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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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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补足,方成完善形制。此阵适用范围甚广,路上水上皆可用之,进退有度、攻守兼备,若能应势变化,威力无穷。穆双飞暗暗诧异:“双雁掠压阵失传已久,不想今日竟在此地出现。”
两人顾不得古狐在楼上催奏声急,跳上草坡,径行至寨门,见一员女将身披大红长氅,骑着一匹赤红大马蹬蹬而来,手提两把柳叶弯刀,睥睨张望,英姿飒飒。待甩打缰绳驱马到了跟前,也不下马,抱拳笑道:“两位贵宾喜事临门,并蒂莲成,奴家身为东道地主,本该设宴好生招待的。孰料那些朝廷的狗崽子有领兵来犯,委实可恶,不得不先去料理了他们。”回头招呼道:“小红,你请了客人入内堂休憩,看茶接应,不可怠慢失了礼节。”钟月敏瞧清楚她的模样,眼睛瞪得偌大,几乎掩嘴而噤,却忍不住还是脱口而出:“你,你是——”那女将心急火燎,柳叶弯刀凌空虚晃,在半空拉出两道明晃晃、银灿灿的弧虹,马蹄踩踏碎石板地面,冲出寨门,扬尘而行。百余女兵皆是紧身束衣的打扮,各提单刀长剑,清叱吆喝,骑着各色马匹,尾随其后。一个丫鬟从寨门后的廊柱旁转了出来,虽无十分姿色,但也有些动人之处,忒有些腼腆,上上下下打量穆双飞和钟月敏,良久方低声说:“两位请随我来。”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他们都是豁达之人,姐姐不用害羞。穆大哥生得俊俏吧?大恶尼姑配他,可有些委屈他了。”钟月敏闻言恚怒不已,三两步冲过去,左手去捞那丫鬟背后,却是虚招,右手悄悄从反向探出,一把揪住丫鬟背后仓惶闪出的小孩儿耳朵,骂道:“小黑皮鬼,这几日自在了,愈发张狂。”“啪啪”几记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九华的屁股上。听得外面炮声轰轰,喊杀吼叫、凄厉呻吟之声喧嚣难伏,显是战事愈发激烈。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二回 湖寨风 青龙吟(上)
第四十二回 湖寨风 青龙吟(上)
穆双飞笑了笑,微微整束衣巾,便随着小红往寨子深内走去,步伐不缓不急,就是从古狐楼下经过时,也从容不迫,却不抬头再看上面兄长一眼,被紧趋其后之钟月敏瞧在眼里,心想:“亏他沉得住气,不过此刻那金发凶徒正在操琴弹奏,无暇旁顾,料想不会陡然出手暗袭吧?”只这分神的片刻工夫,便不见了九华的身影,气得顿足叱道:“这泥猴子,几日不见,愈发没有分寸规矩了。什么时候淘气不好,现下兵荒马乱的,他却跑到哪里去胡耍?”小红走在前面,听得她呼嚷,转过身来,低声道:“奶奶不用着急,他必定是领着一帮童子军削斫木桩去了。”钟月敏奇道:“削斫什么木桩?”穆双飞轻轻拉了她的袖衽,莞尔道:“你再要这般糊涂,人家都要笑话你作了新娘子,喜极乱神,忒也惘懵。”另外一手指点周围情状,提醒她瞧仔细:偌宽阔的场地上,除了往来照应集结的民兵,便是提担扛土、夯固寨墙根基的老者妇孺,也有编织竹筐的,也有熏炼伤药的,也有攀高瞭望的,也有推车托架的;一帮大小孩童聚集于当中的点兵台下,抱着粗细不一的木桩竹管,握着短刀,使劲劈削锋尖,削好的堆砌侧右,自有人前来提岭,将那些锐利桩子插在寨外陷阱之中。九华混迹于其中,忙得不亦乐乎,小脸热得红扑扑,那汗珠子顺着额头脸颊流淌下来,晶灿灿的,被湖上的阳光照射,愈发黑亮。钟月敏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甫然惊觉失态,掂袖掩口,叹道:“他倒是古道热肠,人家全民皆兵,他也掺和其中凑热闹。”说完话,见穆双飞一双桃花目瞧着自己,凝不瞬眨,似笑非笑,她愣了愣,匆匆将手腕中他掌中挣脱出来,胸口一阵惶乱,脸若橙霞,旋即半板起面孔,问道:“你瞧什么?我脸上写了字不成?你读出来,我也听听。”隐约揶揄,只是遮掩自己羞状罢了,孰料穆双飞正色道:“你的脸上写了四句诗,难为你也想听真切,我就念出来好了。”朗朗吟道:“昔日缁衣木色时,脾性暴烈性嗔直。如今花容衬月貌,三分柔婉女儿似。”钟月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笑骂道:“我听明白了,你是说我生了长发,又穿了这一身艳服华裳,才有了略许女儿家的温柔。这你可是错了,要是再惹恼了我,怕不怕姑奶奶大发威风,将你耳朵给揪下来?”便在此时,听得上面传来一声咦讶,循声望去,原来是岗楼上的李念狐不知瞧见了湖上什么战况,忍不住惊呼诧异,又似骇怕惊扰了旁边的古狐,亦推袖掩嘴,眼睛惶色之中,两汪浓浓春意。栏隙之中,但见古狐露出些背影,清丽俏拔,*难掩,兀自静如处子端坐不动,琴音始终不歇。钟月敏摇摇头,拍拍穆双飞的肩膀,努努嘴,道:“那她呢?我的这位师妹云鬓盘挽,可不是更显得女儿红颜之情态了?”
