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庄周 之 燕-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于重围,然而突然一声清脆的骨节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后刀光一闪,两个黑衣人瞬间倒地血流不止,另一个黑衣人抚着自己被夺取钢刀的右手,惊骇无比地看着容遇。
“分……分花拂柳手?”为首的黑衣人惊讶地说道,“原来你是……”
快如疾风的一刀劈下,那黑衣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容遇,片刻后倒地身亡。
只剩下一个右手骨节全数碎裂的黑衣人,看着容遇一步步向他走来,他咬咬牙,左手拿刀想要攻去,容遇冷笑,避开刀锋,一掌拍向他的左胸,他登时心脉尽断气绝身亡。
容遇在他腰间摸出一块玄铁令牌,然后自言自语地说:
“原来,是他们……”
这是宫里禁卫军的令牌,看来彰元帝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满意。
只是,低估了他而已。
他轻声唤道:“尘暗。”
尘暗从暗处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主上。”
“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尘暗只知道,今日公主确实派出了自己的两名影卫。”
“罢了,清理一下这里,不要让人发现了。”
“是!”尘暗看着容遇要向松林里面走去,连忙说:
“主上,这千里松林夜雾一起就难辨东西,而且有猛兽出没,不如让尘暗去找……”
容遇看他一眼,他便垂头噤声了。
朦胧淡月下,地上几个浅淡的,断续延伸至远方的脚印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的心无端一紧,加紧了脚步向松林前方走去。
一直到了松林边缘的断崖前,不知是松涛还是风声一阵阵地掠过耳边,仔细分辨其中竟有断续的低喘声。
断崖下凸出的一块光滑石壁上,流芳死死地抓住野山藤,无奈右手的箭伤痛得几乎让她要昏过去了,她残存着最后一点意识不放手,可是力气越来越衰微了……
滑落石壁的那一瞬,她苦笑着想,昨夜没死去,今夜大概就成全了她穿回去的愿望了。
她闭上眼睛,左手终于无力地任凭自己往下坠落。
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着一个名字。
阿醺——
她努力睁开眼睛,只依稀见到黑色衣袂夜风中飞扬。
是容遇吗?
真是可惜了呢,他的阿醺,她恐怕再也当不成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钻心的疼痛中醒来,一睁开双眼,就看见了容遇那双幽深黑眸,她苦笑而无奈地喃喃道:
“容遇,哪怕是到了地狱,也会见到你么?”
她以为他会反唇相讥,谁知道他只是默默地抱她入怀内,下巴抵着她的额,轻声说道:
“对不起。”
流芳愣住了,她曾经想像过容遇会对她道歉,她也想过要趾高气扬地趁势灭他的威风,可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此情此景下说对不起。他明明救了她两回,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还记得她一进松林,便有人对她放冷箭,可是每一箭都是落在她的脚下或身侧,于是她只能一直往松林深处跑,一直到了断崖,她才醒悟放箭的人就是要逼她来到这里……
而她坠崖时恰恰捉住了山藤,那一箭就是这样被射中的,一块松动的山石下坠,来人以为她已经坠崖,而山色阴暗遮住了抓住另一边山藤的她,才躲过一劫。
“容遇,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就可以回家了。”她说,也许是因为伤口太痛,也许是因为他的怀抱竟让她觉得安心而温暖,她哭了,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淌下。
“你的家,在哪里?”他问,黑暗中他的瞳仁有如星子。
她指着天空,“在那一头,遥远的地方……”
很困,很累,全身都好象发烫一样,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发烧了,头很烫,他没有办法,只得背起她,在崖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放下她。他发现了一条清溪,于是撕下衣裾湿了水来给她敷额。
她右臂的衣袖被他撕去,上了一些药膏包扎好,可是那斑斑血迹依然惊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戾,玉芝,还真是好手段,两个影卫,一人放箭一人拾箭,松林树密,他们根本半个脚印都没在地上留下,借树而行,把她逼至断崖。若非她中的那箭,即使第二天被人发现了,也只会说顾六是不小心失足坠崖……
