中。钟月敏适才险遭暗算,刻下虽无恙无虞,还是免不了勃然大怒,方要破口大骂,肩膀微紧,正被穆双飞按住,劝慰道:”稍安勿躁,或是一场误会。”紫姬也劝道:“为今当务之急,就是查探军营动静,小兄弟尚在里面匪测行踪,不要节外生枝的好。”钟月敏恨恨跺脚,咬牙道:“不问青红皂白便即放箭害人,可见他们也是视同老百姓性命如草芥的,绝非什么好人。依着我的脾性,似这等虎狼坏人——”见穆双飞眉头微蹙,胸中登时嘎啊一惊,急忙闭口噤声,硬生生压下后半句“要是他们也在富贵小镇的破落荒庙之中,我非得绰起铁枪神器,好好教训他们一番”,忖道:“他莫要怪我无知轻重、不识大局了。”严龙涛抛出腰牌之际,暗暗朝除妖队兄弟们比划一个手势,意思是大伙儿皆仔细谨慎些,如果对方犹不相信这边身份,自己切不可束手待毙,都给我悄悄提起弯月长弓,拈箭搭弦,但觉风吹草动、情势不对,便各寻隐蔽之所,伺机反击。金算盘趴在地上,胸腔中一颗心脏七上八下、起伏不安,想了想,匍匐前爬数步,旋即推膝跳起,猱身哈腰转到穆双飞、紫姬和钟月敏背后,蛩喘惶怖,大气也不敢吐一口。
这时有人咳嗽一声,道:“哦,果然是唐州除妖队的兄弟,适才鲁莽放箭,险些便伤了自己人,惭愧惭愧。只是我等不曾料想到,除妖队中,尚有女眷跟随,还以为是墨家的女魔头咧。”钟月敏哼道:“要是女魔头,大可变化黑风绿雾来往飘忽,哪里用似我一般搬弄双足辛苦跳跃咯?”就看树林草叶纷纷拥搡,后面走出一排排盔甲鲜明、旗帜猎猎的军卒,为首几匹高头大马,马上各坐一位或红缨飘飘,或雉尾摇摇,或盘裹纶巾的将军。待走得近了,他们瞧见穆双飞、钟月敏和紫姬脸容,俱有些吃惊,讪讪道:“也是,看你适才腾挪跳跃之身法,虽矫健轻巧、敏若猿猴,然正是江湖中轻功之术,和魔女妖法大为不同。且说了,魔物何等凶悍可怖,又怎似你们这般娇媚。”凤翅红缨盔的将军年岁最大,手指穆双飞,道:“这位小公子面如三月之桃,很是俊美,其风雅恬然态度,更同九秋之菊,却和凡人甚有些迥异。哦!小公子休要误会,并非说你便是妖魔,只是看似颇有几分神仙之姿妙。”穆双飞笑道:“不敢。”纶巾将军微微颔首,道:“非凡姿容,秀美清丽,男子之中,似阁下这等美貌的,我尚是第一次得见,料想古来潘安宋玉,不外如是。”偏偏雉尾将军最是年少,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双眼睛盯着钟月敏打量片刻,又凝目于紫姬身上,竟似好色之人。钟月敏心中不悦,转过身去,对金算盘道:“你还骇怕什么?该站直了,别窝胸弓背的。”金算盘掸拭浑身草叶尘土,笑道:“原来是误会,虚惊一场也。”那雉尾将军衡较之下,更被紫姬妩媚婀娜、妖娆无双之风华给迷醉得神魂颠倒,紫姬秀美微蹙,柔声对穆双飞道:“相公,小兄弟还在军营之中,可怎么得个主意,进去看看究竟哩?”雉尾将军闻言脸色倏变,冷冷瞪视穆双飞,目中犹隐几分凶狠之色。严龙涛接过纶巾将军递还之腰牌,大声道:“三位可是皇宫禁卫军‘羽缇三杰’,黑鹏将军李国海、红云将军宋德天、偏将军徐浩?”李国海笑道:“不错,想必是从我们的盔甲形貌瞧出端倪?我喜戴凤翅红缨盔,宋兄弟好围纶巾,徐兄弟正是青春年茂时,所以戴着雉尾长羽冠,亦可为装饰之用。”严龙涛面有得色,也自我介绍一番,继而手指穆双飞道:“此位是我的小兄弟,也是三界闻名之降妖除魔*师,那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都是他的妻子。”然后拉过金算盘,道:“他是我小兄弟的管家金老板,做生意买卖,从不亏本。”李国海、宋德天俱抱拳道:“久仰。”哪里久仰,不过客套话罢了。唯独徐浩颇多不屑,哼道:“一人二妻,独占双美,穆公子未免*过甚。”