穆双飞并不搭话,随着小红绕至旁侧一处道路,聚义厅大堂之门,此刻早被一群耄耋老者占据,提着板凳而坐,有男有女,或毛发稀疏,或皓首长眉,手下无停,纷纷编织箩筐,三人只好顺着旁边的角门出入。钟月敏眼尖,见得其中有的图案忒也熟悉,蓦然脑中灵光闪动:“哎呀,这不是龙凤楼中后院盘叠的筐子么?素日装些杂七杂八的物什,竟然都是青龙岗出的特产货色。”正自疑惑,不知不觉入了大堂,被小红引着,在上首的两处木椅坐下。小红朝帷幕后打了个招呼,转出两个十一二岁半大的童子,手中托着圆盘,盘上各顶着一杯清茶。茶盅碧色晶莹,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瞧得教人眼喜可爱。待走得近了,瞧待真切,钟月敏看清两个童子的面容,胸中咯噔一下,骇异不已,忖道:“世上却有如此凶恶的童子,当真是强盗窝中的后起精华了。”但见左边的小童,红眼喧煞,烈气若焚,鼻头叠皱层层,外翻两颗獠牙,双手双脚皆呈古铜色,不似晒的,倒似果真黄铜铸造的一般;右边的童子,刃眉斜挑,印堂黑青,腮帮子凹陷难起,亦然獠牙森森,寒芒雪亮,腰间悬着一根梅花形的络子,大红颜色配着黑线,倒也醒目。小红唤他两个姓名,古铜色童子叫做“左峰”,另外一个唤称“狮猛”。钟月敏虽然胆大,也见识过妖魔鬼怪,乍看之下,忍不住心口乱跳,心想:“这哪里是人间的孩男,简直是地狱的小鬼了。青龙岗倒也行事古怪,让这两个稀奇模样的怪孩出来应酬招待客人,好在是我们稍有些勇略胆气,唤作常人,还不被吓趴下么?”穆双飞见狮猛托盘逢迎,不敢怠慢,立起身体,笑道:“不敢劳驾尊者。”接过茶盅放于案上,却不接盖品饮,躬身抱拳,口中称好。那狮猛嘻嘻一笑,退后几步,垂手而立,歪着脖子上下打量他,道:“先前来了一个妖娆美艳的公子,生得比女儿家都娇媚,瞧得我心痒痒的,实想一亲芳泽,和他好好耍耍乐子,不想此刻又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哥,*曼妙,别有韵致,我几乎忍不住又欲犯那断袖的癖好了。想必你认得我吧?否则…嘿嘿——”穆双飞哈哈一笑,将椅子摆了摆,坐在上面,道:“不错,也是我的运气!我既然尽了礼数的,你们就欠了我的债,稍时你们可不得推诿赖皮。”钟月敏见穆双飞初时对狮猛浑不敢托大,待见过了礼,旋又变得玩笑自在,说对方欠了他债务云云,正自莫名诧异,又想起那小童说些的话,虽然隐约,却尽皆是难言暧昧之意的荤话,愈发惊讶愕然,忽听得耳旁笑道:“好漂亮的小娘子,他不正常,欢喜*,我却只贪恋美貌女子。可要我好好服侍你咧?保管你欲仙欲死,极乐无边,从此魂内梦里也忘不了小爷。”口舌语句,邪秽不堪。钟月敏勃然大怒,白案而起,怒道:“哪里来的丑小鬼,也敢沾姑奶奶的便宜,要是再敢胡闹,当心我一枪戳死你。”那左峰将茶盘放下,双手叉腰,嬉皮笑脸道:“不识抬举的娘儿们,你只会用铁枪戳死人,却信不信我一枪奇妙,戳得你叫我大爷老爷的?”钟月敏更是怒不可遏,霍地站起来,操起椅子就要砸下,早有一旁小红拦住,道:“姑爷、奶奶不用生气,我来教训他们就是。他们毛病虽然改了,不至于当真为非作歹,可口舌还是油嘴滑舌的,腥臊不堪,这个劣疾不知何时方消。我们大当家的也为此发愁呢。”将手指轻轻一掐,微闭双目,喃喃而语,念动口诀。左峰和狮猛脸色大变,双手抱着头颅,滚翻在地,吆喝咆哮,其音虽低,然听闻耳中,恍惚尚有一股撼动心魄的气势。