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山海传说2-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了一筹。”古狐叹道:“这里风大,外面雨大,我有些不太适应。你要见我面目,就随我到中央花阁去,你我兄弟,慢慢谈叙。”也不待穆双飞答应,自己先抱着古琴,转了身体,直往长廊尽头而去。穆双飞朗声道:“我怕你不成,去就去。”果然抬步就走。意切尼姑恐古狐布下陷阱,提着长枪跟随在后,走了数步,回头对九华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九华道:“留在这里来干什么?要是老虎来了,咱们还不给它吃了。我也要去,有它主人在旁边,不能丧了待客之道,那老虎也就不会加害我们。”金算盘不知那古狐心机深浅,本不想去,但听得小黑雷鬼适才如此说话,确实很有几分道理,于是不敢怠慢,急忙附和道:“只让穆兄弟和小尼姑两个人去,毕竟势单力薄,倘若我们跟去的话,多少有些照应。”
长廊七转八折,旁边景色变化错致不同,展眼望去,前面长藤假山之后,隐隐约约转出一处楼阁,屋檐高翘,上面未见什么吞脊稳兽,倒是镌刻着无数的仕女歌舞,悬下铃铛铜色闪耀,晶彩流光,被风轻吹,“当啷啷”直响。雨色青黛之下,那里反倒被一片小云月给遮掩,雨透不过,滴水不沾。所谓小云月,乃是天地之间的一种异象,传闻是天宫织女但凡有织得不甚满意的云锦,便随手扔在琼楼玉宇之下。霄汉之风从仙宫各处穿梭游弋,将这些废弃的云锦卷起,带着人间,便垂挂于天际各处,成为朵朵小云,几若贴着地面,方圆不过十余丈罢了。如此云锦虽被废弃,却也是神仙家物,颇有些奇异禀赋,自己奋强不息,偏要生色添彩让天上的神仙瞧瞧。于是往往幻化出各种图案,*山川、逍遥湖海,无所不包,无所不囊,其中或见一轮月亮的,便被人称作“小云月”。又见那小楼上,挂着一块精致的牌匾,上面书“绛芸轩”三个大字。楼前几株木犀花,花枝绽放,或遥遥朝着门户,或引颈斜向,对着云锦中的明月图案,几点若似跳跃的光芒从桂花纸上闪过,调皮玩闹般贴在小楼外影罗纱蒙糊的窗上,悄悄朝内窥觑。这些桂花叫做“常年桂”,顾名思义,能常年开花,累绽不败,是世上极其罕见的一种珍贵花卉,若非风水极好之地,绝难相见芳容。那从枝上窜出的星星点点明亮之物,灿若晨星,是桂花香香气凝结而成的结晶,无形化为有质,最是奇妙无比。楼旁左边,翠藓拥蓝,将下面的石板斑驳纹痕悉数掩盖,上面容睡一只丹顶白鹤;阁前斜右,一口小井,井旁生有一棵梧桐树,上面露水浓浓,似乎将栖息其上的黑鸦羽毛给打湿了。
意切尼姑瞧得一呆,脚步微缓,喃喃道:“好景致,好意境。”九华得了机会,笑道:“我早说了,这里的景致可比风铃庵强多了。”意切尼姑狠狠白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觉得此刻心情,却似说不出的复杂,好象心满意足,又若惆怅茫然,既有几分欢喜,却挥不散丝丝忧愁。她那俏丽的脸上,神色变化,或是半嗔,或是略喜,或如晴鸟高飞,或如明峰落霞。穆双飞轻轻扯扯她的袖袍,低声道:“别呆了,这些不是凡间院阁。”意切尼姑乖乖跟着他走,喃喃道:“不是凡间的花园?那…那这里难道是仙境不成?”