穆双飞淡淡一笑,浑不理睬,钟月敏和紫姬皆是脸色勃变,暗道此人忒也无礼。那徐浩眼见紫姬冷冷瞥视自己一眼,目中颇多不屑,心中登时凉透。宋德天和他虽并称“羽缇三杰”,然素日厌恶其好色狭隘,彼此颇多不睦,叹道:“徐兄弟,素日便说你心胸气度不够,你偏不服,如今你讥诮奚落,人家反不以为然,相互阡陌颠渊,又是可见一斑。”徐浩才要发作,却被李国海以目示之,递个眼色过来,纵然怏怏不乐,亦不好口舌狡辩。便在此时,听得并应之中又传来一阵风声呼啸,旋即几道黑光冲天而起,众人愕然环顾,但见那黑气喧嚣扑跃,幻变无数魍魉怪物,正和一柄青碧冉冉的飞剑纠缠游斗。待风声过去,又是一阵高扬琴声,鸣声铿锵,交撞轰轰,飞剑倏忽变化,竟幻成数十枚长剑,剑锋朝外,环衔成一个圆圈,继而如绽放莲花,周围金光闪闪,逼迫得黑云乌雾不能靠拢。金算盘咦道:“这…这莫不是古公子的干将之匕,其匕迎风化剑,却和兵营中的魔物都成一团?” 穆双飞心中凛凛,暗道他和古狐实在是不得轻解的一对冤家,如何过不多时,总能撞见?转念一想,暗暗苦笑:“彼此本是同根兄弟,天生的血缘脉系,当然缘分匪浅,时时刻刻总会碰面。”就看琴声转,则剑招换,须臾剑圈莲花散开,其式端妙奇异,委实虚实相间。黑云被击散一片,兵营中复即又腾起一片,绵绵不断。严龙涛是降妖除魔的大行家,拍掌夸赞,道:“好法术,好法术,这等凌空飞剑的本领,老子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旋即醒悟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又暴出一句粗口,慌不迭改口道:“可见运使飞剑的高人,必是一位极了不起的修真高明之士。”昨夜长谈,他已知穆双飞有位兄长叫做古狐,刚才金算盘脱口而言,道出那飞剑主人也叫古狐,便不觉揣测可是这位穆兄弟的大哥?他偷眼瞥看穆双飞,见之容色平淡,喜优不显,实不知胸下究竟在想些什么。李国海惊道:“白者为善,黑者为恶,莫非祭弄黑云者,其实就是隐藏此地的墨家魔众?”宋德天面有畏惧,道:“八王爷和九王爷联袂举荐咱们‘羽缇’来此,虽有三千军马,只怕尚不足以和魔物击搏厮杀。”徐浩见自己在紫姬眼中,不过区区臭虫一般,又恨又气,禁不住想要逞威炫勇,手中铁脊矛凌空虚打数下,舞弄花式,冷笑道:“区区魔物,其实有何可惧,你们忒也胆寒小气。”只是三将之中,他为偏将军,品阶虽不比李国海、宋德天低,然军权却牢牢握定于黑鹏将军手中,既不得李国海号令,他也不敢纵骑飞驰、一马当先闯入军营中。穆双飞摸出神仙长箫,箫声随琴,干将飞剑愈飞舞愈迅快,不多时,乌云已难追踪其迹,反有些胧钟踉跄之意。“桄榔”声动,无数气浪好象海潮一般层层涌出,营外诸人被这股汹汹风息吹得东摇西摆,呼吸艰难,人马皆匍匐于地,不敢抬头。唯独穆双飞、钟月敏和紫姬三人昂然不动,但见一团白光飞起,轮廓分明,双翅平展长伸,好像一只极大的银鸟,鸟身光华闪烁,好象有人骑跨颈脖。瞬间大鸟变成一匹鬃毛披撒的白色骏马,四蹄翻飞,直拔云霄。钟月敏急道:“马背上的男子可是古狐么?还有一位四条手臂的女子?啊,那小孩儿…他…他把九华给带走了。”
穆双飞道:“他对我素来不喜,可是对九华并无厌嫌,自己又是个不好多管闲事的人,想必是见九华陷入危境,所以便救了他出来。至于那马背上四臂女子,此人看似形容古怪,莫非是——”钟月敏提枪便欲追出,道:“不管怎样,教小泥猴子落在古狐手里,我毕竟不甚放心。”眼看大马将行将远,穆双飞从袖中三片树叶,凌空虚化,变成三只大鸟,道:“你们上去。”金算盘颤声道:“我也去么?”钟月敏怒道;“唠叨啰嗦什么?你不去,便给我滚开。”飞身跳上一只大鸟,拍拍颈脖子,催促道;“且辛苦你,快些追上白马。”紫姬亦登上另外一只大鸟,柔声道:“钟姑娘,不急,相公就在附近,古公子怎肯庞去,必在附近哪里等候。”钟月敏怔然不已,叹道:“当日总想避开他,如今他救了或是捉了小黑雷鬼去,堪堪能够守株待兔,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唉,纵然明知前面龙潭虎穴,也少不得提醒精神前去走上一糟。双飞,你可以当心啊。”双声长呖,大鸟腾空飞起,穆双飞笑道:“不怕,如今我剑法修为,也不必以前那般孱弱不济。”