小红念了几句,叹口气,问道:“可改了么?”左峰咬牙切齿,摇头道:“我尝些口荤也不行么?你不爱听,便躲一边去。”狮猛吐口唾沫,叫道:“开些玩笑也不行么?青龙岗果然是强盗窝,太过强横。”小红叹口气,接着念咒,两人立时没了威风,苦楚难挡。小红又问道:“还是改了的好吧?”左峰气喘吁吁,缓了缓神,摇头道:“偏不,老子也就剩这点乐趣了,你逼我改了,不如一刀杀了我。”狮猛道:“我们也是钢筋铁骨的硬汉子,任你怎么折磨,亦摧残不了我等的毅意志气,偏不悔改。可惜你小丫头生得不过中上之姿,否则我们整日朝你说荤话。”小红羞臊的红彤彤的,口中愈发加紧诵念,那咒语十分厉害,不过片刻,就见双童疼痛得浑身青筋突出,越加狰狞可怖。钟月敏呆呆坐下,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低声问道:“双飞…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穆双飞使个眼色,悄声道:“稍时说话。”
小红每念动几句咒,便停下来问道“可悔改了”云云,不料左峰和狮猛倒也执拗甚紧,口口声声说道那日答应了金发公子,从此不再蛊惑害人,已然是极大的让步,此番再想逼迫自己嘴舌清净,乃是万万不能。两人捱至最后,已然出气多,吸气少,脸色大显苍白,寒水湿津,映渗了大片的地砖。那砖看似浑厚,却是本地的土窑烧制而成,非能吸水纳汗的,将两怪童衣裳皆给沾湿。钟月敏火山脾性,却是刀子嘴、豆腐心,见他们可怜,又想他们不过是牙唇油划而已,既然不去真正生害闹祸的,严加惩罚也颇有不妥,忍不住出言劝阻。小红笑了笑,收了咒语,转身朝双童低声道:“我也晓得你们和古公子之协议,但是你们得罪了大当家千辛万苦方请来的贵宾重客,古公子又嘱咐我务必好好看待你们,敛了先前的恶性才是,我自然不得不稍事惩戒。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左峰和狮猛得了逃脱,软绵绵躺在地上,浑身乏力酸楚,不能轻易动弹,听她说话,冷笑连连,勉强挣扎着,彼此搀扶盘坐,四只怪眼瞪着她,问道:“害我们成了这般模样,哪里有昔日的半分威风?还说是为了我们好,红丫头,若不是我们听岔了,那就是你的脸皮忒厚。那古狐嘱咐了你几句,你便听作皇帝老子的圣旨一般,不敢违逆半毫,就是对你的旧主子黄老姐,怕也不会这般尽心吧?”狮猛补说道:“休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过也是和那个泼辣的小尼姑一般,动了情愫恋意,想找个丈夫老公。嘿嘿!只是你莫要忘了,他身边那个李念狐厉害得紧,哪里还容得下你插足?”钟月敏听得狮猛前半句话,什么“泼辣的小尼姑”“找老公丈夫”云云,以为他又在恶意调侃戏弄自己,才要发作,却又及时听得“李念狐”三字,才知他口中动了凡心的小尼姑原来不是指道自己,胸中怒息缓平,斜睨小红一眼,心想:“难道她也暗暗喜欢古狐不成?只是那人冷冰冰的,师妹已然陷进去了,只盼她不要步之后尘才好。”她看穆双飞端起茶盅喝茶,神情不慌不忙,从容惬意,不觉白了他一眼,嘀咕道:“适才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怎么此会儿只顾着喝茶,反不替他们求情了?”