“我,要回家……”她双目紧闭,抓着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灼热的心脏好像被冰了一下,凉凉的,有些难受。
他小心地抱她入怀不去碰触到她的伤口,在她耳边说:
“有我在,你想怎么样都行,可是,就是不能走。”
“不喜欢我无所谓,讨厌我也无所谓,你突然出现了,又想突然离开?顾六,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惹了我,转个身潇潇洒洒说走就走?”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地抱过一个女人了?记忆中他曾经抱着的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身上也满是血污,只是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气若游丝,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对他说,不许死,你活着,连带我们的那份,活着……
一晃多年,他以为,他再也没有这样的心去珍惜一个女人了。
他工于心计,筹谋计算,所有的一切都因为当年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父母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很不幸的活了下来。
一进顾府,差不多与她日日相见,但是他的眼中从未留下过她的身影。
却不知忽然有一天,她的一个回眸,一抹笑意渐渐织成罗网,看见她落水,看见她遇险,看见她受伤,才知道自己心里忽如其来的窒息感原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网之下他的心早被寸寸勒紧。
而她,尚离他远远的,高兴的时候对他笑笑,叫声表哥;不高兴的时候讽刺挖苦一番,小手段尽出。
有时她像只蜗牛,壳是佯装而成的坚硬,心是难得一见的柔软。
有时她像只刺猬,言语锋利伤人,但更多时候是受了伤,却只让人看到满身的刺,不愿示弱。
他伸手抚着她微张的樱唇,眼神有几许迷离。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角。
他不愿意听见她说她不是顾流芳,不愿听她说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不好奇,而是总觉得她像一阵风一样,无声无息地忽然而至,他抓不住,人生中第一次有了这种无力感。
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他的吻不由自主地移到她的唇上,他的身体也变得炙热起来,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脱离了他意志的控制,他的手摩挲过她的鬓发,她的颈项,她的肩……他无法克制地加深了这一吻,直到掠去了她胸腔中所有的空气,她无法呼吸,又似是触到了臂上的伤口,“啊”的一声轻呼,他才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放开她,他深吸一口气,自律地向后挪了三尺。
他身体的热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来愈热,身体里似有千虫万蚁爬过,额上青筋乍现,血脉贲张。
若不是他用内力压制,这醉红颜的毒性恐怕早就要发作了吧。
第二天清晨,千里松林的浓雾在日出之际便已经散去,楚静风和皇甫重霜带着护卫在断崖下的峡谷中发现他们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流芳躺在一块巨石上,衣衫上血迹斑驳,昏睡不醒;
而容遇,却像溺水之人那般,一动不动的卧倒在冰凉的溪水之中。
第五十三章 清心 1
秋狩结束后的第三天,便是十五公主皇甫玉芝的十六岁生辰,也是金殿选婿的日子。东庭的威远侯世子司马魁,屹罗的绥德亲王世子慕程,西戎七王子赫连嘉伦、静安王世子楚静风及玉音子容遇一同上殿,接受比试。
繁都金胜赌坊开出的盘口中屹罗慕程的赔率最低,据说此人文才武德过人,又生得玉树临风,想必能过关斩将,而西乾与屹罗的紧张关系也可借此缓解;而西戎七王子的赔率最高,他来自战败之国,而且又不是嫡传王子,也没听说过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这一天,繁都的秦楼楚馆,茶楼酒肆,无不坐满了宾客闲人,甚至有小厮专门负责到宫门外打探消息,每隔半个时辰便有人回来绘声绘色地描绘比试盛况。
一时间,杯莫停的茶座大厅内众口相传,谈笑声喧哗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都在谈论着这繁都的国际盛事。
第一场比试,论武。
小厮敲着锣冲进杯莫停,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说道:
“论……武,辨识兵器、临阵对敌策应、比试武艺,东庭司马魁出局!”