确如仙境!不过又是几步,峰回路转,却看眼前烟笼处,又是一间小阁,那阁恰好在一块假山的凹处,同样不受风雨,选址极妙。阁前细窗半开,窗上挂着几条彩带,有红的,有紫的,有绿的,有黄的,有橙的,有金银双色等等,独独没有白色和黑色。再看阁前歪挂着一块匾,说歪却又不歪,不歪却又倾斜,横看竖看皆有不同,独显角度之妙。匾上书道:“混淆是非斋。”往前提了几步,方看见这间小阁楼的二层之上,被屋檐托着另外一块牌匾,乃是篆刻,写着:“任由你说便是。”金算盘颔首道:“原来如此,这是间混淆是非斋,既然不分黑白,所以窗前不挂黑白绸带。”意切尼姑不以为然,摇头道:“荒谬,为人怎么可以不分黑白?依我看,这地方才不是仙境呢?有些诡异。仙家之地,焉能不分是非、罔顾公道合理?”说完话,听得前面古狐阵阵冷笑,那笑声虽然充满讥诮,却似隐含无数悲愤。穆双飞淡淡道:“神仙同凡人一般,其实也有好有坏。人间君王有明君昏君,那天上的玉帝也有正邪之别?”众人愕然一怔,心中纳闷:“怎么天帝也有好有坏,难不成他是说天帝脾性喜怒无常,有时善良,有时邪恶么?”才要询问清楚,便看穆双飞已飘然走到了前面。
廊前尽处,衔接一座彩拱桥,下面是一条小溪。此刻外面的雨也停了,一派彩虹从远处升起,那虹影顺着溪水漂流过来,恰好和拱桥形成一个圆圈。虹影赤艳,拱桥是用粉红岩石砌筑而成,意切尼姑叹道:“说这里不是仙境,其实还是仙境,你们看,这一个圆圈如此奇妙,几乎没有半点瑕疵缺陷,暗合‘圆转如意’的意思。”只是古狐和穆双飞先后从桥上走过,竟没有半分的余情窥看旁边的景色。那古狐是此地的主人,对如此景色看得多了,自然无甚为意,可是穆双飞亦然双眼紧紧盯着他兄长的背部,面色虽淡,却难隐胸中惴惴不安之情。
过时小桥一端,有一颗极大的并蒂莲,被两块灰白色圆滑岩石夹在中间,石中有一个坑洼,洼内蓄水,那莲就从里面长出来。至对岸,又见一株芍药花,花色艳美,颇有“花中女相”之风采。传说百花之中,牡丹为王,芍药居相,其余诸花俱按本身品貌序阶排列。这芍药花虽然甚美,盛开大朵,可是根下周围,却被一圈白釉金边的小瓷栏围住,若似困顿难出。意切尼姑站于小桥之上朝远处眺望,见得天际无边,云蒸霞蔚,山阴重重,颇为宽阔,本是欢畅豁达,此刻瞧见芍药之景,看那小瓷栏将之团团围定,不由又是一阵憋闷填赝,胸臆难抒,忖道:“奇怪,自从来了此地,景色虽然都是极好的,可是韵致气息大不相同,心情亦然随时变换。这芍药花本该明媚无双,怎么我好象听得她在哭泣一般?干吗要用一圈小栏杆将之围定,就好像画圈成牢,生怕这芍药花逃脱似的。”
前面是嶙峋假山,不高不矮,不阔不窄,一切皆恰到好处,山中一条台阶,可上假山山顶。顶上有座小亭,仰视之,就好像一位美人娇花照水,正细细妆扮自己。亭中有屏风,上面花草虫鱼栩栩如生,各有特色。只是古狐上了亭中,不过端起石桌上的小茶盅喝了一口水,又顺着另外一侧的小道往山下走去。九华本是个不耐烦游山玩水的人,可是见周围无不奇异妙彩,倒也怡然快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上)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上)
山道朝下,台阶引上一处庭院,周围用红花绿草、紫藤青蔓编成一圈篱笆墙,墙上有鸟,看见人来,纷纷飞起,可是窜上半空不过数丈,便好似爪上被一根根看不甚真切的绳索给拴缚,“扑啦啦”展腾着翅膀,却上不了云端。意切尼姑再也忍耐不住,问道:“这里花被围,鸟被束,处处皆不自由,究竟是什么所在?”穆双飞指着院中西南角闪出的一座阁楼,道:“你去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同?风铃庵庵主见识广博,想必也应该和你们说过一些奇闻异事。”前面的古狐也停下步来,抱臂而立,似乎留出时间让意切尼姑观看。
那阁楼形状颇为奇特,乃是五根柱子从大地破空而出,每根柱子上皆镌刻着不同的花纹,且涂抹了颜色。一面是“吞环负钺兽”的兽头,此兽本是上古传说的凶兽,相貌和狮子略有几分相似,可犹为可怖狰狞,嘴中衔接一个大环。那环并非门环,不能扣磕,别有一番讲究,此环寓意芸芸众生的人生囚牢,但凡有人被此凶兽盯上,那其终生都陷于象征困苦辛劳的圈环之中。凶兽背后有三根长钺,乃是“一命二运三风水”的象征。凡人若要得脱解放,除非自己能运用三钺之一的武器,或凭《易经》转命,或用神法旺运,或摆风水大局斗煞,不懈努力,永无气馁颓废,然后可得成功。