却自从囊中探出一片黑云,悬于离地二三尺处,蹬踏其上,口中念动法诀,喝道:“起。”三人瞬间便化成天空白云之间的三个黑点。余下一只大鸟颇觉无趣,才要跟去,金算盘从地面翻身爬起,手足并用攀住它的脖子,嚷嚷道:“先前是我糊涂,太过胆怯,羞了咱‘穆家军’之声名。你快快飞,追上它们。”李国海、宋德天等人见此异景,皆瞠目结舌,良久方对严龙涛道:“严队长,你这位小弟和弟媳妇,都不同寻常啊。只是他们的执事管家未免窝囊些。”严龙涛也是吃惊不小,此刻顺风扯旗,就势应道:“我兄弟和弟媳妇三人,都是了不得的男女豪杰,此番也瞧着我的薄面,特意前来助我清平魔患。”再看天空,四个黑点,三小一大,渐渐被风息氤氲湮没,浑不见半点踪迹。李国海和宋德天交相窃语:“穆家军?以前可从未听说如是名号?”除妖队一人忍不住道:“适才那位绰枪的姑娘,便是如今朝廷新近诰封之长安郡主,也是太平郡主的亲妹妹。”休说李国海、宋德天面面相觑,那徐浩更是瞪眉嘴炸:“那,那位银发姓穆的,便是驸马。”宋德天察言观色,早知他对紫姬觊觎垂涎,索性便挥出大棒,断了他的念想,道:“一位郡主,一位驸马爷,剩下一位,亦可算是王妃了。”徐浩脸如土色,帽冠雉羽抖战不已,正是其胸中情绪写照。
九华初入兵营之时,咆哮小王轻轻走到严龙涛身旁,犹细细窃语调笑几句,然后提着长枪转至山石之后,不多时,传来一阵臭味,众人只道它在出恭,因之不以为意。待穆双飞等四人驾云乘鸟远去,严龙涛蓦然缓过神来,暗道那厮如何能蹲伏忒也长久?用手在怀中一摸,蓦然脸色勃变,大呼不妙,原来包裹着墨家矩子令的布绸竟不翼而飞。提起双刀终身扑跃,顾不得石头臊臭难闻,跳到了嶙峋石端之上,哪里还有咆哮小王的身影?李国海、宋德天见他举止怪异,奇道:“严队长,你这是作甚?”严龙涛咬牙切齿,恨恨骂道:“真是他狗日的混账,老子我当它是半个朋友,孰料它贼心大炽,竟然敢偷偷摸摸顺走法宝。待我寻着它,非得好好教训它一顿,管它是什么千岁门生?”李国海愈发百思不得索解,笑问道:“什么半个朋友?朋友岂有半个的?又哪里来的‘千岁门生’。”宋德天抱拳道:“且请严队长慢慢道来。”严龙涛羞臊得满脸涨红,便将自己一干人等来此降魔,于谷口处撞得一个犬妖怪,交手之下,各有千秋,本待运动除妖手段歼灭犬妖,孰料它竟自曝另一番身份,说道自己乃是长安郡主钟月敏的徒弟。李国海笑道:“莫怪称呼其为‘千岁门生’,倒也有趣。只是人妖如何能混迹一处,愈发教人不得计较。”宋德天道:“天下诸物诸事,彼此之间都会有一个缘分。”徐浩冷笑道:“有的缘分合理,有的所谓缘分,简直荒诞之极。”宋德天哼哧道:“依我看,那位穆驸马娶得两位佳丽,一个春花妖娆,温婉无限;一个夏叶芬芳,火热绵绵,正是郎才女貌,极好的鸳鸯缘分。”李国海素知徐浩性情,此人好色无厌,又最是心胸狭隘,暗道:“当初被擢拔选入禁卫军之时,皇帝亲口御旨,着令我、宋兄弟和这姓徐的并称‘羽缇三骑’。初时受蒙圣口颁誉,自然欢喜不尽,哪里到了后来方察觉,徐浩武功虽然不弱,可品行德性,委实称不得什么大丈夫男子汉。同他并列‘三杰’,实在是莫大的耻辱。”三人之中,他涵养最好,然此刻眼见徐浩兀自晃动头顶的两根雉尾彩羽,说话阴阳怪气,甚不磊落光明,胸中也是赫赫火起,接住宋德天语气,说道:“那位姿袍曼妙的女郎,气质高雅,雍容端庄,面貌又极是美丽,此等人物,也只有穆公子方才配得上她。别人若心存觊觎,呸,简直便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传扬出去,不过被忝为谈笑茶资,耻笑此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罢了。”徐浩脸色铁青狰狞,然顾忌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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