众宾哗然,大部分人面露果然如此之色,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最多只是摇头叹息,接着又转过身去询问司马魁落败的原因。
第二场比试,论文。
小厮敲着锣冲进杯莫停,再度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说道:
“论……文,半柱香时间内各为玉芝公主题诗一首……屹罗慕程出局!”
“啊——”众人目瞪口呆,几乎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大热门提前出局?不知道是谁率先有了反应,狂怒,一拍桌子,满座俱惊!
“老子要宰了他!老子押了他三千两!!”
霎时,骂声不绝,甚至连拔刀的声音都有了,杯莫停的掌柜苦着一张脸心疼着自己的花梨木桌椅。而较为理智的人则揪着小厮不放,咬牙切齿地询问他慕程出局的原因。
“开始时还好好的,听说诗已经写了两句。可是不知怎的慕世子忽然起坐更衣,这一更衣便更了半个时辰,不要说半柱香,就是一炷香也早烧完了!除了轩文子的诗写得比较出彩外,玉音子和西戎七王子的诗都是一般,可偏偏慕世子没写完。这想是水土不服……”
众人抚额,汗倒!
居然拉肚子就把眼看要到手的如花美眷拉掉了,这慕世子也真够霉的!
也有人拍着胸口后悔说,当初就应该找个看相的风水先生看看这慕世子有没有驸马命再去下注。
捶胸顿足之语,不一一而述。
第三场比试,术数。
小厮敲着锣冲进杯莫停,又一次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说道:
“术数,比试记账算帐,静安王世子楚静风出局……”
轩文子生平最恨繁琐数字,所以繁都人都知道,静安王府有着西乾数一数二的帐房先生张平甫,可是轩文子从不沾手账务。
所以,这一局的胜负,早在人的意料之中。
杯莫停的雅间里,小厮打扮的西月关上窗子,对流芳说:
“公子,看来你的那一千两银子买对了,表少爷很厉害呢!”
流芳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吃着杯莫停的七里香酥,表情淡淡的,不见喜色。
剩下最后一场比试:献技。
任凭西戎赫连嘉伦如何厉害,还是敌不过容遇的音律天分,更敌不过玉芝对容遇的那份志在必得之心吧!
流芳放下茶杯,站起来,拍拍素白长衫上的轻尘,转身走出雅间,下楼,离开了这喧闹的杯莫停。
“公子,你的手是不是很痛?”西月看见流芳脸色不甚好,以为她是因为伤口很痛。
一比五的赔率,她要有五千两银子的进账了呢!
抬头望望天上的艳阳,今天猛烈了一些,一定就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才让自己的心里有些烦躁,想到白花花的银子都笑不起来,这天气真是很讨人厌呢!
那日,她醒来时已经人在一心居,坠崖当夜发生的事,竟是半点想不起来了。
依稀记得,救她的人是容遇。
听说容遇也病了,大夫给他施针解毒后昏睡了两天,今天一早,她跑到竹外一枝轩去看他,谁知道他已经进宫了。
她怔了怔,随即又释然。
为着一己之目的,风雨无阻,这不就是容遇?
街上的行人熙攘,有个小厮横冲直撞擦过流芳身旁,兴奋地敲着锣扯开嗓门大声喊着:
“见分晓了见分晓了!最后的献技……”
赢了吧,像容遇这样的千年狐狸,哪里容得自己的算计有一丁点的出错?
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有些秋困,不如回府补一个回笼觉。
身后的人群忽然沸腾了,有个尖锐高亢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大叫着说:
“不会吧?!你小子传错信儿了是不是?这样一来,十五公主岂非要远嫁西戎蛮夷,千里和亲了?!
流芳回头一看,那小厮被人抓住双肩不住声讨,骨架子都快要被摇散了。
“这比试玉音子怎么有可能会输?!”旁人附和道,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容遇当初在危楼上吹古埙曲,折服了几大乐师之事,如今居然敌不过一蛮夷?