转过此柱,举步走至第二根柱,看上面的图案,却是六根棍子,有单节的长棍,有双节的短棍,棍头一端皆朝向同一中心,彼此相隔距离均匀,呈车轮辐辏之状。这却不是棍子,乃是代表阴阳二气的阴爻和阳爻,长棍为阳爻,又称九阳;短棍为阴爻,又称六阴。将它们按照不同序齿排列,可得不同卦象。若取三爻结成单卦,可得八卦;若衔六爻配成复卦,则有六十四卦。卦运周天,穷尽宇宙奥秘,变化无穷。又看这阴阳爻的两旁,各有一根大拇指,一根拇指朝左上歪斜,另外一根朝右边倚贴,表示无论是八卦和六十四卦,都有先后八卦和后天八卦之分,各自象数不同,各自的运用也大不相同。先天卦为伏羲所作,《连山》、《归藏》都属于此易,乃是“乾”南“坤”北,而后天卦却是周文王姬昌被商纣王囚禁于羌里,洞穿玄机造化所作,乃是“离”南“坎”北。
意切尼姑又看第三根柱子,刻着一个将军,凤翅金甲,外面罩着一身绯红战袍,初瞥之下有些眼熟,但一时半刻之间,想不起哪里瞧过。等九华在边上眨巴眼睛,蓦然咦呼,说道这将军和那地佐星火温侯吕伯涉颇有几分形似,方才反应过来,不禁心中凛凛,暗道:“不错,这也是披着斗天甲的那三千神将之一,只是此人绝非吕伯涉,不知道他是被化为石像的其余一百单位精英豪杰之一,还是那被囚禁于地狱黑暗处的二千余普通将卒之列属?”穆双飞道:“你不用踯躅,只看其盔甲之状,便知道必是地佐星的同伴,也是一百单八神将之一。”说话之间,忽然瞥看古狐一眼,冷笑道:“可惜这些人法力虽强,却偏偏缺心眼,老实厚道得可以。不过别别人耍些什么手段,便即上当受骗。”金算盘暗道:“他是说当日吕伯涉和大力魔王较斗比武,打得正酣之时,却被古狐琴声诱惑,撇下战局而去吧?奇怪,他怎么说那地佐星火温侯吕伯涉是上了古狐的当,也不晓得究竟吃了什么亏楚?”古狐似是哼了一声,目光如电,扫了这边一眼。他眼目极是艳媚,可是这一扫之下,却好似小刀子一般锋锐无比,只惊得金算盘不由激灵灵打个寒战,深恐他生气起来,却召唤那老虎过来示递惩戒,登时心惊肉跳。
过去便是第四根石柱,表面景象却有不同,粗看之下,似乎镌刻了一圈花环,可惜定睛细窥,却是一大串护身锁首尾相衔而成,略算一下,大概有二十余枚,形状皆差不多,但是锁面的图案彼此迥异不同。譬如一枚护身锁的中央,乃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鹤,鹤下一汪寒塘,工艺极喜,那鹤影竟然能在塘中映出隐约几点影影绰绰的形象,意韵之深,让人遐想。锁土外还有两句诗:“寒塘最静人皆杳,独鹤苦寂奈何天?”却是鹤案护身锁的铭文。再看其旁边的护身锁,却是镌刻着几朵梅花,花瓣洁白,呈现出半透明之色,自有一股冷傲之气,观之奕奕若生。旁边也有铭文,书道:“都道香自苦寒来,奈何不享三春晖?”再过去略上,那枚护身锁却刻着几颗星星,乃是青龙七宿。既然有青龙七宿,必然还有其余星宿相随,果然,紧挨着的便是朱雀七宿、*七宿、玄武七宿的护身锁,各各铭文都有不同。
最后一根柱子上,刻着一面纤细薄巧的屏风,其似乎俏立于一间香房闺阁之中,别有一番韵致。旁边有一张竹椅,上面湘竹斑驳,既错落有致,有叠散齐整,本是湖南难得一见的金点湘妃竹。这种竹子外表华美富贵,又最是轻巧无比,从来都是由手艺极巧的工匠制做成扇子、箫笛等工艺品,价格不菲。可似图刻这般做成椅子,真是前所未闻,若说是为了突出富贵,竹椅之淡雅气质恰恰和富贵相抵突。其实何止是椅子如此,且看屏风背后,露出半截案台,边缘盘花簇莲,上面痕迹分明,原来也是用金点湘妃竹制成。意切尼姑看了良久,恍惚觉得自己便走入这闺房香阁之中,案椅清凉,颇溢芬芳,屏风旁似乎能转出小姐丫鬟,一个请捏小扇,一个捧着托盘茶盅,请她坐下闲聊。九华见她神不守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方始惊觉过来,犹然留恋不舍,暗道:“也不知世上可真有如此一处所在?”