小红听他抢白,忸怩不安,低下头,淡淡道:“我脸皮厚么?我确实是为了你们好啊。要是你们一味冒犯古公子,他身边的白老虎凶霸霸得紧,说不得就一口吞了你们。”左峰怒道:“放屁,放屁,它能吞吃了我们,那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狮猛提醒他道:“我们以前居住的地方,可不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么?你这么赌咒,岂非承认雪霸王能够一口吞吃了你我么?”左峰愣了愣,拍拍脑袋,道:“我,我都被气昏了!好,就算白老虎能够吞下我们,咱们可也不是好惹的,非得让它拉上几个月的肚子不可。”狮猛摇头道:“你果然是被红丫头气昏了,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教雪霸王拉肚子算什么?你我索性就在里面支起锅灶,取它的五脏六腑炒菜吃,虽然少些生姜葱蒜之调料,然你我兄弟手艺了得,就是清炒,也必为天下难得的美味。”小红叹道:“你们以为它出去了,距离远,就听不见你们的牛皮唠叨?古公子说,雪霸王今日午时就能回来,或许还早些。”芊芊手指轻轻抬起,手指中堂对过,咦道:“那可是它么?”左峰和狮猛闻言大骇,慌不得从地上跳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窗外青龙岗兵卒百姓忙乱一团,正纷纷应敌,哪里有雪霸王的影子,待听见小红哦道“是我瞧错了,不是白老虎呢”,才知道上了她的当,登时三分羞臊,三分怒狂,却留下四分余情暗呼侥幸。钟月敏见小红腼腆之人,也会使这般诈法唬人,心中好笑。
左峰和狮猛相顾颔首,陡然大刺刺退后两步,正色道:“大丈夫能伸能屈,红丫头,你要我们改换风格,那是万万不成的,可是要我们礼貌待客,却又何难?”言罢长身作揖,齐声道:“两位新人来我宝地,且请慢用好茶,如有吩咐,大声唤我兄弟名讳就是。”转身即走。小红摇头道:“好大的气派,便是此般情状,还说什么‘名讳’哩?只说直接叫你们的‘名字’或‘姓名’便罢。”那狮猛走了几步,停下来,对穆双飞道:“我们欠你的债,你要问什么,得了空暇,但问无妨。”脸上挤出一团笑容,道:“便是躺在床上慢慢问答,也是很好的。”不及穆双飞应答,扯起左峰的臂膀,飞奔而去,从对过侧门走出,须臾不见踪迹。小红叹道:“总是这样,实让人哭笑不得。”
稍时听得外面有人叫嚷:“官兵使了妖法,湖中出现黑龙,生得颇为奇异,快快请大神仙出来帮忙?”钟月敏听罢,十分好奇,那小红笑道:“他们口中之大神仙,就是奏琴的古公子了,他帮着我们青龙岗降伏了左峰、狮猛两个妖怪,大伙儿皆敬仰无比,称呼他是神仙咧。”外面呼喝愈起,说道黑龙卷翻了船中,替官兵开道,其势甚难抵挡。穆双飞想要出去看个究竟,钟月敏早已忍耐不住,跟在他的后面就要还从侧旁角门而行,却被小红拦下,道:“要看究竟,何必舍近求远?便是走出去,尚要行至高楼宏墙之上,方能瞧待湖上的情景,不若就顺着后面的阶梯而行,上了阁台,凭栏眺望,亦能观看真切。”她说完话,走在前面,将垂地的帷幕朝左右掀开,后面除了几张素日少用、蒙上了些灰尘的桌椅,就是一条楼阶,沿着阶梯直上,竟然到了聚义大厅的顶部阁屋,两扇刻文绣缕的窗子从墙上径开至墙脚跟,又长又宽敞。小红解开扣在窗缘上的搭子,轻轻推将开来,登时一股清风拂面,正透着湖上的种种清新冷灵,教人呼吸通畅,胸怀为之拓爽。阳光照耀进来,屋内黑暗立被破消殆尽,举目朝外,视野果然无限开阔,青龙岗前方湖面景状,尽收眼底。粼粼的水波,葳蕤密攒的芦苇嫩叶,近岸坑洼子水量丰沛,形成不大不小的池塘,上面架着韵致古朴的木竹桥梁,远远打量,虽然有些简陋,却难掩几分影绰秀色。若非正逢两军开展,厮杀苦斗极恨,再于宁静之中细细地品评周围的色状情景,倒有说不完的江南水乡风情。