“诸位听我说,”那小厮喘着气,“西戎七王子演奏的是五弦琴,琴声呕哑,本来所有人都以为玉音子便是新科驸马,不料玉音子弹奏一曲凤求凰时,乐韵到激烈高亢处他的天心古琴七弦齐齐断裂,再难成调,所以才落败的!”
话音刚落便有人送他一记栗凿,“不对,琴断了弦换一具不就得了?!”
“可是,传讯的小太监说,玉音子十指为琴弦所伤,流血不止,他当即道歉请罪,自愿退出比试,并伤怀之极,誓愿说从此以后他玉音子绝不再奏《凤求凰》……”
众人或是愤怒或是叹息,不久便四散离开了。
惟有流芳,怔忡地立在原地。
他,伤了手啊……
不知道,是不是也伤了心呢……
按道理说,他落败了,她该心凉才对;又或者按道理说,她该愤怒才对,一千两的雪花银啊,化水了!可是,她当下心里千回百转,竟然分辨不出自己是何种情绪了。
西月就很看不开,哭丧着脸拉着流芳的手说:“小……公子,我们的银子没了!”
流芳拍着她的手刚想安慰她两句,这丫头心疼得好像掉了自家的银子一般呢。
一辆马车停在她们面前,坐在行辕上的,正是容青。
容青把她们送到了焚玉山庄。他指着山顶的亭子对流芳说:
“六小姐,我家少爷在风入亭等你。”
第五十四章 清心 2
上得山顶,她已经气喘吁吁。抬头看风入亭中无人,心下正是狐疑之际,忽然听得亭下长长的石阶处有人不满地说:
“让我等了这么久,老半天的就连蜗牛都可以爬上来了!”他坐在石阶上,身子靠在阶旁的矮松上,语气中似有怒意,可是目半瞑,意暇甚,悠闲自得,薄唇噙笑。
仍是一身黑色飘云锦长衫,襟领微敞,微风拂袖,带出点点风流意气。
“谁叫你把亭子建在山顶,蜗牛?你见过输了一千两白银的蜗牛吗?”她气呼呼地走到石阶上,疲累地坐在他身边,想看看他的手,他的手却藏在袖中,她一无所获。
“你如此看得起我?”他双目微睁,似有光华流转,可是嘴角的笑意却变得冷冽。
“当然。那么,你是否打算赔偿我的损失?”
“我保证过我一定要娶到公主的吗?真抱歉,让你失望了!”
她看着他,黑如点玉的瞳仁分明地映进他的眼中,一字一句地说:
“不想娶公主,也不用把自己的手伤成那样。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何必?”
“谁说我不想娶公主?”他凝视着她,轻声笑道,“我只是失败了而已。”
“为什么以后绝不再奏《凤求凰》?”
“意中人嫁作他人妇,伤心欲绝;弦既断,一曲《凤求凰》,当成世间绝响。”他慵懒地笑笑:“怎么,于情于理,这样都有问题吗?”
她也笑了,“在情理之中,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又是一个离奇的传奇故事,可是,我却对此有另外的猜想。”
“愿闻其详。”
“东庭司马魁被淘汰后,你早已做好了对付慕程的准备,也许是单纯的泻药,也许是毒药,反正慕程出局了;阿风故意输掉了第三局,好让你和西戎赫连嘉伦对峙,赫连嘉伦明明不如你,只要你一曲既成,玉芝公主首肯的话,你便是当仁不让的驸马。可是,你却故意弹断琴弦,十指皆伤,故作伤心之态誓愿再不弹《凤求凰》,只不过是为了让玉芝公主顺理成章地远嫁西戎,千里和亲而已。”
容遇眯了眯眼,“那你说说,我这样做有何目的?”