五根柱子的顶头,齐托着一个小阁楼,说是阁楼,却甚为窄小,四面窗户皆开,前后风息穿引,但是因为位置较高,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却瞧不甚真切。意切尼姑往后退开几步,踮立于一块假山坐石之上,一手搭着荫棚,一手撑着那红缨长枪,朝里面仔细窥看。九华小孩儿天性,最是烂漫,那好奇心丝毫不亚于她,虽然也跳到了那石上,毕竟身微,目光怎么也够不到窗楣下侧,急得直扯意切尼姑袖口,问道:“里面有什么?”索性又顺着那长枪朝上爬去,他本就轻巧,瞬间便搭起架子。金算盘也想看个分明,不过那石面狭窄,不好再站人,只好怏怏作罢,只问那九华:“怎么样了,有什么稀奇古怪啊?”
小阁楼里面,摆了一张小床,床上若似躺了一个病患,身上盖着白被,旁边尚有一个矮炉,托着一个药壶。那药壶冒着热气,白雾层起,若似熏蒸药草。两个小矮人身披麻布,脸戴面具,手上各自提着一把扇子和一个状若拨浪鼓的物事,你攀着我,我牵着你,绕着圈跳舞呼喝。那面具画的五彩斑斓,大目獠牙,甚为凶恶。旁边还有一个小童,侍立墙壁,吹着唢呐,可是那唢呐不闻音息,处处透出诡异。九华咦道:“这是在干什么?是在跳舞吗?不过这舞蹈可是难看得紧。”意切尼姑摇头道:“可以说是跳舞,却又不是跳舞,乃是殷商之时的一种巫术举止,祷告天地鬼神之用。我看那床上躺了病人,床畔设有汤药炉架,两位施巫之人或是巫医,即将巫术和医术结合起来,替人治病。这间阁子,应该叫做五福台。”说到这里,脑中蓦然灵光闪动,跳出一个念头来,不由咦讶惊呼,扭头看着穆双飞,一双俏目中写满了不信,嗫嚅道:“骗人,骗人,这里难不成是云山梦闺阁?”