但见湖中央处,狂风大作,一条黑龙从水面拔升而起,周身裹着层层浪屑,与龙鳞相映衬照,比色分明,昂其偌大巨庞的身体,冲在官船之前。青龙岗诸船众舟在其面前吃亏不浅,有断折了船桅的,有破开大口子的,也有篷裂橹伤的,最重者莫过于沉陷湖底、成了那水下鱼虾安置之窝的,惊骇之下,提转舵桨,纷纷朝左右避开。黑龙行动迟滞缓慢,摇摇晃晃,摆歇不定,龙头长须若似费力摇摆,朝着岸边尺游寸推。看似笨重,湖中游走,未见潇洒飘逸之姿,倒好象那老牛拉着破车一般,却皮肉坚硬无比,青龙岗群盗一边吆喝规避,一边张弓搭弦,乱箭齐发,急如骤雨,尖镞虽利,力道也大,终究伤不得它分毫。间或也有那机灵应变的民兵,换了火箭悄事攻袭,孰料五行之中,水能克火,那箭上的油棉被龙身扑溅而出的浪花给浸透开来,便是油火也不济事了,“扑哧”一下即灭,象那断禾烂草似的,无精打采地堕沦于湖中,随着层浪起伏。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十二回 湖寨风 青龙吟(下)
第四十二回 湖寨风 青龙吟(下)
穆双飞脸色沉凝,低声道:“这可不是什么黑龙,乃是凶霸霸的一条青龙。”小红好奇地瞧着他,欲言又止。钟月敏摇头道:“你瞧仔细了,确实是黑龙,纵然太阳光打在上面,那色泽依旧饱如蘸墨。”穆双飞走至窗旁,见窗楣下面,拉着极浅低的一道窗槛,不能阻足,提步跨了出去。窗外沿墙壁支着一排木架,架上搁着宽板。立于其上,目光所及,视野不觉又宽了些许,看似些许的范围,放之于天地之间,又笼罩了多少极大极广的方圆。钟月敏本想唤他小心些,跌落下去,摔得骨断筋折可不是好玩的,转念一想:“他经历多少故事,此等琐屑,哪里还用我来提点他呢?哎!我穿了这身衣裳,挽了女儿家长发,虽然娇艳许多,可也长了不少的啰嗦心思。”跟着走了出去。小红看穆双飞不似玩笑,心中好奇愈盛,只是她有些畏高,立于窗外的横板上,胸中砰砰乱跳,头晕眼花的,遂将身子朝后面退了退,探手扶住旁边的一个花瓶木案,低声道:“我瞧着,也是黑色的啊。”
穆双飞道:“你瞧得不错,它浑身通体乌黑发亮,不过还是青龙。”钟月敏笑道:“这才是强词夺理了,非也,非也,该说是不讲道理才是,既然它身体颜色黑漆无比,倒比咱们家的小黑泥鳅还要黑俊得几分,可不就是黑龙?”话音才落,听得后面有人嚷道:“大恶尼姑,胡说八道,说它比我黑那也罢了,怎么着就较我俊俏了?我又成了什么泥鳅?”小红袖下钻出一个脑袋,两眼灼灼发亮,瞪着钟月敏,可不就是九华。钟月敏不甘示弱,探手揪住他的耳朵,足下一个踉跄,几乎失足,被穆双飞拦住了腰身,用力一托,送她转回窗内。她脸色绯红,咳嗽一声,只朝九华道:“你刁滑得紧,自从你被人掳走,我们提心吊胆,生怕你有个什么闪失,你倒好,自由自在落得逍遥,可不就是哪里都能扎窝的泥鳅么?”顿了顿,又道:“臭小子,你来这里做什么?”九华叹道:“我方才还是泥鳅,现下又变成臭小子了?是好是歹,俱由你说了算。你这般强横,我如此可怜人儿还能怎样,不过是念天地之悠悠,吾独自怆然涕下。”他甩脱钟月敏的钳箍,道:“穆大哥,古大哥说要去降妖,请你去后面野猪塘等候,待退却敌人,他自来寻你问话。古大哥又说了,你必然见过左峰和狮猛双妖童子二人,有什么疑惑,不妨直问之。”钟月敏怒道:“一口一个古大哥的,你何时作了叛徒?”九华大急,辩驳道:“什么叛徒?我不过是希望他们兄弟和好而已。我和古大哥亲近些,也好多劝劝他珍重兄弟同胞的情谊。”穆双飞笑道:“他既然在此地不会杀我,我就算真去野猪塘等他又有何妨?且说了,我确有些事情需要好好问问双妖童子。”