“你……”她看着他,目光有些迟疑,深吸一口气,说:
“容遇,不再弹《凤求凰》,是你本来就不想弹,因为这首曲子曾让我那么伤心;你不是想娶公主,是想报复她,那夜的箭手是她派来害我的是吗?她一而再地伤害我,所以,你不仅让她希望落空,还让她含恨远嫁西戎……”
“想象力真是丰富,后面想必还有更精彩的?”他的笑容里带着些嘲意,幽邃的眸光胶着在她的脸上。
她咬了咬唇,迎上他的目光,仿佛想看进他的心底,一字一句地说:
“容遇,你根本就不想娶公主,你喜欢我,对不对?!”
这句话说出口时,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紧张的好像每根神经都麻木了,也许是因为底气不足,容遇什么时候对自己温柔过?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臆测很可笑。
但是,不问出口,又似乎有些不甘心。
果然,容遇轻笑,说:“我何时喜欢你了?喜欢你何处?”
流芳涨红了脸,觉得自己真是囧到家了,哪有人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奚落的?可是既然说了个开头,断断是没有道理就此煞住的,于是她又很坚定地望着他,说:
“不对,容遇,你在撒谎。”
“不是。”他回望她,“有这个必要吗?”
“那你为什么要故意输了比试?”她问。
“不是这个原因。”他别过头去不看她。
“那你发誓,说如果你说谎了,便这辈子娶的女人都是猪八戒,唔……”
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地望着突然近在咫尺的像躞蹀翅膀一样颤动着的黑色睫毛,他的薄唇柔软地贴住她的唇,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有着偷袭得逞的猾黠笑意。
气息相闻,淡淡的薄荷味清新地袭来,让人有一霎那的迷乱。
短短的几秒他却已经离开了她的唇,看着她慌乱僵硬的脸,说:
“吵死了!不是这样你还真安静不下来!”
流芳当即气愤得想要投河,敢情偷吻了自己占尽了便宜还一副为了天下牺牲了自我的无私奉献样!
“容遇!你怎么敢亲我?你,——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她瞪着他,两颊发烫,愤怒地大声申斥道。
容遇拍拍衣裾站起来,潇洒地望着她说:
“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啊!”
流芳真是气得要抓狂了,站起来正想一走了之。容遇自顾自地坐在风入亭的石栏上,拿出一个陶笛,正是当初在危楼比试用的那一个。
如流水一般通透的陶笛声,硬生生煞住了流芳的脚步,那首《故乡的原风景》,令人心动神牵的熟悉旋律再一次荡涤过她的心灵。
她背靠着亭柱坐下,双手托腮,怔怔然地听着。
止住最后一个音符后,她站起来,看着他。
“不生气了?”他问。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她说。
“手有什么好看的?”
“那把陶笛还给我。”她执拗地盯着他。
他把陶笛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伸手想拉开他的衣袖,孰料他似是早知她有这一着,长臂轻伸准确无虞地把她用力揽入了怀内。
“陶笛是我的,给了就不许要回去。”他俯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推不开他,只得恨恨说道:“容遇,抱一下,我要收费白银一千两!”
她听到了他几不可闻的一声笑,又听得他说道:
“阿醺,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
他放开她,只见她脸上神色怪异,望着他说:“‘我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离开了。”他语气淡定。
“所以,”她忽然笑了,“刚才你是演了一幕临别秋波?”
他看着她,不语。
“因为娶不到公主,伤心至极所以远走天涯?所以,我的那番猜想确实可笑极了对不对?”
“我只是去游学。”他道。
她笑得灿烂,“对我来说,这没有区别。”
是没有区别。她以为,虽然他欺负她,算计她,处处占尽优势,可也是关心她的。
在顾府,就只有这样的一个容遇。
他现在说,他要走了,游学去了。
顾怀琛也说,她是他最疼的妹妹,可是当年义无反顾地丢下她,一晃十年,回来后十个月不到,再一次选择放弃了她。
当初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她还是一个人,过这样的生活。
今天对容遇的态度,着实是自己头脑发热了。顾流芳,你需要这样害怕孤独吗?