穆双飞村料得不错,当日这意切尼姑在风铃山修行时,与一众小师姊妹在庵后花园歇憩,自然不免夸道这园林是如何的雅致美丽、风情无尽,后来被精奈神尼听到,笑责道:“你们也都是出家的小姑子,怎么还说些‘风情’类话?不过真说风情美景,世上真景极多,不胜枚举,可是假景却只有寥寥三处。”那时小尼姑都很好奇,于是恭敬施礼,然后缠着庵主述说究竟,什么叫做假景,难道因为颇有人工穿凿加工,所以就算不得真景吗?精奈神尼其时笑道:“你们这些孩子,说的又是糊涂话了,人工斧凿、加工修饰有什么干系?要是能和天然景致混若一体,那也属真景。我所说的假景,乃是天界、化外魔界和阴间的三件宝贝,这些宝贝,可大可小,小时能笼于袖中,随身携带;倘若变大了以后,则四面八方绵亘数里,山水呈情,楼阁缤纷,瑶华布锦,奇草喷香,贵禽林中飞,瑞兽河边吟,其中可以容人慢慢歇憩,或抱衾安睡,不耐言笑频频,或烹茶煮酒,论谈天下英雄。”她又专门说那天界的宝贝,正是唤作这“云山梦闺阁”,园中大小景致数十处,巧夺天工,穷尽造化,皆按照东南西北、对应春夏秋冬四季布置安排,也顺口说到其中一处唤作五福台。群尼听了,都是羡慕不已,女孩儿家相互打趣道:“要是咱们也有那样的宝贝,才是大妙。”精奈神尼不由笑道:“可见你们这些孩子还是未脱红尘束缚的。这般宝贝只在天帝手中,常人岂能见之?可是后来也被不知什么人窃去了,三界上下,遍搜无果。那天帝宫中,宝物极多,看似也不甚在乎,又下了一道诏令,只说此物失去便失去,搅得天上、人间、地府不得安宁,反倒不妥,强命结案。那时意妙尼姑曾经追问道:“师父,他为什么不让追查下去?其中很有些隐情吧?”精奈神尼道:“别人家的事情,你管他做什么?”意妙尼姑不顾意切和意真斜目视之,咯咯笑道:“我明白了,说不定那宝贝是被天帝的小情人给偷走的,他要是做到了元凶,那王母娘娘还不和他闹翻了?”精奈神尼看着她,叹口气,摇头无语。
此刻意切尼姑认出了五福阁,登时恍然大悟,心中狐疑不定,暗道:“难道偷了宝贝的,就是穆双飞的大哥古狐不成?他,他好大的胆子啊。”便在此时,九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阁内登时传来动静,一个巫医将面具摘下,随意扔给靠墙吹着哑唢呐的小童,哈哈笑道:“这小雷公打个喷嚏,可见天色也不早了,我尚有要务处理,哪里能在此地久呆?玩也玩耍过了,正该回家休息。”言罢,化作一道白光,径朝九华扑来。小黑雷鬼大惊失色,急忙跳下地面,滴溜溜打了转,躲在石后。意切尼姑不及细忖,抖擞甩摆,“嗖”的一声长枪刺去,堪堪扎中那团白光,却看它又是一阵大笑,道:“恶尼姑凶猛,我还是早早避开才是。”陡然拔高数丈,略顿停留,朝远处飞去,瞬间不见了踪迹。金算盘吓得噔噔噔靠在假山壁上,脸色煞白,只觉得先前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压迫自己胸膛,甚难呼吸,悸动不已。穆双飞和古狐也是大感意外,不觉同时朝前面冲出,一人幻出干将之匕,一人抽出莫邪之匕,迎风展为两柄寒芒逼人的长剑,倏忽闪至五福台下。两人容色,俱是艳若冰霜,可是神情端凝之极,彼此相顾稍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心中却盘转着一般无二的念头:“好强的妖气,实乃生平未见之,不知此人是敌是友?”须臾听得上面台中传来哭声,原来余下的另外一位巫医缓过神之后,从床下拖出一具尸体,正是那另外一位被害的小矮人巫医。此巫医不由捶胸顿足,哭喊道:“好兄弟,那恶厮杀了你,扮作你的模样,戏弄了哥哥我,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哥哥对不住你啊。”古狐冷笑道:“哭什么哭,你们本来就是这‘云山梦闺阁’的道具罢了,生死皆和阴曹地府不相干。你要他复活,便去井中舀些水来,泼在他的身上。”那巫医得了吩咐,不由破涕为笑,急忙和小童跳下阁来,每人提着一个担子,担子两边挑着两个桶子,就往山后另一处竹院跑去。古狐眉头微蹙,道:“也不需要打这许多的水呀。”只是那两人心急如焚,步下飞快,早已经窜得没有影儿了,听不见他说的话。
穆双飞沉声道:“你果真不知道此妖来历?”古狐冷冷瞥他一眼,道:“弟弟,我要是知道,也不瞒你,好歹也让你做个明白鬼。此时此人妖气古怪,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只怕来历甚不寻常。”意切尼姑听得“明白鬼”三字,惊道:“你…你们本是亲兄弟,究竟有什么话谈不开的,却…却要打打杀杀?”