众人走下阁屋,说起青龙黑龙之事,穆双飞道:“你们要是晓得那龙的来历,就不会咬定它是黑龙了。”钟月敏道:“偏你喜欢卖关子,快些招来。”她见九华跑了几步,不见踪迹,揣度他多半又是和那一帮子男女小伙伴削斫木桩子去了,便不十分着意。小红走在前引路,竖起耳朵听后面交谈。穆双飞笑道:“你们休看此龙游水笨拙,却怎晓得它本是天上位列仙籍的神龙之一?”遂娓娓道来,将此龙前后来历表述历历。
原来当年天帝建筑凌霄宝殿之时,初定于立宫第八重天,取意“八”“发”同音,大吉大利。便是天上的神仙,也讲究个讨口气、图喜庆的。可是天颠之云漂浮扬荡,甚不稳定,便是传旨招来木工之神、泥瓦之仙,竭尽全力,构思穷想,建立起来的宫殿不过旬日,便因为经受不得天风吹而倒塌。天帝虽然贵为天界之皇,但宫殿难起,无处安歇,还是不得不在云上搭了帐篷,屈尊住居,其落魄之状,反不如那些虽无宫殿却有一洞栖身的散仙游神来得体面。每每上朝,文武百官列于帐篷之外,既显得滑稽可笑,又极难炫耀天界的赫赫威风。那天帝也每每哀叹:“亏吾为三界之王,何等尊严,奈何落魄如是?”后得了太白金星妙计,从西王母昆仑山中寻来木材良质,用三阴三阳之火铸成木柱子、墙体、台阶等,能够生根深扎于云中,再敕令黄巾力士,从四海五洋招来四条大青龙,盘绕于当中居央的四根大柱子上,方建成凌霄宝殿,固若金汤,富丽堂皇。天帝从草棚住入堂室,心中异常欢喜,颁下圣旨,诰封四条大青龙为“护圣四龙”,可以配享神庙香火。后来神魔大战,第八重天亦受冲击颇烈,于是天帝便令群神诸仙施展法力,合劲一处,将凌霄宝殿托上,定鼎于第九重天。孰料护圣四龙住不惯新地,渐渐心生叛逆,齐齐松开缠绕的大柱子,匿居于八重天中。天帝勃然大怒,既忧宝殿稳固,又觉破落了颜面,派下托塔李天王并着三太子追赶缉拿。护圣四龙虽然极力躲避,终究还是曝露了行藏,被那哪吒三太子一枪贯穿,死于非命。四龙魂魄支离破碎,无奈之下,彼此相合成一新魂,又在黑崖下乌涧修炼,得成一条新龙。此龙通体为青色,却修炼得一般了不起的本领:要是施展开法力,合身鳞片皆成黑色,最是坚硬无比,休说人间的刀枪剑戟伤害它不得分毫,就是诸天神佛、仙魔鬼怪的法宝异器,也奈何之不能。此龙恐再受玉帝报复,弃了良春久夏的江南一地,迁徙长跋,从此只出没于漠北一带,未想今日却在此地出现,委实奇异。钟月敏哦道:“莫怪看它游水缓慢,忒也不显灵活,是在沙漠中待久了的缘故,反不太谙熟水性了吧。只是那左峰和狮猛,怪里怪气的,又甚不正经,究竟是什么来头?你也一并说出来的好。”
那野猪塘立于后院,周围杨柳长青,景致甚好,便是小红也低声说道,当日古狐见了那里,冰雪淡漠的脸上亦然露出几分惋惜,只道这么一处所在,怎么取了忒也俗弊的名字?穆双飞不以为然,道:“世上俗雅虽然不同,彼此对立,可是相互之间并非不能贯通,即好似那阴阳一般,阴中含阳,阳中蕴阴,阴尽则阳生,阳去则阴转,变化无穷,又岂果真沟壑对垒,界壁分明的?野猪塘野风浩浩,难道不是写意?猪者,大家伙憨态惚痴,小家伙懵懂可爱,不也能觅见几分情趣?”小红愣了愣,低声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不过我还是举得古公子说得更胜妥帖。”钟月敏心想:“你这是心有恋属,所以主观上,未免偏颇。”接口道:“好个打岔的,也没有回答我的话哩。”穆双飞笑道:“不急,不急,稍时你我见了左峰和狮猛,请他们自报家门,岂非更妙?”钟月敏朝地上轻啐道:“主意不错,只盼他们不要再说些混账荤话才好。”