她转身下山,他追上两步,在她踩到碎石差点狼狈摔到时拉住了她的手。她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因为她触到他的手指上缠着的纱布,有些润湿,她当然不会傻得以为,那是水。
有些不忍心,再是冷情的人,也会痛。
山下,容青已经备好了马在等候,他从容青手中拿过缰绳,看着沉默的流芳说:
“不问我几时回来?”
她摇摇头,背着光的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看不清楚,即使看清楚了,他的心她也触摸不到。
“我绝不等你回来。你走了,下一秒,我就把你忘了。”她望着他,淡然地说,似无波古井。
今日,她以为自己看穿了他,谁知到最后,她还是看不透。
他上了马,斜阳下身影挺拔,星眸璀璨,浅淡的微笑中带着一抹风流故我傲然不羁,说:
“你不愿等我,不能等我,最终还是要等我,阿醺,你信是不信?”
她面带微笑,目送飘逸的黑色身影隐没在夕阳的余晖中。
她绝不,为这个坏男人掉一滴眼泪。
容遇有张乌鸦嘴,一语成箴,从此顾六的孤独剩女之路,漫漫无涯。
接下来,繁都无大事,一月后,玉芝公主远嫁西戎和亲;
半年后,韩王孙百里煜、赵王孙彭子都行冠礼,礼成后各自遣回封地。
小道消息倒是有传,彰元帝弭患心疾,重云太子常奉汤药伺与尊前。
顾学士好不容易将顾六许给新科状元宋明辉,不料状元坠马,一测八字,原来相冲,大凶,于是不得已接受退婚。
之后的一年,顾六桃花不断,劫难重重。
某日府中炸开了锅,原来游学在外的容遇差人送回一堆奇珍异宝,送了顾千云一双鸳鸯翡翠玉扣,送了禤青娥七彩宝石金步摇,送了谭云心凤纹青玉镯,送了顾千虹双蝶珍珠花……
看得西月眼睛都发直了,那些夫人小姐,笑得皱纹都多生了几条。
而看看自家的主子,居然,得了一个精美的匪夷所思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颗孤伶伶血红的琥珀骰子。
不要说琥珀的价值比不上翡翠珍珠,即使按斤两计算,这琥珀也轻飘飘的半点优势都无。
送礼物来的青衫小厮却很郑重地向流芳转达了容遇的话。
“公子说,骰子,赌具也,公子或许不久后便能与六小姐赌上一赌。”
“赌什么?”西月好奇地问。
“公子没说。”小厮礼貌地回答,“公子只转告六小姐一句:不是每场赌博都会输得一无所有,那要看,是跟什么人赌。”
“除了这句,还有吗?”流芳挑挑眉,问。
“公子还说,若六小姐嫌这礼太轻了,他还可以多送小姐一句诗。”
“没听过诗也值钱的!”西月小声嘀咕了一句,流芳深觉好笑,这丫头被自己调教成了守财奴中的翘楚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年不见,他就是这样丢回一颗骰子,还有这样一句不着天不着地的诗给她。
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去忘掉他,别人的提亲,照旧低眉顺目地应承。
偶尔出些小手段,让人知难而退。
可是日子一长,她便发现,她的亲事到了最后总是铩羽而归,不得善终。
倒霉到最后,竟然是,要远嫁陵州韩王孙……
卷二: 坏男人,好爱情
第五十五章 好时节,劫中劫1
流芳坐在舱中的软榻上,脸色直发青。
耳畔仍回响着刚上婚船时在码头围观的人群发出的轰鸣声和送亲队伍的喧天锣鼓声,一切出嫁的礼仪都按照王妃的礼节进行,她上船时只想着如何把头顶沉得直不起脖子来的凤冠拿去典当或直接融掉。
可是上了船没多久,船一开,她就开始晕船,作呕,想吐。
铜镜照出新娘子的脸色青得可比獠牙的夜鬼了。
据闵四空为她约定好的时间,青帮会在婚船离岸五里后施劫,若是船行速度不变的话,恰是今夜酉时。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陪嫁的丫鬟双燕惊慌失措地推门进来,喜娘何嬷嬷板起脸煞住双燕的话:
“什么不好?大喜的事被你这张不吉利的嘴都冲了!”