古狐却似没有将她瞧在眼里,对她说话置若罔闻,转身又朝前走去,下了一处双旁石狮子拱卫的台阶,越过琉璃门槛,但觉池塘旁的柳风吹来,丝丝凉意。前面却是一小片田园农舍,说是农舍,可是绳床瓦灶、篷椽草牍莫不精致异常,便如世外桃源一般。本在先前那小河若似尽头处掀派而起的彩虹,此刻却移到了农舍小屋的后面,金黄的稻草,赤艳的弯弧,甚是宁旷静谧。屋外小墙周围,歪歪扭扭倒摆竖立着许多的农具,无一不全,可是一看之下,多是装饰而已,只怕一旦开垦锄荒所用,便刃裂柄折。也有几只小小的鸡鸭,用于观赏,那毛色浓浓锦缎,教人宠爱把玩。
古狐推开推开柴扉,缓步走了进去,便在院中停下。穆双飞叹口气,叹道:“是这里吗?你只道将我杀死在如此景致之中,也算是对得起我了,是不是?你实在想得很周到。”
古狐冷冷一笑,并不说话,依旧艳若冰山、傲似寒雪,但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显是难掩盖忧戚悲伤之色。忽然手指一弹,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凌空劲风击中墙边的一个酒坛,破出一个圆滑平整的孔洞,醇香馥郁的女儿红从洞中喷涌而出,就似一条喷泉直贯长空,若微微白虹起,落下之时,雪浪翻飞,悉数滴入他那紫色青盎、盈翠欲滴的嘴唇之中。众人正自诧异,却听“当啷”几声,原来是另外几个酒坛也破了,酒水散开半空,随风旋转,然后酒泪再分,一点化作二点,二点化为四点,扑簌簌飘洒而下,被阳光映照,岚光皑皑如雪里桃花,悉数点缀于古狐绸袍之上。其风华绝代之色、飘逸雅艳之姿,丰神迥异,妩媚无双,正是胜过月中的嫦娥,羞惭瑶池之飞天。
九华喃喃道:“他们是兄弟,彼此真会打架么”眼睛转了转,忽然用力拍掌笑道:“好美,好美,穆大哥家的亲戚,是不是都生得这般好看么?穆大哥心地善良,这位古大哥也必然如此,先前说要打要杀的,是开玩笑吧?有趣,有趣。”眼睛一瞥意切尼姑,吐吐舌头,忽然扮个鬼脸,道:“这位大哥哥虽然是男子,可是和穆大哥一般,都比女子还要美丽。幸好你是尼姑子,否则归俗红尘,还不嫉妒得要命啊?”他那心思人人瞧得明白,便是想插科打诨,努力化解古狐和穆双飞之间的一场兵刃干戈。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下)
第二十回酒澜香气(下)
意切尼姑微微愕然,她心思灵透,转瞬便即晓得这黑娃娃的主意,心中不由一阵苦笑:他兄弟手足之间能够相残,足见怨隙恶恨非同小可,又岂能是你这几句玩笑话可以糊弄得过去的。你要调解,那可是痴心妄想了。但也不觉故意板起脸色,啐呸道:“九华,怎么着?你的屁股又痒痒欠揍了是不是,姑奶奶便是还俗,那也是极美丽的女子,哪一个男人不会悄悄扭头多看我几眼,我又有什么好妒忌他们的啊?”九华拍掌又笑,道:“还嘴硬,你也说了,人家是‘悄悄扭头多看’,而非正大光明地看,为何?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相貌丑陋,人家心中害怕,所以只好偷偷摸摸觑你个半眼,心中多在念佛:‘阿弥陀佛,希望这丑女鬼休要寻上我的晦气。’哈哈!”他这么一说,那意切尼姑还真有些生气了,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两道柳梢眉毛即要竖起。九华一边说话,一边鉴貌辨色,看她目中一丝火燎燎,不由咯噔颤抖一下,怕大恶尼姑探手来捉自己,不待她有所行动,先自几个蹦跳躲避于金算盘背后,笑道:“开玩笑,开玩笑,其实你漂亮的很,可惜我太小,否则也要请你作我的小媳妇儿。”又推推金算盘,接着说道:“金大哥说过,女人善妒,再是漂亮的妇人,亦欢喜见到比自己丑的女子,却万万看不得较自己艳丽的美女。是不是,金大哥?”