便在此时,半空一阵亮光闪过,从青龙岗山寨顶头掠过,雪照异常,瞬间竟将金灿灿的日光给掩盖了,须臾听得云端之中有人叫道:“孽龙,当日逃就逃了,从此安守荒漠之地就好,奈何不守寂寞,却又转回中原神州?”穆双飞抬头望去,但见一团五彩云霞飘来,甚大甚阔,悬浮于空中,当中立着许多旗幡,扑啦啦随风招展,其下站有许多影影绰绰的人影,人数难计,没有一千,亦有八百,或盔甲鲜明,或衣袍整束,团团簇拥一顶黄色的伞盖,气派赫斯。须臾云旁有人撑起一面镜子,顶着日光朝湖面照耀,又是一道雪亮白光冲出,连照数下,每一下皆引得那青龙咆哮长吟,声音壮大,撼人心魄。此地在寨内深处,不如先前聚义厅的阁屋高台,看不见湖面情状,但是听青龙惨呼,恚怒之中惶怖之情燎燎切切,想必那“孽龙”吃苦受罪不浅。小红惊得目瞪口呆,口舌喃喃数下,说不出话来。钟月敏伸手扯扯穆双飞的袖衽,问道:“云上的不是妖魔鬼怪,该是神仙吧?是哪一路的神仙?”穆双飞面色迷惑,摇头道:“我也不晓得。”说话之间,忽然听的背后风声响动,扭头观之,却见古狐脸色铁青地跑来,运步如飞,神情甚是阴冷,远处还跌跌撞撞跟追一人。李念狐脚程不及古狐快,又不知金发心上人怎么陡然甩舍青龙,心中狐疑忐忑,深恐他不许自己留在身边,因此双足发虚,追得愈发艰难。古狐径冲至穆双飞前,秋水为神、白玉作骨,娇娆冷艳,哼道:“走,去野猪塘。”穆双飞觉他气势异常,不由为之一窒,才要相问,却见他已然走远。李念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也不和她风铃庵的旧日师姊招呼,匆匆又追了下去。
穆双飞眉头微蹙,似古狐这般惊慌悚惧之状,他自小到大,尚是第一次所见,料想云端那或神或魔之人绝非寻常,待要追问清晰,那古狐早已经绕过两棵树后,足迹消没于一条蜿蜒小道之中。小红愕然之下,想起湖上巨龙并未降伏,青龙岗岌岌可危,不由心生忧愁。钟月敏拉着她的手,道:“你没有听见么?天上来了一个多管闲事的。”遂挽着她的臂膀,随穆双飞背后转上那条道路。路面十分清洁,尽管有些地砖因为年深日久已然皲裂,不过每日清晨和晚间皆有人洒水打扫,是以难见灰尘,“强盗窝”中能够如此收拾,便是官家治理下的道路亦不能及,委实教人赞叹诧异。
不一时,遥见古狐在塘边柳树下站定,一双眼睛冷冷朝天端望去,神情倏然愤怒,又转复平淡,显是胸中起伏不定,强自压抑。李念狐轻轻擦拭额头汗水,不敢走得太近,亦不舍离得过远,惴惴瞧着眼前情形。穆双飞眉头微蹙,朝钟月敏做个手势,示意她于一旁暂且等待,自己挪步至柳树边,缄默无言,只候对方说话。却见半空又是一道白光闪动,周围气息氤氲,皆若摇晃,偌大的平地山寨,倒似建立于浮萍之上,难得静恒。旋即远远湖面方向,传来声声怒吼、呼呼咆哮,实在撼撩神魄意气,一条长长黑影冲天而起,拔势惊人,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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