“不是,”双燕喘着气,“小姐,有……有海盗要劫船!”
“真的?”流芳发青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按路程来算差不多了,虽然这时间提前了一些,但是对于早有心理准备的她而言,这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喜讯。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双燕急了,连忙和何嬷嬷拉住了她,她捂着心口“哇”的一声作呕吐状,两女连忙松了手,她得意一笑,像敏捷的小狐狸般蹿出房间,直奔甲板而去。
忽然有些怀念西月,如果是那丫头,刚才即使自己吐得再恶心,她也不会躲开吧!
一上甲板,便有一水手被踢翻在地,捂胸吐出一口鲜血,昏死在她脚下。流芳愣了愣,刀光剑影便已经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向后一躲,只听见一声惨叫,又是一名水手被刀伤了后跌落海中。
“保护王妃!”不知何处有人大喊一声,可该死的根本不见半个人影跑来保护她。反而是手持明晃晃大刀的人继续横行无忌,流芳眼利,看见婚船旁停着一艘大船,船上正有人用钩子钩住婚船船沿并搭上踏板,而船上挂着一面青色的小旗,正随风而动。
流芳刚刚被吊起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眼看着那几个满脸横肉像是刽子手般的人物把迎亲的陵州使节踢到海里去后,清清嗓子说:
“咳,你们不用做得这般血腥吧,闵先生没有交待你们,做个样子就得了么?”
为首的一个黑衣汉子,满脸络腮胡子,两只眼睛瞪得有如灯笼,声音粗豪,大声问:
“做个样子?你看我们像做个样子吗?兄弟们,这船上的金银财宝尽归你们,主人说了,他只要那个新娘子,哈哈哈!”
其余的人冲进船舱,流芳骇然地听到了好几声惨叫,不由得白着一张脸,寒声道:
“收了银子,怎么不按章办事?你们讲道义不讲?青帮的旗子挂在那里,你们帮主余志成呢?你敢胡来,小心你们帮主知道……”
“张大哥,船上的人死的死落水的落水,就只剩下女人了!”一人禀报道。
张恩一挥手,那人就下去了,他眯起眼睛看着流芳说:
“青帮算什么东西?!你口气挺大的,你是谁?”
“你不是青帮的人,那你挂着青帮的旗子做什么?”流芳心下大急,这青帮不用如此拼命把,两千两银子就包杀人?这人命也太不值钱了!
张恩一步步逼近她,狞笑着,说:
“谁挂青帮的旗子了,你这小丫鬟给我看清楚了,大爷的船可在后头!”
流芳一看,果然,夜雾中,一艘巨大的张满三重风帆的船出现茫茫的海面上。
“哼,青帮这小船,要不是看在它挡了本大爷的航道,本大爷还懒得劫了它呢!一艘破船,什么都没有!”张恩凑近她,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你不怕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流芳躲避不开,愤恨地看着他,他得意地看着她,说:
“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蔚海海盗张恩是也!”
这一刻,流芳悔到肠子都青了。
她忽然觉得,嫁给百里煜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那个吸血鬼一定很短命。
而她现在,落入了海盗手里,随时没命。
聪明反被聪明误,死在海里,连墓碑也没得一块,连吊唁都没给后人留个地方。
谁说海盗船就一定有一个骷髅头加两根吃干抹静的骨头的旗子呢?谁说当海盗的必定是瞎了一只眼还穿着很拉风的衣服手执宝剑帅得很邪恶呢?
张恩的船除了巨大,再无别的特征;船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