金算盘见意切尼姑双目瞪着自己,粉面含威,凶霸霸的气焰委实撼人心魄,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暗道:“这小鬼头,凭没由来地怎么将我牵扯了进来?这姑子好惹的么?她在风铃庵时,有那老尼姑精奈管她,我自然不需畏惧什么,可是此番离那风铃山偌远,这野蛮姑子耍起泼来,咱们大伙儿可都得吃不了兜的走。”他不是那引火烧身的人,急忙辩驳道:“你听岔了,我是说女子若非足够之漂亮,自然信心不足,便牵三挂四,极容易嫉妒别人的,可是她要是一个大美人,貌若西子胜三分,容比貂蝉多一色,则非但不会妒忌那百花群芳、娇红婉绿,还恨不得能有几个真正倾国倾城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的佳丽*引为至朋好友,彼此在一起,恰能相互映辉、呼应衬色咧。”九华愣了愣,眼珠里滴溜溜乱转,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我听岔了。可惜,可惜,人家那位大哥哥虽然生得比我所见过的姊姊妹妹都要好看,却偏偏是个男子,不能引为大恶尼姑的知心闺友,也断然不屑于和大恶尼姑较丽斗艳哦。”
意切尼姑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还真是——”不及说完,忽然看见穆双飞呆呆站立于那棵梧桐树下,一手托腮,一手按腰,眉色之间,尽是萧萧竹影、幽幽莲风,全无先前那恬淡闲然之意,却是说不出的独孤落寞,不由愕然一怔,胸中没由来便动了一下,不觉便生出关切之心,忖道:“他没有唬我玩笑吧?那古狐果真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兄长么?啊,对了,我开始就感觉哪里不妥,既然是同胞手足,一脉所出,如何他偏偏姓穆,那金发的少年却以为‘古’姓?不对,不对,世间兄弟相见,久离少聚,但得团首,莫不欢心涕泣,绝没有第二对会似他兄弟两个斗得,斗得跟红眼鸡似的。是兄弟?不对,不是兄弟,不不,只看这情势,又颇似确为兄弟也。”
她本是心情耿直的女子,自幼虽然在风铃庵出家,可是从始至终,难窥佛道奥义,对于佛家戒律虽也遵从,可是颇不以为然,只觉得佛家言解脱为空,方得极乐,那许许多多的戒律框缚于身,反添桎梏,又哪里为空了?为戒律而戒律,处处小心,时时忌惮,岂非正落入“相”中,不能于千万“相”中随心所欲,又怎么真正解脱,获得极乐自由?她偷出庵堂,牵着毛驴下山那一刻甫始起,从此便多以红尘之目看待世界,现下便是恩怨情仇之一幕,只觉得穆双飞和古狐二位,一个是凄楚美艳,一个是忧沉妩媚,各有千秋,争色天地,但双方之间似乎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而且…而且隐约有一层杀气弥漫散溢,不是个“仇”字牵挂,不是个“恨”意纠缠,又是什么?她天不怕,地不怕,然此刻竟觉惊悚惴惴,慌惧之余,但觉得那股杀气主要是从古狐处绵绵袭来,似骇浪成潮,渐渐浓不可化。她暗暗自忖:“奇怪,奇怪,他们自相残杀也好,相互拥抱也罢,和我有什么相干,可这番分明历历的心惊肉跳之感,却是从何而来?”双手紧紧捏拽红缨长枪,掌心处潮呼呼的,竟于不知不觉之间渗出冷汗。
九华也觉得不妥了,脸色煞白,颤声道:“还是,还是要打么?果真动手,那他就不是好人,是坏蛋。”“他”便是指古狐了。又看其小手一边托定腰间的小鼓,一边微微挥舞着小槌,当是一旦金发银发兄弟动手交战,他便要替穆双飞助威的。远处又似传来一声虎啸,金算盘不由打个寒噤,举目四望,心想:“差点忘了他还有一头老虎帮凶,那玩意儿可是凶猛得紧,倘若扑来,势无挽救,那时我可朝哪里躲避?”想寻一处安全的所在,可是这仿农小舍之中,墙矮门薄,真要是撞见了山大王过来,纤板细墙、脆窗弱槛,哪里能抵挡守御得住?
那古狐悠然自得,又好象环影怜顾,左足轻踏,往左边移了一步,意切尼姑双目嗔张,暗道:“他要动手了。”不知为何,素日里的勇气此刻杳然无踪,枪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